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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支撑过多少时间,胸中原本的憋闷感,竟是渐渐褪了下去,诸处穴道那股灼热刺痛之感,也再无痛感,似乎化作一股股热流,从各处穴道汇聚经脉之中,原本已经难以运转的内息,被这热流一冲,竟然就此慢慢运转起来!任天白此刻还茫然不知,他身上最后一道玄关,已然就此被破,非但内力大成,就是这八相涅槃神通,也就此融会贯通!
“到底了?”正当任天白诧异自己经脉之中诸般异动,一直拉着自己下坠的金丝贝索忽的一松,跟着海底一股浑浊升腾上来,分明是已经到了海底,只不过这金丝贝索被水浸透,越缠越近,若挣不开此物,到底难免一死!
“真他娘的碍事!”到了海底,任天白挣扎两下,原是想着将这金丝贝索从身上褪下,可这东西将身上皮肉都勒的深陷进去,若不是他内力超群,早已连筋骨都勒断了,加之胸中没了气息,那种憋闷感又渐渐升了上来,但觉体内内息运转有如潮涌浪奔,咬牙运劲,鼓足全部内息猛力一挣,身上突的就此一松,缠在身上的金丝贝索竟然就此被他尽数挣断!
金丝贝索一断,任天白顿时全身举动起来,双足猛力在海底一蹬,从海底疾冲而上,也不知道这海水到底多深,半天也不见冲出海面,可胸中憋闷愈来愈是强烈,若再不得一口气息,似乎就要憋炸在海里!
“呼”就当任天白自忖难以出水之际,脸上忽的一阵凉意扑来,四周还是如海底一般黑漆漆的,可口鼻之间,却无海水,正在诧异之际,已是猛吸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已然出水,只不过如今海上已是夜幕降临,因此恍惚之间,还当自己没出水而已!
“师妹!顾大哥!”任天白这一露头,赶忙叫了两声,可海上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除了海浪之声,更无一点动静,这才猛然惊觉,自己落海之际乃是午后,此刻已然天黑,也就是说自己已然落海少说也有四五个时辰!
此刻出了海面,任天白心里多少也定了下来,身上忽的被什么东西一撞,伸手摸时,乃是半截桅杆,赶忙抱住,再摸几下,桅杆上似乎还挂着一件东西,黑夜中虽是看不明白,可手上却能摸了出来,决然不是船上船帆,似乎是人身上所穿衣服,想到此处,心里不禁一阵恐惧袭来
第322章 鲲化为鹏14 暂隐锋芒()
也不知在海里泡了多久,天色终于渐渐亮了起来!任天白举目四望,海上茫茫一片,昨日一切都已荡然无存,借着一点晨曦,看了看攥了一夜的衣服,心里顿时如同雷震,旁人的衣服他认不得,可手中这件再熟悉不过,正是柴影若身上半截衣服,分明是被人用力撕下来的,这一下不看还好,一旦看见,顿时心中如被刀割,半晌双目一闭,在海中一声嘶嚎,就如海中有什么怪兽要破水而出,连周围海水都为之荡起一圈波纹来!
“厍青环!!!”任天白此刻心中只有这一个名字,恨不得能肋生双翅,就此飞起,寻见厍青环几人,将他们碎尸万段,可这念头一起,不禁又想起柴影若被这些人凌辱,痛不欲生之状来,已然恼恨至极,一掌推在海中,一道水墙嘭然而起!心里却是稍稍一动,似乎是撞上什么东西!
“顾顾大哥?”手上陡然觉异状,也让任天白狂怒不已的心里稍稍一定,再看被自己掌力推的飞出数丈之外的物事,似乎是一个人半截躯体,已然是残零不堪,头颅更是不知所在,厍青环等人自然不会杀了柴影若,那这躯体只能是顾层云了!
任天白呆呆看了半晌,心中恼怒愤恨之意却是渐渐褪去,可这眼中已是沉淀出一抹绝杀来,此刻最为要紧的,是先要活下去,不然在这海中,自己到底是死路一条,心念刚刚定下,就觉身后水波有异,还未回身,便闻见一股腥臭气息,反手一掌拍出,正跟所来之物撞上,他如今内力玄关已破,掌力之猛,更是了得,一掌出去,身后之物那里还受得住,身边海水也瞬间变作血红,不禁有些讶异,回身看时,乃是一头鲨鱼,从后袭来,被他一掌将半个鱼头生生拍断!
“既然你上门来送死,那就不要浪费了!”任天白看着半只鲨鱼死尸,却也愣了一下,想想自己在海上,还不知要支撑多少天,若是活不下来,还谈何去将柴影若救出苦海?一把将这鲨鱼拽了过来,双手一撕鱼肉,忍着那股腥臊气息,勉力吃了几口,这鲨鱼乃是海中霸主,鱼皮尤为坚韧,如今在任天白双手之下,就如熟鸡一般,应手而脱!
这一条鲨鱼甚大,任天白又只是想有口东西果腹而已,好让自己能支撑下去,忽然一低头见自己双手血淋淋的,却是稍稍愣了一下,猛地想起来,这鲨鱼生性嗜血,自己在海中将一条鲨鱼撕的烂碎,且身边尽是鱼血,既然能有一条,自然便会有十条八条,甚至百条,这个念头还未下去,眼光已是瞥见远处几个鱼鳍划开海面,向着自己这边疾冲而至!
“既然你们非要送死,那也怨不得我!”任天白倒是不惧这么多鲨鱼涌了来,但有鲨鱼靠前,便是一掌推出,也是这群鲨鱼运气着实不好,往日在海中遇见落难水手海客,都是急忙逃命,可在海中如何能逃得过鲨鱼去?到底是成了鱼口之食,可今天这人,分明是要将这一群鲨鱼赶尽杀绝一般,但凡靠的近些,都是一掌毙命!
“老天爷,这里怎么死了这么多鲨鱼?”任天白在海中泡了数日,全赖那半截桅杆,周围闻着血腥气涌来的鲨鱼,也大多死在他掌下,实则心里已经渐渐有些心灰意冷起来,毕竟自己是被人哄骗入海,加之海上船只,未必就能瞧见自己,如此支撑个十余天还成,可最终难免在海上慢慢力竭而亡这天正被无遮无拦的太阳晒的有些昏昏欲睡,就听海面上有人叫了一声!
“有船?!”任天白听见海面动静,于他而言,不啻天语纶音,急忙抬头,就见一艘海船,挂着帆从这里驶过,如今这海面上少说也有几十条是鲨鱼尸体,这些海客那里见过这种场面,自然十分惊愕!赶忙出声求救,可他这些日子以来,夜间每每想起柴影若来,便有几分神智暴躁,又无处发泄,只是狂呼大吼,喉咙早已沙哑,那里还叫的出声来!
“那边还有活人哩!”船上却是有人眼尖,已是瞧见鲨鱼尸体密集之处,有人伸出胳膊不住摇晃,立时便有几个人,将一条小船放进海里,几个水手手持鱼叉,小心翼翼看着海中动静,一点一点向着任天白划了过来,其实这一片海域之中,但凡能寻来此处的鲨鱼,大都死在任天白掌下,就是任天白自己,也有数天再未羽箭一条鲨鱼了!
“你这后生是做什么的?你们家的船呢?”几个水手到了任天白近前,却是人人都掩着鼻子,后面海船上却是有人喊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要是活人,就带了来船上,要是死的,就不要管了!”
“东方爷爷,人倒是活的!”一个水手向后应了一声,回头一脸嫌弃看着任天白道:“给你一条绳子,你抓紧了,先在海里冲冲身上味道,到了大船上再洗罢!”
任天白却是没闻见什么奇怪味道,也不知这几个水手是什么意思,他因在这鲨鱼死尸群里处的久了,此前还以鲨鱼肉充饥果腹,早已闻不见此刻海面上一股死鱼的腐臭味道!
几个水手划开小船,先到了海中死鱼少些的地方,任天白仍是不解,可也就此洗了洗,几个水手这才将小船划回海船跟前,任天白本想就此一跃而起,只是转念一想,这船上想必都是来往客商,自己露了身手,未免惊吓到别人,便装着气力有些不济,任由这些人用绳索拴在他腰上,拖上海船甲板!
“你这是遇上海贼打劫了?”海船上被叫做东方爷爷的老者,见任天白被吊上船来,看他一身衣服都破烂不堪,手腕上还帮着一片衣服,分明不是男子衣衫,有些惊奇道:“那这些鲨鱼又是怎么回事?”
“晚辈不知”任天白在甲板上坐起,先仰天长出一口气!压抑住内心一点急切要寻厍青环几人报仇之意,看着东方爷爷道:“不过晚辈的确是遇上海贼了,我们家座船被海贼弄沉,满船之人,就剩我一个侥幸逃生!”
第323章 鲲化为鹏15 杀机深藏()
“唉,海上讨生活,本就大风大浪,凶险无比,还遇上这帮畜生!”东方爷爷恨了一声,又问了一句道:“那你可知道劫你之人是那里的海贼么?”
任天白已然要掩饰自己身有武功之事,便也就此装的有些茫然道:“晚辈随着家人出海不久,也是头一遭便遇上此事,是那里海贼,晚辈并不知道,不过劫我们的那艘海贼大船船帆之上,画着一条青环海蛇!”
“扁尾毒牙?”船上之人顿时一惊,许多人赶忙向着周围打望,生怕海贼就在附近还未走远,东方爷爷也是脸色一变道:“你这是遇上当年升帆使了?我就说这些人哪有这么容易被官府捉住,看来他们仍是祸害不小,你们还瞧着做什么,赶紧走路,难道要等厍青环追上来么?”
船上水手也都一阵慌乱,寻常航海之人,听见厍青环名字,便如听见阎王爷一般,都知这几位升帆使心狠手辣,所截船只尽都难以幸免,可对任天白也生出一股可怜来,只当他满船之人都被厍青环杀死,能留下一个活口,怕也是厍青环一时没有察觉罢了!
“原本的海路不能走了!”东方老者站在甲板上凝思片刻,忽的道:“既然厍青环这些升帆使没死,须得避开那鬼岛,不然万一被这些海贼发觉,咱们也难逃一死!转舵,咱们绕些路回去!”
“鬼岛?”任天白这一下可是当真有些不解,东方老者满面可怜看了看他道:“你这后生不知,这鬼岛就是此地海上海贼聚集之处,咱们此前只说厍青环等人被官府斩了头去,这些日子以来,海上也再无人见过海贼,便想走个近路,不想遇见你,倒是救了咱们一命,真要莽莽撞撞冲了过去,连我们这条船怕是也得沉了!”
“爷爷,绕不得路!”后舵上一个青年后生,见说要绕路走,脸上却是有些为难道:“咱们这次船上带的食水不多,这要是绕开鬼岛这条路,少说也要多半个月才能回去,我怕船上食水支撑不了那么久!”
“我不是让你多带食水么?”东方老者顿时有些惊愕起来,看着那后生道:“你跟我出海,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地这么点事情都不知道?海上走路,食水乃是第一要紧事情,你怎么能如此大意?”
“我”这后生有些嗫嚅道:“咱们咱们这次运了这么多药料,我想着反正来回都没什么风浪,就将食水减了些,空出来的地方,多带了些药料,回去多卖些银子,也好让大家多分几个么”
“分个屁!”东方老者已是有些发怒起来,在甲板上来回踱了两步,气冲冲看着自己孙子道:“你在海上,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但要出海,无论是去那里,这船上用水须得先放够了,剩下的才是各样货物,不然一旦遇上风浪,耽搁了时日,断了水粮,你就是满船的金银财宝也没地方用,只说你长大了,能办些事情,才让你主一回事情,就弄出这个一个大窟窿来!”
“老船家”一个年长的水手见那后生被说的面红耳赤,却是过来劝了一句道:“小船家也是想多挣几个,毕竟年纪轻,考虑的不是那么周全,您老也不用太过生气,依我看,咱们就依着远路走,那些海贼这一次得了手,未必就要回去的!”
任天白在甲板上已经听的分明,那鬼岛他也知道是什么所在,此前跟玉老公公等人,也曾路过了一次,知道那本是海贼聚集所在,东方老者刚一提起,他心中便是一震,料想柴影若要是被掳走,十有八九也在那里,恨不得即刻杀上岛去,听见东方老者要绕路,已是在心里琢磨法子!
“那些海贼往别处去了!”任天白见那老水手瞧着自己,心里却是一动道:“他们得手之后,似乎并未回航,而是朝着那边去了!”他现在倒是还能认得清方向,手指所向,却是海中那个海客聚集的大岛!
“老船家”老年水手回头瞧了瞧任天白手指所向,约莫在心里琢磨一番,看着东方老者道:“看来这些海贼也精明了,得手之后并未回去鬼岛,乃是跑去别的地方销赃了,咱们现在照着原路走,未必能碰上他们!”
“你不用在我这里说这话!”东方老者板着脸道:“你当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所想么?要是绕路,这船上人人都得吃苦受罪,因此你们宁愿赌一赌那些海贼不在鬼岛,可人家万一要是在,咱们那里还有生路?”
“老船家放心!”老年水手脸上干笑一身道:“一来这些海贼如今不敢长居鬼岛,据说上次是水师官兵剿灭海贼大部,他们若是还要啸聚在一起,难保官家不再度兴兵前来!二一个是咱们路上小心些,尽量夜里从鬼岛跟前过去,想来他们也未必能瞧见咱们还有三来么此次饮水着实有些紧张,要是不走近路回去”
“老林头!”东方老者突的面带怪异看着老年水手道:“你向来最为稳重,跟我也有些年头了,这次怎么如此不慎重?莫非你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成?”
老林头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神色来,任天白心里却是似乎明白过来,这位老林头怕是也私带了些东西,十有八九也扣了食水的地方!东方老者也不说话,大踏步往船舱里去,不过多时便脸色铁青转了回来,瞧着甲板上这些水手道:“你们都做的好事!”
“爷爷”后舵上那后生还想再劝一句,东方老者早已一耳光甩了过去,打的那后生一个趔趄,捂着脸摔倒在甲板上,东方老者怒气未休道:“你这回明白了?什么叫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敢私自克扣食水,别人就敢私带东西,往后你们多这么干几次,迟早有一天就得死在海里!罢了罢了,这次就让你们见识一回,我用这条老命跟你们赌一次,下回别指望再跟着我出海!”
任天白听东方老者话意,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