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温与不温,又有何妨!”刘裕接过酒坛,掀开封泥,仰头就咕哝咕哝的喝起来。冰冷的酒,冰冷的夜,冰冷的风,却抵不过敌人腥红的血,刘裕火热的心。
刘裕仰头痛饮,烈酒从嘴边流出,流到衣甲上,和着那腥红的血液流淌到地面。但刘裕毫不在意,痛饮之后,大喝一声道:“痛快,痛快,仲康同饮否?”
许褚闻言,一句话不说,又摸出一坛酒,掀开封泥,就是一阵狂灌。刘裕看见,裂嘴大笑,也再次痛饮起来。
一旁的其他人看见,全都一脸佩服的看着刘裕,心道不愧是人屠刘裕,真是杀人如寻常!此时,再无人怀疑他了。
见二人痛饮起来,许老村长果断疏散了其他人,同时也招待起刘裕的两百亲卫。
“仲康,可愿与我醉卧沙场?”又灌了一口酒后,刘裕大声说道。
许褚也放下酒坛,打个嗝,同样大声回道:“褚愿与将军醉卧沙场,只是却不能立即随将军而去。待我杀尽葛陂贼,解了许家村的围,便随将军而去。”
“哈哈,此事易耳!”刘裕又灌了一口,大笑道,“平明时分,你我二人同去,定能剿灭葛陂贼。”
这可不仅仅是豪言,刘裕选平明时分正好,因为那时候葛陂贼定然没有防备,一方面他们连夜偷袭,怎会料到有人来偷袭他;另一方面此时他们睡得正沉,其警惕性很低。
“好,既然如此,平明剿灭葛陂贼,我便随将军而去。”
二人三言两语便决定好了,而到平明的时候二人更是各带人马,一同朝葛陂而去。
这一战毫无悬念,葛陂贼被彻底剿灭,就算有没死的也成不了气候了。值得一提,这一战给了许褚等人极大的触动,只因他们终于见识了刘裕与其亲卫的实力,一个个惊骇不已。
剿灭葛陂贼之后,众人回到村寨又是一顿好吃。而后,刘裕又在许家村过了一夜。第二日清晨,他才带着亲卫以及许褚上路,直奔许都而去。
又走了许久,直到日薄西山,刘裕等人终于来到许都城门前。刘裕脸上露出喜色,对左右的周仓和许褚笑道:“这就是许都了,以前可没这么繁华。嘿嘿,你们肯定猜不到,我在这许都还有一处酒楼。走,咱们先去述职,然后再回家。哈哈,咱们今夜不醉不休。”
说着,他已经一脸激动,述职之后,便快马加鞭的朝美人居奔驰而去。可到了美人居门外,他突然脸色阴沉的可怕。
“护卫不是原来的护卫,难道是新来的?”他沉着脸,也不招呼其他人,独自翻身下马,大步走向美人居。
走进去后,他的脸色又阴沉了一分,只因美人居居然没他熟识的人。这时,一个侍女走过来,轻扭小腰,媚态十分,轻声细语道:“这位兵哥哥,你要去几楼呢?”
此人不过一个侍女,竟然不怕士兵?不过刘裕可没心情管这点,他一把掐住那美丽侍女的玉颈,沉声道:“说,这家酒楼的主人是谁?”
侍女满脸痛苦,沙哑的回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酒楼乃是乔家罩着的,你完了竟敢得罪我们美人居。”
刘裕的脸更加阴沉,他猛的将侍女甩出去。而后,他转身离开美人居,一句话不说的朝外走去。许褚与周仓对视一眼,感觉到刘裕那滔天的杀意,身子不由一震,快步跟了上去。
至于门前的护卫,呵呵,他们哪里敢拦刘裕等人。不过他们见事情不妙,又见刘裕等人走了,赶紧回楼汇报去了。
红日西坠,晚风呼啸,黑夜快要来了!
第89章 怒(下)()
刘裕脸色阴沉如水,战场上数月厮杀积累的杀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不过他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连万潜都没有保住美人居,对方定然身份不简单。因此,他才没有立刻大开杀戒,而是准备先找万潜了解一下情况。不过他尽管忍着,但也忍不住杀气盈身。
一路沉默,一路狂奔,刘裕等人来到万府门前。万府门前的两个护卫,看见这支杀气腾腾的人马,当即脸色煞白,双腿颤抖不已,连说话的胆子也没有。这也从侧面说明,刘裕此时是多么的可怕。
刘裕情绪波动如此之大,倒不是因为美人居,而是因为他的家人们。开始,他刚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占着这个身份,才不得不叫那个人母亲,不得不叫另一个人妹妹。可是那天他得罪潘俊,才知道自己真的担心那两个人。而在他从军的那天,他与她们分开,他更是知道自己是那么的不舍。而今天,天知道他是怀着怎样欢快的心情来的,天知道他的心情又变得怎样的糟糕?美人居易主,母亲和妹妹,还有其他人都不见了。他快疯了,他想杀人!
刘裕脸色阴沉如水,看都不看那两个护卫一眼,大步流星的就走进了万府。
“哥,是你回来了?”
走到府内,刘裕突然听到一声叫唤,连忙看去,只见刘菡站在远处,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而后,不等他说话,刘菡突然一边哭一边跑过来。跑到他身前,猛的一下扑进他怀里,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直哭。
心沉的更深,刘裕知道肯定发生什么事了,否则刘菡不会哭的这么凄惨。不过尽管他着急,却还是先安抚好刘菡,等她不哭了,他才急忙问道:“妹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哥,阿娘她”刘菡才说出阿娘两个字,就再次泣不成声,痛哭起来。
刘裕心里一紧,着急着到底发生什么了,可刘菡这么一直哭,他也没办法问啊!
这时,万潜领着两个护卫过来了。他们本来一脸肃穆,甚至万潜还一脸怒意。可看到刘裕,万潜一愣,而后长叹一声,惭愧的说道:“彦章,我对不住你啊!唉,你还是先去看看你母亲吧,她快不行了!”
万潜说完,刘裕身子一震,眼睛猛的睁大,艰难的说道:“我母亲在哪,快带我去。”
万潜再次一叹,整个比几个月前苍老了许多,再次惭愧的道:“跟我来吧,这个时候回来也好,还能见见她最后一面。”
刘裕没有回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越是如此越让身旁的许褚等人心惊。可能刘菡还感觉不到什么,但同样习武的许褚等人的感觉却十分强烈。
跟着万潜,刘裕来到一处房间。让众人在外守着,万潜也没有进去,只有刘裕和刘菡走了进去。
一进来,刘裕就看见刘母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咳嗽不已,身子消瘦的只剩皮包骨。
刘菡再次流出眼泪,哭道:“每次喂阿娘吃,阿娘都会咳出来。”
刘裕仿佛没听见刘菡的话,眼睛呆呆的看着刘母,缓缓走到榻前。然后,他扑通的一声跪了下来,嘶哑的说道:“娘,孩儿不孝,回来迟了!”
刘母又咳嗽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沙哑的笑道:“咳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哭了,刘裕哭了,两行清泪流过脸颊。不过他不想让刘母看见,因此他低着头跪在刘母榻前,仿佛犯错的孩子一样。
刘母颤抖的伸出苍老的手,在刘裕的头上轻轻摸了几下。然后,他又咳嗽了好久,才颤抖的开口说道:“裕儿,你要照顾好菡儿,我要去见老爷了。老爷,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又要见到你了。”
刘菡站在刘裕身后,听到刘母的话,整个人已经哭的不停的抽噎起来。而刘裕呢,他依旧低着头,眼泪不停的滴落地面。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失声,所以说话的时候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
“娘,不会的,菡儿还要你照顾呢,我这么粗心怎么照顾她?”
“呵呵咳咳,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刘母想笑,却终于变成咳嗽,她看向刘菡,怜惜的说道,“傻丫头,别哭了。来,咳咳,过来让母亲再看看。”
刘菡捂着嘴,痛哭失声,走到刘母面前,泣声大喊了一句“阿娘”,而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刘裕这时候也抬起头,泪流满面的看向刘母。
刘母咳嗽的更厉害了,咳的满手是血,但她还是开口说道:“菡儿,要听你哥哥话;裕儿,要照顾好菡儿。”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连咳嗽都变得无力。她向后面的墙靠了靠,一边咳嗽,一边喃喃道:“老爷,我就来了,就来了。唉,多想再回去看看,你还说把我的牌位放在你身边,要和我葬在一起”
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眼光越来越黯淡,咳嗽越来越小。刘裕与刘菡跪在地上,早已经无法说话,只有眼泪不停滴答滴答的声音。
刘母似乎想再看孩子一眼,艰难的转头看向刘裕、刘菡。突然,刘母猛的坐起来,对着刘裕一声厉喝:“大丈夫保家卫国,岂可作女儿态!”
“娘,孩儿没哭,只是风沙迷了眼。”刘裕低头流泪,艰难的说着。
这理由多么拙劣!
可过了很久,刘母都没有回话,也没有咳嗽。刘裕心里一痛,似乎想到什么,抬头看去,只见刘母依旧僵直身子,眼睛怒视着他。刘裕身子一震,再也克制不住,一声痛哭,“娘啊!”
看着刘母僵直的身子,以及怒视的表情,刘裕再也忍不住。往事如潮涌进脑海之中,他想起他刚来的时候,母亲一脸严肃,不停责骂他的场景;他想起一家三口,围着黯淡的油灯吃晚饭的场景;他想起他走的那天,回头看见母亲一滴眼泪滑落的样子
哭了,两世为人第一次哭的这么惨,哭的这么痛。他与这个母亲相处的并不久,可他真的把她当做自己的母亲。可现在,没有了,母亲走了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母亲还身体健康,还能严厉的告诉他要好好的从军。可现在回来,就没了,就没了!
刘裕痛哭之后,强忍着悲痛,抱着刘菡安慰她。可刘菡却哭的越发大声,到最后都哭的发不出声了。二人跪在刘母面前,直到深夜。刘菡是哭的太累,哭睡着了。而刘裕也哭干了眼泪,再次变得面无表情,但他眼中的悲痛却无法散去。可他毕竟是男人,也知道母亲的死绝不是那么简单的,因此他心里的杀意已经快要爆炸了。
他面无表情,沉默不语的抱着刘菡,走出了刘母的房间。外面还守着不少人,他们见刘裕出来,又见他的样子,个个都担心不已。但刘裕没有理会他们,抱着刘菡找到一个房间,然后将刘菡放到床上,让她好好睡一觉。
然后,他再次面无表情的来到大厅之上。此时,大厅之上万潜、许褚、周仓等人正坐着,见刘裕进来都不由的站了起来。
但刘裕依旧无动于衷,只是用沙哑的嗓子问道:“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彦章,你没事吧?”万潜见他的样子,担忧的问道。
但刘裕却没有回他,只是再次沙哑的问道:“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万潜脸上再次露出惭愧之色,身子一口气,唉声道:“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他们。事情是这样的”
第90章 血溅皇城(一)()
万潜顿了顿,又抬头看了一眼刘裕,这才缓慢而沉痛的说道:“前些日子,桥家之人突然领着一队护卫,横冲直撞的闯进美人居。他们一句话不说,进来就打杀酒楼的护卫。酒楼的护卫虽然经过你的训练,但到底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因他们都是百战精兵。”
万潜才说了几句,刘裕已经怒目圆睁,就差咬碎钢牙了。他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可他至多想到和他有仇的刘腹,以及孙鹰这两个人。然而,万潜一开口就说了一个桥家,这桥家他根本都不认识。而后,万潜又说了一个百战精兵,这百战精兵非军队不可能有。难道有军营中人针对他,所以才对他家人动手的?
想不出来,刘裕眼神冰冷的看着万潜,等待他的回答。
万潜没让他多等,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说道:“桥家乃是桥玄桥瑁之桥家,但他们家也没有百战精兵,那精兵我也不知道是何人。”
“桥家,我刘家何时得罪了他?”刘裕依旧面无表情,冰冷的开口问道。
万潜苦笑一声,而后叹息道:“这都是老一辈的恩仇,却没想到会牵扯到现在。你们跟桥家都不认识,哪里会有什么恩怨,只是你父亲当年杀了无故桥瑁却是与桥家结了仇。这些年来,桥家仗着桥玄与曹公的交情,频频打压你刘家。不过因为你父亲这一脉几近灭亡,所以他们也没有太过分。可是,我真是没想到啊!”
说着,万潜的脸上突然露出悲愤之色,他拍了拍案几,这才愤恨的说道:“我真没想那刘腹竟然知道了你的身份,更没想到他竟然将这消息泄露给了桥瑁之子。桥瑁之子乃是一介纨绔,他得知这个消息,根本不想后果,直接杀向美人居。若是如此也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他手下也没什么可用之人,可、可他不知从哪里弄了一队精兵。”
脸色越发冰冷,刘裕再次寒声问道:“然后呢,不要瞒我,将事情完完全全的说出来吧!”
倒不是信不过万潜,只是怕他认为自己受不了,从而有所隐瞒。不过他倒是想多了,万潜本就愧疚,哪里会再次隐瞒他。
“然后那群百战精兵在酒楼里不仅打了护卫,还杀了赵远和齐老三,甚至连**都被他们重伤。至于其他人,几乎都被打了,伤势或重或轻,那个小蛮姑娘最惨她,唉,不说也罢!”
说到这里,万潜脸上露出一丝悸动,但他还是缓缓的说了出来,“后来,亏得那个齐猛发狂,才暂时将那些人打跑。然后,又经杜畿出计,他们终于逃到我府上。你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又来了,因为他们这几日时常出现在我府外。不过他们不敢进来,想来他们背后的人也知道分寸。”
闭上眼睛,刘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一想起万潜的话,想到母亲死的样子,想到小蛮他就怒不可遏,杀气如同沸水般沸腾起来。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若是我注意一点,也不会发生这等事情。唉”万潜看着闭目得刘裕,以为他心里难受,也跟着眼神黯淡,颓然低头。
可他想错了,刘裕不是接受不了,只是太过怒,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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