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镛慕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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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镛慕侠传- 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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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终究是个孩子啊,在你身边还没用过功,还没学到你们‘八卦门’的一招一式,这孩子的力量不足、下盘不稳、拒敌经验不多,怕是不好给你帮忙啊!”周斌义听了张占魁的话,有一丝隐忧,“当然,韩金镛在我这里、再他外公那里都用了些功,学了些能耐,可这些能耐都是些把式,如果说他真的经历过什么历练,那也就是那一日在‘浪里鲛’的宅子里生出急智的那一次!”

    “嗨,大哥,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得埋怨您几句,您的能耐这么精妙、您的眼界这么宽广,您既然已经看出了这孩子的天资和我‘八卦门’合,就不该以少林门的基础来训练他,练来练去,他现在都有些‘练荒’啦!”张占魁听到这里,对周斌义说道,“咱都如此熟稔了,我有什么话就直说了,老哥哥您别过意!这孩子的天资原本就在这一个‘快’字上,但自从您让他扎马步、训练他的速度、耐力、力量,这孩子的身法远不及我头一次见他时之快。您也是老前辈,这外家的力量练的再苦、浑身的肌肉练的再精壮,他不过也就是个莽汉,对咱们真正要习学高明内家功夫的人而言,这样的身材又有何用呢?”

    “这……这……”张占魁的直言不讳,一时间让周斌义没有了回应之词,他吞吞吐吐,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在,老哥哥您还没有给他下苦功,韩金镛这些被减损的速度,有三两天便能回来!”张占魁说道,“好在您没有以少林门的功夫相授,这些日子只是在谭腿和万胜刀法上,规范了他的动作,姑且算是给他打了坚实的基础。这也算让我事半功倍。现在,我只等韩金镛的速度,待得他的动作一恢复,我就正式开始给他说‘八卦门’的能耐!”

    “看来你早有打算了!”周斌义听到此处,笑了,“即便我刚才被你数落了几句,落了包涵,我也认了。我的小兄弟,张占魁,你说我说的对!”

    “老哥哥,咱还按以前定下的准备,韩金镛平日里在我那里学艺用功,但每天的生活,还要跟着您老。咱把约会定死了,韩金镛既然入了‘八卦门’,那从此便要习学‘八卦门’的功夫,得需要老哥哥您配合一下,在您这教师爷的跨院里重新布置一下!”张占魁说到此处,把目光投向了张汝霖,“张员外,我想要借用您家的场地,却没有预先和您打招呼,您可千万别挂怀!”

    “哪里话,他韩金镛虽然是你张占魁的徒弟,但却也是我张家的人,他若是能练成个人物,我们张家也跟着露脸沾光不是么?说吧,你要怎么布置,我给出这份力!”

    “既然您如此深明大义,那我就谢谢了!”张占魁听到此处,深施一礼,说道,“这跨院的改造,动静倒也不会特别大。首先,这满地的青砖不能要了,都要撬起来揭走。然后,院落里重新铺一层三合土夯实,再在上面铺一层过筛子的细黄土,每天用耙子划拉至松软!跨院里要立起一个梅花桩的阵,用上好的碗口粗细的柳木做桩,楔入地下一尺,地面上露出五尺,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布。梅花桩立好之后,不用每天凿,因为我们接下来不为在桩上练拳,却为在桩下练步法。步法练好了,韩金镛的功夫就成了三成。”

    “那没问题,我每天督促他练!”周斌义说道,“早晚两课,我肯定让他大汗淋漓!”

    “不成!这练法练的是脚步、却考量一个人的内功,如果韩金镛练功期间出汗了,那证明他练的不到!”张占魁说道,“什么时候他练完,气不庸出面不更色,那就证明他成了!您得帮我盯着这个!至于韩金镛的脚步、呼吸、内力的配合,我自然会传授于他!”

    “只要你不怕被我偷艺,就没问题!”周斌义笑道。

    “这自然是不怕,如果我连这点把握都没有,就枉费与您多年忘年交称兄道弟了,老哥哥您的人品,我自然是信服、佩服的!”张占魁说道。

    “话说至此,咱就把约会定死了。张先生,我且问您,您惦记什么时候开始授课,什么时候开始访查‘浪里鲛’?”王义顺听了半天,终于还是忖不住了,即便他的城府再深,在周斌义、张占魁这般见过大世面、真正遇到过大阵仗的人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唐突。

    “就从明天开始吧!”张占魁想了想,说道,“从明天起,每天清早丑时三刻,韩金镛必须准时到我的家里,寒暑不便、风雨不改。”

    “那咱就说定了!”王义顺说道,“我这外孙,从今天起就正式交给您了!既然拜师礼已成,我们不敢在张宅再叨扰,即刻就回乡。有用的到我王义顺的,张员外、周老英雄、张先生,您三位二拇指宽一个纸条子递到青凝侯村,我王义顺责无旁贷、在所不辞!”

    “嗨,王老英雄着什么急,总可以在我府上多住几日,您与周教师爷还可以多盘桓盘桓!”张汝霖有意再多留韩金镛的家眷几日。

    王义顺却摇起头来。

    “哪儿的话啊,张员外,您对我们韩家有恩,对我的女婿、外孙有恩,我王义顺心里是清楚的很的,这日子呆久了,难免会影响您日常的买卖、生意,我们提早走,也省得您额外再费心。青凝侯虽然是个小地方,但人杰地灵、物产丰富,乡间野味总还是不少的,您几位何时落的清闲,来我们村里住几日,那时候由我做东,好好陪您转转!”王义顺说道。

    “既然如此,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后会有期!”周斌义和张占魁各自抱拳拱手,齐声说道。

    “再会!”王义顺做了个揖,回礼,然后扭头向外走。

    且说,韩金镛拜师这天,果然挑了个好日子,挑了个好时辰,夏日正盛,阳光毒辣,这两天却正赶上个好天气,微微有些云彩,有些“假阴天”,凉风习习。

    内宅自有这一番严谨的商议,外宅庭院里,还有另一番情景。

    张海萍一直端坐,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钟芸,见钟芸这由乡里来的姑娘,衣着不光纤、首饰不靓丽、妆容也不过是些乡下的便宜货,可这廉价的东西穿戴在她身上,却透露出一份令人难以置信的得体。

    “如果我是个男人,我都会对他着迷!”张海萍如是想着。

    钟芸此刻却有些犹豫。

    她明显感到了张海萍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不经意间有些面红耳赤,这一来,更平添了几分妩媚。

    张海萍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身来,挪动脚步,走到钟芸的身边,问道:“你就是韩金镛的亲戚吧?”

    “啊,姐姐,是。敢问您是哪一位?”钟芸问道。

    “韩金镛救了我的命!”张海萍看着钟芸答道,“我叫张海萍,我是张家的大小姐!”

    张海萍初见钟芸,有些自惭形秽。其实,钟芸初见张海萍,也有些自惭形秽。

    “啊,不好意思,大小姐您好!”钟芸听闻,赶忙起身,道了个万福。

    “别客气,既然是韩金镛的亲眷,便也是我的亲眷!”张海萍如是说着,气若幽兰,她明知面前这人有可能是韩金镛未过门的媳妇,仍然问道,“这位姐姐,你是韩金镛的姐姐?”

    “嗯,算是吧!”钟芸脸一红,答道。

    “那样便好,你既然是韩金镛的姐姐,将来便也是我的姐姐了!”张海萍故意装出几分亲近,说道,“韩金镛脸皮薄,不敢承认,他救过我的命之后,我爹已经有心,把我许配给他!”

    这话张海萍说的轻巧,类似不知轻重的话,她对韩金镛不知说过多少次。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钟芸听到此话,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霎时间,钟芸的呼吸都要骤停。

    “这……这……这自然是好的……”钟芸回答着,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转。

第122章 蕙质兰心() 
纵然知道韩金镛从青凝侯村来到天津卫,从穷乡僻壤来到花花世界,钟芸自内心深处,自心底对韩金镛还是放心的。

    她这份踏实,不仅源于和韩金镛的朝夕相处,更源自从未与韩金镛挑明的你侬我侬。

    可不知为何,明知道韩金镛的心思,钟芸此刻,却仍有些要哭的冲动。

    见钟芸眼眶发红,张海萍这才感觉自己扯谎扯的有些过火了,这玩笑有些开过了。张海萍深谙西学,思维方式颇为西化,对她而言,表达爱意原本就应该有一说一,藏着掖着不是道理。可钟芸却正好与自己相反,她内敛、低调、甚至有些羞于表达自己的情感。

    纵然是自己确对韩金镛有好感,纵然是自己确希望与韩金镛发生些什么,见了钟芸这楚楚可怜,张海萍甚至感觉自己有些残酷了。

    “姐姐莫要动心,我是跟你开个玩笑,我早听韩金镛说了,说他在青凝侯有个未过门的媳妇,今天见了姐姐的风采,想来他口中之人便是你了!”张海萍强颜欢笑,说道,“刚刚看到姐姐坐在这里有些无聊,这才过来和你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未曾想你如此的反应,倒是我这当妹妹的不是了!”

    “哪里话,钟芸焉敢自称姐姐,大小姐,您玩笑了!”钟芸听了张海萍这话,心里这才多多少少有了底,她淡淡蹙眉,却微微一笑,“韩金镛出家门之时岁数尚小,这些年总是少不了大小姐和东家的照顾,更何况,家乡因此改换门庭,我们家里人对张家的恩情感恩戴德,您称我为姐姐,我是真真不敢承受的。”

    “嗨,他们论他们的,咱论咱的就是了,我可不信那些陈规蹈矩!”张海萍朝钟芸微微笑了笑,“走,跟我走,到我的房间里去坐,别在这露天坐着了,暴土扬长。”

    说至此处,张海萍不等钟芸推辞,拉着她的手站起,把她向后院引。

    钟芸无奈,不得不起身。

    张海萍走路风风火火,走路带风,那一股清新的香味,就在这自觉不自觉间,沁入了钟芸的心脾。钟芸在乡间,纵然也能称的起大家闺秀,但来到天津卫,一切都是崭新的,她终归是没见过世面。钟芸闻到这馨香,竟有些熏熏然,感觉自己萦绕在这香氛营造的圈子中。以至于,她忘记了和自己的祖父、忘记了和韩金镛的母亲韩王氏打招呼。

    总算到了后宅,果真是别有洞天。

    “姐姐来看啊,这是我养的花,都是西洋各国的国花。我学的是西学,所以纵然是养花养草附庸风雅,也大都是些西洋的玩意儿!”张海萍说道。

    “如此甚好,大小姐真的是让我开眼界了!”钟芸答道,“我祖父堪堪称的起是学贯中西,原本在文武学堂任教的时候,也给我们讲了些西学,但我们大多数学生还是更喜欢国学,缠着我祖父讲历史、讲文化,真正学西学的人,却只有韩金镛。”

    “他还懂西学?”听了这话,张海萍不禁有些愕然,“他刚到我家做工时,我只道他是个书呆子,平日里除了做工,闲暇时总是抱着本线装书找地方看。后来偶尔练武,救我于水火之中后,便成了周先生的记名徒弟,开始习武,如今更是拜得名师。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也从来没透露过,他还懂西学。”

    “当然,跟小姐您比起来,他学的都是些皮毛,我祖父对西学也不过是一知半解,所学均是传教士传来的!”张海萍说道,“您之所学,肯定是由浅入深,一点一点的积累起来的,与我们这帮半路出家之人,不是一码子事。无论国学还是西学,真与您比起来,我们倒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说姐姐,你说话别老‘您’‘您’的行么?韩金镛虽然与我有个主仆之分,但我从来没拿他当下人看,就如同……就如同兄妹一样。”张海萍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她显然也拿不准该如何定义自己和韩金镛的关系,说是“兄妹”,至少不会再刺激到钟芸,“既然如此,你也别拿我当张家的大小姐了,你是韩金镛的媳妇,未来……未来,便是我……便是我的嫂子,喊我妹子也没有错的!”

    “妹子莫要说笑了,韩金镛他心系家国,早就说过,不会如世人一样过早成家,他心里有打算,他打算干些大事。这婚事不过是早些年他父母与我祖父的些许玩笑,现下算不算数,已经另说了!”钟芸终归也是个心细之人,见张海萍语带迟疑,她已经发现了张海萍心里的小秘密,不愿点破,是不想点破之后,给她造成更大的伤害,于是也是模糊着说,姑且让张海萍模糊着听。

    “不说这些了,姐姐,咱俩年龄相仿,我看我与你又身材相仿,原本是要送你件衣服做礼物的,却又不知你喜爱何物,这样,你来我的房间自己挑好了。”钟芸拉着张海萍,走进了自己的闺房。

    走进闺房,钟芸更加感到了自己与张海萍的生活差异。如果在脾气秉性上说,两人一人内向、一人外向,如果从学识见识上,两人一人偏中、一人向西的话,那从生活环境上讲,真真是张海萍在天上,钟芸在地上。纵然是钟芸有这样一个心理预期,知道张宅富足,也没想到,能富足成这个样子。

    “啊,真是豪华,怕是在紫禁城,条件也不过如此了!”钟芸不敢造次,她蹑手蹑脚走进张海萍的闺房,四下望,到处是自己叫不出名儿的玩意儿,“嗬,妹子你这房子真是豪华,真是个有福之人。”

    “姐姐你别说笑了,纵然有广厦千万,可却天不遂人愿。我想过西式的生活,我父却总想将我许配给个达官贵人,让我过那种相夫教子的无味生活。”说至此处,张海萍有些唉声叹气,刚刚还有的优越感一下子不见了,脸上带出些许的晦涩,“早知道人生如此,我们当女人的还争什么争……”

    “妹子千万别这么说,我们生活环境不同,命数自然也是不同的。”这阵子,反倒是钟芸开导起张海萍,“你的成长环境,决定了你的眼界,你的眼界,决定了你将来所处的高度。有家资如许,你定能走的比一般女人远、看的比一般女人高,将来的生活,也比我们凡夫俗子更加洒脱。”

    “嗨,姐姐……”张海萍听罢此话,突然对钟芸刮目相看,她没发现,如此一个农家女,能够说出如此有哲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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