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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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龙-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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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三川被苏青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浑身一颤,手一抖,一口水自鼻腔倒灌而入,呛得他直咳嗽,待好受一些时,双眼已是咳得通红。他捂着嘴巴,尽量理顺呼吸之后,才问道:“青儿,怎么了?”

    苏青气势汹汹,瞪着张玟惜,低声道:“刚才你洗脸的时候,她不知往脸盆内倒了什么!”说着掀开张玟惜袖子,露出其右手,却见张玟惜右手之中空空如也。

    “这。。。”苏青依旧不相信,便将手伸入她袖中,细细摸索一番,并没有什么收获。她颇为恼怒,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到底往脸盆里倒了什么!”

    张玟惜一脸的委屈,眼泪汪汪,“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做。。。”

    在苏青心中,陆三川比她自己更为重要,她自然不会允许有人加害陆三川。她鲜见地露出凶相,龇牙咧嘴,大是恐怖,甚至连陆三川都吓了一跳,“还抵赖!老实交待,你究竟想干什么!”

    张玟惜面露怯弱,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苏青愈加生气,索性松开张玟惜的袖子,双手抓住她衣领,三两下将她外衣撕得干干净净,仅留下一件肚兜。但却,依旧没有找到什么可疑之物。

    倒是龚青闻声赶来,“少主,一大早的就这么热闹啊。。。”话音刚落,走至门口,见张玟惜仅穿一件肚兜,露出雪白的肌肤。他老脸一红,赶忙遮住眼睛倾身向后,同时轻轻喊了一声“哎哟哟”,脚尖一转,装作什么都没有见到,按原路返回。

    陆三川立时使起乾陵虚步,于眨眼之间取来苏青的一件外衣,披在张玟惜身上,小声安慰道:“不哭了不哭了,是青儿误会你了。”说着,望了苏青一眼。

    尽管陆三川眼神之中并无责备之意,苏青仍是闪电一般缩回手。

    陆三川并未安慰苏青什么,只是领着张玟惜向外走去,走出门口拐弯之时,张玟惜故意稍稍撇头,对着苏青邪魅一笑。

    她手中的确没有什么,因为她并没有想过要用什么奸计去谋害陆三川。她对此全无兴趣。她的计划,便是让苏青误会,生自己的气,借机离间陆三川与苏青二人,然后再找机会,既折磨陆三川,又折磨苏青。

    一切天衣无缝。

    陆三川回到卧房,苏青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抱着自己胳膊。他当然知道苏青在想着什么,先关上门,然后才去到桌旁,将苏青抱在怀中,轻声说道:“你是不是在想,我生你气了?”

    苏青在他怀中点了点头,脸颊蹭着他的胸膛。

    陆三川却是笑了一声,“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

    苏青大是不解,仰起头,眼角残留着些许泪珠。

    陆三川心疼地低下头,吻在她额头,双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泪珠,“你对我的好,我是知道的,所以我相信,无论你做什么事,都是为了我好。至于张姑娘。。。”他忽然冷笑了一声,“你可还记得前些日子,贺前辈去到东篱山庄向张前辈讨要屠烬大法,屠烬大法没有要到,却反而把我掳走了?”

    苏青自然记得,那次她为了找陆三川,险些被人凌辱。她点了点头。

    陆三川继续说道:“你说你手脚无力,是张姑娘好心为你开的门。她怎么可能会是好心为你开的门?她知晓你浑身无力,出去必是送死,这才为你开门的。”

    苏青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陆三川眼神转为温柔,深深吻在苏青秀发,“放心吧,青儿,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记住,是无论。”

    苏青赶忙点头如小鸡啄米,心中不快一扫而空。

    。

    天蜀山,神猿会,后山密林。

    马尚安单膝跪地,将此趟下山的经过与唐候丈讲述完毕。他已经知晓自己会受到什么惩罚。

    果不其然,唐候丈一脚飞来,正踢在他脑袋,饶是他高有七尺,体重更达两百余斤,仍是被这一脚踢得向一旁飞出数丈之远。

    他没有反抗,亦没有怀恨在心。有功当赏,有过则罚,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只是吐出一口鲜血,然后重新半跪在地。

    唐候丈似乎没有心思再继续惩罚他,因为“乾陵虚步”这门武功,实在吸引人。

    “陆本炽的儿子,不学习游龙吟刀,却竟然学会了乾陵虚步?有意思!在武昌是吧,我这就来见你一面!”

    马尚安却忽然有些担心,抬起头,而唐候丈已经不见了踪影。

    总舵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只有陆兄弟一人,倒也可以乾陵虚步逃脱,可。。。陆兄弟身边的人,这次可果真是凶多吉少了!

第四十章 平凡而美好的一天() 
张玟惜回到卧房之中,一想到自己走出新房时苏青脸上可以见到的失落,便没由来的一阵畅快,就连几日之前在贺安手中的所遭受的痛苦,亦被她抛之脑后。

    那日,贺安将她掳走,奔出东篱山庄之后,即就近随意找了一处地,迫不及待地逼问她屠烬大法的下落,那时,她气恼贺安坏了她好事,哪里还能听得进贺安问话?只是一个劲地骂贺安,直到被贺安呼了两巴掌,才安分下来。

    贺安武功了得,智商脑子等等,不能说没有,只是与常人有些区别。譬如第一次见到陆三川时,即将陆三川认作武林高手。此次,他又犯了糊涂,以为强硬的拳头可以搞定天下一切麻烦事,于是一拳下去,将张玟惜打得昏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傍晚,张玟惜才转醒。彼时她才明白,眼前的男子并非常人,便心生一计,骗他说屠烬大法藏在东篱山庄,而后去书房随便拿了一本不常见的书,告诉他“屠烬大法乃是禁术,极其危险,需要一个人静静参悟”,果不其然,贺安一纵即消失不见。

    一早上,张玟惜沉浸在离间成功的喜悦之中,想着不能操之太急,便再没去招惹陆三川与苏青,只是独自一人呆在房中,时间久了,有些无聊。

    恰好龚青又请来几位匠人,帮忙建造屋宅,一伙人又在四周忙开了。

    她听见响动,走去门后,透过门缝向外望去,但见院子之中五位中年匠人各自将工具箱放在地上,然后围在一起,开始讨论布局。

    张玟惜微微一笑,心中又有了计划。

    只要她在人前,表现出一副贤妻良母的乖巧模样,到时一旦与苏青有了矛盾,自己只需象征性地流几滴眼泪,那么众人便会将矛头指向苏青。苏青一难过,陆三川会不难过么?

    想到这里,她便窃喜不已,忍不住捂嘴偷笑。

    约莫一炷香之后,屋外即响起了各种声音,有锯子砍据木材,有刨子刨直木材,亦有乒乒乓乓物件碰撞的声音。

    张玟惜在门后就地而坐,后脑倚在门上,听着响声,从一,一直数到两百,而后站起,拍了拍屁股,开门走出。

    屋外的匠人们已是口干舌燥,挥汗如雨。

    张玟惜便去到厨房,拿了五只木碗,盛满水。她只有两只手,一次只能端两碗水,所以将两碗水递给两位匠人之后,朝其他人说道“辛苦你们了,再等等啊,我这就去给你们倒水。”

    匠人在这艳阳天里,有幸享受如此一位美丽姑娘倒的水,不禁一阵舒爽,转头朝龚青问道“龚先生,这位姑娘是?”

    龚青瞥了一眼张玟惜的背影,如实说道,“是我们少主的二太太。”

    一位匠人憨憨一笑,“如此漂亮如此贤惠却是二太太,想必你家少夫人,肯定生得如同天仙那般了!”

    龚青笑道“若仅有一副好皮囊,我们少主还不一定看得上。”

    几位匠人点头附和道“说的也是。”

    龚青道“少主与少夫人有其他事要忙,便特地吩咐二太太不要怠慢了几位。”在他说话之间,张玟惜又端了两碗水过来,他便对张玟惜笑道,“是吧,二太太。”

    计谋被搅乱,自己吃力的付出变成了他人的恩情,张玟惜心中登时腾起一股无名之火。她极力压制着愤怒,强颜欢笑道,“是啊,这都是相公的意思。来,二位,喝水!”

    她将一碗水递给身穿粗木短袖的匠人,将第二碗水递给一晒得黝黑的匠人时,故意手一抖,打翻碗掉落在地。那一碗水,多半撒在了黝黑匠人的身上。

    她故作抱歉,连连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那匠人只是随手拍了拍,并不在意,“不碍事,不碍事。”说话间,转过头正要看张玟惜,却不小心透过衣领,见到了衣领以内的旖旎风光。

    张玟惜见他看直了眼,赶忙捂住胸口,转过身,跑了两步,停下来说道,“我去给你们倒水!”

    其余几位匠人见此,只是呵呵一笑,权当生活之中的一点美好插曲,并不放在心上。

    张玟惜却感觉好似嘴里飞进一只蟑螂,尽管已经将其吐了出来,可嘴巴内,那股恶心的感觉挥之不去。为了发泄,她盛了水,又往碗中吐了口口水。

    那黝黑匠人却无知无觉,喝下之后,还不忘发出一声感慨,“好喝!”

    缠了几根大红布条的新房之中,陆三川将那张高仿“游龙吟刀”摊开在桌上,取了笔墨,将“诎”划去,而后在下方,小心翼翼地写上一个“拙”字。

    苏青坐在桌旁,双手托着下巴,桌子底下,两只膝盖无聊地打着架,“川哥哥,你怎么又把他改回来了?”

    陆三川将笔放回青花笔搁,双手抓住羊皮提起,往那个“拙”字轻轻吹了几口气,“这好歹是我曾祖父流传下来的,到我这一代,可以算是传家之宝了吧,总不能在我这里断了。我虽然现在参不透其中秘密,不代表以后也参不透。就算我参不透,给我们的孩子也好嘛!”

    苏青又红了脸,眼珠一转,望着桌面,撅嘴说道“谁要给你生孩子了”

    陆三川见她如此,心动不已,将羊皮放回桌面之后,抓住她狠狠亲了一口,“我想过了,若是我们生了男孩,便叫陆清,取三川为三点水,再取你的‘青’字,若是个女孩,则叫陆菁。”

    苏青装作不情愿的样子,将头一撇,有意为难他,“那要是生了两个儿子呢?或者三个儿子?”

    陆三川一愣,“你这么能生啊!”

    二人旋即打闹在一起。

    五位匠人一直忙到月上柳梢,才背起工具箱,各自离去。

    那个晒得黝黑的匠人是个光棍,虽然时常去青楼寻欢,但是找的都是一些胭脂俗粉,今日却有幸一睹良家姑娘的风姿,自然欢喜,哼着歌走在幽暗巷弄,忽然眼角闪过一道黑影,接着,他眼珠被人挖了出来。

    。

第四十章 有人来访() 
第二天,几位匠人陆续来到“千行门”继续干活,陆三川与龚青迎上前去,见来的只有四人,便多问了一句“另一人呢?”

    有一匠人痛心疾首,连连摇头道,“老陈也不知道惹到了什么人,昨晚收工回家的时候,在半路上被人挖去了眼珠!”

    陆三川听之,大感惋惜,虽然他并未与那位黝黑匠人讲过几句话,但听闻人间惨事,不免心生悲凉,同时哀叹天道不公。

    龚青却是觉得事出蹊跷。他与那位陈姓匠人交谈过好一会,自其言行举止之间,只看到忠厚老实,他这样的人,应当不会有什么仇家才是,却为何被人挖去眼珠?想来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便在此时,张玟惜抱着一只洗衣盆走过。

    龚青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喊住张玟惜,“二太太!你可还记得昨日你为匠人们送水的时候,不小心将水撒了,半碗水泼在一位晒得黝黑的匠人身上?”

    张玟惜面色淡然,点了点头,若无其事答道:“记得,怎么了?”

    龚青道:“那位匠人昨日收工之后,在回家路上被人挖去了眼珠。”他与这个女人相处不过短短两日,并不了解,但心底隐隐觉得,这个女人并不像看上去那般单纯无辜。

    他猜测此事乃张玟惜所为,但他也知道,张玟惜绝不会承认,甚至,会不会露出破绽还很难说。

    果不其然,张玟惜听闻噩耗,大吃一惊,甚至无力抱住洗衣盆,任由洗衣盆摔在地上,洗衣盆内才洗干净的衣物摔了出来,沾满污秽。她双手捂住嘴巴,无论眉眼神情,皆可见悲伤,“天哪,什么人这么残忍?”言毕,她才蹲下身子,摆正洗衣盆,将衣物一件一件捡回盆中,一边自责道:“姐姐才洗好的衣服。。。”

    龚青只是说道:“少主,过一会即要开工了,来搭把手,我们去将那里的木材搬来。”

    陆三川不觉有异,便跟了上去。

    待二人离张玟惜有些距离之后,龚青才轻声与陆三川说道,“少主,挖人眼睛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姑娘。”

    陆三川闻之,正要有所动作,龚青赶忙道,“切勿声张!这只是我的一点猜测。方才我将此事告诉张姑娘,便是为了测她反应。她虽然看似吃惊,反应不免有些过度。若我猜测的不错,她故意松开抱着的木盆,一是为了配合自己惊讶的表情,二是为了为难你们。我听她嘴里说,‘姐姐才洗好的衣服’,”说到这里,他忽得苦笑了一声,颇为同情地望向陆三川,“少主,你怎么会惹上那种女人?”

    他见陆三川面露难色,正自思吟,便又劝道,“少主,你没有证据,就算想要揭穿也是有心无力,她不会承认,还是早些将她送走为妙。不过我看她并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陆三川亦是苦笑,“张姑娘一直是这性子。我看,还是赶紧为她寻一个可靠的夫婿,她说不准便会有所改变。”

    龚青点了点头。

    二人一起转过头,面向垒起半人高的木材时,却发现木材之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

    那人右手二指捏着一根并未经过处理、与手臂一般长短粗细的木棍,正翻来覆去地看。

    二人第一直觉便是来者不善,但二人身上并未带着兵器,若是对方出手,实难架挡。

    龚青上前一步,将陆三川护在身后,拱起手,抱拳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那人二指微微施劲,那根木棍立时断做两截,简单干脆。

    陆三川与龚青俱是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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