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二公子微微点头,道:“是。”
后面的声音道:“可是,现在,缝家之人被柳新运的人宰杀干净,你又把布家全家灭绝,依照行规,你们三家之中有两家不在了,自发启动弃权规则,也就是说,你们三家之中,已经超过半数以上作出了默认弃权决定了。对于雇主作出单方放弃决定,我有权利终止雇佣协约,并有权利追究雇主毁约责任,不仅没收前头所有收款,并按照协约总额追收半数。二公子,听明白了吗?”
江二公子想吐血,想骂人,想打人,tmd,这是变相抢劫吗?杀手这行业何时那么好做啦,什么事儿都不用做,就拿了五千两银子,还说什么要追究单方毁约金,还半数之多!nnd,要不,考虑考虑改行啊?
但是,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郁闷的问道:“你的意思好像是在说,连那半数的违约金也需得我支付咯?”
后面的人道:“正是如此。我总不能跑去地狱追他们要钱是吧。”
江二公子承认他说的是理,不过,这钱出的太冤了而已。究竟,他二公子也是个干大事的人,自然不会跟一个不宜结敌的人为金钱产生纠葛,很光混的点点头,道:“成,那二千五两银子我会支付给你。不过,我想说的是,我希望你这单生意继续下去,如何?”
“自然是可以的,”后面的人淡淡道,“不过,我们是不是该先把那一节了结了再说?”
江二公子道:“当然。”
江二公子把染着血渍的手在衣衫擦拭干净,掏出一张银票,递向背后,背后的人接过银票,似乎看了一眼银票面额,然后,缓缓道:“须得一提的是,由于你们三家的中途毁约,你们的诚信受到了削弱,所以,再雇请任务之时,佣金便会相应提高,甚至是翻倍,故而,我得提醒你,如果你要我依照同样的任务执行,便得支付一万两银子了。”
“一万两!嗤——”江二公子倒吸一口凉气,“你确定?”
背后人道:“确定。当然,二公子倘若感到过于昂贵,绝不勉强。”
江二公子好像牙疼一般龇牙咧嘴,抖了抖手腕,缓缓的再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数也不数的往后一递,冷冷道:“这里只有多绝不会少了,拿去,我希望在三天之内见着安无风的人头。”
背后人显然的愉快的接过,轻轻一笑,道:“二公子,你是大方人,大方的人,一般能达成所愿的。等我的好消息罢。”
江二公子哼了一声,却是无语。
背后也再无声音了。
江二公子缓缓转过脸来,背后墙上的窗子依然关着,但是,那条内栓木条,却是断作两节安安静静的在地上躺着。
******
坐在梳妆台的铜镜面前已经打扮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的周仪慈,依然没有停住她的手,纠结于发髻的整理,好像大有今日跟她的头发死磕的打算。
她的身边站着拿着梳子的格兰小姐,而另外一角,站着的是木头一般的安无风。
偏偏,这个铜镜面前已经美爆镜的女人在不满意的同时,还忘不了调戏安无风:“喂喂,我说木头,你咋不给姐建议一个,是不是不屑我怎么个打扮也是黄脸婆?”
安无风没好气道:“我是色盲好吗,所谓美人如画,你让一个色盲欣赏一副美画,自是行不通的。”
周仪慈道:“那是你没走近来,来来,过来,仔细看看,别忘了,你是我的贴身保镖,你离我那么远,可是失职了哦。”
安无风无奈道:“我的姑奶奶,只是看个矿场而已,有那么隆重吗?”
周仪慈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人说了,到时将会有几个当地的重要官员前往视察,我不能给大人丢脸是不?”
安无风幽幽道:“噢,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准备相亲去呢。”
周仪慈脸色一拉,道:“你作死啊,再胡言乱语的,我要你今晚站在我床前守着我睡觉。”
此言一出,格兰小姐的手腕不由一抖,顿时,把差不多整理完毕的发髻再次弄乱了,好吧,这次好看咯,嗯有的等了。
格兰小姐的脸色瞬间难过了起来,不由抱怨道:“你们两个冤家,可不可以消停消停呢?”
没想到,安无风和周仪慈居然首次统一了战线,异口同声道:“不能。”
然后,两人居然又同时沉默了。
因为,安无风的意思是打算催促周仪慈快点完事的,周仪慈自然是不打算放弃对安无风的调戏,但是,当他们默契出现了,却意外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味道,这是两人都始料不及的。
所以,两人都尴尬了。
也幸好这一阵尴尬,周仪慈可以不言不动的乖宝宝的坐着,让格兰小姐在较短的时间内在妆饰头发这项巨大的工程得以圆满竣工。
格兰小姐甩甩手,吁了一口气,道:“好啦,总算是完成了,怎么样,还满意罢,不过,你不满意也不成了,我的手酸痛的要命。”
周仪慈把脸靠近铜镜,仔细看了看,高盘的发髻插着一些发饰,两边刘海微垂,在眼角处轻轻飘荡,使得那经过淡描的眉毛宛如若隐若现的远处山峦,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像纯洁的宝石一般干净,薄施胭脂的娇脸红晕淡显,看上去,还蛮精神的模样,精致的小嘴巴,两抹朱红,点睛了惊艳,嘴角微翘,得意流露,且结合由于怀孕而富态的婴儿肥下巴,整个就是活脱脱的妖精出世,美的销魂。
“嗯嗯,”周仪慈点点头,自恋的昂起一截雪白的粉颈,“看出来了,姐我还是挺美的嘛。”
安无风叹息道:“嘿嘿,我还以为这世界光我一个自恋呢,原来,还有同行呀,啊哈,我道不孤呀。”
格兰小姐扔下梳子,幽幽道:“你们可以再无耻一些吗?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她逃跑一般转身跑出了房间。
第196章 失败了?()
缘由今天天时较冷,周仪慈穿的不是她一贯喜爱的长裙,换上的是一套貂皮短袄,外挂紫色披风,不仅把她的日渐臃肿身段掩盖,并充分彰显着她的端庄与华贵。
“走罢,许是大人已在大厅等候多时啦。”或许这是孕妇的通病,久坐了,咋然起身使得她的血压由于不稳定导致了她即使很缓慢的站起,也忍不住娇躯微微一晃,原本尚在十余尺之外的安无风瞬间到了她的身边,挽住她的玉臂,扶住她的香肩,她微微的扭头一笑,拍拍他的手,很满意道:“嗯,这还差不多。”
安无风眼里露出一丝复杂,轻轻道:“我的决定不知是对或错,你的身体那样子,怕是。。。。。。”
周仪慈道:“不碍事,我尽量注意便是,而且,身边,不是有你在么?”
安无风轻轻道:“或许,我自私啦。”
周仪慈摇摇头,道:“不,我得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向家里提出在大同府留下较长的日子,至少——”
她温柔的轻抚着腹部,痴痴道:“至少,我有时间躲在此地把孩子生产下来,所以,我该感激于你的。”
安无风沉吟道:“说到这件事上,我曾经打算跟你商量商量的。”
周仪慈几乎把半个身体依靠在他的肩上,然而,却并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妥,轻轻道:“商量什么?”
安无风道:“一则,今日过后,你的身份是个大老板了,应该有自己的住地了,这儿毕竟是官家之地,暂时你以客居身份居住倒不着人闲话,但是,今后,你在这儿有了自己的产业,再在此地滞留,便显见的关系复杂化了,这对于你或霍尔翰大人都没有好处的。”
周仪慈轻轻点头,道:“我也想过此事了,只是,一时半会的,不好提,怕霍尔翰大人脸上不好看,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一个女人家家,哪里方便处理建设住宅褚等事宜?”
安无风道:“你不是有我吗,让我来处理好吗?”
周仪慈轻轻点头,道:“好,我听你的便是。”
慢慢的,她转过身来,凝视着这个俊俏的少年,眼神露出一丝迷茫,太熟悉了,可是,明明那么强烈的熟悉感,为何,却又偏偏是那么陌生?
安无风道:“我们该出去了。”
周仪慈下意识的点点头,由着他挽着自己的手向门口走去。
******
霍尔翰大人阴沉着脸,仿佛即将要下雨的天空般阴云密布,显然的,他的心情很坏。
安无风与周仪慈并肩而入,适逢遇上打大厅出来的墨军,墨军往边上让过,低声道:“安掌门,今日行程有变了。”
安无风微微一怔,却是脚下并未停顿,跨过门槛,迈进厅堂。
“怎么啦,大人?”安无风坐落之后,看着霍尔翰大人问道。
霍尔翰大人沉吟片刻,似乎适当的组织语言,然后,轻轻叹息,颇为无奈道:“安掌门,仪慈,我们不必去矿场了。”
安无风倒是并无多大的震动,感到不安和焦躁的是周仪慈:“大人,怎么啦,莫非,上面的人出尔反尔,那个矿场不交给我做么?”
霍尔翰大人摇摇头,道:“这倒不是。孟家的矿场已经定下来了,移交给你全权负责经营和管理,盈亏自负,你只需按时交纳核定的税务便可。”
周仪慈松了口气,放下悬着的心儿,却是颇为不解的看着霍尔翰大人,道:“大人,这不是件好事儿嘛,为何大人却并不开心的样子?”
霍尔翰大人摇摇头,道:“仪慈,你有所不知,昨夜,一夜之间,江家全家葬于火灾,布家和缝家也相继被灭门,也就是说,另外的原本属于他们三大家管理的三个矿场沦落无主产业,如果光这样还好办一些,官家可以直接接手,然后采取拍价投标等手段寻到合适商家接手经营。”
微微一顿,他继道:“让人纠结的是,江家的三公子居然意外的逃过火灾,成为了这三家的唯一幸存者!”
周仪慈道:“江家三公子?莫非便是那个传说脑子有毛病的三公子?不是个傻子么,他又能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霍尔翰大人苦笑一下,“他能掌控江家名下的产业,他还能拿出钱将布家和缝家两家的矿场收购。”
周仪慈忍不住一愣,道:“可是,他就是一个傻瓜而已,怎么会运作这些复杂的商业作坊程序?”
霍尔翰大人点点头,道:“他的确似乎有点痴呆未痊愈的模样,至少,表面如此,但是,作为唯一江家的继承人,他有那个权利,更何况,跟他在一起还有他的朋友,他傻,他的朋友绝对不傻。”
周仪慈又是一呆:“江家三公子这个傻子,居然还有朋友?谁会跟一个傻子做朋友?”
安无风插嘴道:“如果有一个钱多的傻子跟我做朋友,我也会非常乐意的。”
周仪慈果断地一个白眼扔了过去,鼻翼微微一抽,道:“不安好心。”
安无风道:“哪里,该说非常好心才是,不就是为了保护他吗。”
周仪慈嗤之以鼻,道:“鬼才相信。”
安无风耸耸肩,无语。
霍尔翰大人却很认真道:“还果真让安掌门说中了,柳新运就是如此这般说的,保护江三公子,不让他受委屈受欺负。”
安无风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道:“柳家二公子柳新运?”
霍尔翰大人点点头,道:“正是他。也因为有了柳二公子的插手,上头的几个不知受了他什么蛊惑,居然一致通过并决定了,不仅把江家矿场回归江三公子手上,并且还同意了将布家和缝家两个矿场打包售于江三公子,所获收益皆归于国库。也就是刚刚,我还收到了他们的请柬,说是江三公子和柳二公子在什么酒楼举行庆贺宴席。可是,你知道,我哪里还有心思去呢?”
安无风沉默了。
周仪慈更是呆住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安无风大同府之行任务算是失败了。
虽然,大同府四大矿场,以周仪慈为法人代表的这个阵营拿到了其中一个,但是,人家江三公子手上却是掌握着三个!
这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即便是他们这个矿场可以控制川蜀一部分商家的经营,但是,大部分控制权,却依然换汤不换药的握在别人的手上,基本改变不了大势。甚至,很可能将会发生,原本与孟家挂钩的川蜀商家在获悉细节或被江三公子和柳二公子的煽动之后,脱钩离去,那么,其结果有二:一是使用压价方式跟江三公子手上的三大家相争生意,如此一来,无疑变相使得梦家的枣庄煤矿面临的是雪上加霜的恶性竞争,在川蜀阵线势必完全沦陷,瘫痪:二来,江三公子掌握了三大家矿场,背后且有隐世家族柳家支撑着,可谓是财大气粗,底蕴充足,周仪慈手上只是一个矿场,且她的家族估计不会出人出钱白白扔进一个无底洞里去的,况且,单单在产量上较量,人家三个,你一个,简单运算也相差了三倍,这场仗,怎么打,怎么能胜出?
周仪慈这时才明白了霍尔翰大人心情极坏的道理。
她也心情不好了。
她看重的,不是因为她失去了一个当意气风发的大老板机会,而是心有不甘。
上天才知道她为何愿意由一个无辜的路人,却在安无风的说动之下,居然中了邪一般,无视太多太多的危险,把此事当自己的事情全心投入。
可以说,这一段时间,花在这上面的精力,她并不比谁的少。
可是,现在,这一切的一切,却似乎都白干了!
她低垂着脑袋,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抬起脸,看着安无风,缓缓道:“安掌门,你怎么看?”
安无风忽然一笑,他的笑容总是那么安详恬静,仿佛一个沐浴在阳光下面的大姑娘,那落落大方的从容和芳华,很是容易瞬间清扫灵台的污垢,回归平淡,干净。
他缓缓的站起,缓缓道:“大人,你照赴你的宴席宴,记得多喝点,高兴点,毕竟是人家在举办庆贺盛事,自然要给点面子是不?至于,仪慈,你什么也不用做,想玩便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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