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原各国已经多年没有在正面战场上击败过秦军,如今这天大的功劳就要落在自己身上,如何不让人格外的振奋,可就在众人围着田震歌功颂德,认为明日必将一鼓而下的时候,洛城的城头上忽然放下了无数的吊篮,一千名死士悄悄地潜出了洛城,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翌日。田震指挥着齐兵再次攻到了城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城头上的抵抗忽然变的激烈起来,落石、檑木。仿佛不要钱的一般从城头上丢下,战斗刚一开始就陷入了胶着,双方的士兵围绕着城头展开了殊死搏杀!
庞肆如同往常一样象征性得将兵马列在阵前,听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庞肆不屑地朝着齐国的方向撇撇嘴。在他眼中,田震就是个傻蛋,几句好听的话就让他像打了鸡血一样,根本就不在乎下面人的死活,仗着自己人多,硬撼秦国的坚城,部队每天撤下来的时候至少都会减员五成,眼瞅着城墙下面的土地都被血水泡成了黑色,田震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天一亮继续挥兵攻城!
要是多几个这样的傻蛋,我们魏国倒是省心不少,只要跟在后面打顺风仗就好,省心又省力,功劳还一点都不少!
“都给我用点心,声音喊的大一点,打仗不行,比嗓门你们也不行吗!”
庞肆懒洋洋地躺在一个矮榻上,几名亲兵环绕在他的四周。一人为他遮阳,一人为他端酒,还有一人正在大声重复他刚刚说过的话。
随着声音远远扩散,下面的魏兵更加松懈。甚至有人脱了身上的铠甲,赤膊坐在了地上休息。
“吱扭扭!”
原本城门开启的声音十分的刺耳,可是在魏兵的呐喊声中,城门开启的噪音被完美掩盖下来,直到大军杀出,茫然的魏兵才反应过来——秦兵冲营!来不及着甲。仓促拿起兵器的魏兵只来得及放出一轮稀稀落落的羽箭,紧接着就与蜂拥而至的秦兵混战在了一起。只一个回合,狼狈接战的魏兵就被冲开了缺口,黑甲秦兵一往无前,径直向着庞肆所在的中军杀了过去,看样子竟然是想凿穿魏兵的防线,进而在这里突围一般。
那庞肆倒也当机立断,没有妄图去指挥前军来控制局面,而是就地整军,利用前军混战换来的宝贵时间,建立起了第二条防线,同时命人向田震求援!
“什么!庞肆说秦军在你们的防段突围!”
田震听得侧翼杀声震天,忙要派人前去查看,结果人还没出去,对面的传令兵倒是先到了。
“将军,此乃天赐良机,失不再来啊!”
听了传令兵的描述,齐国众将无不动心,只要派出一支奇兵截断秦人的后路,必然能与魏军形成合围,两下夹攻,秦军必败。一想到这现成的军功正在向自己招手,营中诸将心中一片火热,竟然纷纷请命要带军杀敌,一个个的好像多么的忠心爱国似的!
见营内将官闹哄哄的吵成一团,而且还是极为罕见的为了出战而争吵,田震是又好气又好笑,用了拍了拍桌子,先让众人安静下来,然后开口说道:“瞧你们一个个的德行!正面攻城的时候怎么没一个这么积极!田英!命你带领本部人马截断秦兵后路,能不能做到!”
一名年轻将领大步出列,高声应道:“谨遵大将军将令!”
话说这田英乃是田震本家子弟,如此安排,别的将官倒也不能多说什么,谁叫人家官职比咱高,给自家子侄提供些方便也是人之常情,见安排已定,众将官争夺无望也就纷纷收声,各自散去了。
田英兴冲冲的带兵离去,而城头上一直盯着齐军大营的令官,见齐国营内兵马向魏军防线调动,急忙对着身后的鼓手喊道:“齐军调兵,快!”
鼓手闻言,鼓声立变,原本一下一下的节奏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城外正在狂攻魏国防线的秦兵听到鼓声,冲在最前面的秦兵忽然发力,招式大开大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而后面的秦兵竟然迅速脱战,飞快的向城门方向跑去。
“不好!他们要逃!”
庞肆好不容易咬住了秦军的尾巴,怎么可能轻易松口,令旗摇摆,命令中军突击,那些誓死抵抗的秦兵如同飞溅起来的小小浪花,一下子就被淹没在了人潮之中。
而在洛城的另一侧,卫国的兵马并没有动,这倒不是卢俊运筹帷幄,而是从这里赶过去时间不够,就算勉强赶到,也不过是个收尾罢了。
“打吧,打吧,打的越激烈越好,秦兵就那么多,你那头多了,我这头压力自然就小,要是秦人一直都不攻过来,就更完美了。”
正在卢俊笑眯眯地看热闹的时候,一支秦兵已经悄悄接近了卫军的后营!(。)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战秦(八)()
卧牛岭下,孟彻付出了将近三千人的代价才将扼住自己脖子的两个分寨推平,这一战没有俘虏,驻守的卫兵战斗至最后一人,有好几次,孟彻认为自己已经将对手杀得崩盘,可是总会有一支小部队对进击的秦兵发起殊死反击,用两败俱伤的打法生生遏制住秦兵前进的步伐。
不过这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在延误了五日之后,粮车终于顺利通过了卧牛岭,洛城出来的斥候接到消息已经返回,这就宣告了田震利用时间差打援的计划彻底夭折。腾出手来的孟彻终于对卧牛岭主寨亮出了獠牙,就在他认为可以一口将对方吃掉的时候,对面纷繁复杂的防守给这位大秦的悍将好好上了一课,让他只能撞断门牙活血吞!
寨墙后面是深深地壕沟,壕沟后面筑土墙,在后面,密密麻麻的蒺藜丢得到处都是,那些看似平坦的地面下掩盖着陷阱,陷阱不深,那些断裂的兵刃放置其中,虽不致命,却极大的影响了士兵的战斗力,再加上无处不在的冷箭,让那些率先冲击的秦兵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将军,天色已经不早,对面残军被围在断壁之上,断然是逃不出去的,不如今日暂且收兵,让兵士们养足气力,等到明日再战,定能一鼓而下!”
孟彻望了望有些阴沉的天气,浓重的乌云压的很低,隐隐的闷雷滚动,竟是要下雨了。
“现在让兵士们休息,等到晚上雨起,我亲自带军前去袭营!”
“将军不妥!”副将一听孟彻要亲自出战,急急劝阻道:“袭营这事末将前去就好,将军需要掌控全局,怎能轻易行险!”
孟彻忽然笑道:“我倒是想不去,可是不去不行,连续几日的苦战,兵士们早就疲累不堪。今夜趁雨夜袭可以说是毕其功于一役,我在,则可鼓舞士气,军士用命。大事可成。再说,上面不过几百残军,能有什么危险!”
副将见孟彻主意已定,知道无法更改,只得拱手下去安排。心中却是打定主意,要多多调集盾卫,等进攻的时候组成人墙,无论如何也要护得将军周全。
隆隆的雷声宛如交锋的战鼓,狂风卷杂着狂怒的嘶吼,似不甘又似绝望,如墨的夜空中滑过一道道的闪电,仿佛有两支军队正在密布的乌云中进行着殊死拼杀。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干燥的土地上,溅起一圈灰尘,阵阵泥土的腥气逐渐弥漫开来。慢慢同化了空气中那狰狞的血腥,如帘的雨幕洗刷着狼藉的战场,沉淀着满目的创伤。
而那哗哗的雨声完美的掩盖了行进中的异响,只有借着偶尔撕裂夜空的闪电,才能透过雨幕看到一队队模模糊糊的身影。
孟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谨慎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草创的营寨,进攻的失利让他彻底收起了自己的轻视之心,甚至在对手身上,自己还学到了很多以前没有用过的守城之法,不过一切的一切都将结束。对面守军背靠断壁,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攻坚破寨!给我杀!”
“杀!”
孟彻的亲卫率先破开了寨门,秦兵蜂拥而入,一顶顶的帐篷被掀翻。凄厉的喊杀声甚至盖过了天上的雷鸣!
不过很快,喊杀声渐渐停歇,冲入营寨的秦兵纷纷面色古怪地聚拢过来,别说什么预想之中顽强的抵抗,就连人影都没有见到一个,换句话说。他们小心谨慎的埋伏了半夜,淋了半天的雨水,最后拿下了一个空寨!里面的守军早就跑得不见踪影!
“不可能!”孟彻将自己的铜盔丢在地上,任由冰凉的雨水冷却着自己那马上就要炸开的脑袋,营寨的后面是断壁,这些守军难道长了翅膀飞走了吗!
“搜!给我搜!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这支残兵给我挖出来!”
主将的暴怒彻底影响到了兵士们的士气,垂头丧气的大兵们顶着大雨在空荡荡的营地里晃悠,除了粮食,营地内一切都摆放的井然有序,甚至还有不少防守的器械都整齐的堆放在一旁,种种的迹象表明,卧牛岭的守军并没有身临绝地的慌乱,而是有条不紊的撤走的。
面色难看的副将走到了孟彻身边,低声说道:“将军,知道他们是怎么逃的了。”
踏着满脚的泥泞,孟彻一行人走到了断壁的旁边,只见十余股粗大的麻绳泡在泥浆里,不仔细分辨根本就看不出来。麻绳顺着断壁垂下,消失在了黑峻峻的山谷之中,不用说,守军定是趁着雨幕偷偷溜走的。
仿佛抽掉了浑身的精气神,孟彻整个人彻底的软了下来,这一战不是最苦最难的一战,而是最最憋屈的一战,想自己随着白大将军南征北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明明自己占据优势,却生生被对方打了个头破血流,好不容易将其困住,却又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偷的溜了。
一股子闷气在胸口徘徊不出,涨得孟彻是浑身难受,提着战刀将附近的一个军帐砍成了布条,孟彻这才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一言不发的挥了挥手,带着同样憋屈的秦兵回到了山下的大营之中。
“樊篱,不得不说,你这逃跑的本事还真是一流,相同条件下我是比不上你的,不但是我,典军、敖烈他们也不如你,我随口一句让你准备防守用的物资,万没想到你竟然连麻绳这种东西都带上了。”
冒着大雨,赢广等人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虽然雨天道路难行,不过死里逃生的喜悦还是让众人精神头十足,众人互相搀扶着,不顾脚下的泥泞,不停的向前方前进。
“将军过誉了,平时麻绳这种东西用到的地方很多,而在防守的时候,用处就更大了,我自然是会多备上一些,只是可惜了分寨内的弟兄,没能带着他们回去。”
听了樊篱的话,赢广也是一阵沉默,带出来的两千弟兄,活着回去的不足一千,不过自己完美完成了阻拦的任务,于情于理卢俊都得给自己一个补偿,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在他手中敲出足够的好处!(。)
PS: 由于后台出现故障,这章才发上来,对不住了各位,还请多多包涵!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战秦(九)()
赢广等人风尘仆仆的全力向洛城进发,按照原定计划,这个时候的联军在齐国的带领下应该取得了胜利,就算拿不下洛城,也应该杀伤大量的秦军。可是实际情况却是,洛城安然无恙,魏国勉强自保,齐国损兵折将,最惨的就是卫国,连死带伤,战损达到了八成!联军被秦军打的没了脾气,已经后退三十里下寨,洛城之围已解,白起获得粮草补给之后,亲率马军两千,步卒一万,步步紧逼,竟是要趁势杀入魏国!
当听到斥候消息的时候,赢广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真的,三万大军啊,那不是三万头猪,怎么可能有八成的战损!可是当了解了具体的战况之后,赢广不得不承认,卢俊比一头猪强不了多少。
那日,卢俊乐悠悠地在那里坐山观虎斗,哪成想城门大开,两千秦国铁骑蜂拥而出!
“前军结阵!盾甲在前,长矛手跟进,后退者斩!”
卢俊虽然指挥城卫军多年,却没有真正的经历过野外战阵,不过领了这么多年的兵,一些基本的常识他还是知道的,故而安排起来倒也像模像样,不过理论毕竟是理论,战场情况千变万化,不是套用理论就能解决的,卢俊深知自己的不足,所以他很明智的将自己的指挥位移到了后军。
也就是这纯粹自保的简单想法,最终造成了难以承受的恶果。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秦军铁骑吸引住的时候,一千黑甲秦兵忽然从卫军背后突入,兵锋所指竟然就是卢俊所在的位置。其实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如果卢俊没有骚包的将自己的将旗升起,那些秦兵顶多就是制造些混乱,可是看到对方的主将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攻入的秦兵仿佛火山爆发一样,一下子就发挥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战力,一个个红着眼睛,嗷嗷叫着冲向了被亲卫护在中心的卢俊。
“保护将军。快,顶上去!顶上去!”亲卫兵拼命得阻挡着攻入的秦军,奈何这些秦军都是挑选出来的死士,招招以命换命。卢俊就眼睁睁的看着一名冲到自己身前的秦兵,被长矛戳了个通透,结果这人根本就不退,一把抓住矛杆,身子向前猛的一冲。几步就冲到了亲卫跟前,反手一刀就削掉了亲卫的脑袋,然后整个人就那么架着长矛又向前突进了几步,耗尽最后一丝心气,这才斜斜地倒了下去。
卢俊看着那名秦军死不瞑目的眼睛,就感觉着头皮一阵发麻,慌乱之下哪里还顾得了太多,立刻在众亲卫的保护下带着卢未,拼了老命的逃向齐军的方阵。
后营的失手直接影响到了全军,前方盾甲兵对着狂奔而来的战马。不自觉的靠向了两边,想要避开正面的冲撞,可是如此一来,原本整齐的方阵立刻就出现了胡乱,还没来得及调整,就听见后面传来了阵阵杀声,众人只能依稀看见卢俊的将旗被黑甲秦兵所困,一时竟不得出,全军无人指挥,顿时乱做一团。当二千秦国铁骑突入进来之后,群龙无首的卫兵终于炸营了。
没有人想过抵抗,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都希望别人能留下来拖延秦军。好为自己赢得逃生的机会,只是所有人都这么想,那么所有人就都在拼命的向前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