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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层云正转动船舵,瞬间也明白过来,贾余氏上船之际带着那个骨灰坛子,既然她乃是故意如此设计,这坛子之中必然不是骨灰,柴影若心里一急,急忙就要冲下船舱,任天白急忙飞身拦阻,刚将柴影若从船舱口拉开,就听舱底轰的一声闷响,顿时甲板上木屑横飞,船上主帆更是嘎吱倒下,任天白也是被这一下震的两耳半晌听不见动静,只能死死护住柴影若,免得她被横飞的木屑所伤!
“船身漏了!”顾层云也险些被这一下震去海里,急忙爬起来再瞧,甲板上已经被炸出一个大洞来,却不见有烟火从里面冒出,伸头一瞧,心里顿时一阵灰暗,船腹之下已经被炸出一个大洞来,海水从这洞中激涌而进,顷刻间便将下面船舱淹没,纵然有些烟火,也都被海水即刻浸灭!
“好险好险!”张八梢手抚胸口,似乎也惊魂未定道:“还好老子提醒一下,不然这丫头一个不差,这一下岂不是要被炸上天了?这下他们怕是无路可走了,怎么说,这就上罢!”
“急什么!”厍青环面露冷笑,看着已经手足无措的任天白三人道:“这艘船也撑不住多久了,你忘了这小子掌力了么?老谢如今还躺着呢!现下动手,怕是还要吃亏,咱们再等等,到了水里,那时候就该你我兄弟露本事!”
“我也是怕夜长梦多!”张八梢眼睛始终盯着已经愣在对面船上的柴影若身上,抹了一把嘴巴道:“老谢此次也是险些丧命,等我受用过了这丫头,让她好好伺候老谢几天!”
任天白将两人之话尽都听在耳中,心里不免一阵发急,事到如今,生死倒是小事,可若是柴影若落在这两人手中,所受凌辱,必然苦不堪言,就是柴影若也面如死灰,握着短剑的手已是微微颤抖!
“差不多了,下水!”厍青环看着任天白几人所站海船,海水已经慢慢涌至甲板,整个船身上也是爆响不断,自是海水冲入各舱,挤压船身龙骨,他久在海上,深知到了这般境地,不用片刻,船身必然断裂沉没,那时节任天白等人便落在水中,任他武功高强,到了水里也要大打折扣!
“先把姓任的小子收拾了!”张八梢脸上一喜,已是翻身落水,任天白听见响动,便已留意自己四周,可还没发觉动静,脚下忽的一颤,整个船身嘎吱几声极为扭曲的声音传了出来,抖了两抖,已是从中断成两节,向着海里沉了下去!
“师妹抓紧这节木头!”这一下三人都慌了起来,任天白起手一掌,将身边船桅杆劈成数节,将其中一大段推给柴影若,免得她失了立足之处,就此溺水,顾层云也早就抱起一块船板来,勉强浮在水上!
“你还是留意自己罢!”张八梢突的在海中一冒头,笑了一声,不等任天白转身,又噗通一下钻进海里,厍青环也在水面上一笑道:“任公子,你在陆上厉害,可到了水里,怕是就得听咱们招呼了罢?”
“你痴心妄想!”任天白抱着半截船桅,随手捞起一片木板,应手而出,半道突的一裂,分成数片向着厍青环袭到,这若是在路上,任天白这一手,厍青环纵然能躲得过,也必然狼狈至极,可在海上,不等这木板碎屑到了跟前,厍青环咕咚一声,已然是沉在海水之中,让任天白咬牙切齿,也是无可奈何!、
“顾大哥,我先缠住他们,你护着师妹先走,能走多远走多远!”任天白心里也明白,在这海中交手,自己绝非厍青环跟张八梢两人对手,不过这两人到底有些忌惮自己,伸手抓住几片船板在手,十分留意海上动静,只要这两人露头,即刻便以这些船板飞袭!
“任哥儿,这些人长于水战,未必会在海面上动手!”顾层云也知今日怕是在劫难逃,急忙提醒任天白,毕竟这海中,凭着厍青环、张八梢两人本事,尽自能从水下动手!
任天白被顾层云一提醒,心里突的一惊,刚要划动两下,就觉脚踝上被什么物事缠住,急忙用力挣扎一下,哪知这物事竟然是越缠越紧,心知中了被人招数,俯身就要去将腿上这东西扯下,可这不俯身还好,一旦俯身入水,眼睛被海水一浸,阵阵涩意传来,那里还看的明白,跟着另一只脚上也是一紧,手上胳膊,乃至腰间,都被什么东西死死缠住!
“你不知道老子叫做张八梢么?”柴影若顾层云两人见任天白突的剧烈挣扎,刚要过来相救,海中哗的一声响,一个人影从水中跃出,手中金丝贝索在海水之中如同章鱼腕足一般,将任天白死死缠住,柴影若情急之下,也不及细想,手中短剑急掷而出,正迎着张八梢身形,哪知海中又是一人飞起,两根蛇牙刺昂然一翻,叮的一声响,将这短剑撞落海里!
第320章 鲲化为鹏12 直坠海底()
“哈哈,老厍好身手!”张八梢在水中忽上忽下转着圈子,手上金丝贝索一圈又一圈往任天白身上绕了上去,顾层云深知这金丝贝索遇水即缩,越收越紧,任天白在水中又难以借力,只要张八梢一人就能置任天白于死地!
“你只管弄死那小子!”厍青环却跟张八梢水性又是不同,露头叫了一声,又噗通钻入水中,柴影若顾层云两人在东湖都见过此人水性,又失了短剑,只得十分留意水下,可厍青环入水当如同海蛇一般,扭了几扭,便不见踪影!
任天白身上被金丝贝索缠住,已是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勉力挣扎着将头露出水面,强运内息,跟身上这金丝贝索力道相抗,只是双手都被这金丝贝索上环扣扣住,难以发力,一时间也莫可奈何!
“船上的,将铁锚扔下来!”张八梢转了几圈,已经离得任天白进了几分,却是有些忌惮起来,寻常高手被金丝贝索缠成如此模样,就算不死,也早已筋骨勒断,任天白此刻却是运劲猛挣,让这金丝贝索也发出绞索嘎吱声音来,心知如此只怕还难以奈何任天白,眼光一动,向着船上大喝一声,蛇帆大船上顿时抛下一支百余斤铁锚来!
柴影若已知张八梢心意,任天白此刻难以动弹,张八梢分明是要将金丝贝索缠在铁锚之上,再将铁锚沉入海底,就算任天白在海上能支撑的住,一旦被这铁锚拽下海底,便再难活命!当下一咬牙,抱着半截桅杆猛划动几下,要靠到张八梢身前,以掌力逼迫此人撤手!
顾层云心中焦急万分,奈何在这海水之中,被当世两大水中高手缠住,自保尚且不暇,那里还有救人的功夫,赶忙朝着柴影若喊道:“影若妹子,你且回来,小心海中有人!”
话音未落,柴影若身边海水浪花一翻,一个人影直冲而出,柴影若转身便是一掌,谁知水中那人好似早已料到一般,身影一侧,已是将她掌势让开,跟着一脚点出,正中柴影若肩头,顿时半身麻木,一条手臂运转不灵,厍青环身影一翻,落在柴影若身后,手臂一转,已是在水中将柴影若颈部扣住,顿时让她再难动弹!
“老张,你眼光不错呐!”厍青环一招得手,另一只手已是探进水中,先连点柴影若身上几处要穴,跟着在她身上游走一番,就水中笑了一声,声音猥亵至极道:“这妞儿身上的确有些料!”柴影若不意自己被人如此羞辱,顿时又羞又愧,竟然闭过气去!
顾层云脸色一变,急忙过来救援,厍青环就水中轻轻一转,正将柴影若推在前面道:“顾公子,你看好了,我现下放手,这丫头可就要沉到水里去了!”顾层云已是瞧见厍青环一只手在柴影若身上肆无忌惮,一咬牙低声道:“厍青环,你可是东厂督公属下?”
“我跟你们拼了!”任天白被金丝贝索已经缠的气息难继,一眼瞧见柴影若受辱,逼着胸中一口气,双目圆睁,大吼一声,金丝贝索顿时轧轧作响,竟是被他内劲撑开些许,张八梢脸上一愣,急忙又绕了几圈,一甩手将金丝贝索缠在铁锚之上,向着船上大喝道:“断锚!老厍你他娘的不要趁机占便宜,那丫头是我的,你要再如此不轨,老子跟你拼命!”
“小家子气,老子不动便是,这位顾公子,好似要跟咱们讲讲价钱!”厍青环也知张八梢在女色之事上,绝无跟自己商量余地,真要惹翻了他,那可是真会动手,总是柴影若已经昏晕过去,便将她往那半截桅杆上一搭,站在水中看着顾层云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咱们也告诉你,东厂那些没把儿的,还管不住咱们兄弟!”
任天白方才已是用尽全身气力想要挣脱这金丝贝索,哪料到自己全力施为,也不过将这绳索稍稍挣开些许,后劲却是难以为继,气力一消,这绳索又缠了上来,且越来越紧,海船上海贼得了张八梢吩咐,两下便将拽着铁锚的绳索砍断。任天白身上顿时一沉,被这铁锚拉着直往海底沉了下去,心里顿时一灰,情知自己死期已知,临入水前瞧见已经昏晕过去柴影若,心里不禁又一阵大痛,紧跟着一股海水便从口中灌了进来,眼中也是一涩,隔着水波隐约瞧见海船上水手奔走,不过片刻便只剩一个船底!
这铁锚下沉极快,此处海水又深,任天白初时还憋着一口气,可越往下沉,非但这金丝贝索越缠越紧,周围海水挤压过来,几乎能听的见身上骨骼嘎嘎作响,胸腹之中更是憋闷无比,双眼虽还能睁开,可周围已然昏暗无比,连海水都渐渐冰凉了起来!
“想不到我任天白竟然绝命于此”渐渐海中已经昏黑一片,连上下左右都难以分清,可这铁锚仍是不曾触地,任天白虽还勉力运劲支撑,可也知道再难持久,胸中最后一口气渐已耗尽,海水似乎要从每一个毛孔之中冲进来一般,全身如被数万斤大石压在身上,要是这铁锚再沉下去,自己纵然不憋死,也要被这海水挤压而亡!
眼见生死只在顷刻,任天白心中却是忽的沉静下来,往日之事,无不历历从眼前而过,想自己原本在华州城,虽是天下名捕之子,不通武学,可也过得逍遥自在,凭着自己父亲任求之置下的田产,怎么说也是个小康之家,可谁料任求之被人暗害,家中更是被一场大火烧了个磬净,往日人人尊称的任公子,一夕之间就成了华州城人人瞧不起的穷任儿
“师妹影若”任天白双目微微一睁,向着头顶之上望去,海中早已黑暗一片,那里还瞧得见东西,柴影若音容笑貌,却是不断在眼前浮现,当日初见她,便已倾心于她,可相处这么些日子以来,自己始终未曾吐露过心思,不想今日竟然就此天人永隔!
第321章 鲲化为鹏13 神通已成()
“我不想就这么死了!”眼见生还无望,任天白原本已经绝望的心里突的又升起一股求生欲望来,那些自己挂念之人,还有挂念自己之人,一个一个从眼前闪过,九姑姑费尽多少心血,找来丹药,想让自己练成绝世武功,还有易家兄妹,虽说自己跟易家兄妹相处时日尚短,可这两兄妹对自己着实不错,易昔笑容更是萦绕心怀,如今也不知生死,还有程家姑娘自己师父师叔祖
“知苦而念生,若不能劲随念动,收发由心,这一门武学,有何神通?”
蓦然间,任天白心里突的浮现出自己师叔祖往日所说的一句话来!这八相涅槃神通诸般要诀,一一在心中掠过,这一念不生还好,念头一起,原本感觉要被金丝贝索跟海水挤压待碎的身子,竟然稍稍一震,丹田之中更是一股内息悄然而生,在已经内息难行的经脉之中,犹如春后从土壤之中尽力钻出的小草一样,沿着经脉蜿蜒而动!
“我要活!”这一股内息一生,任天白心中求生之念又多了一分,他却不知,自己这一身内力,原本已经到了一个关口,玉老公公此次陪前往中原,一来是要看看武林中究竟何人学会哪门怪异武学,二来便是要看看他人品,已是定下玉老公公,火烧禅师,拈花道人,苦竹和尚四大天下绝顶高手替他打通这最后一道玄关,可惜玉老公公在弥陀寺被人打成重伤,只说任天白这一身内力从此再无进境之日!
“我要活!我要活!”顷刻之间,任天白已然是有些忘了自己乃是身处深海之中,喉中一股气息冲出,顿时一股水泡咕嘟嘟冲了出来,丹田之中那股内息也随之增长自几分,现下这金丝贝索将他紧紧缠绕,又有海水如同几座大山一般压在他身上,恰如四大高手内劲齐出,一起运劲压制他身上内息,如今已到极点,任天白身上劲力已然生出反弹之力来!
“好痛!”经脉之中突的传来一阵刺痛之感,任天白心中也不禁一惊,自从自己练成这门功夫以来,经脉之中从无这等异状,好似体内生出一根针,由内向外刺出一般,可这双手被金丝贝索死死缠住,又难以动弹,多少有些焦急起来!
第一阵刺痛之感还未退去,身上各处穴道此刻均都隐隐显出刺痛感觉来,这已然不是一根针,而是各处穴道都长了一根针出来,争先恐后向外刺出,痛的任天白又是一张嘴,突的便觉不对,自己胸腹之中最后一口气,也随着这一张嘴冒了出去!
“不好!”任天白这一下却是有些害怕起来,原本自己便是凭着胸腹之中最后这一口气支撑,这一下吐了出去,胸腹为之一空,金丝贝索跟海水挤压上来,胸中肋骨都嘎嘎响动起来!
“不成,如此下去必死无疑!”任天白心中稍稍一定,先屏住气息,身上各处穴道原本针刺一般的疼痛,也随着这一口气呼了出来,渐渐变的灼热起来,就似一根根针烧红了才刺了出来一般,勉力运劲压制各处穴道,可在这深海之下,内息早已被海水压的死死的,那里还运转的起来!
“劲由念生!劲由念生!!劲由念生!!!”
任天白已然到了生死关头,赶忙存定心神,心中不住默念八相涅槃神通之中要诀,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全然没有心思去琢磨自己内力根本还不足以参悟最后一相涅槃神通,心中转来转去的全是这一相之中运劲之法。
也不知支撑过多少时间,胸中原本的憋闷感,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