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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李师师竟然是宴宾楼背后的股东,并且在宴宾楼开业那天亲自参加典礼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一时之间,整个郓城县沸腾了,人们纷纷奔走呼告,为了一饱绝世佳人的眼福,都积极开动脑筋。
但是据海报所说,入场券只能在一楼听三国演义的评书,而要想听李师师亲自弹琴献唱,需要到三楼去。而三楼,据说要宴宾楼的实际经营者栾飞亲自发出邀请函,才有资格登上三楼。
由此,栾飞顷刻之间成为了整个郓城县炙手可热的人物,不到半天的工夫,郓城县各色人物,甚至周边地区的各路大神,纷纷派人跟栾飞拉起了关系套上近乎。
这一切倒是早在栾飞意料之中,他如今与宋老板正从外面回来。
刚刚路过回宾楼门前的时候,回宾楼冷冷清清,门可罗雀。而那个梁文中,则是一副要吃人,却又偏偏装作很淡定的表情,看起来颇为搞笑。
栾飞直接把梁文中视为空气。
赵书文已经在宴宾楼下等候多时,当初栾飞说李师师占有五成份额的时候,赵书文虽然选择了相信,但却万万没有想到李师师竟然会真的在开业典礼这一天莅临。
赵书文立即不淡定了,虽然讨好李师师,有走裙带的嫌疑,即便自己那高尚的人格可以勉强屈就一下,那些文人士大夫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他淹死。
但面对平步青云的大好时机,赵书文觉得自己身为郓城县的父母官,深受君王知遇之恩,既然李师师是皇帝陛下的红粉知己,尊敬李师师,就是尊敬皇帝。
于是,赵书文说服了自己,带领手下早早来到了宴宾楼来找栾飞。
栾飞看见赵书文的时候,还没等说话,就感觉到赵书文一侧有一道几欲杀人的目光瞪视着自己。
雷横很不爽。
自打栾飞那小贼来到郓城县后,雷横就觉得自己诸事不顺。自打那天对峙失败以后,本着惹不起总还躲得起的觉悟,雷横这段时间尽量不来招惹栾飞。
但雷横万万想不到,自己没再招惹栾飞,栾飞这个事精竟然又给自己找麻烦了。
原因很简单:李师师来了。
李师师是谁?那可是当今圣上的红粉知己,万一在郓城县的一亩三分地上出了一点意外,整个郓城县衙从上到下赔命都赔不起。
于是,赵书文二话不说,立即把整个郓城县衙所有的青壮年全部编成小组,分好班次,然后在宴宾楼四周日夜不休的轮流站岗,确保李师师无虞。
前世的时候,栾飞就没少干雷横这类的活,所以十分理解雷横此时的心情。
他与赵书文行礼后,就侧过脸,看着雷横,笑吟吟的说:“雷都头,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更加威武雄壮了。”
雷横没等说话,只听见赵书文另一边一人笑吟吟的说:“栾兄弟,久仰大名,今日才能有幸一见,真是足慰平生。”
第52章 踩着兄弟上位的朱仝()
功高莫过于救驾。
美髯公朱仝之所以在梁山排座次时位置特别靠前,就是因为他对于晁盖、宋江两代梁山的一把手都有救命之恩。
不过,小时候初读水浒传的时候,栾飞就对朱仝没充满了厌恶。
在栾飞看来,所谓急公好义的朱仝,分明就是个踩着兄弟尸体上位的人。
不论是私放晁盖,还是宋江杀惜后搜捕宋家庄子,朱仝的心机以及无耻的一面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比如搜捕宋家庄子,就先假装让雷横进去搜一圈,然后自己再进去,直接把宋江堵在地窖里,说什么“我只怕雷横执着,不会周全人,倘或见了兄长,没个做圆活处:因此小弟赚他在庄前,一迳自来和兄长说话。”既坑了雷横,还又逼宋江不得不欠他这个人情。这种行为,不是踩着兄弟的尸体彰显自己的高大上,又是什么?私放晁盖的时候,朱仝也干过类似的事情。
所以,后来宋江为了逼朱仝上山,使出绝户的毒计也就不在话下,只是可惜了那年幼的孩童平白无故成了冤魂。
因此,相比雷横,栾飞对朱仝是既鄙视,又不得不提起一万个小心,唯恐一个不小心被朱仝坑害了。
此时,当栾飞一眼看见一个“面如重枣目若朗星”的人向自己寒暄,尤其是那一尺五寸的虎须髯随风飘展的时候,栾飞立即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朱仝满脸和蔼的望着栾飞。
人生若只如初见,望着一表非俗的朱仝,栾飞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提前熟读水浒传的话,自己也会发自内心喜欢朱仝这个美髯公的。因此,他宁愿让自己对朱仝的印象,永远的定格在这一秒。
在朱仝这个老油条面前,栾飞必须藏拙,他赶紧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向朱仝抱拳行礼:“朱都头,初次见面,以后还望多多照顾。”
赵书文笑着在一旁插话:“原来栾公子与朱都头认识?”
栾飞如数家珍:“放眼济州府,美髯公朱仝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一行人哈哈大笑。
朱仝一边笑着,一边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栾飞。
在万众瞩目之下,宴宾楼终于迎来了正式开业的日子。
这天一大早,宴宾楼外面便已经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一楼大厅,说书人正站在那里绘声绘色的讲述刘皇叔北海救孔融的故事,一众听众坐在那里听得都聚精会神。
在一楼大厅听书的人,虽然也都对李师师充满了好奇,但他们都是身份低微,自知自己这样的地位肯定连李师师的头发丝都看不见,于是索性老老实实地守在一楼听书了。
雷横率领一干人等严阵以待地守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对他而言,自己大好男儿,如今竟然给一个戏子来把门站岗,真是莫大的耻辱。要不是有老母在堂,自己不能有任何闪失,就算与赵书文拍桌子瞪眼,也要断然回绝这件事的。
整个二楼是一间间的包房,每间包房都装裱一新,宾客坐在这里,可以品尝正宗的东北菜肴。
当然,由于这个时候东北还属于辽人与女真人的地盘,后世的东北菜还没有正式流行。
因此,栾飞凭着自己的记忆,指导厨师经过反复实验,做出了诸如锅包肉、苜蓿肉、排骨炖土豆、山鸡炖蘑菇等菜肴。
宋朝人本来就在吃的上面很下工夫,因此虽然栾飞与厨师共同攻关做出的东北菜距离后世正宗的东北菜还有不小的差距,但在北宋这个年代也是够用的了。
尤其是后世的东北人,不少都是山东人闯关东到了东北安家立业,因此可以说后世的东北菜与北宋时期的山东人的口味是有一定的共通的,所以这些东北菜一经做出,立即引得来客大快朵颐。
当然,在二楼一片喧嚣的背后,还是有不少蠢蠢欲动之人时刻盯着通往三楼的楼梯口的。尽管朱仝亲自带领一干人马严阵以待的守在那里,但天塌下来也阻挡不了李师师的铁杆粉丝们追星的脚步。他们琢磨着等会,想方设法也要趁机混进三楼,一饱眼福。
三楼大厅,桌椅上早已摆满了茶果点心,接到栾飞邀请函的来客陆陆续续的开始来了。
栾飞笑容可掬地守在楼梯口,只见梁文中不苟言笑的走了上来。
梁文中走到跟前,抱了抱拳说:“恭喜栾老板,栾老板年纪轻轻却创出诺大的场面,真是让梁某人敬佩。”一边说,一边取出贺礼来,交给了小厮。
栾飞笑吟吟的说:“梁先生肯大驾光临,是宴宾楼的荣幸,以后希望咱们两家酒店互利共赢,一起发财。”
梁文中意味深长的看了栾飞一眼,同行是死敌,咱们两家酒店挨得这么近,总要有一个倒下的。虽然因为李师师的缘故,郓城县的不少人都纷纷来巴结栾飞,但梁文中走南闯北,岂会因此而望而却步?
梁文中一言不发,走到了席间坐下。
这时候,赵书文县令也已到了,席间人听了纷纷都站了起来朝赵书文问好,梁文中却自顾自的坐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整个郓城县衙只要有胳膊有腿的,几乎都来宴宾楼这边忙活来了,赵书文参加宴宾楼的开业典礼,早就在梁文中的意料之内。
不过在梁文中看来,区区赵书文不过一个七品芝麻官,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栾飞与赵书文有说有笑谦让着入席,赵书文落座,似有意似无意的看了眼梁文中。
方才众人纷纷起身问好之际,虽然看起来场面杂乱,但赵书文为官多年,早已练就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力,对梁文中的藐视早已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不过,赵书文也深知自己堂堂朝廷命官,圣人子弟,竟然主动来为一个商人来捧场,此事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搞不好就会让自己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所以,本着暂时息事宁人的想法,赵书文硬生生压抑住心中对梁文中的不满,浑若无事的坐了下来。
但是老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赵书文想低调一些,不愿意节外生枝,不代表梁文中会就此偃旗息鼓不会滋事。
梁文中微微沉吟了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站起身来,朝赵书文缓缓走了过去。
赵书文望着梁文中那透着坏笑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隐隐感觉要糟。
第53章 骤然发难()
趁你病,就要你命。
梁文中本来就不怕赵书文,如今看透了赵书文的微妙心理后,立即决定主动出击,教教赵书文如何做人,从而指桑骂槐借机整蛊栾飞,最好一箭双雕把赵书文、栾飞一起干掉。
把赵书文搞下庙,是杀鸡儆猴,日后继任者知道了梁文中的厉害,以后自然会乖乖来拜山头。
就算搞不掉赵书文,也要让赵书文沾一身屎,让他自尝苦酒,以后也长长教训,知道该向谁看齐。
而干掉栾飞,则能一劳永逸解决后患。
所以,今日抓住良机果断发难,梁文中觉得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当下,梁文中打定主意,走到赵书文跟前,笑吟吟地行礼说:“赵大人,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赵书文尴尬一笑,还没等开口,不想梁文中抢先又说:“梁某早就准备去县衙拜会赵大人,却没想到赵大人一个熟读圣贤书的朝廷命官,竟然也有如此雅兴,跑来参加宴宾楼的开业典礼。”转过头来笑吟吟地望着栾飞:“栾公子,你可真有福气。”
赵书文听了,脸色陡变,阴沉沉地看了梁文中一眼:姓梁的在公共场合,竟然如此有恃无恐刻意挑衅本官!
不过,梁文中那番话偏偏戳中了赵书文的软肋。
毕竟,赵书文他堂堂饱读圣贤书的朝廷命官,竟然跑来给栾飞这么个商人来站台,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势必会对其官声造成极其负面的影响。
本来,当初赵书文在安排朱仝、雷横等人来宴宾楼站岗的时候,就曾经有过这方面的隐忧。
但转念一想,赵书文觉得自己是郓城县的主官,主宰这里的一切,谁会不开眼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而一旦讨好了李师师,好处显而易见,赵书文在仕途上就至少可以少奋斗个五年八年。
最终,利欲熏心之下,赵书文湮没了理智,决定公然讨好李师师。
但赵书文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不知什么来路的梁文中,竟然敢公然跟自己叫板。回宾楼的老板不一直是梁志吗?虽然忽然冒出了个幕后老板梁文中,但赵书文感觉不过是个商人,自古以来商人就不与官府争锋,所以赵书文一时大意,没有把梁文中放在眼里,结果没想到还真栽了跟头。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赵书文被梁文中公然挤兑,偏偏还无言应对,赵书文脸色铁青,肠子悔得更青。
他此时虽然对梁文中的恨意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但更着急上火的是,如何才能尽快跳出这个坑来,要不然这件事一旦发酵出去,自己想要奋斗十年八年都没资格了。
想到这些,赵书文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不禁转过头去看了眼栾飞,目光中满是希冀,希望栾飞能想办法帮自己爬出这个坑。
在场的众人虽然大多不知梁文中的底细,但是眼见梁文中竟然敢公然跟县令大人叫板,立即嗅出了不寻常的味道,于是一个个都缄默其口,老老实实的当起了看客。
栾飞笑吟吟的望了望,梁文中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栾飞心知肚明。
但栾飞万万没有想到,姓梁的竟然敢公然来砸自己的场子,这可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了。
栾飞收敛笑容,盯着梁文中问:“梁老板,你这话是几层意思?”
梁文中打了个哈哈:“几层意思?只是叫人有点大跌眼镜罢了。赵大人身为朝廷命官,自诩孔孟学徒,竟然罔顾国家法度,伦理教化,公然跑来参加商业场所的开业典礼,这不是有辱圣人教化,又是什么?”
赵书文听了这番话,脸都绿了。
栾飞听了,冷笑了一声说:“是吗?”
梁文中阵阵冷笑:“姓栾的,你不必这么阴阳怪气的跟梁某人说话,梁某人不吃这一套!梁某人虽然是一介商人,但却一直对真正的读书人发自内心的尊敬,早就听说赵书文赵大人乃是科举进士出身,因此一直对他很是仰慕,如今看来,嘿嘿。”
赵书文气得青筋暴涨,七窍生烟,却偏偏觉得梁文中这番话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发出,自己还真无言可辩。
梁文中见状,心里狂喜,目光徐徐扫过在场的众人,叹息一声说:“老实说,梁某早就听过,赵大人官声一向不错,当年考取进士的时候,一番策论更是对答如流,让先帝甚是赏识。”
众人听了这话,有点摸不清头脑。难道这姓梁的刚才是在脑袋被门夹了的情况下才公然挑衅赵书文,不过很快姓梁的意识清醒下来,于是就赶紧认输服软?
想到这,众人都有一种受到愚弄的感觉,本来看姓梁的大义凛然指责县令大人,众人都做出了战略误判,误以为姓梁的有多大后台,于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