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西女传:无字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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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西女传:无字悲- 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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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无悯目冷,轻笑应道:”角蟾凶毒,不鹿先生虽可长生,然终归身无功法,若求自存,便得装作不明就里,依言带外人入墉善堂,可是如此?“

    袁不鹿面上一紧,弓手敬道:“角蟾凶毒,吾虽痛心疾首,亦难舍己为人;老朽惭怍!”

    无忧面现哀色,柔声慰道:“不鹿先生不过肉身,侥天之幸,得以长生,更当自重自惜;且岛民不过有寿凡夫,即便挺身,奋剑仆继,亦不过坠露之于广川,轻尘之于太山,徒劳无益。“无忧一顿,目珠浅转,“敢问不鹿先生,吾等登岛之前,共有几人于墉善堂内为那角蟾夺了性命?”

    袁不鹿沉吟片刻,摇首应道:“甚多,甚多,老朽年事已高,又经七百岁余,怎还记得仔细?”

    无忧轻笑,侧目瞧瞧弄无悯,再不多言。

    “倒是五百岁前,吾等拼死,救得一人,名唤‘疏弃’。”袁不鹿抬掌,轻拍额顶。

    无忧心下暗笑,立时接应:“此人现在何处?”

    “得救后不足十日,疏弃便告辞离岛,想是其归心似箭,乘舟返陆。”

    “那此人必是角蟾口下唯一生还,若非如此,不鹿先生怎会记得这般真切!”

    袁不鹿闻声讪讪,又再接道:“亏得疏弃,吾等方知,那角蟾长于幻境,混淆虚实,伺机而出,一击取命。”

    “不知吾二人如何相帮?”弄无悯心下不耐,沉声询道。

    袁不鹿初闻弄无悯说话,立时紧睑,疾道:“仙人伉俪登岛之时,吾便知二位并非俗物;且不言仙人于海妖巨兽之爪牙下护吾等周全,单言仙人于墉善堂安居多时,亦未为那角蟾所食,吾等便认定仙人可避水火!”稍顿,袁不鹿攒掌探舌,又再接道:“闻疏弃之言,角蟾乃自墉善堂莲池跃出突袭,同吾等那夜所见亦是相合;故而吾等认定,莲池必同角蟾藏身之所通连无碍。。。。。。“

    “不鹿先生可是冀望吾等循路而入,探得角蟾所在,攻其不备?”

    “正是,正是!”袁不鹿面现喜色,定睛一看,见弄无悯同无忧俱是冷眼,勾唇不言,袁不鹿心下一怔,垂眉轻道:“若可取角蟾性命,一来岛人无需受其奴役,二来外人无需枉送性命,此举,定是天大功德!”

    “小女实有一事不明,可否请不鹿先生解惑?”

    袁不鹿摇首轻应:“不敢,不敢。”

    “角蟾食人,凶毒若此,怎得不鹿先生同岛民反是不碍,非但得保性命,且可长生不死?”

    袁不鹿闻声,立时伏身,叩拜再三,方道:“吾等亦是不解,若非祖宗庇佑,便是角蟾需吾等停于此岛,佯作祥和,籍此解外人防备。”袁不鹿似是生怕此言不牢,径自接道:“且,若外人数目不足,角蟾勃然,便将岛人一二衔往别处,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此等兽性,吾等实难不生不譓之心。”

    无忧唇角一抿,正待启唇再探,却闻弄无悯轻咳一声,轻道:“不鹿先生之言,吾同内子深解其意。苍生为重,吾自不可坐视。然,角蟾若当真这般凶毒,难保其不藏它计,若是吾等出击不中,为其遁逃,待吾等离岛,恐岛民后患无穷。”话音方落,弄无悯眼风一扫,见袁不鹿同堂下诸人俱是股栗,弄无悯轻笑,又再接道:“为保无失,吾尚需借力岛人。”

    “仙人之意。。。。。。。”

    “请君入瓮,关门捉贼。”

    袁不鹿怎不解意,然其一时支吾,搔首喃喃:“这。。。。。。这。。。。。。”

    “不鹿先生无需投命,不过唇开舌动,助力即可。”话音将落,弄无悯稍一抬袖,又再侧目,查无忧色饥,举袂扬臂,朗声缓道:“诛凶之志已定,详情后述,且唤村妇,速呈餐饭。”

    无忧闻声,掩口胡卢,抬眉便见袁不鹿同一干岛人为弄无悯广袖一扫,早是无踪。

    无忧初时巧笑,然不过半刻,又现愁容,托颊自道:“昨夜见欃枪射月,吾便心知,绝无好事。”

    弄无悯闻声朗笑,后便应道:“小君现下却是越发舍不得离岛返宫。”

    无忧撇嘴,咬唇抱膝,心下暗道:事与愿违,此言不虚。思及此处,又再启唇:“夫君可辨袁不鹿言辞虚实?“

    弄无悯沉声,轻嗤一声,方道:“吾同小君居于此处,已有多日,吾早设结界,岛外妖物,实难现身,怕是角蟾不耐,密令岛人,袁不鹿不得不动;然其不知吾功法深浅,自是不敢尽数循旧计行之,今日此番,想是既可令吾等松动,不悖角蟾之令,亦不会冲撞阴陷你我,若是吾胜角蟾,其亦有退路。”

    “其怎料定夫君必为其言所动?”

    “若吾不应,其自当再寻出路,然吾怎有心思同此等凡夫纠缠,岛上诸人狼贪鼠窃,若吾一怒,眨眉屠尽,后当以何人为奴为婢,使唤前后?且角蟾之角,小君志在必得,若是如此,倒不若顺水推舟,令其将角蟾引至墉善堂。”

    无忧闻言,面上五情俱现,膺内起伏,五味俱全。

    弄无悯查见无忧神色,怎不解心,柔声慰道:“小君心结,总在娘亲;若是久避忘归,此后日月,小君念及,便得时时隐痛,愤惋猥盛。。。。。。“弄无悯稍一侧目,见无忧结眉空视,似是出神,这便短叹,抿唇少待,恳道:”小君可否应吾一诺?“

    无忧闻声侧颊,轻道:“夫君且言。”

    “此番,吾当取得角蟾之角入药,携汝归返知日。。。。。。”弄无悯见无忧定定凝视,不由霞飞,逃目接道:“且不言解药之效,只待无悲食毕,小君。。。。。。小君可愿。。。。。。”

    “返此岛上,作威作福!”无忧不待弄无悯言罢,径自接道。

    二人对视,无忧嫣然,然心下却是忐忑,暗暗悲道:吾这百年,究竟何义?此前若可早些改心,岂非可少些冤孽,多些快活?虽是这般计较,无忧仍是强笑,鼻尖一颤,轻声娇道:“午膳已至。”

    二人俱是侧目,见一女斜挎提篮餐盒,袅袅而入。无忧见来人,立时抬了唇角。

    此人,恰是庾女。

第230章 譬若弦与筈 … 第230话() 
无忧同弄无悯递个眼风,又再瞧瞧庾女,这便懒懒扬手,轻道:“有劳。”

    庾女颔首以应,缓将食盒置于桌面,去盖取碟,将膳食一一置于无忧目前。

    无忧深嗅,抿唇攒拳,小鱼际轻敲桌沿;天大事情,抵不过美馔珍馐:无忧咬唇垂眉,见整鳗一尾,蒸至酥烂,去骨拆肉,又再细细将那无刺鳗肉同整骨拼于一处,色味不改,食之尤易;又见白虾,长逾手掌,佐以姜韭,去长须,开虾背,以入滋味;尚有一碟吐铁,一碟獐肉,配以野酿,酒坛以赤泥封之,且雅且俗,可醉可醒。

    无忧浅笑,徐徐将那巴掌酒坛取了,递与庾女,柔道:“再劳为吾二人添酒,如若不弃,共饮亦可。”

    庾女不怒不言,淡然接了野酿,启封为弄无悯同无忧各满一盏,后便立于一侧,直目静待。

    无忧见状,不疾不徐,待将口内鳗肉咽下,这方轻道:“方才不鹿先生曾言,岛民恩义,施与援手,自角蟾口内救得一人,前因后果,汝可愿详谈?”

    庾女面色不改,柔声应道:“此事久远,记不真切。且那夜多是男丁前往墉善堂,仙人如欲,吾便往请家兄前来详述。”

    “可还记得疏弃长相?”

    庾女侧目挑眉,面上尤见笑意:“长相亦是记不仔细。唯记得其乃修道之人,身佩长剑。登岛之后,衣物餐食亦是靠着岛人接济,故而所穿所戴,同岛民并无二致,印象不深。”

    无忧闻言,执杯就唇,一饮而尽;庾女见状,立时上前添酒。

    无忧抬眉,细查其面,见其淡然,不似假作。

    “闻其惨极,为人生取脏腑,皮肉损烂,脓液遍处,拖肠挂肾,脾碎胆裂。。。。。。“

    庾女眨眉,不惊不悲,唯再上前,为弄无悯多添一盏,这方退回原处,轻声笑道:”仙人却不怕折了雅性?“

    弄无悯闻声浅笑,抬掌空点无忧:“佳肴当前,偏得提及此般恶辞。”稍顿,弄无悯面颊未动,抬手朝庾女轻挥二三,缓声令道:“且退。”

    庾女得令,施揖诺诺,徐徐退出堂内。

    无忧一掌托腮,半晌,方道:“观貌查色,提及疏弃,其心竟无半点波澜。”

    “小君何需烦扰?待吾轻取角蟾角,便将袁不鹿及诸人唤来,杀一儆百,何惧其藏掖?”

    无忧再进一盏,掩口娇笑:“夫君发魔性,扬戾气,吾见之心焦,唯恐夫君将吾这小妖生吞活剥。”

    弄无悯抿唇一怔,见无忧结眉,沉声喃喃:“先前纳万妖之灵,不过以为壅土,塞妖丹魔性,佐以无悲之正气,双管齐下,其效尤善;现失无悲,即便吾浚八极妖灵以济,又有何用?“一语初落,弄无悯佯装作色,定定瞧着无忧,一字一顿:“此时此刻,小君仍不信吾?”

    无忧传情以目,隔了一刻,方柔柔应道:”不过思虑助夫君解困之法罢了。“

    弄无悯下颌前探,勾唇立应:“若是小君妖灵,可缓魔性,小君可愿?”

    “若是吾愿,夫君可取?”

    弄无悯且笑且叹,杯尽壶自倾。

    无忧见状,颊上陡紧,垂眉轻道:“若是返宫,途中夫君魔气四溢,该当如何?”

    “幸则不遇仙友,凡夫无查;不然,撼天摇地,吾亦不惧!”

    无忧讪讪,停箸身前,心下滋味,倒似毒烂鼻舌,再难得半分菜肉香气。

    再过七日。

    入夜。墉善堂,血莲池。

    龙吟裂耳,长啸吹灯。

    袁不鹿同数岛人伏于暗处,四顾见雪蛇参慎早失踪影,又再偷眼向内,见天龙出水,角蟾现身;再见二人,徐徐自正堂步出,身形面目,无不同弄无悯无忧相合。

    袁不鹿冷哼一声,心下暗道:原道其得天之助,当同角蟾有一恶战,若胜,吾便也不再受那凶兽挟制;现下看来,之前其可走脱,不过侥幸,幸吾谨慎,未有开罪之一。思及此处,又再结眉,见角蟾自龙首一跃而下,腾空提爪,弥近弥巨;待至弄无悯二人身前,已是巨口一开,满院腥气。

    袁不鹿亲见那二人一前一后,俱为角蟾吞咽而下,常ハ妇祝从邪敕肿璋=求甘嘲眨钠透梗环⒁簧�

    袁不鹿同诸人俱往角蟾爪下,仆地顿首不迭,口唇虽开,不闻只字,倒似已同那角蟾言来语往,互解心意。

    少待一刻,袁不鹿仍是跪地,唯回身向后,沉声喝道:“二人既殁,多思无益;此事于忘归岛上,岂不寻常?其名其姓,莫在挂怀!”

    话音方落,袁不鹿却见身后岛人股战齿冷,齐齐抬臂向前;袁不鹿一惊,立时回眸,却见一影,隅坐执烛,火光跃跃,映得此人面目尤是阴森。

    “你。。。。。。怎会。。。。。。”袁不鹿惊怖至极,支吾难言。

    此一影,正是无忧;在其身侧,长袍广袂,自是弄无悯无疑。

    弄无悯见状,轻笑出声,应亦未应,舞袖生风,未及那角蟾回身,已是将其定在原处。

    “无甚意趣。”弄无悯不由摇眉,瞧瞧无忧,又再接道:“此兽竟连障眼法亦是莫辨,遑论脱吾钳制,逃此定身法束缚!”

    无忧闻声,掩口娇笑:“这般浅显法术,怕是知日任一寻常弟子,亦可参透。”言罢起身,轻挽弄无悯胳臂,柔声接道:“不鹿先生颇具风骨,无忧原想汝当不灭不昧,何曾料得,亦是这般不智不可谓!“话音未落,二人已是徐徐近前,立身角蟾一侧。

    袁不鹿见状,登时叩拜,头如捣蒜,口内喃喃不迭:“仙人大德!仙人大德!”

    ”待吾取其角,再同汝等计较!“弄无悯轻声慢语,然眨眉抬掌,掌心火龙直出,分化两条,自往左右,一则盘于血莲池上,周旋数圈,便化火雨倾盆,将那池面仔细盖了,噼啪之声大作;另一火龙则往角蟾方向,盘身而上,直待其皮焦肉烂,角蟾吃痛,哀啼不绝,然身为弄无悯功法所束,实难动弹,只得吐气缩身,少倾便成了巴掌大小,蟾身肿破,皮溃而漉。那火龙随蟾身大小伸缩,待了约莫一刻,龙口大开,火势弥汹,眨眉便将角蟾独角吞下,龙尾一摆,便闻咔嚓一声,诸人凝眉,已见角蟾肚皮上翻,四爪时收时展,怕是半条命亦不剩下。

    弄无悯轻叱一声,抬掌接了火龙所衔,见其长短不过药指,色黄质朴;弄无悯徐徐自袖内摸出一物,象牙色,有盖无执柄,倒似玉壶,颈处八角探出,俱垂翡翠火齐。弄无悯唇角浅抬,一手执壶,一手合掌,须臾功夫,角蟾落角皆化盐末,自往壶内。

    待得半刻,弄无悯方将那玉壶盖顶旋紧,再将其细细收归袖内,掌心一摊,定定瞧着身前袁不鹿诸人。

    “仙人。。。。。。仙人听吾一言!”

    无忧攒眉,见袁不鹿膝行上前,紧扣其足,仆拜不止。

    “那角蟾。。。。。。角蟾有求,可否容吾一言?”

    “不鹿先生同这角蟾,依何物牵连?”无忧不解,缓声询道。

    “自吾至此岛,便可闻其言,吾若有讯,亦可默诵,书字于脑,辞依血传,其自解意。”

    无忧阖了眼目,轻笑一声,凝气使力,已将袁不鹿踢出半丈之外。

    “事已至此,仍不欲言实情?”

    “吾所言,句句实情!”

    “庾女何在?”

    袁不鹿闻无忧之言,心下不解,颤颤起身,拱手敬道:“若仙人召唤,吾令其前来便是。”

    弄无悯同无忧俱是未应,唯不过挑眉目之,相携便往正堂。

    半柱香后。

    弄无悯同无忧取座堂上,袁不鹿庾女等十数岛民恭立其下。

    “仙人寻吾,不知可有差遣?”

    无忧浅笑,自弄无悯处将一信札接了,往庾女目前一掷。

    “昨夜未得依时送膳,吾之过矣。本无事忙,原不当忘;奉此手书,见宽降恕。”无忧一字一顿,沉声接道:“可是汝之手笔?”

    庾女阅毕,反是笑道:“怎就见得是吾?”

    无忧也不多言,将那信札转于袁不鹿,查其面色明暗不定,白汗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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