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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于是起身劝道:“启禀父皇,现任范阳节度使王斛斯并无过错,若是贸然将其裁撤恐怕难以服众,还望父皇三思。”
李隆基看着李亨的表现,眼中隐隐流露出一丝失望和警惕。
这个太子,还是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权力啊。
李亨越是如此,李隆基对他就越是忌惮,反倒真的动了打击太子党羽的心思。
“王斛斯人在边镇,身为军政大员,自当戮力王事。然其在任之期,不思进取,固步自封,正所谓无功便是过,王斛斯无帅才,放在节度使之位却是不合适。瑁儿你以为如何?”李隆基又向李瑁问道。
若是单独撸掉王斛斯的范阳节度使一职,李瑁自然是一万个乐意,可若是将这范阳节度使之职转而交给安禄山,李瑁心里却是不愿的。
李瑁在心中稍稍斟酌了一下,回道:“父皇英明神武,赏罚分明,但凡建功者,自当奖赏,但安将军新晋平卢节度不过一年,对平卢事务也只是初步厘清,若此时加封其位范阳节度使,恐有揠苗助长之嫌。”
王斛斯是李亨的人,李瑁竟然不同意以安禄山替代王斛斯,李隆基听了李瑁的话,当即面试有些难看了起来。
就连坐在李隆基身旁的杨玉瑶也感觉到了李隆基的不悦,朝着李瑁连打眼色,示意他小心说话。毕竟王斛斯是走是留与他无干,他有何为了此人恼了李隆基。
李隆基皱眉问道:“如此说来瑁儿也是认为应当留下王斛斯吗?”
李瑁摇了摇头道:“启禀父皇,儿臣并非此意。”
“哦?那我儿是何意?”李隆基一下子来了兴致。
李瑁回道:“王斛斯在范阳节度使之位两年,未建功勋,理当罢免,只是安将军毕竟初升平卢节度使未久,恐怕一时难以同时兼顾两镇军务,儿臣以为太原尹裴宽久治地方,极有才干,可为范阳节度使。”
裴宽两字从李瑁地口中缓缓吐出,李隆基的脸色终于舒缓了下来。
裴宽此人李瑁并非胡乱举荐,而是有所思量的。
裴宽乃闻喜人,河东世家裴氏子弟,他既不是李亨的人,也不是李瑁的人,更不是李琮的人,他是实实在在的皇帝心腹。
裴宽少年为官,开元年间曾为替李隆基执掌制诰的中书舍人,专门跟在李隆基身侧,为他拟草诏旨,深的李隆基的信任。
所以说,李瑁推举裴宽为范阳节度使,非但资历和能力足够,更加符合李隆基的心思。
第112章 禄山拜母()
裴宽亦是李隆基信得过的大臣,李隆基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只是这样一来就冷落了对他同样“忠心耿耿”的安禄山,李隆基的心里想要弥补他一番。
“安将军,寿王说的颇为在理,你新晋平卢节度使不过一年,若是再兼管范阳朝中恐有非议之声,反倒于你不利。不过有功不可不赏,你且告诉朕你有什么想要的,金银珠宝,屋产田契朕无有不应。”
李隆基的话一传到安禄山的耳中,安禄山心里顿时有了些许失落。
金银珠宝,屋产田契朕都是钱财之物,如何比得上官位来的实在。
范阳镇乃河北强藩,下辖幽州、蓟州、妫州、檀州、易州、定州、恒州、莫州、沧州等北地九州,将兵十万,俱是燕赵雄师,乃是名副其实的大唐第一镇,实力雄厚,犹在剑南、陇右等强镇之上,远非新立一年的平卢可以相比。
说真的,面对这样的诱惑,安禄山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但安禄山倒也不愧是枭雄人物,不过心中短暂的失落,便立刻调节了过来,很快又恢复了一脸的憨厚。
“陛下的拳拳关照之心末将感激在怀,末将是粗人,有了金银也不知该如何花销,末将只有一个愿望,还望陛下恩准。”安禄山刚刚失了范阳节度使之位,眼珠一转,又想出了另外一桩好处。
“哦?你且说来听听。”李隆基见安禄山不要钱财,于是好奇地问道。
安禄山走到殿下,跪在地上抬头看了眼李隆基身旁的杨玉瑶,请求道:“末将初见贵妃娘娘就觉得极为亲善,和末将记忆中娘亲的模样颇有几分相似。末将思母情切,斗胆请求认贵妃为干娘,还望陛下恩准。”
“哈哈哈。。。”安禄山之言一出,殿上的李隆基和杨玉瑶一同笑了出来。
原因无他,只因两人年纪相差太大了。
安禄山年已四旬,而杨玉瑶不过二十有六,安禄山比杨玉瑶大了整整十四岁,如今竟要拜杨玉瑶为母,岂不是有趣已极。
殿上的李隆基和杨玉瑶笑地正欢,殿下的李瑁却想笑都笑不出来。
史载安禄山其人城府极深,善于溜须拍马,今日亲眼所见果然是非同凡响。
这安禄山为了讨好李隆基和杨玉环,竟然连自己的脸都不要脸了。和他相比,李瑁的那些手段算得上是高尚许多了。
杨玉瑶笑归笑,但安禄山的请求他确实放在了心上。
如今杨家进京,自己在朝中已经有了些许根基,只要好生发展,将来未尝没有长成参天大树的一天。她现在最为空缺的就是地方和军方的支持。
李瑁虽为剑南节度使,益州大都督,总览西南三十六州军政,也是她的妹夫,两人“关系匪浅”,但杨玉瑶心里始终对他有一个防备。
李瑁和她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若是杨玉瑶此生没有皇子也就罢了,最大的愿望也就是一个皇后之位了,可一旦上天见怜,杨玉瑶怀上了李隆基的子嗣,那她和李瑁的同盟关系就将瞬间破裂,李瑁对她的支持也将不复存在。
所以说,她一定要做好李瑁的后备人选,而这个后背人选最佳角色就是安禄山。
安禄山胡人出生,在朝中、宫中没有半点根基,比身为皇子的李瑁容易掌控地多,也容易满足地多。安禄山一介胡将,所希望的不过就是荣华富贵而已,至少杨玉瑶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看李隆基对安禄山的态度,将来必然是要重用他的,将来安禄山在官场上的作用会大过李瑁也不一定。
“三郎,你以为此事如何?”杨玉瑶明显意动地问向李隆基。
安禄山立功,李隆基未能奖赏本就有心弥补,在加上李隆基有心利用安禄山在十大节镇中互相制衡,自然也就不会拂了杨玉瑶的意思。
“安将军忠心耿耿,为人憨厚,要拜娘子为母倒也不是不可。”
李隆基这么一说,李瑁和李亨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李瑁和李亨虽是政敌,立场不同,但他们也有共同的利益,维护大唐皇子的颜面就是他们的共同利益之一。
安禄山要认谁做干娘与他们无关,但杨玉瑶却是李隆基的贵妃,认了杨玉瑶为干娘,李隆基岂不是就他的干爹?
要他们去跟这个心怀叵测的胡儿以义兄弟相称,他们两人想想都觉得怪异。
李瑁和李亨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都在思考着该如何劝李隆基放弃这个念头。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恐怕。。。”李瑁和李亨难得默契,一同起身劝道。
不过两人刚刚开口,李隆基就看出了两人的心思,李隆基轻声笑了笑,对两人摆手道:“此事仅为贵妃之事,只在内宫,不入宗室,也不涉其他,与诸位皇子无干,你们不必为难。”
李隆基这么一说,等于是告诉他们他收安禄山为义子之心已定,让他们不得插手。
李瑁听了李隆基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此事李隆基虽然心机和壮志犹在,但理智和精力却已不如从前,他不知道,他今日的这个决定会给大唐带来多大的祸患。
李瑁今日虽借助安禄山打击了太子党的势力,但他看着李隆基和安禄山君臣相得的样子,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也许应该敲打敲打安禄山了。”李瑁看着安禄山故意卖乖的模样,心里暗暗想到。
杨玉瑶既有意拉拢安禄山,安禄山既然也有意示好杨玉瑶,这拜母仪式自然就不会太过简单。今日之事只能算是口头约定,改日一番准备之后自然还要在宫中举行正是的拜母仪式。甚至李隆基还口头玩笑应允,要带着杨玉瑶的这个大胖儿子去华清池“洗三”。
接风宴散后,李瑁等人一同离开。
崇明门外,李瑁走在李亨的身旁,瞥了眼一旁的安禄山,笑道:“安将军建此大功,本王还没来得及当面恭贺,安将军不会责怪本王吧。”
安禄山与李瑁一向不熟,在此之前甚至都没说过话,可以说是没有半点交情,安禄山也不知李瑁为何会突然对他表示亲近,只是腆这浑圆的肚子,谨慎地回道:“殿下说的哪里话,末将是粗人,随意地很,怎会责怪殿下。”
李瑁看了看安禄山状似憨傻的样子,摇了摇头:“谁说安将军是粗人了,本王看安将军就心细地很,着实是个聪明人啊。”
安禄山被李瑁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有些紧张,连忙否认道:“末将是胡人,殿下的话末将恐怕听不懂。”
李瑁混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听不懂没关系,安将军只要知道,本王和太子会在京中好生关注安将军在河北的一举一动,安将军下次若再立功,我们一定第一时间为安将军请功。”
备注:
洗三:古时婴儿出生后第三日,要举行沐浴仪式,会集亲友为婴儿祝吉。杨贵妃为安禄山洗三在司马光的资治通鉴中确载其事。
第113章 沐浴华清宫()
华清宫,别称骊山宫,背山面渭,倚骊峰山势而筑,始建于唐初,后得李隆基扩建,大肆营造宫室殿宇,乃有此规模。
李隆基往年年初年末均会来此,一待便是十数日,仆从云集,冠盖无数,正如诗云:“千乘万旗被原野,云霞草木相辉光。”
李瑁身为皇子,又是朝中重臣,自然也在随行伴驾之列。
皇帝随行的安全主要由北衙的左右龙武卫和左右羽林卫负责,不在左武卫职责范围之内,李瑁倒也乐得清闲,只带了几个杨玉瑶、紫竹、公孙含光,还有几个王府的护卫便随驾出发了。
此次李隆基摆驾华清宫的目的之一就是为干儿子安禄山洗三,不过李瑁却是没有兴致前去观瞻了。
旧唐书有载,安禄山晚年益肥胖,腹垂过膝,重三百二十斤。甚至不能自己穿衣服,每易衣,左右共举之,需有人抬起太的手脚为他更衣。由此可见安禄山是肥胖到了什么程度。
李瑁地身份已经至此,无需再去交好安禄山,杨玉瑶去给这样的一个人洗三,虽然不过是走个流程,可李瑁也提不起半点兴致,去都懒得去。
等皇驾到了华清宫,天色已经过了午时,一到华清宫,李瑁便接口杨玉环体弱,行车颠簸身体不适,早早地带着她回偏殿歇息了。
华清宫占地极大,分东西中三区,共计有汤泉三十八处。
李瑁乃是皇子,他所居之处便是中区位置颇佳的少阳殿,少阳殿中亦有一处温泉,名为少阳汤。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少阳殿中,李瑁和杨玉环将一应行礼放置好,歇息了段时间,便觉得乘车酸乏,要去少阳汤中泡上一泡。
“秋郎,三姐这般郑重地收安禄山为义子,我们不去观礼,你就不怕她怪罪吗?”汤泉之中,杨玉环片缕不着,轻轻地伏挂在李瑁的后背,不安地问道。
李瑁轻轻地从身后搂过杨玉环,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边笑着回道:“安禄山算什么东西,左右不过一个靠着卖乖出丑上位奸诈小人罢了,为夫堂堂亲王,天潢贵胄,何必出面为他庆贺。”
“啪!”
杨玉环轻轻地拍开李瑁不老实的手,朝他瞪了一眼:“连沐浴你都不老实,你这只手就不能安分些。这安禄山的面子你自然不用给,可三姐的面子你也不给,你就不怕以后见面不好看吗?”
“不怕,为夫敢这样做自有为夫的考量,你就不要多问了。如今良辰美景你替三姐之事做甚,有这个功夫,你不如替为夫怀一个小世子了。”
绝色美人在怀,李瑁早已意乱,哪还有心思去和杨玉环讨论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一门心思只想着如何行了周公之礼了。
不过杨玉环却软绵绵地推开了将欲压上她身子的李瑁,面色潮红地拒绝道:“秋郎勿急,晚上我再侍奉你,汤泉中火气太盛,我觉得胸闷地很,久待不得。”
李瑁一听杨玉环有气无力的声音,一下子想了起来。
杨玉环体寒,久耐不得这汤泉中的炎气,时间一长自然会觉得全身乏力,胸闷气短。
李瑁脸上闪过一丝懊悔,自己脑中方才竟想着那些事情,竟望了照顾杨玉环的身体,真是大错。
“是为夫失了考量,竟让你泡了这么许久,来人,快带王妃出去歇息。”
李瑁连忙命紫竹将娇弱无力的杨玉环扶起更衣,引着侍奉的宫婢搀着她回去歇息缓解了。
李瑁兴致方起,就这样强压了下来,心里也是烦闷地很,自己端过汤池旁的酒具,便躺在汤池中独自小酌了起来。
酒壶中装的却也不是酒,而是自波斯传入的甘饮三勒浆,由庵摩勒、毗梨勒、诃梨勒三种药果所制,滋身利气,沐浴时饮用倒是正好。
“噔噔蹬。”
李瑁几杯三勒浆饮完,正是全身通泰之时,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自耳后响起。
紧接着,一双娇柔的玉手便放到了李瑁的肩上,轻轻地为他熟练地按压了起来。
此次出游李瑁只带了紫竹一个随侍的婢女,李瑁听得脚步声响起,只当是紫竹去而复返,不曾多想,全身放松地任意她拿捏了起来。
“呼。”
肩膀受力,疲乏顿去,李瑁惬意地长呼了一声。
“王府这么多人,就数你最懂事了,还知道心疼本王。”
李瑁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肩膀上“紫竹”的手。
一拍不打紧,但李瑁一下子就发现了异常。
紫竹早已被李瑁收入房中,她的手,李瑁再熟悉不过了,紫竹的手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