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问剑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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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问剑记-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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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姐姐没找到紫心,我们即去西子湖。”少年对寒儿说道。

    风轻夜思忖,那晚上星津渡,莫问情、李飘零碎语的醉酒、抚琴之士,同样和归兮琴脱不了干系。“吾即狂夫疏且懒”,“吾抚归兮,悠悠林下”,“问醉西子了然身”,再至遗琴于世,唯此类高士风流的人物,做得出来。

    “可以背归兮琴去。”温之峤下定决心,说道。

    却说这“风云会际”,果然不一会儿就来了。寒儿挑勾琴弦,紫心教授的曲调,隐隐的小气象。琴声中,进来两人,温之峤示意“坐”,风轻夜扭头,一人认识,恰是云中台斗剑的解一羽。

    解一羽喜形于色:“公子,公子,你在这里!听雪怎没和你一起?”说罢,便介绍道:“师傅,听雪喜欢的就是这位公子。”

    这解一羽,因剑而傲,傲的缺脑筋。当日和风轻夜一场斗剑,成就“雷剑”,狂喜得撂了句“必天涯海角,为君行事”,风轻夜姓甚名啥也不问,现今向师傅叶泛菰道来,只好用“听雪喜欢的公子”。

    清竹道宗掌门叶泛菰看一眼少年,傲然道:“少年人,听雪乃洳国宝贝,问涕家的事,全由我操心、我做主。吾只问一句,洳国倾一国之力,拒你与听雪往来,你如何办?”

    叶泛菰身为元婴真人,声音用了一点真元,风轻夜的识海,犹如雷鸣。玄寒锻神诀一引,刹时神明目清,想了想,说道:“我入洳国抢走听雪。”

    叶泛菰大笑。温之峤亦大笑,不起身相迎,说道:“满意了?”

    “问涕那家伙,木讷得很,必不会考量,所以我替他问一问。”叶泛菰边说边坐,说道:“我是叶泛菰。公子?”

    “风轻夜、寒儿。”少年微笑道。

    温之峤责怪道:“来时,怎么不报问涕兄名号?当然,说听雪的那个那个,我更待你如上宾。哈哈,现在逼你‘抢走听雪’也说出口。”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温之峤、叶泛菰,外加不在场的宁问涕,莫逆之交,不奇怪。

    “前往了一趟野燎山。”叶泛菰说道:“过段时间,御火宗有一批剑器送来天宝阁,你操办,多卖些灵石。”

    “剑器?”

    “都是法宝级别的剑器。”

    “一批?”

    “嗯。前阵子,问涕追回蝣天宗打劫之物,对方大概挥霍了,赔一块九百斤重的落星陨铁。”叶泛菰简洁说道:“你晓得问涕那家伙不管事,塞给我,让我再赔被劫的几位金丹修士。”

    风轻夜暗想,幸亏莫问情不在,否则又得数落他“败家”。

    正庆幸,天宝阁之外,有人阴恻恻说道:“莫问情在此,将帝翔剑拿来换她命。”

    街道上,独臂一人,夹此去寻紫心的莫问情。

    叶泛菰、温之峤同时沉声道:“栾瘦棘?”

    叶泛菰怒道:“将雨儿放下!”

    那夹着的莫问情,见叶泛菰,越发的笑,好似被擒的并非她,反而是一只手的栾瘦棘,说道:“叫你别来丢脸,连我弟弟都对付不了,又多了叶叔,他更见不得我受人欺负。哈哈,快卸下另一只手,我掉地上,自然放开了。”

    “多嘴,老夫先撕烂你。”

    “嘿嘿,雨儿别怕,杀你也别怕!叶叔灭了高阳剑宗,为你报仇!”叶泛菰冷冷说道。

第七三章 远水孤云问春风(上)() 
元婴真人如栾瘦棘这种心怀和格局的,委实不多。即便夜残星,自号“天下劫道第一人”,坏也明目张胆的坏,行劫之中,奉持所谓原则。这厮倒好,高阳剑宗一窝鼠辈,栾靖虞自己死路上撞,偷袭风轻夜等人,丢一条胳膊及帝翔剑,只顾及逃,无破釜沉舟之勇。

    龙生龙,凤生凤,蚊子生的只嗡嗡,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此言一点不虚也。

    莫问情出云留城,便被洳国赶来的栾瘦棘盯梢,行不远,栾瘦棘阻拦。受星爷熏陶数月之久,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莫问情乖乖就范。没费手脚,出乎栾瘦棘之意料,此女子夹在腋下,尽是“用我换帝翔剑吧。你怕我弟弟,拿了赶紧赶紧逃”一类,反正说来说去,充满的对少年之信心。

    叶泛菰在,栾瘦棘心喜,闻他冰冷之言,凉了大半截。

    “叶真人,那少年抢走高阳帝翔剑,你莫非帮外人?”栾瘦棘说道。

    温之矫言道:“就算帝翔剑被抢,栾真人,你认为云留城是无法无天之地?”

    寒意更冽,栾瘦棘紧了紧莫问情,尖厉道:“你们讲不讲理?”

    这厮猪油蒙了心。心性阴毒、狭隘的人,大半如此,唯自己的是,唯自己的理,别人的皆不是,皆没道理。栾瘦棘更加奇葩,两次行事,没讲一点的理,情形不对了,又扯“讲理”。

    温之峤笑道:“那么,云留城先与栾真人论理。”

    接着,三声短啸,一声长啸。三短一长的啸声,传出天宝阁,云留城内,激越之鸣,四面八方响应,两百余位金丹修士御剑临风,齐齐向天宝阁方位拢来。二十息,即成战阵,天网一般,罩在天宝阁百余丈高处。云留城之东的小天山之巅,奔流一道光华,待近,三十六位金丹剑修,组“北斗摇光剑阵”,执剑驰翔,宛若一剑。曾有诗云:男儿当负天山吟,一剑西来静沧海。当然,此言难免的夸大之嫌,但剑阵之风采,正是凛烈而慷慨的人间正道!

    天宝阁内,谦谦的温之峤,沉如水,静如山,剑意若隐若现,似笑非笑望着外面的栾瘦棘。

    叶泛菰气势松驰,懒理会了,温之峤接管,放心得很,目光略含疑问,看向紧张的风轻夜。

    “我、寒儿、听雪,还有莫姐姐、清风、明月,六条性命搏的一条胳膊与高阳帝翔剑。”少年低语道。

    叶泛菰杀气一腾。风轻夜说道:“此属我之事,我劝住了宁前辈,叶前辈不必动怒。”

    叶泛菰沉思小会儿,反过来安慰少年:“雨儿没事的,栾瘦棘没那胆。”

    风轻夜一点便透亮,立即明白叶泛菰、温之峤意图,却也暗中准备。只听温之峤说道:“栾真人,我只一理。在云留城胁持修士,云留城便举一城之力对付;非云留城之人,杀便杀,但行凶之地在此,云留城必追究。因此弄到血流成河的程度,不值。栾真人三思。放了女子,云留城一笑置之。其它事,你们云留之外的地方商谈。”

    栾瘦棘道:“这哪是讲理?”

    “你既然只抱自己的理,云留城便同样只有自己的理。这理,用剑讲。”

    “欺人太……”

    “甚”没发出声,突然,天宝阁内的少年一闪,消失不见,栾瘦棘暗呼“不妙”,识海剑意纷飞,搅得神魂荡飏,感觉莫问情一拖而走。他吃过此亏,真元鼓荡,先行护住己身,再看时,少年携莫问情遁回天宝阁。风轻夜的玄寒神识及风遁术,一息而已,栾瘦棘分神瞬间,此番奇袭,一举成功。

    少年扶莫问情,交叶泛菰,转身,淡然说道:“我的事,我担待,我的亲人,我同样救得了。栾真人真想我们的恩怨公示云留城,再传遍天下?”

    “杀我……”

    “是不是还要杀了你?”风轻夜说道。这位一向闲情逸趣的少年,不自觉萌生一丝厌烦。大好的红尘翻滚,结识的皆端人正士,品性或诚笃,或豪放,这栾瘦棘的味道,实实在在恶心之极。风轻夜不吐不快了。

    此言即出,一种横亘天地的意气,慨然流溢。但闻这厮再多半句咀,便顾不了家训不杀人、不杀人的叽叽歪歪,拼的受伤,也要斩下他头颅。

    寒儿对风轻夜情绪变化最为敏感,一跃而至,入少年怀中,伸爪轻抚皱褶的衣衫。风轻夜心境瞬息之间平和,双瞳闪缀剑意,蔑视栾瘦棘。

    此刻的少年,高迥而不可视,从此结成栾瘦棘“心魔”。失臂膀,丢帝翔剑,战力骤降,少年不知使唤的什么神通,神识紊乱,相较上一回,越发悚栗,无预无兆,无迹可循。他的遁术,亦如此。配合剑符,三者交错,此生凭自己,再无报仇泄恨的可能。当下一言不发。

    叶泛菰、温之峤望着少年背影,难以置信。他们可以快到这种地步,但气机所至,栾瘦棘必然反应,无法这般神乎其神,遁空而至、遁空而回,少年身怀“空间之法”?两人对视一眼,不可思议。至于云留城、云留剑派的所有修士,唯见少年与被胁持女子,突兀出现在天宝阁,炼气小修士“我的亲人,我同样救得了”,语气平平静静,听入耳中,显得犹为的豪迈不群、铿镪顿挫。简简单单两句话,元婴真人的栾瘦棘,偃旗息鼓,少年气慨,二百多位金丹剑修尽然服膺。

    “栾真人识大体,不愧北域杰出人物。”温之峤不明风轻夜抢回莫问情,暗中的玄寒神识妙用、栾瘦棘已畏少年如虎,说道:“既如此,你们纠葛,便不关云留城之事。帝翔剑……”

    莫问情行至天宝阁门口,俏立少年身侧,取高阳帝翔剑,说道:“栾瘦棘,你敢说此剑是你的吗?”无错小说网不跳字。

    叶泛菰愕然。

    温之峤说道:“帝翔剑一直她携带,准备卖给天宝阁。”

    栾瘦棘久久凝视,百般不是滋味,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折腾来、折腾去,高阳帝翔剑失而复“得”,“得”而复失,那嘚瑟的莫问情,笑的春花一样灿烂,栾瘦棘看来,脸面可憎,犹如母夜叉。

    “吾前来买帝翔剑。”栾瘦棘终于吐出一句话。

    “雨儿,帝翔剑卖给叶叔。”

    “不行。此剑莫姑娘委托的天宝阁经营。”温之峤恢复天宝阁主人的气质。

    天宝阁盘桓数日,经不起寒儿一再催促,当九枚高品灵石嵌入毓金羯磨蒲团底部,温之峤、叶泛菰之流,亦痛惜。大型飞行法宝,财力雄厚的宗门才支撑得起,如这毓金羯磨蒲团的小型飞行法宝,适合一人,极为稀罕,耗的高品灵石,唯富可敌国、爱显摆之士才用。宝默大师在无骊观外,无事也坐毓金羯磨蒲团,于上面喧几声“南无无垢光明佛”、“善哉、善哉”的佛号,富奢到了哪种程度?

    少年抱寒儿盘坐,莫问情负一琴袋站立,毓金羯磨蒲团之上,稍许拥挤。

    直待他们飞离,入天宝阁,温之峤问道:“在御火宗,泛菰兄见了郭慕璞真人吗?当年天宝阁之变,由郭真人追查。这些年,有没有对我们有用的线索?”

第七四章 远水孤云问春风(下)() 
驱远路而不顾,没的见行尘之时起,毓金羯磨蒲团飞过,燕尾山脉千岩竞秀、万壑争流,爽霭晴遥,草木欣欣,好一派的韶华春景。

    碧云冉冉年少路,便只向,春深处。

    帝翔剑经叶泛菰一番抬价,由栾瘦棘购回。高阳剑宗可损失灵石,洳国修真界不可丢失这件顶级法宝。一则牵动洳国修真势力来之不易的平衡;再则流落异国,非温之矫、叶泛菰所愿。他俩深谋远虑之士,帝翔剑的归属,甚而在将来,牵涉北域变化。莫问情将得来的高品灵石,一分为六,请叶泛菰及天宝阁分别送与宁听雪和无骊观的清风、明月。

    “他俩喜得除了在地上打滚,还会做什么?”莫问情问道。

    “还会继续打滚。”

    说及清风和明月,便浮现两个家伙瞒灵石的趣味,会心而笑。此时的青山源、问心路,以及问心路之外的雾岭群山,应当同样春意盎然。紫篱燕咏居,应有燕子新来。现今回想那一季的冰和雪,少年和寒儿反而淡淡离绪,却上心头。

    “你们说,我们像不像分赃?”莫问情适时说道。

    风轻夜、寒儿琢磨琢磨,少年说道:“呵呵,本就是分赃,并非‘像不像’。”

    寒儿不赞同。她轻嗷数声,没道出反对的所以然,分外焦急,抬爪写字反驳,愈益云里雾里,虚横一下,再无法继续。风轻夜、莫问情大乐。正此间,北方有元婴真人躺卧一片小小云絮之上,架二郎腿,优哉游哉,飞了过来。数里之遥,那人忽然双手捂脸,倒栽葱似的掉下去。元婴真人飞着飞着,如此奇葩,闻所未闻,此人更奇葩处,在于捂脸的双手,恁地不放开。

    “哈哈,怕看见他的脸?”莫问情大笑。

    寒儿惊愕。两人一狐目不转睛,盯着那人紧并双脚,呼呼生风坠落,直至插在一条溪涧之中,倒立的身姿,纹丝不动。良久,此人没一点动静。风轻夜、寒儿、莫问情好奇,天底下,哪会有摔死的元婴真人?

    溪水恰好淹没脑袋,水质清澈,手掌扇于两侧,埋脸鹅卵石之间。听到少年一行飞落,此人抬手,挥了挥,似驱赶苍蝇,随之又罩在耳际。

    “嘻嘻,你故意的。”莫问情言笑晏晏。

    “我不认识你们。”溪水里的声音,带点儿浑浊。

    “我们也不认识你。”莫问情说道:“瞧,这一身衣衫,啧啧,就晓得你不是苦大师。”

    那人的两条腿,一屈一伸许多遍,滑稽之极,俨然犹豫和思考的,恰这双脚,而非溪水浸泡的脑袋。终于,苦大师半蜷曲,说道:“我躲着你们,来作甚?贫僧无颜面对啊。”

    “大师何至如斯?”风轻夜说道:“三次相遇,大师每一次……”

    苦非禅一个筋斗,翻身上岸,嚷道:“三次?除牛庐镇,另一次在哪里?啊哈,世上莫非真有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他叫嚣的大声,脸红耳赤,一双眼睛闪烁希冀的光彩。风轻夜、寒儿、莫问情疑惑:难道苦大师与那位“贫僧”,非同一个人?

    “苦大师怎在牛庐镇?”莫问情错开话题。

    “哼,牛庐镇?敢说牛庐镇?”苦非禅怒道:“你们拍拍屁股走人,贫僧让仲夫子漫骂了三天,斥贫僧交际的乃匪人也。整整三天的细细剁、慢慢煨,你们想想,难受不难受?!”

    “啊哈,不逃?”

    “逃?逃哪里?贫僧逃了,仲夫子气未泄,不得背后骂贫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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