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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骑们立即将这个重大的消息,回禀给了唐军第七镇镇长曹变蛟。
听到有三万余人的兵马,正从北面匆匆回赶,曹变蛟当机立断,令三营兵马,皆只留下一总枪兵与一总盾兵,以及与全体的火炮部队,令副镇长靳统武统领其部,继续围堵城池,以防淮安府城中的敌军趁机逃脱。
而他自已,则带着约两万余人的唐军主力部队,全军北上,渡过淮河,直趋泗阳而去,准备在这里,彻底消灭刘泽涵部。
唐军主力一路急赶疾进,终于在泗阳南面数十里外的三义镇,与刘泽涵部兵马,正面相碰。
原本急急赶路,人马皆是疲惫不堪的刘泽涵部,见到前方的地平线处,突然涌现出看上去近乎无边无尽的唐军兵马,这位少历战阵的年轻人,几乎惊骇得掉下马来。
没想到啊,唐军主力竟然已到了这里,竟是要来狙击自已这支南下入援的部队,那岂不是说,淮安府城已经,已经……
刘泽涵未敢再往下想,他惨白的脸上,竟已是冷汗涔涔而下。
很快,他见到对面的唐军已摆开阵势,极有气势与章法地凭河布阵,刘泽涵内心更是紧缩成一团。
他万般无奈,只能下令部下亦赶紧布阵,作好战斗准备,要与唐军打好这场猝不及防的遭遇战。
三万余名昼夜赶路,早已疲惫不堪的已部兵马,急急地按对面的阵展宽部,摆出一个大小相仿,松散而粗糙的阵型。
刘泽涵见到部下这般疲惫,如此应付了事的布阵,不禁眉头大皱。他又远远看到对面唐军阵型严整,森严肃杀的景象,不由得更是在心头暗叹不已。
这样的局面,以无备对有备,又以疲师对精旅,这场战斗打下来,只怕是自已只会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刘泽涵全身发冷,不寒而栗。
就在全军列好阵列,两军对圆之后,对面却并未立即开战,反是一员身着精钢铠甲,肩系鲜红披风的将领,缓缓策马来到离自已阵前约一箭之地外,停止马蹄。
“对面敌将,本将乃是唐军七镇镇长曹变蛟,你可否出来与我面谈一番。本将有话要对你详谈。”
刘泽涵闻言,略一思怔,便立即策马而出,来到阵前。
他凝视着对面那名威风凛凛的唐将,沉吟了一下才道:“本将乃是广昌伯刘良佐之子刘泽涵,曹变蛟,你有何话,尽可对本将直说。”
曹变蛟看到对面这位面容清俊,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淡淡一笑,便道:“刘泽涵,本将想对你说一句。你部兵马,疲惫远行,阵伍不整,实非是我军之对手,若硬要交战,只恐尔部会速败至不可收拾。还望你能认清局势,不要这般年轻,就身死名灭于这河畔之地,未免太过可惜。”
听了曹变蛟的话,刘泽涵内心翻涌,五味复陈。
唉,投降啊投降,说起来容易,真要自已这般做来,却又是何等艰难。
他低着头沉思了一阵,便抬起头来,哏声道:“曹将军,自古以来,焉有两军对阵之际,就一刀一矢不发,便全军投降之理。本将虽然才具平常,却也不能这般无所作为,将来徒被人背后耻笑。就让我们好好战上一场,你若能战胜于我,再作处置,亦不为迟!”
听了刘泽涵这番话,曹变蛟不禁呵呵冷笑。
他也不再多话,返回阵中后,立即下令,全军进攻。
唐军闻令而动,鼓声隆隆,号角震天,那九千名火铳手,一字当先,呈极为整齐之的前后两排之势,向对面阵形散乱人心不稳的敌军,平压而去。
抵近到一百八十余步时,唐军停住了行进的脚步,前排的火铳手,人人手中平端燧发鲁密铳,齐齐瞄准了对面惶惶不安的敌军。
“预备,放!”
“砰砰砰砰!……”
上下两排燧发鲁密铳,那黑洞洞的枪口,连排的鲜红余焰一齐飘飞,有如一条长长的鲜红绸带。大团大团呛鼻的白色硝烟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阵地,八千五百多颗颗细小的三钱重铅弹,有如一齐扑飞而去的死亡蜂群,发出轻微而欢快的鸣叫,向对面的仓皇不安的刘泽涵部猛扑而去。
无数呼啸而来的死亡蜂群,啾啾地狞笑着,迅速钻入对面的敌军身体之中。
最前排的刘部军兵,立刻有许多人身上象变戏法一样,绽放出了朵朵血花,被击中的人,就象突被重锤猛击了一样,仰面倒栽而下。
第一轮齐射,在尚未到达准确射击范围之时,唐军的这番开火,就至少造成了二千多名敌军当场死伤。原本就疲惫不已极度惊惶的刘部兵马,竟然瞬间崩溃,陷入了无可收拾的混乱。
第六百九十二章 援兵皆俘,亲子劝降()
“唐军兄弟,别开枪了!我降!我降!”
见到自已的一众部下,竟被唐军一击而溃,被第一轮齐射就打得屁滚尿流四下逃窜,刘泽涵脸色惨白如纸,心下顿是懊悔无及。浑身哆嗦的他,冲着对面的唐军战阵,声嘶力竭地吼出这句话。
唉,早知道唐军的战力这般强悍无匹,自已何必非要与唐军先行交手又来再度乞降,这简直是白白地丢尽了自已的脸面。
而听到刘泽涵这颤声高喊,唐军统帅曹变蛟,他那刚毅如刀切的脸上,顿时泛起得意莫名的微笑。
哼,真真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不吃苦头不回头呢。
他随即高高地摆手,令左右两旁传令兵快速打出旗语,那原本准备进行第二轮打放的唐军火铳手,立即收手,各各执枪而立,没有再发动进攻。
“曹将军,多谢了!多谢贵军及时住手!我军愿降!愿降!”
初秋天气里,颗颗冷汗从刘泽涵耳边涔涔而落,他声音激动而失态,几不成声。
曹变蛟点了点头,令整个部队稍稍后撤,让后面的辅兵拥上前去,派他们去接受刘泽涵部的投降。
听到主将这道命令,刘泽涵部已然崩溃混乱的三万余人,如遇大赦,立即纷纷跪地求降。
至此,这场突出其来的战斗,便以这样极具戏剧性的方式结束了。
当然,对于刘泽涵来说,这样的方式,虽然不算特别体面,甚至颇为耻辱,但能保全自已与部下一众人等的性命,却还总体算是个完美的结局。
在一众唐军辅兵,忙着将着三万余名投降的俘虏收容编组之际,刘泽涵下得马来,一脸愧色地在数名唐军的带领下,来到了伫坐马上曹变蛟前面。
他略一犹豫,随及扑通跪下。
“罪臣刘泽涵,有眼不识泰山,冒犯贵军天威,还望将军恕罪。”刘泽涵跪拜于地,语气十分无奈。
曹变蛟哈哈一笑,翻身下马,双手一抬,将他虚扶起来。
“泽涵,往事既过,何必深究。今天这场战斗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又何必这般过于自责。”曹变蛟见他一败之后,竟这般卑躬屈膝,不由得内心十分鄙视。
只不过,他在表面上,却是故作欣赏之相,又道:“你部既已投降,接下来,可愿为我军继续效力么?”
刘泽涵双眼一亮,却又惭声道:“在下惭愧,再次谢过曹将军厚德隆恩。贵军愿接纳我等,这般宽大为怀不究既往,那我等岂能不推心置腹,誓死效忠乎?请曹将军放心,从今后,我等愿在贵军帐下,投效驱驰,尽效死力,再所不惜!”
曹变蛟又是哈哈一笑,便道:“很好,泽涵这番表态,甚合本将之心。你们放心,我军既能容尔等归降,自当用人不疑。只要你等忠心效力,又如何会不加信任呢。但是,尔等亦需知道,我唐军可以不咎既往,可以不追前过,却绝不容尔等今后反复生变。此番来投我军后,尔等要尽心效忠,再不得有任何反逆之心。此条铁律,尔等皆需铭记于心。否则,将来军法无情,唐王亦必不轻饶!”
刘泽涵内心一凛,便急急应道:“此为自然,将军何必多虑。我等败军之将,得容唐军收留,实是不胜感激,安敢再起异心乎。我军部下,任凭贵军安排分配,在下无不从命。还望唐王与曹将军,能不计前嫌量材为用,为我军各位将士,各自谋个前程出路,在下就心安无碍了。在此,且容我先代他们,先行谢过刘将军了。”
曹变蛟见他口齿伶俐,反应机灵,内心开始有点稍稍喜欢他了。
他点点头,捋须道:“嗯,你这这话倒甚是中听。我唐军之中,向来不容独立山头,你部兵马既来相投,自然要由我军彻底整顿改编,各名将领军兵,亦会各自量材为用,这个你自可放心便是。现在时间紧急,故你部军兵,先且跟随我军继续南下作战。至于将来如何安排,我会即刻飞信禀明唐王,让尔等一干部众皆得好生安置。”
刘泽涵心中石头落地,却又有说不出的失落,他暗暗想到,也许,从现在开始,自已将永远失去这些父亲积攒多年的部下了吧。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的自已,活命尚是不易,安可多求其他。
于是,他再无二话,立即大声答应。同时,为表忠诚,他立即让手下护卫,去与唐军监抚司文官一道,整顿收拾这三万余兵马。军中各类辎重器械,亦完全向唐军禀报交纳。
刘泽涵能这般认清形势,审时度势地表达忠心,曹变蛟内心十分快慰。
他想了想,便亲热地拍了拍刘泽涵的肩膀说道:“泽涵,有件十分重要的事,本将感觉,此事只能你去办。而且,你若去办的话,应该能做得很好。”
“哦,却是何事?但请曹将军吩咐。”
“泽涵,本将要你,随我军一道返回淮安府城后,你便入城去劝降你的父亲。“曹变蛟目光灼灼地说道:”本将希望你这一去,能顺利劝降刘良佐。让他以城中万千百姓为念,免动刀兵,率军反正。如此一来,则本将幸甚,淮安幸甚。”
听到曹变蛟这个请求,刘泽涵点头沉思了一阵,便立即点头答应。
“可以,曹将军,在下定会尽已所能,去劝降我父亲的。”刘泽涵回答得十分爽快。
曹变蛟笑了笑,便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只是时间拖延不得。我与你约定一个时辰为限,如果你入城之后,在这一个时辰之内,你父亲迟迟不愿意归降,那我军便只好发兵攻城了。”
曹变蛟这句话,让刘泽涵不觉浑身一凛。
他当然明白,曹变蛟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如果,那刘良佐不能在一个时辰之内投降,那接下来,唐军将会不再等待,开始立即攻城。而一旦破城,刘良佐无论是战死还是被俘,皆将是一个十分可怕的结局。
“放心吧,曹将军,在下此番入城,定要费尽唇舌向我父亲晓以利害,一定会让他明白,只有归降唐军才是唯一正确的决定。”沉吟了许久,刘泽涵终于说出这句话。
见刘泽涵一脸沉重之色,曹变蛟又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泽涵,此事你尽力去做,如果万一你父亲态度顽固,不肯归降,你可相机采取强制措施。你自已要尽量保证在我军开战前,从城中安全撤出。”
刘泽涵沉默无言,最终只能重重点了一下头。
收编完刘泽涵部的三万余兵马,又将战场打扫完毕之后后,唐军一路凯歌高奏,乘胜返回淮安府城外。
全军到达淮府城外时,唐军欢声雷动,声震四野,出战的军兵与留守的兵士则是一脸喜悦,士气如虹。他们的呐喊声与欢呼声,让整个淮安府城,愈发有如大海中一叶轻舟,仿佛倾刻便要翻到。
此时,站立在城头的刘良佐,见到自已的那三万余人的军兵,竟然皆已成了唐军俘虏,正垂头丧气地与唐军一道南返至城下,一时间,他气得几乎昏厥。
犬子无能,坏我大事啊!
现在好了,三万余援军尽成唐军俘虏,这淮安府城,可是说什么也无法守住了。
也许,接下来,唐军就要开始奋力攻城,一鼓作气拿下淮安府城,把自已最后的这点基业全部铲除吧。
当然,顺带着铲除的,也许就是自已的这条小命
而就刘良佐内心烦躁不安不知所措之际,这时,城下忽有军兵紧急上城来报,说城下他儿子刘泽涵,紧急求见自已。
听到这个禀报,刘良佐心下的酸楚,几乎难以言表。
他自是知道,已与三万兵马一道成为唐军俘虏的儿子刘泽涵,此番入得城来,却是要对自已说些什么。
无非是见事态紧急,来替唐军向自已劝降罢了。
唉,真没想到,自已现在竟如此落魄,如此无奈,竟会落得个被亲生儿子前来劝降的地步。
这还是当初那个意气丰发,手握雄兵的广昌伯与淮徐总兵么
不过,他略一思考,还是迅速下令,让城门守军放行,让刘泽涵带着他那十余名护卫,一道从北门入城而来。
随即,他返身下城,入到自已府邸,便在客厅接见他们。
很快,儿子刘泽涵风尘仆仆地掀帘而入,入得房来,刘良佐迅速屏退左右,与儿子刘泽涵单独面谈。
父子相见,久久无言,忽闻扑通一声,刘泽涵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不止。
“父亲,孩儿无能!我败军失阵,辜负了父亲重托。此番回来,实是无颜至极。要打要罚,但凭父亲处置便是。”刘泽涵伏跪于地,十分及时地流下一串热泪。
见到儿子跪地服软,一番哀求痛悔之态,刘良佐内心十分难受,又十分恼怒。只是现在的他,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要对自已的这个独子说什么才好,只能绷着脸呆坐于椅子之上。
“父亲,孩子儿此番入城,实是有要事相告。现在事情这般紧急,还望父亲看到父子情份上,听孩儿一言。”伏地痛哭了一阵后,刘泽涵自觉表演够了,遂开始进入正题。
听到刘泽涵这番话,刘良佐却是连声冷笑。
“父亲,你可知道”
“住口!”刘良佐脸色一变,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