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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王永安大惊失色道。
丁阿赖道:“还请四公子离开南京,这张大人性子急,被人在背后鼓动一番,便决定今晚烧死你的决定。我家大人也说张将军现在是气昏头了,可是他手下却个个要杀了你泄愤。四公子,我觉得你应该现在离开南京,过了这两天张将军便会冷静下来,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难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你是不想让我看到我和张大人冲突起来?”王永安道。
丁阿赖点了点头,道:“张大人爱兵如子,虽然为人草莽,可是兵士们无人说他不好。”
王永安冷笑两声,摇了摇头,叫齐了人员,将张勋准备火烧客栈的消息告知大家,众人惊讶不已。客栈之中尚有十二个贴身护卫,李耀与张铁总计十四人,而另外一百三十九人暂住在新军兵营里。眼看城门即将关闭,王永安来不及通知他们逃走,也是避免了动静太大,,王永安便留下一人前去报信,其余人立即起码匆忙离开。
来到南京城东门的时候,因为城门居然刚刚关闭,守门的士兵阻拦住众人。此时看城门的军官参加了白天的会议,此人立即找到王永安询问为何现在离开。
王永安直说自己和张勋冲突起来,明日再次参加会议尴尬万分,便想要回到江北,让哥哥王永泰前来参加。
那军官似笑非笑,直说此时需要上报总督大人,不过你们若是着急,倒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这城门看守七八十人,总得打点好口风才是。王永安知道他是要一些银子报酬,便拿出两千两银子出来,那守门将官惊喜不已,让人将城门打开一条小缝,放王永安等十三人出城。
一出南京城,张铁说我们必须连夜赶路走得越远越好,明日一早乘船过江。李耀问为何不能现在渡江,张铁说渔户向来夜不行船,少有船家夜间行船,我们一十三人携枪带马,船家必定不敢开船。
众人无奈,但所幸一人一马不缺少脚力,便举着火把连夜从南京城沿着长江向东行去。到了天亮时分,众人才过了句容县抵达到镇江。艰行一夜人困马乏,好在此时有渔船可以渡江,于是乘船度过长江,抵达江北。
是当夜,客栈大火,私下而起,不多时客栈内客人惊慌失措,不少人逃走时却发现门窗被钉死。水火队见火大也救不了什么,便站在一旁观看,大火烧了一夜,等熄灭之时客栈已然化为灰烬。
次日一早,众人才得知原来是王永安一行人所居住的客栈发生大火,二十四混成协副协统王永安生死不知。留在新军军营的一百三十九个卫队营士兵震惊不已,立即跑到客栈便要闯进去,南京城水火队人便上前阻拦,并说里面的人已经烧死了,可还有余火未灭,你们现在进去非但救不了人,还害了自己。
那卫队营带队军官邵永勤勃然大怒,拔出手枪对着水火队员怒吼道:“若不是你们救援不及,我家公子怎么会被烧死?今日我便让你们给我家公子陪葬。”一时之间众卫队营士兵举枪来瞄着水火队员,只吓得众水火队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求你大爷个球!”邵永勤大怒道,“谁要是拦着我们救人,管他天王老子,我们兄弟必定杀他个片甲不留。”
此时一群巡警跑了过来,见到此情此景,只好在一旁拦住市民,却不敢救人。好在有人立即喊道:“两江总督到,诸位住手,住手啊!两江总督张大人到!”
邵永勤听了传令不得不下令停手,但是士兵们的步枪却没有下肩,甚至有不少人拉了枪栓抵在水火队员的后脑上。在古代,长官出事亲兵营就得陪葬,当然现在不需要陪葬了,可四少爷对亲兵营非常不错,这次还借着公差之际带着大家来到南京城游玩,尤其是大家都明白,若不是四少爷,以后谁来负责退役以及伤病安置工作,若不是四少爷,以后谁还能维持二十四混成协。
王永泰能打善战,可支撑二十四混成协生存的,却是王永安。
第二百三十四章 尴尬的两江总督()
两江总督张人骏刚刚得知王永安所在客栈被烧一事,立即坐着轿子赶到客栈。他在来的时候一路心中不安,昨日王张冲突,他本想今日对二人略施惩罚,却不想王永安夜里便被烧死了。王永安一死,不消说大家也知道是张勋干的,那王永泰可是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戊戌年扬州王氏一门遭到迫害,只有王永泰与王永安两个兄弟死里逃生,众人相传王永泰杀人太多损了阴德生不出孩子,王氏只有王永安能传宗接代了。王永安被张勋烧死,那可是绝了人家的后,那王永泰非得杀到南京城下不可。
再说张勋你对王永安再不满意,他也是袁世凯的女婿,自己的亲戚啊!
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张勋啊张勋,你怎么能够如此莽撞!
轿子刚刚落地,张人骏掀起盖帘刚走出来,便到邵永勤等卫队营拿着枪逼着水火队陪葬,顿时吓了一跳。因为防匪大会的召开,南京城本来风声鹤唳紧张兮兮,若是哪个士兵不小心举枪朝张人骏开一枪……于是张人骏吓得赶紧回到了轿子里。
袁照芙见状连忙走到邵永勤跟前求情道:“这位将军,两江总督到!冷静一些,万万不可无礼,不可动枪!”
“你是何人?”
“两江总督府幕僚袁照芙便是在下。”
邵永勤红着眼睛道:“死的不是你的主子,你当然冷静了!”
袁照芙尴尬道:“这位将军,慎言,慎言。里面火情未定,你怎知道王小将军烧死呢?万一他昨夜逃脱出去,你现在杀人,岂不是要把王小将军置于不义之地?”
邵永勤这才收了枪,愤恨不已地立到一旁。
不一会儿,巡警道总长带人跑来,向张人骏报告。见邵永勤等一百多人手里端着枪没有放下,眼看着便是要找事儿闹事,这伙儿人兵强马壮,可不敢招惹撩拨,便对张人骏进一步说话。两人来到僻静之处,那巡警总长才小心报告说:“门窗被钉死,地上有火油痕迹,必定是有人纵火。”
“啊?”张人骏大吃一惊,“难道……难道真是……”
巡警总长立即说:“也许是乱党得知张王冲突,连夜纵火烧死王将军,试图栽赃嫁祸,挑拨二十四混成协与江防营之战。”
“对,必须如此才可入外人尔。”张人骏立即说道,但是从内心之中他也明白,要是乱党能有这份能耐,也不会屡屡失败了,肯定是张勋气愤不过,鲁莽行事。这张勋便是鲁莽的性子,真能做出报复之事,且南京又是张勋的地盘,他若是想害死王永安,有的是办法。不过这王永安死在南京城里,事后王永泰必定气愤难当,张人骏必须想出万全之策来。随后他召来袁照芙,与之商议起来,袁照芙听了也大吃一惊,道:“一定要推给乱党,否则这王永泰必定发疯不可。”
而在另一边,邵永勤等人突然见到王永安身边的卫兵出现,并在他的耳边匆匆说了一些话,邵永勤先是一惊随后一喜。蹬袁照芙来的时候,邵永勤拱了拱手道:“袁先生,在下要立即返回扬州了,告辞。”
“为何不等待查看一番?”袁照芙奇怪道。
邵永勤冷道:“万幸我家少爷没有遇害,不过贼人犯下此事不能善罢甘休,否则都以为我二十四混成协是好欺负的,我等返回扬州,正军备战。告辞!”而后一挥手,一百多位亲兵营战士扛着枪走了。
此事水火队冲进火场,在里面找到了一些尸体,却没有发现王永安等人的尸体,袁照芙这才相信,王永安昨天半夜便提前跑了,放下心来,向张人骏据实以告。
张人骏也放下心来,长呼一口气,幸好王永安没死,回到两江总督府,即刻将张勋招了过来,狠狠地骂了他一顿。那张勋也是受到受到徐绍桢的鼓动,自己没脑子才召集手下报复王永安。等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就忽然记起来,这王永安不单单是王永泰的弟弟,还是袁世凯的女婿,更是张人骏的亲戚,自己杀了他容易,可是得罪了诸多大员了。于是自知理亏,等张人骏责骂之后也不敢狡辩,只是低着头做鹌鹑状,心中却恨死徐绍桢。
张勋为人骄傲得很,他能够给张人骏低头认错,是因为张人骏是他的伯乐,可让张勋给王永安道歉定是绝无可能。张人骏非常了解张勋的臭脾气,只能仗着自己是王永安长辈的身份,当起这个和事佬说客了。
张人骏便将陈兆棠叫来,吩咐他前往扬州向王永泰好好陈情一番,免得张王二人真的打起来。
陈兆棠虽说也是张人骏的幕僚,但是此人名声颇大,他是帝王心术家王辏г说耐降埽彩茄疃鹊氖π郑凶磐啦坪拧3抡滋哪昵崾痹谒拇ㄎ伲卫淼胤街痹淮涡越俣嗟猎舸觯鹁髂希哟酥蟮I狭丝崂舻穆蠲�
而在岑春煊担任两广总督后,因闻之陈兆棠能文能武剿匪手段一流,便请陈兆棠随行入粤,并统领武匡军。当时广西饥旱,寇盗纷起,大则屠城掠野,小则取财夺物,百姓不堪其苦。岑春煊由陈兆棠招募桂阳子弟1500人组成两广棠字营。陈兆棠身先士卒,躬冒矢石奋力前驱,数年之间大小七十余战。广西匪患肃清后,陈兆棠奉岑春煊之命稽查广东全省各军,事业如日中天。当他被破格提拔为惠州知府后,专门负责清乡行动时,陈兆棠发布告示要求各约绅房族,“务将族内各匪速行按名捆送惩办,以期拔尽根除”。言外之意就是由惠州绅商来指攻族内匪徒,以达到清乡的目的。三年内惠州被屠杀盗贼与疑似盗贼者高达三千人,这三千人皆为二十多岁的轻壮,整个惠州陷入血雨腥风之中,陈兆棠也就有了“屠伯”的绰号。
岑春煊担任军机大臣不久,被奕劻弹劾,陈兆棠遂即也丢了官,不过却被张人骏赏识,成了其下幕僚。陈兆棠与袁照芙两人是张人骏的左膀右臂,两人一文一武配合得当,袁照芙名声不大,因此此行张人骏派陈兆棠前往说和。
第二百三十五章 张勋服软()
陈兆棠前脚刚走,后脚张人骏又接到了朝廷的通报,原来这些日子北面也不安生,自去年日本正式吞并朝鲜之后,今年开始俄国人频频南下,直接干涉蒙古,且在唐努乌梁海制造矛盾,驱赶唐努乌梁海牧民。此外俄国人在东北鼠疫减轻的时候,借口防疫,派兵离开中东铁路沿线,深入东北各地,干涉东北地方政府,巧取豪夺制造矛盾。
俄国人一向虎视眈眈贪得无厌,英法德美不过是想做生意,而俄国人却想着侵占领土,朝廷上下忧心忡忡。载沣问起诸位大臣武将何以面对,北洋诸将给出的答复差点气晕了载沣,冯国璋、段祺瑞、王士珍、曹锟、吴禄贞等人一致认为只有袁世凯出山才能解决俄国南下问题,其余人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丧权辱国。
张人骏拿着电报摇头苦笑道:“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王永安狼狈逃回江北,不一日便回到扬州,诸将疑惑,李耀随即解释起来,众人义愤填膺,纷纷要求起兵南下攻打南京江防营。王永泰反而冷静,在王永安如实以告之后,王永泰劝道:“此时不宜声张,我们静观其变。”
身旁杨振山气道:“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张勋那老小子太猖狂,他还以为我们二十四混成协好欺负的。”
王永泰道:“此时自然不能就这么掀过去,但是我们直接发兵打过去,和造反有什么区别?诸位,难道张勋不北上了吗?只要津浦铁路没有建成,诸位大臣去京师就必须路过我们扬州。在南京的客栈容易发生火灾,我们扬州的客栈也不安全。”
王永安笑道:“小弟也想着,怎么能够暗中给他一刀,这个哑巴亏我们先吃着,不过终究会还回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兄弟两人既然决定按兵不动,诸位军校们也只能暂时吞下这口怨气,等待他日报仇。不过二十四混成协在江北地区剿匪部队陆陆续续返回扬州净法寺兵营,却给南京方面制造了很大的压力,让张人骏误以为王永泰王永安兄弟二人打算兵发南京。
张勋也紧张不已,当日焚烧客栈是冲动了,可张勋就是一个冲动的人,如今后悔也晚了,二十四混成协可是大清最能打的军队,横扫江南无人能敌,自己这三千江防营肯定抵挡不过。至于水兵营、巡捕营和巡防营——要是抓革命党,他们或许会支持自己,可是若跟二十四混成协作战的话,肯定没有人会支持自己。
当日两江总督府里一场架,别看众人暗中帮着自己打人,可一旦真的打仗了,这帮孙子都成了缩头乌龟了。
王氏兄弟与张勋的争斗,瞒不过朝廷也瞒不过其他人,很快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大清官场就这么大,谁和谁都有关系。
朝廷之上,摄政王载沣正在筹备内阁一事,皇族长辈纷纷求官,希望能够在新内阁里担任要职,载沣的犹豫性子被众人折磨得够呛,忽然听到王永安和张勋在两江总督府会堂内打了起来,晚上的时候王永安居住客栈被纵火,他本人差点被烧死。载沣顿时震惊不已,说道:“张人骏这是怎么搞的?还能不能主持好两江了?”
那桐道:“张大人防匪之功无人能及,两江四省匪徒纷纷藏匿,功大于过啊。”表面上夸张人骏,实际上是用话讽刺张人骏,其心可诛也。
徐世昌立即打圆场道:“是啊,要说防备孙逸仙等反匪,除了张大人还真没有人能代替。”
那桐不屑地说说:“两广总督张鸣岐请命修养,月前反贼惊吓了张大人,不如让张人骏前往两广,镇压反贼。”如今两广最乱,那桐让张人骏去两广,无异于送他入火坑。
徐世昌还要提张人骏说两句,但见载沣挥挥手决定道:“就这么办吧,让张人骏去两广,让张鸣岐治理两江,两人调换一下。”
圣旨未下,陈兆棠已经抵达扬州,亲自拜访王永泰,并带来了张人骏的话,说希望双方罢手暂时忘记仇恨,共御反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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