“休息一下吧师兄,那华清阳应该不会再追来了。”金象缔忍不住担忧地说着。
慧言却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似乎说话会让他消耗身体灵气。他脸上的肉已经松了下来,原来清澈灵秀的眼睛已经混浊了。身上再也没有那种和尘同光的温和,不再如清风,身上开始有污垢生出。
金象缔心中很担心。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一个人回师门吧。”突然有一天慧言朝金象缔说道。
“不,师兄,你怎么会死呢,只要回了师门,你就会恢复,那个华清阳也就不敢追了。”金象缔快速地说道。
慧言却笑了笑,金象缔实在不认为他是在笑,而是觉得他在说着无奈和落寞。
天气早已经进入了春季,百花争艳,满山胭红。
以前每当这个季节都是金象缔最高兴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有很多花吃。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这些花开得有些冷,冷艳的冷,艳似血,仿佛是为了祭奠什么。
突然,一条毒蛇拦住了去路。
毒蛇黑白相间,有水桶粗,横卧在路中间。金象缔走到它的面前就是小不点,毫不起眼。
这是一条结了金丹即将要化形了的蛇灵,金象缔心中大惊,连忙地催促着慧言绕道。慧言并不动,因为他感觉到这毒蛇已经锁定住了他,即使是逃也难免一场大战。
就在金象缔担忧的眼神之中,慧言伸出他那老如麻杆的手,一团灵光萦绕在他的指尖,虚空划动。
就在这时,巨大的毒蛇突然吐出一颗红黑相间的内丹,刹那间腥风弥漫,一股让人窒息的压力冲卷而来,内丹起,黑烟生,笼罩一方空间。
金象缔立身不稳,仿佛要被风吹起,一扭身已经游到了慧言的身后,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顿时消失,慧言看上去老态龙钟的身体居然如大山一般的纹丝不动,阻挡着狂风,将所有的压力挡住了。
内丹悬于空中,突然燃起红黑相间的火焰,金象缔一看到心中就有一种发凉的感觉,只觉得这火焰一定阴毒无比,若是碰上的话,一定会生不如死。
然而就在火焰才生出,还没有化为火海扑涌而下,已经被一张灵网包裹住了。这灵网正是慧言虚空所画出的的灵符所化,内丹一被灵网罩住立即响起哧哧声,就像是油中沾了水。不远处的巨大毒蛇嘶鸣,阴冷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恐惧。
只见它巨口一张,就要将那内丹收回,金象缔没有感觉到什么,但是却听到那呼啸的风声,四周的树木居然都像草一样地朝巨蛇所在的方向倾倒。
传说蛇化蛟后,吐气能成云,吸气能化风。现在这蛇还没有化蛟,就已经在有了几分这种气态了。
慧言不言不语,只是将手一招,那被灵网罩住的内丹就已经极速的缩小落到了他的手上。巨蛇又惊又怒,嘶吼一声,扑卷而来。
他要夺回这内丹,对于还没有化形的妖来说,内丹就是修行的根本,若是内丹被人所夺虽然性命无碍,但是几百年的修行都要化为虚无了。它自然是不甘心的。
慧言依然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虚空一划,便有一道灵丝悬浮在那里。
“斩!”
那一道灵丝如有生命一般地破空而起,化为一柄剑朝巨蛇斩下。巨蛇自认鳞甲坚硬,不闪不避地冲来,被那道灵丝所化的灵剑斩了个正着。
巨蛇头颅几乎是应声而落,没有一丝的阻碍,一道如喷泉般的血水冲上天空。巨蛇的头颅在地上滚动,身躯仍然疯狂地扭动。而那道斩断巨蛇的灵丝融入天空中的血水之中,血水顿时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虚空之中游走,凝结成一道血门。慧言卷起地上的金蛇,一步步走入血门之中,消失不见,血水在慧言消失后化为一滩鲜血在地上流淌。
断了头颅的蛇身在地上疯狂地扭动挣扎了一阵子,一会儿后终于停止了。地上的蛇血也凝固成了一片黑色,一个白袍道人凭空而现,他看着地上的蛇与蛇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就像他的白袍一样的冷。
他仿佛是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人,冰冷如剑。
“师兄,如果我们跟那华清阳讲道理,他会不会放过我们?”金象缔在问慧言。
“他是一个心中只有大道的人,*已经被他斩断。”慧言苍老的声音说道。
“一心求大道,那他可以去闭关修行,又何必要杀我们。”金象缔疑惑地问着。
“在他的心中,我们是扰乱天地的生物,阻了他成道。若是我们不修行也就罢了,既然修行了,便是乱天地乾坤者,所以他要杀。”慧言说道。
“我们修行与他何干,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金象缔无法理解,声音不自禁地提高了不少。
“你若是见到有人凭着法力在人间蛊惑人心,枉自称神的话,会不会想要管一管?”慧言问道。
“我不知道!”金象缔想了一会儿说道。
“你应该管的,我们修行之人不应该去扰乱人间,这就像不能持强凌弱一样。而我们在华清阳的眼中就是乱天地阴阳者。”
“怎么会这样,我们什么也没有做。”
“凡事若都能说得清楚,修道的就不用修法术了。人间就不会有战争,人与人之间也就不会有角斗。你认为你自己是对的,可他也认为自己是对的,这就是修己道。同一门的师兄弟,跟随同一个师父修行,修出来的法象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即使是那些同修三清道尊法象的人,法象虽一样,其实在他自己理解道法修行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同了。”慧言一步步走在山中,前方突然有一头斑斓猛虎出现。
猛虎朝慧言大吼一声,慧言同样地张嘴,却不见有声音响起,然而那猛虎却立即温顺起来,慧言一步跨出便已经坐在它的背上。
“朝西走。”慧言开口说道,猛虎立即纵跃而起,朝西方极速地奔行。
金象缔还在思索着慧言的话,慧言又说道:“之前那青衣姑娘要带你去点化是吧?”
“嗯,她说狮驼岭狮驼王善点化,点化了之后就能修行法诀。”金象缔说道。
“她说的确实也没有错,不过,道门之中其实是有许多观想法门可供你这样没化形的灵妖修行。”慧言说道。
“观想法门是什么?有什么用,能吞吐灵气化形吗?”金象缔快速地问着。
“观想法门并不是吞吐灵气修炼法诀,而是一种修行神念的方法,一个人法术的强弱并不完全是靠法力的。”
“法术不就是靠法力施展出来的吗?”
“一个人的法力再深厚终究是有限的,你应该知道道门之中什么样的称之为真人吧?”
“这个我听青衣说过,她说真人就是内能引九天甘露降临紫府,外能引动天地之力而成法术的则称之为真人。”
“她说的没错,不过更确切地说是内凝真灵,外感天地的便算是真人了。可无论是这九天甘露凝成一点真灵,还是感应天地而施法都不是光努力练气吐纳就行的。这其中就要靠观想了,观想并不能增加一丝的法力,却能修神。”
慧言仿佛正在履行着自己名为师兄实为师父的责任,一点一滴地教导着金象缔。
第二十一章 星光灿烂法象生()
“什么样的环境就会有什么样的眼界,即使是努力地去想象代入也只不过是得出一个偏颇的结论和答案。所以说那一句将自己代入他人,而由此来猜测他人想法的做法是不可取的。往往会差之十万八千里。”
正如金象缔,他一直无法理解华清阳的道念,所以慧言就向金象缔说了这么一段话。
慧言的行走方式很独特,以至于坐在这头斑斓猛虎身上也变得独特了。在金象缔的感觉之中是并不快的,至少没有自己游走在大地上时快。但是他却一直无法看清四周的环境是什么样的,总是朦朦胧胧,就像天刚亮,还是昏昏光的样子。
坐在虎背上,慧言手中托着那颗毒蟒内丹,将其中的毒气炼化,原本红黑相间的内丹慢慢地晶莹,如琥珀,又像是一颗星辰被慧言摘下。
金象缔问慧言这内丹要用来做什么。
慧言道:“我要用它来做传讯灵符。”
“传讯灵符,传给谁,师父吗?”
“呵呵,师父从不离山,是传给智通师兄。”慧言依然在驱除着内丹中的毒气。
金象缔疑惑地问道:“智通师兄?他能抵得过华清阳吗?”
“智通师兄八十年前已经缔结了太古魔猿法象,自然抵得过华清阳。”
金象缔心中惊喜,连忙问道:“那智通师兄现在在哪里。”
“东胜神州花果山。”
金象缔没有听过这花果山的名字,甚至不是很清楚东胜神州离这有多远,连忙问道:“那花果山离这里有多远,智通师兄来得了吗?”
慧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师兄法力高强,应该能及时到来。”
虽然慧言说的不是很肯定,但是金象缔心中却期待了起来,他希望慧言能够快点做好传讯灵符,希望那个智通师兄能够快点到来。
风曾将满山的花吹开,现在又将满山的花吹落。一个老人骑在一头猛虎身上,在山林间快速地奔行。
“灵台方寸之间,自有天地。”这是慧言为金象缔介绍灵台宗时说的第一句话。金象缔自然是听不懂,然后便问慧言是什么意思,慧言却并不多解释这个,只是说道:“待你回了灵台宗自然就会慢慢地知道,在灵台宗有无数的法术可学,可以学你任何想要学习的东西,但是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悟,因为师父从来不会教你。”
“为什么不教?”金象缔问道。
“三清道尊之一的太清曾写过一本《太上微言》不知道你看过没有。”慧言问道。
慧言的话将金象缔一下子带回到了那个至今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村子中,想起了老夫子,抬头看着慧言,看着他脸上的皱纹,看着他的白发,突然觉得他们两人实在是太像了。这像并不是说长相,而是那种气质,同样的大气,同样的让人感到和煦如风,内里又同样的睿智。
只是看着慧言的面容,看着他淡然的眼神,金象缔心中那种哀怨越来越重。
哀是哀慧言的生命正在眼前一点一滴地流逝,怨是怨华清阳的冷绝无情,一步步地将自己师兄慧言逼进死亡之路。
“嗯,我看过,在人间还有一个老师教我读书!”金象缔说道,又想起自己还没有去过老师坟前祭拜。
“呵呵,你的名字应该也是他起的吧。”
“嗯,是老师帮我取的。”金象缔看着道路两边模糊不清的影象,想起老夫子的话,竟是情不自禁地说出来;“老师说我浑身赤金,就以金为姓,说我是妖灵,一定是要脱去妖身,希望我能法象缔结,仙籍永录,所以就帮我取名金象缔。”
慧言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金象缔,说道:“你那老师一定是个大贤者,秉承了先贤圣人教化苍生的使命,要不然的话,不可能会收一个妖类为学生的。你那老师叫什么?”
“我不知道。”金象缔声音很弱,他现在才想起自己居然不知道老师的名字,心中后悔当时没有问。
慧言笑了笑说道:“你不知道名字,那你应该记得你那老师所说过的话吧。”
“我记得,老师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金象缔快速地说道:“老师上课讲的书,与及为我解的《太上微言》我都记得。”
“呵呵,很好,尊师可以不知师名,但师之道一定要铭记于心。”慧言声音很苍老,带着一股万年朽木的味道。“你知道《太上微言》,那就应该知道道可道,非常道。世间所修的一切法象,所学的道都已经不是真正的天地之道,传承的越久远,也就离道偏离的越远。所以,我灵台宗从来不传法,因为法从道中来,却也不言道,因为言道则非道。”
金象缔听着这话,又想到当年的老师在讲解《太上微言》时也说过,有些东西不能解释了,解释了反而是让听者陷入迷失当中。
突然,慧言一拍坐下猛虎的背,猛虎停了下来,四周的影象顿时清晰了。金象缔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不是好事,难道华清阳追上了。
他心中最担心的就是华清阳追上来了,自然一有变故就是这么想。
可是有时最担心什么,就会发生什么。
华清阳一袭月白法袍,纤尘不染地站在那里,腰间是一柄白鞘的法剑。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青山之巅,站在山巅的一株开着红花的青树枝头,白袍飘飘,衣袂翩翩的样子。
金象缔曾经想象过天地间的剑仙应该是什么样的风采,所想象出来的就是华清阳现在的样子。然而华清阳虽然外在与金象缔所想的一模一样,但是内里却差得极远,在他的心中,剑仙应该是身如月,心亦如月,高洁清远,不染纤尘。而华清阳则是冰冷无情的烈日,灿烂夺目,却会毁灭一切,仿佛在他的眼中心中天地间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留下半分痕迹。
慧言站在山下,拍了拍猛虎的身体,猛虎低吼一声朝后跑去,跑了几步却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纵跃而入密林之中。
金象缔看着慧言,发现他没有丝毫的害怕与惊讶,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是原本觉得慧言老朽衰败的身体竟有了一股苍劲的感觉,如崖边劲松,风中凌石。
他感觉到了金象缔的担忧,朝金象缔笑了笑,说道:“没事的。”说完朝山顶看去,幽幽白云飘浮在华清阳的头顶,让他看上去越发地像高洁仙人。
“恭喜华师兄缔结玉鼎法象。”慧言朝山顶的华清阳说道。
华清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即使是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慧言。
“近日来,我总在想,师兄凝的是玉鼎法象,而修的又是忘情道,此时能精进神速,但是以后或许会有大隐患,也许永远也无法凝结道尊法象。”慧言不急不徐地说着,没有一丝仇人见面的剑拔驽张。
金象缔本以为华清阳一定不会回答,不会说什么,出乎意料地是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