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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这里是凡语嫣的别院,难道他还找不到什么食物不成?再怎么样也不会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吧。
“不吃这些,那吃什么?”
男人听着无颜的告诫,却是好奇地眨巴着眼,男人的眸光是难得的清澈,此时直直地盯着女子,湿漉漉的一双眼,白衣白发,就像是一只大白狗。
“山庄别院里应该有米饭糕点之类的,那些东西,才应当吃的。”
男人的目光懵懂可爱,无颜不禁软了心,绵言道。
不想无颜的话一说出口,男人的眉梢飞扬,竟是闪过一丝不屑:“那些个东西怎么能吃呢?夫人说,这种东西,对我的功力百利而无一害。”
男人倒是坦诚,居然就这样讲事实说出了口。只是,他练得是什么邪门的武功,居然要以这些东西为食?
“我们别庄里就没有一人会吃米饭。”男人略有些讥诮在话里,看着无颜的目光就带了点不屑。
恍若在他的眼里,米饭这类东西就是毫无用处的垃圾。
“你这一头的白发又是怎么回事?”无颜倒是不愿与他计较,继而转移了话题。
从和这个男人相遇一直到现在,蓝无颜的心里就存了点疑问:眼前男人的相貌确实和颜一一模一样,只是那满头的银发却是格外的与众不同。
“真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夫人说,但凡是个厉害的人,相貌也必定与常人有所差异。”
“那是你家夫人在骗你。”
厉害和白发又有什么因果关系?凤祁大陆的种族全是满头黑发,这个男人年纪轻轻,最多才二十岁,就白了满头,一定是染上了什么病,或者是中了什么毒。
听着蓝无颜的话,男人的面色就沉了下来,浑身的气息不善。
“你若再说夫人的一句不是,我就当场杀了你。”男人满面阴鸷,这句话就如同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时间不早了,你上来,我还要回庄子里去呢。”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玉阶,蹲下了身子。
蓝无颜从来就不是一个拘束的人,依着她的体力,是绝对到不了上面的,既然有免费的劳动力可以驱使,无颜倒也乐见其成。
“你还绑着我的一双手呢?”无颜淡淡提醒。
男人沉沉锁着眉,不耐地解开无颜手上的禁锢,只是动作粗鲁,绳索与肌肤摩擦,竟是磨出几缕伤痕。
无颜的肌肤如雪,衬出这样淡淡的猩红格外惹眼。
走到男人的身后,无颜就缓缓将身子靠了上去,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只是xiongbu还是尽量与男子的后背保持一段距离。
男人双臂穿过蓝无颜的腘窝,用力一个起身,轻快地往山上飞去。
他用的是轻功,速度极快。
两双脚轮流使力,就像在林间跳跃的小鹿。
男人的背不同于云千珏,云千珏的肩背宽阔,给人一种沉稳安心的力量;而这个男人身形削瘦,淡如浮云。
第一百七十八章 将你绑起来比较好,省的你溜走()
男人雪白的长发在空中飞舞,徐徐擦过无颜的脸庞,女子浅笑:“你叫什么名字?”
“颜二,颜色的颜,一二的二。”男人的声音响亮,好似响彻云霄。
山中林子里有不少的飞鸟似乎被惊吓到,便是齐齐飞上天去,密密麻麻的一片,遮天蔽日,翅膀扑扇的声音雄厚撄。
云层之上,那座别院云遮雾绕,垂花门楼,抄手游廊在虚幻中好似人间仙境,而那飞起的檐角缀有古铜色的铜铃,在风中微微作响,别有一番意境偿。
行至山顶,男人将蓝无颜放下。
一炷香的时间,男子与无颜身体相贴的地方已经熨烫出一点温度,此时突然分开,经冷风那么一吹,忽而觉得冷出鸡皮疙瘩。
“到了。”男人语气清冷,自顾自迈步往前走去,似想到什么,他忽而顿住脚步,急转过身子,快步向蓝无颜走去。
“我想想,你这个女人身手不错,还是将你绑起来比较好,省的你溜走。”
男人从腰间取下身子,让蓝无颜双手合十,然后他用绳索一圈一圈将她的手腕绑了起来。
“你一个女孩子家,带着武器在身边不安全,还是先交到我保管吧。”
颜二的目光又落到了蓝无颜的纤腰上,不盈一握,楚腰纤细。
只是男子的手掌贴上那处的一瞬,就被女子轻巧地躲过。
“不许动。”颜二尝试了几次,无奈无颜虽绑了手脚,却身轻灵活,竟是没被自己抓着一回。
“痒。”女子脸色略微扭曲,想笑又死活瘪着。
男子的面色阴沉如夜,风雨欲来,好像无颜再拼命躲闪,他就会将女子拍死当场。
女子无奈,只能强迫自己立在原地。
她的腰部一向敏感,偏偏颜二不知道抽出软剑的正确方法,手掌在她的腰间不断探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好歹自己是个姑娘家,他竟一点也不知道收敛,自他掌下传来奇异的战栗感,令人反射性地就要躲开。
尝试多次未果,男儿的眼中急出了血丝,竟是直接对着蓝无颜的衣服拉扯。
幸好她此时穿得是冬衣,胜在料厚,只是这样下去,那还了得?!
“你已经禁锢了我的双手,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更何况,我一个女子,你还怕我会拿剑伤了你不成。”
无颜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接连跺脚的模样,还真是难得的……可爱。
颜二一指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男人的自尊心、好胜心作怪,听着无颜的奉承,不由展演一笑:“成,就依了你。”
男人笑起来时有浅浅的梨涡,迎着朝阳辉煌,竟是熠熠生辉,单纯无害。
无颜有一阵晕眩,这样的笑容分明就是世上最干净,最美好的东西,恍若新生婴儿的啼哭,纯粹得不染一丝尘埃。
“喂,你快点!”绳索的一端被颜二拽在手心,此时他手上一重,无颜被迫跟着踉跄几步向前冲去,几乎跌倒在地。
这个男人,还真是阴晴不定。
就这样,颜二拉着蓝无颜就如同牵着一匹马一般走了一段路。
穿过重重回廊,路过竹林小榭,未央池正中,亭台小筑,水晶珠帘逶迤倾泻。
走在平直的小桥上,一步步接近,古琴声越发清晰,或虚或实,变化无常,时而清澈空灵,有如幽谷小涧,时而激烈有力,有如倾盆大雨。
颜二拉着无颜于亭外跪下,言语恭谨:“夫人,颜二回来了。”
清风吹起珠帘飘逸,叮铃铃的声响清脆悠扬,只一眼,无颜就看到了那个女人,素衣貌美。
梅花桌案上置了一瓶玉净瓶,用早间晨露养着几只鲜艳的红梅。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夫人,你可是将我忘了?()
女子对梅抚琴,一把雕花桐木古琴,玉纤指在弦间上下翻飞;几瓣红梅簌簌飘落;翩落裙襟;衬得人高冷清净。
琴声猝停,凡语嫣悠悠看来一眼,丹唇轻启:“怎么还有一位姑娘?”
无颜改了容貌,远远的,凡语嫣只觉得这女子身形异常眼熟撄。
“在容家的时候,是这个女人突然杀出,看来与容家关系匪浅。”颜二如实答道偿。
“哦~竟是如此。可是我要的只有一个容久,既然将她找了回来,其余的人根本就无足轻重。既然不重要,杀掉便是,何故带回来?”
那人的声音恍若春寒料峭,每一下,都叫人心生寒意。
这……
颜二向蓝无颜投去一眼,眼底有些犹豫,下一刻,他轻声回禀:“可是,这个女人,好似认识颜一。”
还未待凡语嫣进一步定夺,蓝无颜倏而抬起头,脸上漾着浅浅的笑意,美如梨花:“夫人,你可是将我忘了?”
变了容貌,可是声音却是无法改变的。
凡语嫣猝然眸色一深,缓缓掀开卷珠帘,慢慢行至蓝无颜眼前。
目光在无颜的身上停驻许久,眼神灼灼,好似要将无颜整个看穿。
眼前的女子一身织锦的皮袄,衬得她体态轻盈,笑将起来时明眸皓齿;容颜娟好,便连东方的霞光也要暗淡了几分。
虽然面有风尘色,双眸却是灿烂绝丽,恍人心神。
“夫人,不记得无颜了吗?”
无颜的双手被颜二束缚,绳索被人牵在手心,然而颜二一个不留神,还是让无颜挣脱手心,站起了身。
颜二依旧跪在地上,抬眼看着那个女子,满目差异:这个女人,居然认得语嫣夫人。
“你,是蓝无颜?”凡语嫣的眸光闪烁,似是不敢置信:“你的样子?”
讶然许久,她忽而绽处一个璀璨的笑意:“蓝姑娘,上一回我将你放走,怎么这回,你又寻上门来?”
“这何尝不是一种缘分?”无颜淡淡开口,眉间豁达,没有一丝惧意。
连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执意干涉的容家无头案,凶手直指凡语嫣,如今她们又在此处相遇。
“是呀,确实是一种缘分。只是蓝姑娘,你可要知道,这次,你没有东西可以和我交换,我不会再轻易将你放出。你要知道,你这次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凡语嫣笑得潋滟:这个蓝无颜是云千珏培养的最得力的杀手,将她留在自己身边,或许以后会大有用途。
“颜二,你且带蓝姑娘下去,记住,要好好款待。但是,不许这个女人走出这个别院一步。”
蓝无颜藏在盟主府,云千珏若是去盟主府讨人,她必定不好应付,唯一值得放心的地方就是这处别庄。
此处位置隐秘,少有人迹,山下更有药人把手,蓝无颜若想逃脱,是难于登天。
“是。”
颜二抱拳作揖,双眸轻轻瞥过蓝无颜,不禁心下疑惑:这个女子,竟然有此等本事让夫人特殊对待。
*
“你在说什么?”一片阳光明媚,男人倒挂在枝头,手中抓着一只黄莺。
“不要吃它。”
此时女子站在香樟下,斑驳的暖阳陆离得射到无颜的脸上,女子微微眯了眼。
下一瞬,颜二就跳下了树头,鸟儿小小的头颅探出男人的拳心吱吱地叫个不停。
“为什么不能吃?不吃这些东西,我靠什么活命?”
男人反问,一切好似再正常不过。
“喏,用这个和你换。”
无颜从手中掏出一个白馒头,这是方才一个药人送来的。
“不换,这个东西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必定索然无味。更何况,这是你们的食物,到了我这边就派不上什么用场。”
男人固执,手下一个用力,那黄鹂就叫得更加悲切。
第一百八十章 女人,你是怎么认识的颜一?()
无颜忽而觉得,和这样一个人说话,还真是有些力不从心,也不知道这颜二是受了凡语嫣怎样的荼毒才变成了这副样子。
“那我再帮你寻一些蛇虫鼠蚁,用那些和你换这只黄鹂如何?”无颜开口,言语中有淡淡的坚持。
“你为何要救这黄鹂,你若给我一个理由,我放了它便是。”颜二手上一松,那黄鹂总算得了一点呼吸撄。
无颜一时怔忡,不想着颜二居然如此通情达理。
只是,这理由她当如何讲明偿?
她若是说自己因着养了一只鹦鹉,所以不忍男人将这只黄鹂吞吃入腹,这样的理由会不会太过牵强。
毕竟,这鹦鹉和黄鹂是不同一类鸟,即便颜二抓的是一只鹦鹉,可不是自家的那只,她又凭什么去干涉对方?
“我养了一只鸟,也同它这般可爱……”
无颜斟酌着开口,只是她话还未讲完,那边,颜二就已经将那小生灵返归自然。
男人背转过身,背影有些萧索落寞。
“女人,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
香樟枝头,颜二和蓝无颜紧挨着彼此坐着。
枝叶婆娑,那翠绿的叶子随着清风盘旋风舞,纷纷扬扬。
山庄本就建在山顶,香樟更是一处高坡上的百年古树,高大挺拔。
男人的眼光并未看向无颜,却是极目远眺,看那山庄外的锦绣山河,看那帝京繁华的都市,尽管,他其实只能看到几条横直线条,看到那如蝼蚁般的人。
“女人,你是怎么认识的颜一?”男子开口,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无颜侧脸向男人看去,白衣白发,他的容貌朦胧,好似虚无缥缈,就像冬日的白雪。
其实,颜二和颜一除了发色上的区别,便连着浑身的气质都是不一样的。
她虽只见过颜一一面,却能看出,那个少年其实被夜九歌照顾得很好,微笑间给人的感觉便像是邻家小弟。而颜二的笑容虽然澄澈干净,其实深藏背后的却是一股无边的寂寞。
“我曾经在盟主府见过颜一一面,其实也只能算是一面之缘。”许久的沉默,无颜忽而问出了心中所想:“颜一是你的大哥吗?”
“不,他其实是我的幼弟。颜一、颜二是夫人起的名。”
颜二缓声说道:
“我和颜一原本是流浪街头的乞丐,不知道身生父母,也没有名字,一日三餐从来就没个保障,直到有一日我出外乞讨,遇到了语嫣夫人。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也最温柔的女人,她说我天资极好,想要将我带到身边培养。那时我十岁,颜一五岁。我求夫人将颜一一并带回去,夫人同意了,但是她却是将我们俩人分开抚养的。这么多年,除了夫人发布命令的时候,我从不出这处别院,更加没有见过颜一。”
原来如此,无颜了然。
所以,颜二之所以对凡语嫣心怀尊敬,是因为对当年的收养感恩戴德。
颜二方才之所以会放开黄鹂,也是因为自己的那番话,勾起了男人对颜一的回忆,他对颜一,必然也是喜爱至深,思念之极。
他,其实是一个感情相当细腻的人呢。
只是她隐隐约约间明白,其实,凡语嫣收养颜二,对男人而言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甚至可能是噩梦的开始。
这些年他吃的这些蛇虫鼠蚁,他的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