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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纳妾()
袁启明听之,愣过片刻,随后即抚掌大笑,其笑声之中,包含了太多。
陆本炽诈死之事,他从头到尾皆是看在眼中,想要阻拦,却无从下手,直至陆本炽死去,他才懊悔不已,大骂自己无能,为什么不能霸气一些,不顾陆本炽之所思所想,逼他活下来?
陆本炽死后,他对于陆本炽的愧疚与亏欠,便转移到了陆三川身上。他想要替陆本炽完成未尽之事,却又不敢贸然掺和。
对于千行门,他可以下狠心大肆屠杀,甚至对于自己,他亦可以上刀山下油锅而不露痛苦,但是对于陆本炽父子,他却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生怕伤了自己的恩人。
而今,陆三川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一切似乎正朝着美好前进。
袁启明大笑之后,喜极而泣,虽双目含泪,却是大叫了一声“好!”
栾氏兄弟跟着陆三川与苏青的时间最长,对于这两人的感情,自然更深,得此好消息,大感欣慰,笑容发自肺腑。
那日在赤壁初见陆、苏二人,龚青便已从二人眼神之中读出了暧昧,猜测两人郎有情妾有意,至于拜堂成亲,还不是必然之事?到得果然成真,他并没有预言成功的自豪感,而是与袁启明一般,如释重负。
原先苏青还有些担心,怕袁启明等人会不接受自己,毕竟自己的名声,不能算好。但陆三川与她一路相处下来,只感受到了她的种种好,名声之类的身外物,还重要么?
既然陆三川喜欢,那么袁启明、龚青与栾氏兄弟自然不会反对,一桩好事,天作之合。
栾氏兄弟依然在尚未建成的院子之中与各位匠人一起劳作,陆三川与苏青虽然想帮忙,却被连哄带骗地拐到一处阴凉之地,以“新婚夫妇不能干活”为由,要他们好生休养。
毕竟晚上还要造人呢!
袁启明与龚青两人,则去到街上,购置酒肉,还有大红花。
是夜,数十支用来进庙拜佛的大红蜡烛插在地上,以作照明之用。正中则是两位身着喜庆 红衣的新人。陆三川身上的新郎服有点偏大,几乎露出了雪白胸膛,苏青身上的嫁衣则偏小,裤腿遮不住脚踝。
袁启明与龚青,分别当作陆三川与苏青的长辈,坐于高堂之位。袁启明与陆三川,自不必说,至于龚青与苏青,纯粹是因为两人姓名之中,皆带有一个“青”字。年纪稍大的匠人说,姓名有联系,即是性命有联系,你可以做新娘的长辈。
栾不为充当司仪,栾为则与一众匠人,就地而坐。地上铺满了美酒佳肴,栾为虽然想要借此机会畅饮,但想起自己不久之前才铸成了两件滔天大错,只好控制住欲望。
那些个忙碌了整整一天的匠人,才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摘去坛封,倒酒即饮,见栾为目不斜视,纷纷劝酒,更有人捧着酒碗送酒到他嘴边。
栾为鼻尖一嗅便可闻到阵阵酒香,嘴唇一动便会沾染香醇美酒,如此天堂,他却要竭力忍受。他虽读书不多,却也想起了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感觉。
折煞我也!
过得片刻,良辰已至,栾不为庄严肃穆,对着夜幕的一轮皎月,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一对新人,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对着天地,深深一揖。
栾不为又道,“二拜高堂!”
新人转过身,对着笑得合不拢嘴的袁启明与龚青,又是深深一揖。
栾不为道:“夫妻对拜!”
新人双双转身,脑袋对着脑袋,轻轻一碰。
就地而坐的年迈匠人,不约而同地鼓掌起哄。“送入洞房,快送入洞房!明年就有胖小子出生啦!”
袁启明与龚青亦赶忙站起,如同赶鸭子上架那般,要将这一对新人赶去第一天便搭建起来的简易木屋。
忽有一物,急急射向苏青背心。
龚青发现得早,以袖子裹住右手,信手一握,却是一柄短小精悍的匕首。
众人见此,皆是大惊失色,尤其那些个没有习过武的匠人,更是惴惴不安七上八下。
袁启明立时抽刀在手,将众人护在身后,向着黑夜一声大喝:“什么人!”
便有一道纤细身影,轻飘飘落在众人眼前。
陆三川见之,面如土色。他宁可来的是仇人。
苏青闻见众人闭口不语,以为出现了什么难缠之人,赶忙擅自掀起头帘,见到那人,登时四肢僵硬,如临大敌。
张玟惜娇笑了几声,含情脉脉地望着陆三川,柔声说道:“相公纳妾,怎么不通知妾身?”
袁启明等人并不知事实如何,听眼前女子说“相公纳妾”,齐齐转头,向陆三川望去。
陆三川知晓张玟惜的心思,眼前的女人虽嘴里喊着“相公”,实际上是来害他的。他急于解释,而不顾言语是否有用,“张姑娘,你心中知晓,我是因张前辈的死才。。。”
张玟惜闻之,立时眼泪汪汪,楚楚可怜地望着陆三川,颤声道:“相公有了新欢,便不要妾身了吗?”
面慈目善的老匠人闻此言语,纷纷指责陆三川喜新厌旧。。。
“小伙子,我看你一表人才,却怎么竟做出此等天理不容之事?”
“再穷不杀看门狗,再富不弃糟糠妻,这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教训,你要记住啊!”
陆三川忙解释道,“几位,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张玟惜孤身一人,已有眼泪,滚出眼眶,“相公,你有了新欢,我不怪你,只是,只是。。。哎,我怎么能够怪你呢?女人当守妇人之道,讲究三从四德,哎,我怎么能够怪你呢。。。”一边说着,一边提起手,以袖子擦拭眼角。
几位匠人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陆三川的鼻子,破口大骂。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白天那个男人,怎么就没一拳打死你!”
“为你办事,算我瞎了眼!走了走了,不干了!”
说着,几位匠人便转过身,收拾了工具往回家赶,离去之时,还不忘踢翻放在地上的酒坛。
第三十八章 做大做小()
袁启明等人不似那帮匠人,未将话听完便妄下定论,但见情状,似乎事情的确如此。
袁启明忙问道“川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三川心烦意乱之下,将实情说出,希望一旁的龚青听毕之后,能出一些主意,“她是张戈张前辈的女儿,前些日子我和青儿在江洲被人下毒至昏迷,是张前辈救了我们带回东篱山庄,我们醒来之后,东篱山庄墙外危机四伏,张前辈设计助我们逃离,他自己却死在了东篱山庄之内,张姑娘心痛难忍,非要和我成亲,我就但在入洞房之前,贺前辈赶到,我骗他说张姑娘知晓屠烬大法在哪,贺前辈便掳走了张姑娘。”言毕,满怀希望地望向龚青。
龚青听完之后,面露难色,“按礼而言,男女只消拜过堂,便算结成了夫妻,少主,你和张姑娘既然已经”余下的话已经不必说,他看了一眼苏青,心中着实不是滋味。
袁启明冷冷哼了一声,“好办,一刀杀了这个女的,就什么事都没了!反正她家人都死光了,也没有人来找我报仇!”
张玟惜闻之,泪水莹莹,不断下淌,虽说其中有做戏的成份,但确实,她心如刀割。是啊,爹,不知哥哥,还有家乐,都死了如今只剩我一人孤苦伶仃地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相公,你若是想要杀我,我断然不会反抗的,既然已经嫁入你家,我便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陆三川实在是希望张玟惜能够从这世上消失,但自己先后害死了张戈、许不知与家乐,若是再对不起张玟惜,岂不是天理难容?他赶忙拦住袁启明,摇了摇头,“算了吧袁叔,她都已经很可怜了”
袁启明没有那么多的小心思。他是一个粗人,粗来粗往,“川儿,你喜欢她吗?”
陆三川摇了摇头。
袁启明当即喝道,“你不喜欢她还留着她作甚!就不怕你刚过门的媳妇难过吗!你不愿当这个恶人,让袁叔来帮你便是!”说着便提起刀。
陆三川赶忙抓住他胳膊,望了苏青一眼,又瞥了张玟惜一眼,有气无力道“有些事,不是喜不喜欢、想不想做就可以的。袁叔,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心思同样细腻的龚青,明白陆三川此时的愁肠百结,便也帮着劝说道,“门主,此事因少主而起,还是交由少主处理吧。”
袁启明这才收了刀,恶狠狠地瞪着张玟惜。
只见陆三川向前跨出一步,直面张玟惜,说道“张姑娘,你我虽拜过堂,但我们心中彼此知晓,那次拜堂绝非真心。我真正喜欢的是青儿,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更是如此。至于你往后想要怎么样,我不会去管,但只要你有事需要陆某帮忙,陆某定当尽力而为。”
张玟惜破涕为笑,像只小鸟一般原地一阵蹦跶,笑道“我哪都不想去,就想呆在相公身边!青姐姐可以做大,我做小!”
按照风俗,陆三川是先与张玟惜拜的堂,所以应当张玟惜做大,而苏青为小。
但陆三川已经让苏青伤心过一次,加上这次,便是伤上加伤。他如何舍得再让苏青流一滴眼泪。不能再为了自己心安,而伤害最爱的人了!
陆三川厉声应道“好!青儿做大,你做小!”面上尽是凶戾之色,哪有丁点人夫的温柔?
苏青闻之,兀得心中一阵感动。她知晓陆三川守礼,是个遵从君子之道的读书人,要他违背礼仪做事,实在是难于登天,而今为了她,竟明目张胆地颠倒黑白。
张玟惜同样是心中一惊。她没有料到,这个柔弱书生竟然没有反对?她了解人性,知晓“示敌以弱”的道理,若是自己强硬要做大的,说不定便会惹来陆三川的厌烦,因此,她才故意将机会抛给陆三川。她算准了以陆三川的性格,定会遵从礼仪,按照先后顺序,自己为大而苏青为小,到时,自己只需稍微耍点小聪明,挑三拣四折磨苏青,岂不美哉?
哪里料到,陆三川居然
不过她仍是露了笑,微微行礼,装作乖巧的模样,“是,相公,往后,便青姐姐做大,我做小。”
摧残肉体不过粗鄙的手段,抓住软肋,握住心脏,看似温柔,时时诛心,方为折磨。
这一点,张玟惜再清楚不过。
虽然张玟惜看似乖巧贤惠,无毒无害,但龚青不知为何,总觉得眼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女子心如蛇蝎。
栾氏兄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凭直觉不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要不是她,少主与少夫人,指不定便已在床上地动山摇,而自己则可以躲在门外,竖耳偷听。
两人活了三十几年,从未碰过女人。虽然千行门尚在的时候,他们在武昌,有大把的机会去到青楼寻欢,但是他们从没有去。哥哥喜欢喝酒,弟弟则整日忙着千行门事务。
虽然他们没有碰过女人,但是他们喜欢偷听啊!尤其是偷听对自己重要的人,那滋味,简直比亲身上阵还爽。
袁启明收了刀,再次狠狠瞪了张玟惜一眼,然后对陆三川说道,“川儿,还不和你媳妇洞房?我还等着抱外甥呢!”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气张玟惜的话。
张玟惜只是微微行礼,含笑作别,“姐姐,可要好好服侍相公哦!”
说是新房,不过是简陋木屋缠上了几条红布。
两人躺在床上,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张玟惜。
苏青趴在陆三川胸口,小心翼翼问道“川哥哥,你真的打算”她不愿再说下去,甚至不愿再去想。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她做不到。
陆三川左手抓着苏青柔弱的香肩,轻声道“放心吧,我不会和她发生什么,留下她,仅仅是因为她无处可去。”
他忽然有了主意,“我们可以把她送往朝天门,交给戴前辈”话未说话,他即消沉了下来,摇头道,“不行不行,以她的脾气,送往朝天门是害了戴前辈他们。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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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天衣无缝()
一大早,陆三川与苏青仍旧在睡梦之中,便听见有人大声嚷嚷。
“相公,姐姐,起床啦。”
陆三川皱了皱双眉,并没有起床的打算。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有人敲门。
“相公,姐姐,太阳都晒屁股啦!”
是张玟惜的声音。
陆三川极不情愿地睁开双眼,松开苏青,将她的脑袋轻轻放在枕头上,然后起身走去开了门。
门外,张玟惜双手捧着一只盛了半盆水的脸盆,笑容满面。
陆三川并不觉得有多高兴,黑着脸,没好气道,“现在才几时?这么大声嚷嚷的,存心不让人睡觉吗?”
张玟惜笑容骤止,脑袋也垂了下去,缩着脖颈,畏首畏尾,一副委屈模样,“对不起。。。”
苏青同样被张玟惜的喊声吵醒,披了衣服下了地,站在陆三川身后,见张玟惜泫然欲泣,饶是再讨厌张玟惜,此时也是于心难忍,“川哥哥。。。算了吧,她也是一片好意。”
陆三川只得将她迎进屋内。
张玟惜端着脸盆进屋,一边打量着简陋木屋,赞叹出声,“哇,这间屋子可比我昨晚睡的那间好看多了!”没人理她,她也不觉得尴尬,径自走去桌旁,将脸盆放在桌上,“相公,洗脸!”
陆三川无精打采地弯腰低头,合起双手捧了一把水,便要往脸上泼。
苏青则转身走去床边,准备穿好衣服出门。只是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川哥哥,那些师傅们。。。”却赫然见到张玟惜将袖子伸入脸盆,似乎在倾倒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苏青一声尖叫,三两步冲去桌旁,左手抓住张玟惜藏在袖子中的右手,右手则毫不留情地甩给张玟惜一个巴掌。
陆三川被苏青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浑身一颤,手一抖,一口水自鼻腔倒灌而入,呛得他直咳嗽,待好受一些时,双眼已是咳得通红。他捂着嘴巴,尽量理顺呼吸之后,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