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风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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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风云录-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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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些时日,如有机缘,再将身出。

    心中如此而想,当下撑了枯枝,将身向那绿叶丛中而去,心想先要寻一寻这地能有多少可食之物?且看能将身呆的多少时日?

    将身撑木缓缓去到绿叶丛中,细细去看,心中不觉大是惊奇,隐隐而觉此地先前便是有人居住,这地上所生地瓜藤蔓如此齐整,约占这大半亩地的三分之一,生长十分茂盛,另一大半之地却是杂草丛生,野藤缠绕,其间一棵地瓜之秧也是不见。杨青峰心中猜测,这处先前定是居得有江湖隐士,抑或为躲避仇人追杀,将此地居身以做隐身之处,昨日花鹿殇情儿将自己领入的那岩洞,便是此处的入口,为人设了机关,自己黑暗中眼看不见,手足乱摸,无意中触的所开,自己身跌下落之时,耳听得有扎扎之声,定是那人设的机关如此,在人身落入之后可以自闭,免的为他人所见。这地中的地瓜也是为先前那人所种,另一大半之地先前定然也是种的有可食之物,只是那物生长之力不盛,时长日久,为这杂草所淹而没,地瓜生命力极强,年年死而再生,那杂草无以插足,时至今日依然长的旺盛。

    杨青峰心中有此一想,便在心中暗思,既是如此,这其间定是建的有可居之处,且待我再寻上一寻。当下颤巍巍柱棍,将身从草间艰难穿过,去到依岩之处,只看了一眼,便已见得有石堆砌而起的石屋,正是倚在一处岩根之下。杨青峰入内而视,内中破败不堪,陶罐陶碗还有,石床之上却只留得一些风化之物,其它之物皆是不见,石桌之上却还可见得有火刀火石。此处地小,无有生长的多少树木,即是有那火刀火石,却无可烧之物,也是无用。

    杨青峰正在眼看,却见从那屋中蹿出几只松鼠,杨青峰也不在意,免强去寻了一些干草铺在石床之上。已觉疲累,一边闭目小歇,心中自思此处地瓜虽是不少,不过依眼前之形,也不知要在此处待多少时日方能身出,如若只有这一些地瓜,也未必可保生存无虞。将身去至洞口边缘,细细看那碧水之中,看了几个时辰,那水至清,内中却是见不着鱼虾。这高山之上,水中缺少养份,鱼虾本就未生。

    这一晚躺在石床之上,心中寻思了半夜,只是难以睡着,只听石室内间有嗤嗤之声,就似老鼠咀嚼米粒一般。这声音杨青峰记忆甚深,幼时曾寄养农家,生活清贫,那老鼠却于夜间出来偷食粮米,农家老伯甚怒,每每于夜间起床赶打,其时那老鼠食米之声便是如此。

    杨青峰苦于黑暗无光,也不去看。待到天明,将身去至内间,细细而看,昨日见内间石室空无一物,此时再进,更是留意,方是见得那屋中内里靠岩所砌石块甚是齐整,那石与外面砌房之石大不一样,方方正正,大小俱是一般,其面色黑,与其它地方之石之色泛青又不一样,那石上竟有许多白白细细的齿印。杨青峰将身上前细细查看,果真就如老鼠啃过的一般,心下大觉惊奇,伸手吃力的将石砖取了一块,这一下不觉心中大是吃惊,只见那石砖之里依旧砌得有石砖。

    杨青峰心中惊奇,将那石砖拿出,至外面光亮之处细细而看,忽地又想起小时寄于农家之中的一事,那时村中有一家财主,年年都要种一大块黄豆,到了秋天将黄豆收起,却都磨成豆浆做成豆腐,将豆腐都切成大小一般方块,放在火头烟熏火烤,一个冬天下来,那整块的豆腐都被熏干硬如铁块,拿水泡一个时辰,却又酥软可食。那一年大旱,整个村庄田地之中颗料无收,家家户户断炊,唯有那家财主几十年间积了许多坚如石块的豆腐干,拿出来分给村中之人食用,方保一村百姓无虞,村中之人对那财主愈发敬重。杨青峰心想至此,忙将那从内室之中取出的石块放在一处水中,眼见石块身周纷纷有气泡冒出,那石居然吸水甚是强烈。待的过了大半个时辰,杨青峰伸手去按,那石块已软,已不是石头,伸手掰了一小块放入口中,果然是豆腐之味。

第120章 一百一十九:意念不灭() 
这一刻杨青峰心中之喜,真的是无法言喻,自思老天待人果真是不会绝情,只要你自己心中不放弃,他便会给你机会。眼见那内室之中的豆腐干即便吃上三年五年也是足够,自己为武行路废了武功,误入此处绝境,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那地瓜食完便会饿死,如今却见的有前人置了此物在此,还有何愁忧?心中有此一想,身上忽地来了气力,心想先前虽是已知习武之人如若断了经脉,那身便废,再要习武,已是不能,此只是听人所说,今我身中经脉虽为武行路所断,难不成就如此了却一生?如若永就如此,却怎能身出此地将宝经送归少林?双怎能见得着师父、玉录玳和悯无双?

    思之再三,心中忽地烧起一团烈火,心说老天待人既不绝情,我自身何能放弃?如今身中经脉虽断,我尚未将身试,能不能再练武功也未可知,即便先前之人经脉所断再不能习武,然而他便是他,我便是我,如今我身尚未去试,便不可确定。

    有了如此之想,当下杨青峰取了那泡入水中的干豆腐块,分作几块,食了一块,将身去到外面临水之边,那里有一块平坦之石,其上平整宽阔,前望碧波万倾,心意顿舒,正是练功的绝好之处。

    杨青峰面向碧水,将身端坐石上,使了武当打座练功之法,将气息沉于丹田,过了小半个时辰,渐觉丹田微热,知已聚得些许内息,当下提一口气,将丹田之息调出,自丹田而下,经各处大穴,一路达于督脉之处,便如那日初为武行路断了经脉之后所试,内息一入督脉,形如泥牛如海,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杨青峰心中早有预知如此,心中也不急不馁,一个下午都是如此习练,将那气息一次次催赶,去至督脉之穴,又一次次感它消失的毫无声息无存。看看天晚将黑,方始将身势收起,又食了一块豆干外加一只地瓜,将身歇了一歇,天色已黑。杨青峰虽觉神疲身乏,却不去歇身,依旧去至那石之上,盘膝坐身,还是如此习练,直至天夜甚深,方去石屋之中歇身。

    之后许多天,杨青峰都是勤练不惰,情形却是果如先前听人所说一样当真无用,那内息随聚随起随无,行于督脉之处便失,不论练的多久,终是存不得一丝一毫,即便与那初学习武之人习气也是不如。

    练了许多日,杨青峰自在心中默思,如此无有一丝成效,长此而往也是无用,明日起且半日依旧如此习气,半日将身练剑,武当剑法驰骋天下,如若能重将剑法练得精熟,使之时时可随心而用,遇敌也可稍稍抵挡。

    当下主意已定,去寻了一段坚木,用利石将其面修得光滑,执在手中,试一试份量,比那先前自己所使之剑要沉了许多。粗木之笨与那宝剑之灵自也不是一般,然而在此之地,却是寻不得乘手之器,怎还有的挑剔之选?杨青峰小心翼翼将此木收好,早早将身歇了。

    次日天尚未大亮,杨青峰身起,去到那石之上,正形定身,将那段坚木执在手中,正是使剑之势,左手剑指相和,将坚木缓缓抬起,心中意念而生,那手中坚木向上斜指而出。杨青峰心中欲使这一招是武当剑法中的‘青龙出海’,讲究的是迅疾突兀,在对敌之中出其不意。如欲迅疾,其力必劲,杨青峰身中无力,这一招使出,心中虽是有意,手上却是无力,那上出之势便缓,足下尚未举步,身却去了平衡,剑招未的使尽,噗地一声,人已跌倒于地。

    杨青峰挣扎着将身再起,仍旧拾了那段坚木,想了一想,手中再出,此次却不如刚刚那般手中‘剑随意念’疾起,就如初始学剑之人一般,早在心中想了这一招是为青龙出海,右手执剑缓缓斜指向上,剑至其位,足下方动,右足斜出,将身略转斜身,方始成得‘青龙出海’之形。成了这一招,杨青峰依旧先展剑势,手中坚木顺势向右平展,杨青峰这顺下一招欲使‘拨云见日’,此招本是用剑身向右去荡,杨青峰身中无力,只怕如此又会身倒,是以只将手中之木向右缓缓平展,身随剑势慢慢转身,这一招使得虽慢,却也勉成其形。如此而使,一连使了六七招,又至心急用力不慎,将身倒地。

    杨青峰已感气喘难继,将身坐地歇了一歇,重将身撑起,继而再练。

    如此练了半日,眼见水中前出之岩的倒影不偏不斜正正而立,知时已正午,当下收势,只觉身疲体累,就在岩边将身倚石,歇了一时,再去那块石上,此时却是盘膝坐身,虽是经脉已断,杨青峰心中意念却是不灭,依旧依了武当行气练功之法勤修不惰,心中只盼有奇迹而生。

    至此,杨青峰每日上半日练剑,下半日行气练功,周而复始,日复一日,心中持了那一股意念,先前初为武行路废去武功之时,行走蹒跚之态如今已是大为好转,腿上渐至有了些许气力,行路已与常人无异,出剑也能将剑招使得连贯,如同行云流水,只是剑上少了气力,只因那内力日日所练,却是不见有一丝起色,每每气行至于督脉,便至消散,丹田之中存不得一丝真气。杨青峰自思如此,剑上所出便都只是花招,就如那戏园中唱戏杂耍的一般,虽是好看,却是无用。杨青峰虽是心中起始便是抱了尝试之心,如今百般努力用心,却是始终没有一丝成效,心中不免渐渐有了失望。

    白天与黑夜交替轮换,杨青峰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自己心中却觉已是有了数年之久,那心中越发焦虑。

    这一日早上醒来,见这岩下光亮已不如先前那般明亮,眼看外面碧水之上有密密的雨点砸落,激起无数交织而展的涟漪水圈,心中忽地想道,如今天势难道已是到了春天?一想又觉不对,在这北地高山之上,春天之中只怕也会下雪不会落雨,就算此时正在夏初,如此而算,自己在此之处也已是处身有了小半年之久,心下不觉更是焦躁不安。

    这一天心中总也不能宁定,对那习武练功也失了兴趣,将身坐在岩下,只将眼定定看那外面水面之上雨点淅淅沥沥,就象点点滴滴敲落在自己心间。直至天黑,杨青峰也无心食的东西,将身摸去石室之中,去那石床之上躺下,翻来覆去却是无有睡意,这一夜将眼睁睁看着暗黑直至天明。

    待到雨歇,阳光所出照于碧水之上,光亮耀眼,杨青峰心中却是依旧阴暗无光,眼看身前碧水一望无际,头顶石岩如盖,高愈数十丈,前出探于水面之上,将自己牢牢盖在此地,先前自己信念不失,自思老天待人不至绝情,日夜勤修苦练,为的就是能将身出此地,将宝经送归少林,能再见师父、玉录玳及悯无双之面,殊不知习练了小半年,一点成效也无,如若一味如此,即便再练上十年八年,欲出此地只怕也是无望。

    杨青峰心中又是焦躁又是悲伤,心中虽是也知如此断断不可,却一颗心总也宁定不下。

    杨青峰至于此处之时,只身穿一套身衣,那外衫破烂不堪已撕做包布包了少林佛经,此时那内衫也已残破,杨青峰将佛经包了布包缚于左胸之处,见其从内衫残破之处露出,心中忽动,心想少林佛经博大精深,智慧无边,我且看上一看,看能否解的我心中焦虑,当下将身上缚的包有佛经的布包解下,将外包之布层层解开,捧出那部佛经,却先置于石台之上,恭恭敬敬拜了两拜,方始翻开,只见第一页上题头写着:法会因由分第一,杨青峰去看其下内文,只见那文字写着: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与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杨青峰看完,心中也是不明,隐隐心觉好似讲的佛的日常之行,以及佛在讲经说法前的准备。见文中所述,又思佛之起居生活,竟是和常人无异,心中大是敬叹。

    杨青峰继而下看,见那第二页上标题写着:善现启请分第二,杨青峰便去读那其下所写,只见经文写着: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须菩提!如汝所说,如来善护念诸菩萨,善付嘱诸菩萨。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愿乐欲闻。”杨青峰读这一段,只觉文义高深,不似上一段浅显易懂,只知经文之中大义是说长者须菩提向佛祖请教学佛之人应该把心思停在什么境界,有什么办法可降伏凡夫的妄想心,使其心不散乱,不起妄想,铲除烦恼杂念,使心达到清静一心。佛说学佛之人发誓愿成无上正等正觉,就应该住于这个境界,这样降伏自己的心念。

    杨青峰一连读了数遍,那最后一句到底如何降服自己的心念之语终是不能心悟,心想这佛法无边,有了慧根方能得悟,自己终是不具慧根。正在这样心想,心中忽地一震,口中不由啊呀呀大叫一声,心说自己所出本是武当道家,那道家道德经是如何精妙,我今却怎地习起佛家的典籍?如此对自己本派武当当真是大大不敬,如若祖师地下有知,心中定是大大震怒,这一想只将自己惊得差点一个趔趄坐倒于地,忙将那部佛经放于石台之上,双膝跪倒,对了南面武当之向连连磕头,心想本派武当历来行了错事都要面壁思过,今我虽置身此地,也不能自己就饶恕了自己身免。当下将身而转,将面向了身后之岩,不移不动,从岩底光照透亮到逐渐暗黑,再至伸手不见五指,杨青峰虽觉腿足酸软无力,却也不敢歇身,心想自己行了错事,当得诚心忏悔,以求祖师原谅,也让自己就此牢记于心,今后不再犯此之错。

    杨青峰于黑暗之中面壁思过,那周围静寂如滞,一丝声息也无,暗黑更是如一块凝固的黑漆,将杨青峰裹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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