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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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铁骨- 第6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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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旧时的繁华,天下人大都是怀念的,在他们的记忆中,在天启之前,天下十分繁荣的,在正史的记载中也是一片繁华绮靡,国泰民安的景象。尤其是以万历年间为最,每每人们看到金瓶梅时,就会心驰神往临清的热闹繁华,当年那里是商贾往来,船只汇集地方,因为人多,商人多,更重要的是商人都有钱,商人们无论是在谈生意中或是做成生意之后,往往都会揣着银子去找点乐子。

    于是,临清之地就有三十二条花街柳巷,七十二座青楼妓院!西门庆的女婿陈敬济开的酒楼,楼上楼下竟然有好几十间阁。一个阁摆一张桌子,就可以好几十桌同时开席,这种规模的酒楼,在十几年前,即便是在中都,也不过只有区区十几家而已。

    昨日的繁华与辉煌,都因为满清的入关变成了文字中的回忆,尽管现在天下再次繁华,仍然无法与那时相比。

    “神宗时,天下风气趋奢,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百姓富足,今日天下百姓亦是如此,论其富足远甚于那时,而民风趋奢,更是愈演愈烈,长久下去,恐怕绝不是我大明之福!”

    首辅的话,让李因笃反驳道。

    “首辅此言诧异,若是没有今日天下繁荣、藏富于民,又岂有今日我大明国入亿万之多?当年烈皇在位时,即便是能有数千万的税赋,那闯贼、建奴又岂不能平定?”

    在这个观点上,李因笃显然是站在陛下的观点上——消费刺激经济。

    “况且,陛下早在十数年前,就曾于朝中言道,只有消费才能刺激经济,于是要求各地官府必须修建路灯,必须要让夜晚亮起来,除非是有匪盗威胁的地区,城门不需紧闭,让百姓于夜市中安享太平,如此,各地每到夜晚,尽是一片不夜天,官府得税、商贩得市、百姓得工,无论是官府、商贩、百姓都从中获利颇多。”

    见首辅微微皱眉,李因笃又特意补充道。

    “侈靡之风盛行,消费增加,提供人民更多就业机会,尤其商品的贸易质与量的增加,更促进商品经济的发达,官府亦从中得到税赋。如此官、民皆从中得利,岂不正有利于我大明吗?”

    而屈大钧也于一旁说道。

    “确实如此,今日与旧时不同,这天下商品经济的繁荣,官府可从中征收巨额税收,商品于路上需要过路费、关税,抵达目的地后,又要交纳落地税,去年除田赋、官田地租之外,其它杂税收入已超过三千六百万两,以在下看来,十年后,各种杂税收入将占我大明财入的六七成以上”

    看着首辅,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屈大钧又说道。

    “当然,社会风气侈靡,日甚一日,百姓失之以淳厚,僭礼犯分之风流行,尤其侈靡之风,刺激人们欲望,为求满足私欲,皆言之以利,于国而言,实在是有害而无益,长久以往,天下人皆重利而轻义,势必重现当年恬不知耻之境,如此,亦非是大明之福。”

    微微点头,方以智看着他们二人说道。

    “贫者亦槌牛击鲜,合享群祀,与富者斗豪华,至倒囊不计焉。若赋役济,则毫厘动心。里中无老少,辄习浮薄,见敦厚俭朴者,窘且笑之。逐末营利,填衢溢巷。”

    眉头紧锁的方以智不无忧虑的说道。

    “自世宗皇帝之后,天下人在竞奢的同时,却不肯承担分内的赋役与社会的救助。如此,才有了后来,北方大旱之时,老幼流移,卖妻鬻子,以求苟活,而江南各地,仍然竞奢无为,完全不顾北方各地难民易子相食之窘境,若非是如此,我大明又岂会险亡于甲申,险沦为异族之奴?”

    方以智看着李因笃反问道。

    “子德以为我是因为民风趋奢,而意图加以挽回,可这种风气趋奢,又岂是否我等所能阻拦?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百姓手中有钱!因为有钱,贩鬻厮隶走卒,亦多缨帽缃鞋,纱裙细裤。因为有钱,酒庐茶肆,浸淫其间。所以,即便是朝廷以官命令其节俭,恐怕也不过只是废纸一张,我所忧虑的事情,倒不是百姓奢迷,而是一边百姓竞奢,另一边是于税赋救济,则毫厘动心,以至于人心意奢,却冷漠非常!这才是我大明之患啊!”

    方以智又一次拿起那个石榴说道。

    “一般寻常百姓家,买上几个石榴,宁可坏掉了,百十文钱打了水漂,却不愿意拿出几十文钱,于圣庙捐出,救济贫弱,如此人心冷漠,绝不是大明之福,所谓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可问题是,现在天下百姓,达则不能兼济天下,穷则却不能独善其身”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叹,是因为无论是在过去流亡期间,亦或是在东北任上,方以智都曾接触过很多普通百姓,即便是现在,他也会时常往民间与寻常百姓接触,以了解百姓的疾苦心思。而越了解,心里的忧虑就越重,过去他是次辅,有些事情不方便说,但现在,他是首辅,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做了。

    “那首辅的意思是?”

    看着满面忧色的首辅,李因笃不禁有些汗颜,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么多。

    看着两人,方以智神情凝重的说道。

    “达者必须济天下,穷亦不能独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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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诱之以名(求支持,求月票)() 
在中都的皇宫之中,方以智、张煌言、朱大咸、钱磊、周培公以及李因笃六名阁臣都站在御书房,等待着陛下的御批。

    “臣以为,给予热心公善之事的士民以名誉上的赏赐是必须的,如此可以鼓励他们热衷慈善。”

    作为首辅的方以智话声不大,但语气却很坚定,完全没有因为之前在内阁的争吵,而有丝毫的顾忌。

    “臣以为,若是如此,势必开朝廷滥赏之先河,一但爵位滥赏,势必会让天下勋臣寒心,况且,臣以为如果捐银万两或者米万石,就可以得赏赐爵位,如此一来,与买官鬻爵又有什么分别?”

    张煌言的立场同样极为坚定,作为内阁中唯一的勋贵,他的根本立场就是必须维持爵位的体面,一但爵位泛滥,那怕是低等爵位的泛滥,也会导致整个勋臣体系的地下下降,这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他是文官不假,但他同样是大明的忠义公。随后他又强调道。

    “况且,我大明爵位自有封赏定制,非军功不得封,单凭此议,臣就可请旨诛贼!”

    非军功不封爵!

    这是当年朱明忠为了避免爵位滥封制定的规则,而为了维持这一规则,违背这一制度的皇帝可废,进言的大臣可诛。所以张煌言的话绝不仅仅只是威胁。

    “张阁辅说笑了,礼部尚书屈大钧所言的赏给士爵,指的当然不是大明的公伯候男子这样的爵位,而是类似的公士的封号。”

    李因笃的话音刚落,那边的朱大咸就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就直接赏赐公士吧,反正无外就是名誉嘛。”

    “公士是为表彰有卓越贡献的社会贤达之人,焉能轻易许之?”

    周培公这边刚说完,那边钱磊则笑道。

    “热心慈善事业的士民,难道不是社会贤达?”

    看着他们六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作为皇帝的朱明忠仍然保持着沉默,今天的这一幕,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也是他重设内阁时刻意安置的。

    内阁制是大明权力机构最大的特点。宣宗即位后,给予了内阁票拟权,给予了司礼监批红权,从而确保内阁与司礼监双轨辅政,使其互相制约。票拟权是指对各部及地方奏疏进行草拟批复,由内阁大学士将处理意见写在纸上,贴在奏折上交给皇上决策。批红就是对内阁的草拟意见进行同意或反对。当然最终决策权依旧掌握在皇帝手中。这么做仅仅是为了减轻皇帝的负担,保持朝政高效率的运行。

    皇帝除了上朝很少再与其他大臣商议国事,往往内阁大学士提出了票拟意见,皇上同意就是有法律效力的文件,各部和地方都应当遵从执行。在随后的一百多年间,内阁在武宗、世宗、神宗等时期,早就证明其可以独立承担国家一切事务,内阁大学士管理国家,皇帝控制内阁大学士,这就等于皇帝间接地控制了国家。

    如果说儒家的“君逸臣劳”要找一种理想模式的话,那么内阁票拟便是这种模式。兴乾朝废除了太监,自然也就没有了司礼监。不过只是将批红大权改由皇帝本人罢了。

    不过鉴于从神宗时党争的激烈,甚至到了弘光、永历时仍有党争,最终导致朝政崩溃的旧事。在将阁臣的任命,朱明忠恢复了永乐时的皇帝特旨,而不是廷推,更不是因为党争激烈导致廷推不成,只通过通过吏部推荐候选名单,然后由皇帝抓阄决定的枚卜。

    不过,即便是特旨,往往也是由内阁推荐候选名单,再则朱明忠下特旨,而这就需要内阁先投票决定推荐候选人,这也是兴乾时内阁运行的原则——投票,少数服从多数。因为只有六名阁臣,所以有时候,内阁的票拟会因为三比三而无法通过,这时就需要内皇帝的御批,换句话来说,皇帝就是第七票。

    这种集体领导制,即是明朝内阁制的沿袭,同样也是朱明忠借鉴后世的集体领导制。在过去的十几年中,尽管内阁中时有争执,但少数服从多数一直被很好的运行着。

    在朱明忠看来,只要选择好阁臣,在这种机制下就绝不会再出现党争导致朝政崩乱的局面。关键就是在选择阁臣,他们六人中,方以智、周培公和李因笃,他们三个人是真正的文官,而张煌言、朱大咸以及钱磊三人,前者是忠义公,至于后两人他们早已经与勋贵结亲,也算是半个体系内的人。

    无论是阁臣的投票,亦或是选择,经过经心的设置之后,内阁就一直按朱明忠意料的那样运行着,在大多数时候,它的运行都是顺利的,只有极少数的时候,会需要他的这张“票”。比如现在。

    而导致分歧的原因,正是因为涉及到文官、勋臣两个体系的利益冲突。

    “陛下,现在民风趋奢,但百姓只逐私利,全无公利之心,长久以往,势必会重现旧时的人心冷漠,所以臣以为只有通过对热心慈善事业的士民加以荣誉上的表彰,才能让世人形成“达者必须济天下,穷亦不能独善其身”的想法,进而防止民风趋奢下的逐利之心,令其逐公利,而非单纯私利……”

    听着周培公在那里说了一大堆理由之后,身为皇帝的朱明忠又怎么可能不明白,他们双方的观点,一句话——他们都在互相推,都试图把“买官鬻爵”的那群人往对方阵营中推。

    尽管那些人是通过慈善捐款获得荣誉称号的,但是在一定程度上仍然等同的“买官鬻爵”,如此一来,无论是勋臣,亦或是文官,都不希望对方进入自己的序列,尤其是后者,后者之所以在“公士”的推选上极为苛刻,其实就是为了弄出“文贵”,就是为了通过那种苛刻让尽可能少的人获得那一封号,从而确保“公士”的含金量,毕竟,这是绝大多数文官唯一成为“国士”的机会——晋升为从一品官员由皇帝赏赐获得“公士”封号,四品以上或者入朝为官三十年的官员致仕时也可恩赐“公士”。

    “封侯非我愿……”

    心里念着这句话,看着六名寸步不让,坚决捍卫身自己或者群体利益的阁臣,朱明忠突然发现,这句话不过就是扯淡,所谓的高风亮节,恐怕更多还是对爵位的渴望吧。

    不过只是借高风亮节告诉世人……我本应封侯!

    如此而已!

    “觅得万户侯恐怕才是你们心中所愿吧!”

    心里这么暗自寻思着,心知双方利益无法调和朱明忠已经打定主意和稀泥了,有时候,即便是身为皇帝,也只能如此。

    “既然如此,那赐于热心公益者旌表牌坊吧。”

    决定和起稀泥的朱明忠笑着说道。

    “前些年朝廷赐了不少忠义牌坊,也赐过好义牌坊,我看可以用旌表牌坊,御赐、或恩荣、或圣旨,因事而宜嘛!”

    在朱明忠看来,这样应该满意了吧,毕竟旌表牌坊与爵位、与公士没有任何联系,如此一来,你们应该满意了。可那曾想他的话声一落,方以智便大声说道。

    “陛下,臣不敢奉旨!”

    手持笏板,方以智行揖道。

    “估且不说其它,这旌表牌坊即便是廉价者,亦需银不下二三百两,高者甚至不下数千两,如此糜费虽为表彰,却难免浪费之嫌!况且,牌坊不过只死物,远不及称号,如爵位,可称于名贴上某公、某伯、某侯。如勋士、公士,亦可称为“士”,何曾有人于名帖上上书“急公好义”?”

    “臣附议!”

    即便是作为反对者,朱大咸仍于一旁赞同道。

    “称号之所以为仕民所乐道,正在于其是“称”,只有拿得出去的“称”,才能被人“呼”,如此方才有荣誉感,至于牌坊,虽然看似尊贵,可不过就是无用之死物……”

    瞧见先前势成水火,这会又立场一致的他们,朱明忠一阵气结。

    好吧!

    算你们会找理由。

    虽然心里这么嘀咕,可朱明忠也知道,他们说的是实话,牌坊那东西,没有谁会在名片上印上一个“**牌坊”,要是到了外地,没有人在一旁捧着,恐怕谁也不知道。

    可相比之下,欧洲的那个什么爵士,不过就是一个名声,但是却能印在名片后面,被视为身份象征。即便是在香港,那样的殖民地中,也有太平绅士……

    想到香港的太平绅士,朱明忠的眼睛一亮,在香港获委任为太平绅士的人可在其名字后加上“jp”字样,作为个人正式衔头之一部份。香港一般人视成为太平绅士为一种身份象征,因此有不少社区人士皆踊跃捐款或担任公职,以期获委任为太平绅士。

    他们争论半天,争得不就是这个名吗?

    牌坊不稀罕,那就直接再造一个称号就是了!

    想到这,朱明忠唇角一扬,看着众人说道。

    “诸卿操心国事,朕岂能不知,这热心公益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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