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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角余光瞥见书桌边上的男人身影顿了顿,心中暗笑,随后假做不经意地低声道:“也许在她们遇到真的会心疼她们,又不在乎世俗眼光男人的时候,才会真的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吧。”
“嗯哎,小姑奶奶,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不是说好练字么,你在练鬼画符么!”红袖忽然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楚瑜低头一看,自己的本子上一片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在画个啥。
她忍不住尬笑了下:“啊哈哈哈。”
她虽然识字,但是繁体字,又是毛笔,她根本写不来,所以字不是一般的丑,自从接手了天工绣房,又成了商行会的会长后,少不得要动笔,也没少为自己的字出丑。
琴笙倒是不介意,她是自己看不下去了,才央了金大姑姑指了红袖来帮自己练字。
不过,学习成效嘛——差得让好脾气的红袖都忍不住抓狂。
“小姑奶奶,你能不能饶了我,换个人当你师傅?”红袖掩面而泣。
这都一个月了,这位小祖宗写的还跟鬼画符似的,让金大姑姑都怀疑她的敬业程度。
“我发誓一定好好练!”楚瑜赶紧揪住她的衣袖。
在她们念念叨叨的时候,那一道高挑沉稳的淡青色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了房间里。
春风苑
霍三娘正坐在房顶上专心地磨着小刀。
最近她从飞到门的门主那里薅来了二十几把千年寒铁打造的小刀,打算换一换新的武器使使。
忽然一道冷淡的男音在房下鬼魅般地响起:“你总是喜欢坐在那么高的房顶上,要不就坐在树上,就不喜欢走路,是因为站在高的地方可以让你想起草原吗?”
霍三娘正专心研磨刀锋的一个角度,陡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一下子就割破了手:“嘶!”
她忍不住蹙眉看着手上冒血的刀口。
火曜瞬间飞身上来,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没好气地冷道:“怎么磨个刀都能把自己割破手了,也不知道你上半辈子怎么活下来的,是不是上辈子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霍三娘毫不在意地看着手里的刀,豪爽地一笑:“嘿嘿,这飞刀门的东西果然是好货,不过是碰着点皮儿,就能划拉那么大一口子,不枉我花出去好几年的银子!”
火曜看着她那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俊脸拉得老长:“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霍三娘挑眉看向他:“我是脑子有病,所以才看上你呗。”
“你!”火曜被她一句话顶得心塞,冷着脸就要走。
“好走,不送。”霍三娘见他转身也不留他,只笑着摆摆手,随后蹲回房顶上,一边含着自己手指,一边准备继续磨刀。
火曜看着她那样子,气得牙痒痒的,一把捏住她的手,把她再次扯起来:“你就不能像个女人一点吗?”
霍三娘碧绿如宝石的大眼一闪,便是媚态横生的样子,轻咬丰润的唇瓣:“怎么了,我是不是女人,你不最知道?”
火曜看着她,也不知心底的火气是哪里来的,总之自从上次他在浴室里折腾了她一回撕破脸后,两人酒醉之后又滚了一回床单,便仿佛又和从前一样了。
她依然是这幅妖妖娆娆的样子,依然是对他抱着很有兴趣的样子。
两人身体依然很是契合。
但是他知道的,还是有什么地方是不一样的。
只是他不说,她不说。
火曜沉默了一会,忽然低头,薄唇轻启,将她的手指含在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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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个无语了干脆删除掉下半部分,本周日重新写算了。清清水水,应该没问题了额。
番外 天高地远(二)()
“。”霍三娘怔然地看着他的动作。
男人温热的口腔包裹着她纤细而带着薄茧的指尖,那种温软的触感仿佛能顺着指尖的皮肤的伤口爬进血管,最后蔓延进每一个毛孔。
她的心头忽然重重地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被那有毒一样的温暖触感击中,随后猛地就要收回手指。
但是火曜仿佛早有准备,捏住她手腕的大手忽然一收,一下子就钳制住了她的收势。
“你。”霍三娘看着他,眉心紧拧,瓷娃娃一样的小脸一冷。
火曜不说话,只垂着眸子看着她,嘴唇依然含着她受伤的手指,目光灼灼莫测地看着她。
霍三娘脸上闪过一丝不安,随后不耐地道:“可以了,不流血了。”
火曜却忽然用舌尖在她手指的伤口上重重一舔。
对于霍三娘这样早已在江湖腥风血雨里打滚的老油条,这样的小小触碰本根本不痛不痒。
但是那样的温柔里带出的痛感,却让她皮肤上都起了鸡皮疙瘩,脊背都发麻。
“啊!”她失声叫了出来,甜而软腻的声音里带了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惊慌,更似欢爱里的轻吟。
连她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瞬间就涨红了脸,尤其是在对上火曜似笑非笑的眼神后。
“你给老娘放手!”霍三娘恼羞成怒,抬手就拿左手的飞刀朝着他禁锢自己的手上扎了过去。
火曜这次倒是顺势松开了禁锢她的手,轻笑一声,长指一转,直接点上霍三娘的手腕,震得她手上一麻,刀子就直接落在火曜的手里。
霍三娘正恼火,想也不想,左手玉掌化拳朝着他挺直的鼻尖狠狠捶去,足尖一踢另外一把飞刀,右手握着刀就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朝着他腰间捅去。
这招式极为诡异,防不胜防。
她本意不过是逼退火曜,但是火曜脸一侧,避开了她的拳头,但是腰间却不退反进,直接逼近她的身体。
霍三娘直到发现自己的刀子划破火曜的衣服,就要刺进他的身体,才确定他压根没有退开的打算。
她大惊失色下,瞬间撤招,但是终归是晚了点,还是划破了他腰间的皮肤,带出一道血痕。
而火曜却仿佛毫无所见一般,趁势猛地一把将她揽入怀里。
“你干什么,我差点就把你的肾给挑出来,想死的话,就自己找个池塘跳进去,死了算了,别脏了我的手!”霍三娘气得小脸都扭曲,浑身僵硬地僵在他怀里,愤怒地大喊。
天山的武功招式路数一贯以狠毒刁钻出名。
而她,差点就收不住势头!
“你这不是不舍得么,留着我的肾,你才有好日子不是?”火曜在她头顶低低地、沙哑地笑。
不过是寻常的带着颜色的玩笑,霍三娘平日里的口无遮拦更多。
但是这一次,霍三娘却忽然不顾一切地猛地推他,声音几乎尖利到变形:“你他娘的滚,滚!滚开!”
察觉到怀里的人儿近乎歇斯底的状态,似不顾一切真的要推开他。
火曜蹙了眉,眼底寒光一闪,忽然蓦地收紧了自己的手臂:“你差不多一点!”
霍三娘整个人猛地一僵,闭上眼,沉默了一会,才一字一顿地疲惫地道:“放开我。”
火曜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淡淡地道:“你有很多的心事,在房顶上,对风说,对云说,却不愿意对。”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暗淡:“对任何人说。”
终归是骄傲的,他硬生生地将那个“对我说”换成了对“任何人”。
霍三娘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站着,由着他抱着。
两个人在房顶上就这么相拥而立。
直到寒月在天边慢慢地升起,霍三娘才轻轻地道:“风,不会变,云,不会变,人会变,风,不在乎曾经,云,不在乎曾经,人,在乎。”
火曜开口,也许是在风里站久了,声音越发地惑人而喑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霍三娘看着远处的江水潺潺,一派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美景,低低地笑:“这话你自己信么,火曜星君?”
火曜沉默了许久,讥诮地自嘲:“你不信,我自然也不信的。”
两人打哑谜一样的话说了许久,到底,不过还是沉默。
“越是试图以身体贴近,以为可以让心也跟着贴近,终归过是身体越热,心越冷而已。”土曜坐在院子里看着房顶上的两人,轻叹了一声。
“你真是闲得慌,土曜首领大人。”水曜脸色冰冷地白了土曜一脸,扭着腰从他身边晃过。
土曜看着他的背影,摸着下巴叹气:“啧,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啊,小水。”
水曜的内力修为尚且不至于连都听不见,当下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却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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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后
春暖花开,莺飞草长,又是一年春来到。
整个云州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致,码头也是一片热闹。
“船队到了,船队到了!”
伴随着号角的鸣叫,码头上兴奋的传令声。
数艘打着大大的琴字旗的大船向码头停靠而来,海上风餐露宿了几个月,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船上的水手们自是兴奋非常。
为首的一艘大船停下后,一道老成持重的身影领着几个人走了出来。
楚瑜忍不住朝着船上招手:“金大姑姑。”
红袖抱着一个一岁多胖乎乎大眼睛的小丫头,伸不开手,也仰着头朝着船上看:“大姑姑!”
金大姑姑扫了眼码头,随后含笑向身后看了眼:“三爷,还不出来么,小鱼夫人脖子都要伸出三尺长了。”
一道修白高挑的人影也款步而出,素衣乌发,肤白胜雪,如画眉目清清淡淡,如踏云而出的仙人。
他垂下妙目,锁定了码头上的娇俏的人影,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容上便有了尘间温柔气。
“小鱼。”
楚瑜抬头笑得眉眼弯弯,像朵暖暖太阳花,皮肤娇嫩得像能出水,十来岁模样,一点不像生了双胎的妇人:“琴笙,琴笙,这里这里!”
琴笙足尖一点,飞身而下,宽袖一伸准确地把她揽入怀里,另外一只手则把红袖怀里的胖丫头也抱了过来,一大一小,都在怀里。
他含笑而立,听着怀里小妻子叽叽喳喳的笑闹,那一刻,抛却一身风雨冰霜后,不过是凡尘俗世里拥抱妻儿的寻常男子。
船上还在指挥其他人收拾搬运的金大姑姑眼底微微潮润。
她无数次庆幸自己当初没有下决心除掉那个女孩,那一尾逆流而上穿越黑暗的冰与火,花与水,充满勇气,到达了琴笙彼岸的鱼儿。
金大姑姑目光瞥见不远处土曜笑着避开唐瑟瑟的拳头,忍不住也低低地笑。
“很难得看见姑姑笑得这般欣慰。”一道温柔的女音含笑在她身后响起。
金大姑姑长长地叹了一声:“这人哪,年纪大了,就想看见儿孙满堂,孩子们成双成对的样子。”
“大姑姑哪里就老了,依然是念明当年在母亲身边见到你的模样。”女子含笑道。
她声音是极柔淡的,如流水一般,潺潺流淌过人心头,便是这样的恭维都不动声色地让人觉得极舒服。
金大姑姑转脸看向身后款步而出的女子——
秀气精致的眉眼,气质沉稳而优雅,一身素青绣精致云纹的劲装袍子,长发以一枚仿古玉簪别在后颈,做古汉式模样,分明不搭调的搭配,却在她身上异常的契合。
“念明,你这次来,可是想好了?”金大姑姑看着她,细长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念明微微一笑:“想好了。”
“就算,他身边已经有了牵挂的人。”金大姑姑挑眉。
念明看向云州码头,轻叹:“我知道,可我,总是想再争争,不尝试,当年离开,到底年少轻狂,如今他未娶我未嫁,何不试试?”
金大姑姑叹了一口气:“你可想好了,就算你是我的亲侄女儿,我也不会在这种事儿上向着你,人人心中一杆秤,若是不成,也不要怨我把你送回秀州。”
念明淡淡一笑:“姑姑,我懂。”
金大姑姑看着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船靠了岸,自然人人都要下船歇息。
水曜今月当值,自然在场指挥众人搬运。
楚瑜和琴笙在码头也不会当着众人面腻歪,琴笙亲了亲自己的小胖妞,便去忙了。
此时,金大姑姑过来,与楚瑜招呼了一番。
楚瑜一眼就留意到她身后的女子,便含笑挑眉道:“这位姑娘看着面生得很。”
她为何留意到那女子,只因她那一身价值不菲的青色云纹袍子,分明就是七曜级别才能穿的特殊制服。
“秀州坊坊主金念明见过小夫人,见过大小姐。”那女子上前一步,对着楚瑜行了个抱拳礼,不卑不亢,眉梢眼角淡淡笑意,看得人很舒服。
楚瑜微微惊讶:“金原来川南一带的坊主竟然是一个女子,还如此年纪轻轻?”
所谓坊主,相当于云家秀坊整片川南地区的负责人,而且是金字辈?!
那和七曜是平起平坐了!
金念明含笑道:“我这个金字辈,是沾了大姑姑的光,原本那一带的坊主是金大姑姑兼任。”
“念明姐不必谦逊,谁人不知若不是当时川南出事有你镇住了,如今七曜之一,必有你一份,您可是我们这辈里头一份!”
水曜含笑上来,对着金念明抱拳行礼,眼里的亲热挡不住。
楚瑜闻言,忍不住上下打量面前沉稳优雅的女子,见她不过二十八九岁的年纪,愈发地忍不住好奇:“你也是出身兽营?”
金念明看着她,笑了笑,还没有回答,水曜就忍不住抢答:“当然,念明姐可是上一辈七曜里的火曜大人指定的下一任火曜。”
楚瑜一愣,上一辈的火曜?也就是牺牲在冰川里七曜之一?
那为何后来却不是金念明担任火曜呢?
金念明看出她的疑惑,含笑岔开话题:“不过是些陈年旧事罢了,水曜何必再提,陪着三爷,还能这般青春如二八年华,莫非是唐门有什么独门养心养颜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