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镛慕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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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镛慕侠传- 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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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辰光听了聂士成的责问,一下子恢复了文官的怯懦,他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一个劲儿的摊手,说,“大人,真要是怪罪,我这也是好心办坏事儿啊,至少,您不在的期间,这洋人就是没攻上来,这天津卫还在咱的防备之中,就冲这一点,我就有功无过啊!”

    “呀呀呸!”聂士成不顾自己的官体,一口浓痰啐出,只说道,“好一张灵牙利口,竟敢说自己没有过错!左右,把辰光给我上绑!”

    聂士成的手下多是惯战的好手,早也已经看不惯辰光了,他们个个儿龙精虎猛,手中的绳子,瞬间就把辰光绑了个结结实实。

    “把辰光给我带回营地,中军帐门前狠狠打上二十军棍!”聂士成说道,“不,打三十!”

    “嗻!”众兵丁听了这消息,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他们拽着辰光,一路小跑就来到了营区。

    执行军法的兵丁,自然也是痛快。什么打板子的规矩、打板子的分寸,全然不顾。他们摘下绑在辰光身上的绳子,把辰光绑在长凳子上,脱下他的裤子,用木棍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一顿狂擂。用上的力量,一棍却能顶十棍。打到十几棍,行刑的兵丁,浑身就被汗水浸透了。

    打人的兵丁都被累的如此,那这辰光还受得了么?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干嚎几声“哎哟”,挨了五六棍,已然疼的昏死过去。

    可令如山倒,即便是人死了,该打的三十军棍,也一棍不能少。

    这顿板子打的辰光,屁股上的肉也烂了,肉里的骨头也碎了,鲜血汩汩直往外冒,好在他皮糙肉厚,有不错的耐受力,这顿板子真没把他打死。

    行刑已毕,众人把辰光从板子上摘下。自然有兵丁,拽住辰光的肩膀,像拖死狗一样,把辰光拖回到他的帐篷中。自然有军医上门,给辰光的烂屁股上药、疗伤。

    辰光浑浑噩噩,时而迷糊时而清醒,熬了三个时辰,终于再也无法忍耐。伤口的剧痛阵阵袭来,他只能趴在床上,却动弹不得。

    “来人啊,来人啊!”辰光高声喊着自己的心腹。

    “大人……”心腹走到他身边。

    “给我准备笔墨纸砚,给我摆在床头!”辰光眼含热泪,高声叫嚷着。

    “大人,您这一身伤刚刚涂满了药膏,刚刚结痂,您可千万别动!”他的手下心腹还算忠诚,劝解着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您可千万别纠结这朝朝暮暮的事情,真要是伤口崩裂,再度出血,伤就更麻烦了!”

    “少废话!大敌当前,他要战死了,就便宜他了!”屁股大腿说不清是哪里疼,辰光扭曲着面容,咧了咧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控诉道,“我现在就要写折子参他,我要写折子参死他!这臭当兵的,拿我不当人物?让我受此奇耻大辱!不报此仇,我誓不为人!”

第293章 挂印封金() 
哪个时代,都有坏人;哪个时代,也都有好人。

    不同点在于,在一个好的时代,好人有成长的土壤,而坏人逐渐窒息;而在意个坏的时代,“好人没好报”,坏人则可以不断的壮大实力,变本加厉的行事。

    就在辰光趴在床上,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的诉苦折子,并把这折子托最信赖的下人递解到京城之时。零零星星的战斗,已经在天津卫打响。

    上回书分析过,虽然名为“联军”,但真正愿意出兵和朝廷对抗的国家,是沙俄和倭国。但首先打响第一枪的,却是英吉利。

    试想,这其实也不是意外。

    困在租界的洋人联军仍然孤立无援。义和拳和武卫军,又对此孤军形成内外夹击的合围之势。大势已去,这部队眼睁睁就要全军覆没。但这队援军终究是英吉利的海军将领西摩统辖。真要是在英吉利的统领下,各国的队伍被全歼,那对英吉利而言可以算是奇耻大辱。

    所以,天津卫的城墙下,开起第一枪的,却是英吉利的官兵。

    是时,已经有大量的英吉利援军由大沽口登陆。虽然后世统计,英吉利的兵力并非最多,但他们登陆的速度却是最快,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尽快解了西摩之围。

    这伙子英吉利的洋兵,从天津卫正南方的八里台开始攻击,一上来就来了个百炮齐发。

    英吉利的大炮,比之朝廷的大炮,虽然都为西洋所铸造,但射程、攻击力、杀伤力和破坏力都不尽相同。朝廷用的大炮,尤其是聂士成本部所用的大炮,除了原产于德国的少数之外,多为仿造。这大炮颇为硕大,射程三、四里,按说不算远,但炮弹爆炸时的杀伤力惊人,主要对付的是敌人的有生力量。

    可英吉利的大炮,就不是了。

    那些大炮的尺寸不大,但炮膛非常规整,射程却可以有七、八里,重要的是,这大炮却又分为专为攻坚、杀灭有生力量、大面积破敌等不同的用处,专炮专用,有十分的力道。

    英吉利的第一波炮火打响时,聂士成正在中军帐给诸家手下分派任务。他听到有大炮轰击的响声,瞬时还有些不解。

    “辰光刚挨了板子,你们怎么还敢擅自炮击敌人?”聂士成朝着终将呵斥。

    “大人,没人敢开炮,我们都没下令!”主将陆续回答。

    听到这回复,聂士成心里已经明白了,既然这炮声不是己方部队射出的,那定然是敌人射出的。这群联军何等的精明,他们可不会如同辰光一样发空炮,既然人家轰击了,那炮弹定然会击中目标。

    “小心啊……”聂士成只高声喊了一句,他的声音,便被巨大的炮火声所掩盖。

    几十枚、上百枚炮弹,朝着天津卫的南城墙、聂士成的营区所在地袭来。

    “敌人来袭,准备反击……”周边已经闻到了弄弄的硫磺味,聂士成知道,这炮火是为了消灭有生力量的,一旦轰击中目标,浑圆的炮弹会即刻爆炸,破碎出成百上千个铜屑,轰死众人。而猛烈爆炸时的高温、浓烟,也会烫死、呛死不少的手下。

    “准备……准备接敌……准备……准备反击……”聂士成身着戎装,已经把金盔戴在头上,他抽出腰刀,指了指天津卫的城墙,说道,“众家将军,随我一起登上城楼一观!”

    英吉利的大炮,轮番射了一顿饭的功夫,这才停止。硝烟散尽之时,聂士成已经登上了南城墙的最高点,向天津卫的城外张望。

    一望不要紧,却让聂士成大吃一惊!

    只见,三千多士兵,分成三个方阵,分别从正南、东南、西南三个方向,向这天津卫的南城门攻来。这些方阵各自竖起了英吉利的旗帜,虽硝烟仍有弥漫,却格外显眼。

    “传令官呢?传令官呢?”聂士成问道。

    “在……”身边的传令官同样一身戎装,他到了聂士成的身边,单腿搭腔,微微一拜,浑身上下一阵叮当响动。

    “马上给炮兵传令,告诉他们,瞄准了这伙子洋人,给我使劲轰!”聂士成说道,“之前那个挨了我鞭子的令官,他心里不是觉得冤枉么?你给他带句话,带我的原话,告诉他说,如果他能把这伙子洋人轰跑了,我聂士成亲自前往,负荆请罪!”

    “嗻……”传令官得了命令,即刻启程,他高举着传命的金牌,边跑边喊,“十万火急,军令在此,十万火急,军令在此……”

    眨眼的功夫,这传令官已经消失在慌张的人群中。

    “都给我守好了阵地,敌人人数不多,断不至于慌张!”聂士成站在城楼上,手擎军刀,高声的喊着,“倘若有一人没听我令擅自朝城下开枪,我聂士成严惩不贷,以军法惩之!”

    “嗻……”众兵将皆是高声的答道。

    己方本部,传来了隆隆的炮声,这炮声甚是密集。

    聂士成抬头看去,见不到炮弹,却见一条条灰烟,分割了天际。这样的灰烟越来越多,在天空中划出了一条条、一道道的斑驳,终于,那重在杀伤的炮火,在英吉利三股方阵中央、边缘、周遭爆开。

    相隔甚远,聂士成从怀中抽出了望远镜,向战场中张望。圆圆的镜筒中,呈现出了让他吃惊的一幕。

    虽然炮火陆续击中了战场上的洋兵,但洋兵仍然进退有法,他们迅速隐藏在炮弹轰出的坑道中,少数有个别的兵丁向城墙的方向恐惧的放枪。领头的官兵却伸出大拇指,眯着眼测了测距离天津卫城墙的距离,迅速组织了这无谓的攻击。

    “敌人与我们距离尚远,谁也不许开枪!”聂士成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中,发出了自己的命令。

    敌人被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他们后方,也发起了新一轮的炮火攻击。

    这一轮的炮火,却全部瞄准了天津卫的城墙。

    聂士成只感觉自己的脚下如同地震一般不稳,他一时站不住,趔趄了几下,将将要摔倒。身后,却有一只有力的胳膊,搀扶住了他的胳膊。

    “大人,前线危险,还是我来盯吧!”这人在聂士成身后,高声喊着。

    聂士成听这声音,回头观瞧,却发现,搀扶自己的不是旁人,正是让自己最信任的管带宋占标。

    “你不在你的营区守着,来我这里干嘛?”聂士成见了宋占标,心里好生欣慰,但他突然发现,一旦宋占标擅离职守,宋手下的兵丁也将群龙无首。

    “放心吧,大人!”宋占标满脸的自信与欣慰,对聂士成说道,“您把我们训练的很好,大家进退皆有度,攻守自有法,有没有我在,是一样的!大家知道您老打起仗来不要命,也都愿意让我来这儿辅佐保护您!”

    “屁话!”聂士成一把推开了宋占标,说道,“你给我回去,给我忠于职守,大敌当前,现在不是顾忌我之安危的时候,你要是真有想法……去……”

    聂士成一指城墙下,从西南方向攻来的那伙子英吉利兵,说道,“宋占标,你要是真想保护我,就去把西南方向那个方阵的英吉利兵,给我打掉!那一方阵的敌兵,兵势最盛!”

    “嗻!大人,交在我的手里!”宋占标听了这话,微微一笑,他高声说道,“下官领命!”

    宋占标得了命令,扭头便走。

    聂士成却高声喊道:“传令官呢?传令官呢?给我紧急下令,朝这西南侧的敌军方阵,急发一百枚炮弹,要高爆弹!”

    两方的炮战,如同远古时代战场上擂响的战鼓一样,摄人心魄。

    一队骑兵,从天津卫西门涌出,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西南方的英吉利洋兵方阵冲杀。

    经历了炮火的疾攻,西南方这千余人的英吉利方阵,损伤了少说也要有三成。所余下的七百余人,见有一队骑兵出来,兀自瞄准,向这骑兵齐射。

    聂士成在望远镜中,看得端详。

    兵贵神速,骑兵队不过三百余人,领头的,正是宋占标。他高举着战刀,径直朝前,这骑兵队便变换队形,成横列。骑兵各自举起短枪,朝着敌兵齐发一枪。然后,宋占标再把战刀横举,骑兵队横列变纵队,朝着洋人急冲锋。

    这伙子英吉利的官兵,想来是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清朝官军,竟然有如此的战法。他们兴许在对垒清朝传统制式官兵时,占足了便宜,想当然便认为时下面对的这伙子骑兵,不过也就是庸碌之辈。却没想到,只齐射了一两枪。眨眼间,骑兵队就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宋占标还哪管得了这么多,他高喊一声“杀!……”然后举刀便砍,左一刀、右一刀,用的都不是高明的把式,但在战场上、白刃战中,却是最直接的杀敌技巧。再看宋占标身边,他所率之兵将,个个儿也都是同样的招数。

    白刃战,已经在西南侧的英吉利敌军方阵中打响。

    正南、东南侧的方阵,似有相助之意。

    “炮火呢?别停啊!朝着正南、东南侧的敌军方阵齐射,让他们三股力量不能相顾!”聂士成站在城楼上,高声的喊着。

    更多的炮火轰击而出。

    这是一场史书上几无记载的精彩的攻防战。以宋占标三百余骑兵全歼西南侧方阵千人,折损不足百人的死伤比告捷。而天津卫南城门正南侧、东南侧的英吉利方阵,却因为炮火的压制,难以支援。兴许是联军此时才发现,想要拿下天津卫,单靠着一国之力,实在是太难了。他们果断吹响了退兵号。

    聂士成也知此刻敌人已至末路,但兵法有云穷寇莫追,他见宋占标的战果显著,也果断鸣金收兵。前前后后一个时辰的攻防战,以清军的大捷而告终。

    是时,韩金镛、张占魁、李存义和曹福地就站在聂士成的周围。曹福地为了宋占标的奋勇杀敌击节叫好,韩金镛,却微皱着眉头,暗自学习着聂士成的统兵应战之法。

    敌军已退,接下来打扫战场、修筑工事、重铸城防、后勤保障之事,自然不必多提,聂士成,却已经带着众人,重新回到了中军帐。

    浑身征尘的宋占标,早已在中军帐内等候。

    “好!好!好!”曹福地见宋占标,使全身的力气劲道,狠狠的拍了三下巴掌,他这铁砂掌,鼓掌声自然也是惊人,“我说,你刚刚这一仗,以少胜多,骑兵打补兵,打的可真巧!”

    “曹福地说得对!”聂士成首仗打的漂亮,自然也是高兴,他高声朗言答道,“来啊,给我筛一壶好酒,与管带宋占标庆功!”

    兵丁喽啰取来几个硕大的酒壶,壶里净是琼浆玉液。粗瓷大碗递到了聂士成、宋占标、韩金镛、张占魁、李存义和曹福地的手中,然后,毕恭毕敬的倒满了酒。

    “我敬你们!”聂士成高声说道,“战场之上,攻杀战取,快意恩仇,打的就是个痛快劲儿,前一夜,老龙头一战,昨日,杨村一战,今日,天津卫城墙下一战,打的都是这感觉。为了这个,大伙儿痛饮此杯美酒!”

    众人都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下令,今夜晚间犒赏三军,杀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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