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多久,果是见殇情儿如飞般身回,口中却衔得一棵绿意盈盈的桃树树枝,上挂两个大桃,鲜红透艳,正是可食之时。
殇情儿将树枝衔至杨青峰身前,意要杨青峰食那枝上之桃。杨青峰勉力伸手摘了一个,食的一口,清甜透爽至极。肚中也是饥饿,便将两个桃尽都食下肚去。
殇情儿口中弃了那棵桃枝,过不到片刻,又用嘴来衔杨青峰衣角,杨青峰心知殇情儿是要带自己去到一处之地,虽是食了鲜桃,身上有了些许气力,那腿足依旧酸软无力,撑不的身体之重,当下依旧将身附地,手足并用,随了殇情儿所行之向向前爬行,去不到百米,只见殇情儿于一蓬茂草之前一钻,那身已自不见。复又将身钻出,对杨青峰呦呦连声。杨青峰知它之意,是要自己也入于那蓬茂草之中,当下先伸出两手将那眼前茂草向两边拨了一拨,将头探入,缓缓爬进。
那蓬茂草所生连着岩根,一方壁岩平平而起,上生青苔覆面。却见殇情儿对着那方岩壁又叫又跳,大是激奋。
杨青峰心知有异,就地上向那岩壁之上探视,却又不见的异常之处,忽见殇情儿将身一起,前足在那岩壁上一划,将石壁之面青苔划落一方,杨青峰眼中已可见得石壁上嵌一颗圆圆石珠,心中不由一动。却见那殇情儿在一边又冲自己呦呦而叫不停,当下自将手撑石壁勉力起身,手伸处,正在那石珠之上,就着身倾之力,手掌在那石珠上一按,不禁大吃一惊,只听扎扎之声而起,石壁之上竟有一块石方向后缓缓而退,露出一孔方洞。
杨青峰尚在犹疑,只见花鹿殇情儿自将身一跃,已自入了方孔洞中,又将头探出洞外,对杨青峰声声叫唤。
杨青峰见那洞内暗黑,伸手去怀中掏摸,衣袋之中却是空空如也,一件物事也无。想是这一路爬行,怀内衣袋之中装得火刀火石等物皆已失落。眼见殇情儿在洞内急不可耐,杨青峰只好将身向伏了洞壁向洞中爬进。
那殇情儿在前,知是洞中无光,杨青峰眼不可见,回头重将嘴衔了杨青峰衣角,杨青峰正可依了殇情儿向前拖拽之力而行,只觉地上坑洼不平,又觉内中气腐不畅,刚爬了一段,头脑忽地撞上岩石,伸手去摸,知碰撞之处是一处岩壁,耳听殇情儿在前又呦呦而叫,再伸手一摸,碰到殇情儿毛茸茸的前腿,将身向殇情儿那处而爬,只觉身下平平坦坦,不似刚刚那坑洼之地,鼻中所入气流清新了许多,隐隐竟杂陈得有香烛之味。
杨青峰心中一喜,心想既是有香烛之香,这屋中定是存得有火刀火石,待一下寻着擦亮,便可知这洞中之形。
殇情儿在前衔了杨青峰衣角,行不到数步,忽地不进,那口中也丢了所衔杨青峰身之衣角。
杨青峰也不知为何,一路爬行,也自身累,就地而卧,欲要歇一歇气,却觉殇情儿忽地近了自己之身,将那毛茸茸之头直向自己怀中拱来,口内发出呦呦之声却浑浊不清,又觉有又软稍硬的东西在自己怀中一触一触。杨青峰一惊,忙探手去摸,这一摸正是摸在殇情儿头上,又摸到它口中所衔一物,正是它刚刚用嘴所衔在自己怀中一触一触之物。
杨青峰手中摸触,心已释然,知它所衔是一本书。殇情儿知杨青峰手已摸到那物,将口一松,那书便入于杨青峰手中。殇情儿又呦呦而叫,又拿嘴去杨青峰怀中一拱一拱。
杨青峰与殇情儿已有心意相通,知殇情儿是要自己将刚刚那书揣在怀中,心思殇情儿如此,这书定不是寻常之物,当下仔仔细细将书在怀中揣好。心想我且来寻一寻这内中是否有燃明之物,将身在那内中四处爬行,手中胡乱去摸,忽地触到一物,方角而起,意识之中便觉这是一处方台,将手伸出,扒了那方台台角,勉力撑身而起,将身倚了那台,手却去台面之上摸索,首先入于手中便似是一截燃烛,心中一喜,心思有烛必有火,那火刀火石也定离此不远,手于台上小心翼翼一处一处再探,又摸到一个瓦盆一样的器皿,内中却盛得有细细粉未,顿时心间便明,这定是一个香炉,内中粉未是为香烛之灰。心思这台上放得燃烛香炉,这屋内隐隐又有香烛之气,这台便定然是一个拜台,那手却始终摸不到火刀火石类似之物,只觉那台甚大,手臂伸出,香炉之后还有甚大之处未有探到。杨青峰将腿贴台壁,身伏台上,将手远远向香炉之后的台面探出,一路摸索,似是这拜台后靠岩壁,那壁上不平。杨青峰寻不着火刀火石,心想这洞室的主人会不会在这壁上凿一个小龛放置此等之物?有思如此,手便去那壁上探摸,也不知触于何处,一拂之下,只听一阵声响,似觉足下所踏之地正在向一边移动,所幸自己之身有一半之重伏在拜台之上,忙将腿脚一缩。危急之中,杨青峰却是自忘了此时身上功力已尽为武行路所废,足下陡有风至,凉意嗖嗖,心思要将整个身体爬上拜台,却那有气力将一个偌大身躯攀上?待不到片刻,只觉攀附于台的两只手臂一软,整个身体在那台上再也攀附不住,失了手急剧向下而落。杨青峰身一离那台,隐隐听得头上扎扎之声又起,却那有心思去理会那许多之事?只觉身体正在向黑暗之中沉没……,只一瞬间,又觉身体一震,脑中心中顿时没了念识。
……。
杨青峰忽地有了一丝知觉,将身醒来,先是难自想起自己为谁,脑中竭力而思,方是记起自己便是杨青峰,后又忆起自己为武行路掌力废了武功,断了筋脉,又想起师父空虚道长,对自己情真意切的玉录玳,还有悯无双,一时之间痛不欲生,心思如今自身如此,筋脉所断,今后便是废人,若为师父所知,师父定是痛惜不已,若为玉录玳所知,玉录玳决不会抛弃自己,必是要连累她一生,若为无双所知,她也定会心痛牵挂,自己如若不是这杨青峰,不知该有多好。自在心中自怨自艾了许久,忽又想起在那头顶石洞之中,花鹿殇情儿口衔得一本书给了自己,当时就想这书定不是寻常之物,此时伸手去怀中一摸,那书尚在。伸手四探,花鹿殇情儿却是不在身边,张口唤了数声,也不觉殇情儿近身,心想殇情儿定是在那头顶之上的密室之中,未随的自己跌入此地。
第119章 缘得宝经()
杨青峰在黑暗中卧身许久,暗想如是就此置于此地不去,直至逝去化为土泥,师父、玉录玳、悯无双一日见不着自己之身,定是伤心牵挂时时寻找不停,还有那卓辉珠兄弟,他也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也不知他如今身伤是否治愈,见不着我,心中定也不会心安。想了一时,自思不论如何,也要身出,见自己至亲至爱之人。当下定神四看,却是沉沉暗黑,不见一丝光亮,却有习习之风而过。
杨青峰心中忽地一动,心想如今不见亮光,那风定是从外吹入,我且寻了风向,逆风而行,虽是在暗中,终可到得那风之入口,便可到得那有光亮的天地之中。
心中定了此念,杨青峰将身坐起,仰首不动,只觉面上风意飒飒,再将身背转,却是面上平静,脑后风拂。杨青峰如此一试,便知那风所来之向,当下拼了胸中还有一口气在,将身俯地,迎了那风来之向爬去。所行之中,杨青峰不时将身坐起,以察风向,直怕行错了方位,只觉身下有时平坦有时凸凹,有时石子尖利,刺得胸腹生痛,有时又有软软细沙,爬行其上,稍觉舒服。
杨青峰为武行路废了武功断了筋脉,此时身体连那常人也是不如,爬行不到多久,已感身困气喘难以支撑,将身趴地歇了一会,此时脑中所思俱是师父空虚道长,还有玉录玳和悯无双,不敢歇的时久,忙又聚力向前爬去,不时又伸手去怀中探一探那本殇情儿衔给自己之书,只怕一不小心又散落不见。
也不知爬了多久,爬爬歇歇,却是始终见不到一丝亮光,杨青峰脑中渐至昏沉,身体已是麻木无觉,就在欲至绝望之时,抬头之际,眼中忽见前方一个亮点嵌在黑暗之中。这一个小小的如同绿豆一般的亮点,却如一团炽热的火把,瞬时将杨青峰心间照得一片光亮,如跌在冰窖之中的身体也热烘烘有了温暖,眼前虽是依然不见,却觉身下有一条可行大道,早无气力之身此时不觉又添了些许劲力,忙手足并用,直向那亮眼之处爬行。
那如绿豆一般的亮点越来越大,渐至形如铜盆,又至形如簸箩,终于可见那是一个洞口,亮处是为洞外之光照在洞口所透而至。杨青峰不再歇身,只是时时用手去探那藏于怀中之书是否还在,虽是爬行之速如同蝼蚁,却也到了洞口。心中狂喜,放眼一看,心中不禁叫了一声‘苦也’!
原来,那洞口之外入于眼中皆是一汪碧水,一望无际,杨青峰心思这水好似便是那天池,却又不见水上结冰,先前杨青峰在天池之边之时已是天寒地冻,此时尚在隆冬之季,那天池水面之冰定是尚未解冻。再看头顶,却是见不着天,一方巨岩探出,直至水面之上,尚前出甚远,这一方巨岩之下罩得有半亩之地,遮得顶上雪雨风霜,地上年长日久,石化成土,岩顶水滴落下,浇得地湿土润,其上所生叶绿花盛,正如那殇情涧中之形。
杨青峰眼中所见,除去水便是岩,连那天空也是眼看不见,其外是何种情形,杨青峰更是不可知的,不过见这情形,杨青峰知以自己眼前身之情形,想要出去,只怕是势如登天,心中反倒平静,将身坐于一块石上,先去怀中将那本书掏出,心思那殇情儿黑暗中将此书衔于自己,且让我先看一看是何等重要物事?这一看之下,不由目瞪口呆,只见那一本书书体发黄,看年代已似有千百年之觉,那书面之上字迹色退暗隐,却也隐约可辩,千真万确便是三个大字:金刚经!、
杨青峰只觉心中一抖,头脑之中思绪呆了一呆,方始又动,心中第一直觉便是此经定然便是少林三十年前所失的那一部佛经!继而又想此经在此之处所现,果真便是如那江湖传言,三十年前为武行路所得,其携了此经隐居此山涧底,怪不得他武功超强,尚在自己师父之上,定然便是习练了此经之上的神功。
杨青峰陡见此经,心中所想,却是只猜到了其一,并未猜的其二,此部经书确实便是少林三十年前所失的那一部相传了几百年内隐无相神功的宝经,三十年前也确实为武行路所得,携于此山涧底而隐,然武行路三十年来,并未将此经书翻开看上那怕仅仅一眼,武行路如今一身武功皆是自己隐于涧底所创。
杨青峰如今身体虽为武行路废了武功,那腔中侠义之心却是不去,当下身坐石上,手捧那部宝经,心想此经牵动中原武林三十余载,激起许多血雨腥风,今落于我杨青峰之手,却不能再让他四处飘流无所,当得尽快送还少林。心中如此之想,又有先前所念须活着见的师父、玉录玳与悯无双等人,免去他们许多牵念。心中有了这许多生存之想,只觉肚中大是饥饿,却寻思要将这一部宝经先自收好,看了一看,此时除去身上所穿那一套衣服,身边再无一物,一路爬行至此,就连这一套衣物也是破烂不堪。
杨青峰无奈,索性将身上外衫脱下,撕了背部的一大块布,将那部宝经严严实实包好,又将剩下的布衣撕成一条条布条,将那包有宝经的布包贴肉牢牢缚在左胸之上。如此这般之后,杨青峰方始欲去那花红叶绿之中寻上一寻,以看是否有可食充饥之物。
杨青峰此时又困又饿,有了生存之念,却觉那腿上有了些许气力,寻了一段枯枝,勉力将身撑起,将身去至那一丛丛绿叶之中,细细而看,忽见贴地生着许多藤蔓,上生小小绿叶。杨青峰心中一喜,这很似小时候在田地之中所见的地瓜,却也不敢肯定便是。当下将身坐地,就了手中枯枝,去那一棵藤蔓之下顺茎掘土,掘不了几下,便见茎下所连,一只比拳头还大外生红皮的肥壮块茎露了肩稍,果然便是那物!
杨青峰将土再掘的开一些,见那茎上分枝还生得有两三个,只是个头稍小。杨青峰将这几个地瓜收起,去那水中洗静,便就生吃了。此时身困力乏,将身倚倒一块立石之上,不一刻便即睡着。
杨青峰这一睡甚沉,醒来之时,只觉四围一片黑漆,外面水上却有亮光,隐隐可见波光泛闪粼粼。心中一顿,却也立时便明,知此时已是夜间,那水上波光定是天上之月所映。此时四围一片静寂,杨青峰身倚身后之石,虽是在隆冬之季,却也不觉寒冷,那洞前之水尚未结冰,此中之因,杨青峰却是无心去想,只是静心而思今身至此,又失了武功,也不知如何才能将身出的此处绝境之地?心中寻思了千遍万遍,始终想不出一个主意,自思且待明日天明,且去仔细看一看这周围之形再做计较。心中主意打定,将眼合上,再自睡去。
醒来之时天已微明,那昨日所挖地瓜尚余的有两个,杨青峰取来吃了,将棍撑身去查看那四处地形,眼见洞前所临是一池碧水,广阔无垠,杨青峰本就不会游水,且此时身无寸力,如若将身从水中游水而去,虽不失为一身离此地之法,然对于杨青峰,却是不可;那顶上之岩距地面有数十丈之高,且那最外之处探于水面之上,寻思若想从岩上将身而起也是不可;杨青峰再看洞内之形,见那内中黑漆如墨,杨青峰先前跌于漆黑洞中是感知风向,方可将身出至于此,又不知洞中路径,若想再入洞中寻一条出路,更是不能。眼见如此,杨青峰心中已知以自己眼下身体情势,如若想从此处身去,已是万万不能。
若说在此之前,杨青峰刚刚为武行路断了经脉废了武功之时,情形如此,杨青峰说不的心中又要气泄绝望,此时却是有少林宝经在身,心中已下决心定要将这部经书送还少林,又渴求见的师父与玉录玳等人,那心中满满都是求生之能,见地势阻身,难以身去,心却不馁,心思既是身不能去,且在此暂时安身,待的过些时日,如有机缘,再将身出。
心中如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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