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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共有近两千人的未逃守军,皆被唐军捕获,全部押至刘国能跟前。
城中广场上,他们用惊惧不安不知所措的神情,看着面前甲胄俱全,一脸冷峻的唐军统帅刘国能。
不过,他们运气倒是不错,对于这些垂头丧气的俘虏,刘国能并不多话,立即下令,将其中曾在城中作乱侵害百姓者关押入狱,准备明天天亮后,即刻押往山东铁龙城服苦役。而未曾作乱者,则与唐军一道暂入城中军营歇息,到了明天,再与先前的俘虏,一并收编利用。
保得一条残命的军兵,纷纷跪地磕头,多谢刘国能的不杀之恩。
至此,整个徐州府,除了少数州县,基本已全部落入了唐军手中。第六镇兵马此次攻打徐州府的行动,堪称一切顺利,手到擒来。
次日中午,唐军步兵与一众降兵,皆已抵达徐州,刘国能下令,除留下少部分伤兵与辅兵,据守整个徐州之地外,其余兵马,统一整编待命。
他令那降将刘良顺,暂为总共三万余人的降军总领,全军引为前部,与唐军大部队一起,休整一日后,立即南下,攻打凤阳府。
这步计划,其实亦是唐王李啸的规划,他要求第六镇在拿下徐州府后,立即南下进攻明朝发祥地凤阳。
现在的凤阳府,因为多次被流寇侵袭,已是一片残破,就连朱元璋的父母祖坟,都早被流寇与乱兵给挖了个一干二净。
故现在弘光朝的各路军镇,皆看不上这块明朝发家的破烂地,只有弘光伪朝派出的州府衙役,尚在其间勉力支撑。
这块破烂残废又几乎没有军事力量存在的地方,那数备精良兵员充足,又裹胁了数万降兵的唐军,自是一鼓而下。
来到凤阳城下,望着这座没有城墙,犹然一片废墟般的白地城池,刘国能与众将,皆是感慨万千。
可叹哪,可叹这座明朝发祥的城市,现在却几乎成了狐兔之所与鬼魂之居,这座明朝的发家之城,现在竟这般荒凉落魄,如何能不令人感慨唏嘘。
而凤阳府的其他县城村落,皆是同样的萧疏寥落,了无人烟,一眼望去,榛莽一片,似乎如天地初辟,完全不是曾经的人烟繁华之所。
明末乱世,血火交加,百姓或死于刀锷,或填于沟壑,每天都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真真如书中所言,兴,百姓苦,亡,亦百姓苦啊!
在攻下凤阳府之后,按李啸的计划,第六镇兵马要继续一路南下,攻下庐州府。拿下庐州府后,要再继续往南,最终拿下那阻扼长江,切断东西的兵家要地,安庆府。
现在的庐州府与安庆府,皆是由已据占了大半个湖北与河南南部的左良玉部势力,分派兵马驻守,故第六镇接下来的主要对手,便是以左良玉部为主。
第六镇唐军军兵,在几乎兵不血刃地拿下凤阳府各个州县后,立即挥师南下,直攻庐州府。
前往庐州的官道上,烟尘滚滚,铁甲森森,唐军与一众刘良顺部降兵,有如一只武装到牙齿的巨兽,径往庐州府城(也就是今天的安徽省城合肥),猛攻而去。
而在唐军第六镇兵马,从凤阳府南下,一路往攻庐州府之际,从山东安东卫港出发,从海路进攻淮安府的唐军第七镇兵马,在镇长曹变蛟,副镇长靳统武的统领下,经过唐军水师一路海路运送,业已顺利从哈喇港登陆。
登陆之后,他们立即按李啸所定之计划,全军挥师西进,准备先后攻下喻口镇、马逻乡、苏咀口等要地,最终直抵刘良佐的最后据所,淮安府城。
唐军第七镇兵马,齐装满员铁流滚滚,有如一条钢铁长龙般径往西攻,唐军从海上突如其来,让淮安当地的刘良佐部守军,完全出乎了预料。
象现在的喻口镇之处,仅有数百老弱残兵,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唐军会不走陆跌,反从海上进攻,故当黑压压无边无际的唐军军兵,从东面地界汹涌出现之时,所有的人都惊惧万丈。那些守卫城墙的军兵,甚至有人吓得险些从城墙上掉了下来。
面对这般强横凌厉的力量,抵抗没有任何意义。故他们没有任何犹豫,整个喻口镇的守军立即选择了投降。
唐军首战告捷,兵不血刃极其顺利地占了这座海边重镇。
此时此刻,在淮安府城中的广昌伯刘良佐,这位被弘光伪朝寄予厚望的淮徐总兵,却是有如一头困兽一般,在房间中来回打转。
他现在,已同时得到了刘良臣战死与徐州失守,以及喻口镇被唐军攻占的可怕消息。
这两条消息一齐传来,几乎把刘良佐残存的信心给彻底击垮。
刘良佐说起来,也算是一员明朝的悍将,大大小小的战斗历经无数,人送外号花马刘,这可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名头。
只不过,向有骁将之称的他,这位广昌伯与淮徐总兵,现在却是在房中团团打转,一筹莫展。
没想到啊,唐军行动如此迅速,攻势这般凌厉,而他们的路线,又这般出乎自已意料。
真没想到,唐军不走陆路,反而已然从海上登陆,从最短的距离开始直接攻击自已的心脏府城,这简直是在自已最为软弱的地方,狠狠地插了一刀。
要知道,最要命的是,现在的自已,早已把主要兵力,布置在淮安与山东交界之处,以备唐军的突然进攻。却没想到,唐军却突从海上杀来,这可是完完全全地打了自已一个措手不及。
这般战略失误,真真情何以堪!
而现在的自已,其实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两个选择了。
其一是,下令那些安置在山东交境之地的军队,全军尽速撤回,与淮安府中现有的数千守军,一起死守城池。希望能用兵力优势与城池储备,来抵挡唐军攻势,拖住唐军进攻,从而等待其他军镇赶来救援,到时再与他们一起,合力反攻,将唐军击退。
其二则是,自已趁唐军尚未到达之机,立即率领城中残兵,全力南下逃跑,一直跑到扬州府去与总兵黄得功汇合,然后一起坚守扬州,从而待机寻变,徐图恢复。
只是,这两个方案,都有极大漏洞,让刘良佐反复思虑,都觉得不太满意。
第一个方案,便是万一自已的部队尚未撤回,而唐军就已到淮安府城,那自已将成瓮中之鳖,再难逃脱。
第二个方案,则是自已这般逃命,固然可以顺利保全性命与家财,但这般做,等于是把安身立命的基业,全部拱手让给了唐军。这对于一个乱世中的军阀来说,这无异于是近乎自杀般的行为。无兵无权的自已,简直就与一头待宰的猪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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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一章 刘良佐的选择()
当然,刘良佐其实还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干脆趁此机会,反叛弘光伪朝,率领全军向唐军投降。从此之后,为重兴皇帝效力,从而为自已与部下,谋取一条最为现实也最为可靠的出路。
只不过,这样的念头,方在刘良佐脑海中泛起,他便立即打消了。
想当初,自已曾与原山东总兵刘泽清一起,与李啸对战不休,双方互为死敌,结下了莫大的怨仇。故而,现在的自已,只怕是就算放下脸皮与尊严国,来向唐军屈膝投降,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再退一步说,就算唐军愿意接纳自已归降,但按唐军的惯例,是向来不许军中有独立势力存在的。故自已若投降唐军,只怕从此之后,自已想要再象今天这样,在淮徐两地当个擅作威福的土霸王,当是再不可能。
更大的可能是,自已手下的军兵被改编,地盘被夺占,自已成为一个近乎虚名般的存在,从此之后,缩头做人,任人宰割,不管受到任何委屈,也只能乖乖闭嘴,不能多说一句抱怨。
而更极端的情况,便是李啸这厮拔屌无情翻脸不认人,如历史上的曹操对蔡蝐一样,收编其部下与地盘之后,立即寻了个由头将其杀头了事,这无疑是最悲惨的结局了。
这样看起来,似乎只有第一条方案,最为可行,也最符合自已的切身利益。
毕竟,如果能赌一把,让自已这近五万军兵,全部撤退回淮安府城,凭着坚固的城池,凭着充足的粮饷,坚持到左良玉或黄得功的援兵到来,应该不成问题。、
而只要唐军一走,自已当可再度重新夺回整个淮安乃至徐州等地,从而重整旗鼓,再整江山,恢复先前的地盘与势力。
想到这里,来回踱步的刘良佐,终于在房间中站住了脚步,心下拿定了主意。
“去,把泽涵叫来。”刘良佐扭头对旁边的护卫说道。
护卫应声而去,不多时,一名约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快步来到刘良佐房中。
这名年轻人,便是刘良佐的独子刘泽涵。他自成年后,一直跟着父亲刘良佐做事。有道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的这个独子,算得上是刘良佐的得力助手。
“父亲有何吩咐?”年轻人一进房间,便急急发问。
“涵儿,为父命你,立刻前往淮安北面各军堡,尽快通知驻守于当地的各部队,立即全速返回淮安府中。务必要赶在唐军到达前,带领全体部队返回。此事关系重大,为父不敢轻托他人,万望你能切实办好!”刘良佐手抚其肩,一脸语重心长的模样。
“放心吧,父亲,孩儿此云,一定办好差事,一定会尽快带着主力部队返回淮安。”刘泽涵拱手回道,脸上犹然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刘良佐看着面前似乎大不以为然的儿子,内心有种无法解释难以言表的忧虑,却又不好多言,只能重重地在儿子肩头拍了拍,以示鼓励。
儿子领命而去之后,刘良佐也没闲着,他立即下令,让手下部将紧急出动,对唐军必经之路上的几个军镇严加防范,争取尽可能地多拖唐军行进的速度。
与此同时,刘良佐还派出信使,南下扬州,去向离自已最近的黄得功求救。
眼下军情紧急,唯一能指望的军镇,也只有黄得功部了。
虽然,他与时为靖南伯,授职扬滁总兵的黄得功,关系一向并不怎么好,二人也不怎么往来。现在这紧急时刻,扬滁总兵黄得功能不能看在同为朝廷同僚的份上来救他,亦是未知数。但是,现在这样的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刘良佐已如一个快要溺水的人一般,哪怕只有万份之一的机会,也想要捞取一根得以活命的救命稻草。
只不过,刘良佐到底还是低估了唐军的前进速度,与他们的攻击烈度。
唐军自攻下喻口镇后,立即一路西攻,从喻口镇到淮安府城上的各个州镇,诸如马逻乡、苏咀口等处,在唐军第七镇兵马的强力威慑与攻打下,几乎皆是一鼓而克。刘良佐派出的手下将领,非死皆降,基本没有给唐军造成任何值得一提的阻碍。
仅仅在六天之后,一路西进的唐军,就直趋淮安府城,三营兵马分列淮安的东、南、西三门,将淮安城三面逃跑之路全部截断,仅留下北门一门出外通行。
这便是唐军的围三阙一之计。
淮安城城池十分坚固,唐军并不急于攻打,相反地,他们反而故意留出北门不围,看似留给了城中守军一条生路。他们这般做法,倒是让城中的刘良佐部军兵,更加地混乱不堪。
唐军现在,其实并不是特别想立即拿下这座仅有五千余守军的淮安城,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更大的目标,是想要围歼刘泽涵从北边带回的五万余名守军。
自从那些降将口头得知了,刘良佐已派出自已的儿子刘泽涵去北边调回驻守的兵马后,唐军主帅曹变蛟就下定决心,以围点打援的形式,首先消灭刘泽涵部这三万兵马。
毕竟,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才是作战的关键所在。只有把这五万余名守军全部消灭了,唐军才再无后顾之忧,能在拿下淮安府城后,再立即南下进兵扬州,去攻打扬州黄得功部。
故而,曹变蛟在对淮安府城进行包围之后,立即派出大量哨骑,深入淮安府北边哨探,以期尽早发现刘泽涵率兵返回的消息与情报。
而这时的刘良佐,他在城头看到城外铺天盖地围堵的唐军兵马,心下的悲凉,简直难以言表。
堂堂广昌伯,堂堂淮徐总兵,如何竟落得如此境地!
现在已成瓮中之鳖的他,当然知道,唐军之所以给他留着北面城门不围,其真实目的,无非是想着等他率部突围之际,再于城外全部加以消灭。
这样的方式,对于唐军来说,可谓是最经济最有效的消灭刘良佐部的手段,对于淮安府城的损害亦是最小。
只不过,现在的自已,既已下定决心死守,就决不会轻易上唐军的当,不会傻乎乎地突围离去。
刘良佐忽然悲哀地发现,现在的自已唯一能做的,除了等待,还是等待,再没有任何改变局面的办法了。
现在只有等着儿子云把北边的主力带回,同时等着南面的黄得功能发兵来援,看看他能不能看到同僚的份上,尽快发兵援助自已一把。
只不过,这般幻想,能有多大机率会实现呢?刘良佐的内心,半点也没底。
所以现在的他,象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城头来回打转,哀声叹气,惶然无措。
让刘良佐所想不到的是,就在刘泽涵急匆匆带着约三万余兵马,从北面紧急撤回之际,他们在离淮安府上百里外的泗阳,就被唐军的巡逻哨骑给发现了。
刘泽涵此番此上,因为时间紧急,考虑到淮安府城已如风中枯叶,随时可能落入唐军之手,为免迟则生变,故他只来得及通知离得近的一些外派军队,在搜罗了约三万余人后,便急急率军赶回。
这些昼夜兼行急急赶路的回援兵马,万万不会想到,他们现在才到泗阳,唐军就打到淮安府城之下,并已将淮安府城加以重重围困。更不会想到,一路急赶的他们,已被那些远远放出的唐军哨骑,迅速地给发现了具体的行踪与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