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樊篱的离开,卧牛岭上这座临时的山寨忽然忙碌了起来,几架临时拼凑起来的投石机在老兵的指挥下调整着角度,其余的士兵则在打磨着石块,力争让这些石弹更圆一些,哨兵则爬上了高高的瞭望哨,目光死死的盯着安县的方向,将军说了,刚才只不过是热身,当第一面押粮旗出现的时候,那才是真正恶战的开始。(。)
第二百零八章 战秦(五)()
一匹匹劣马拉着装满粮草的大车沿着官道缓缓前行,长长的车队蜿蜒数里,直到卧牛岭下,打头的马车才停住了脚步,整个运粮的队伍开始集结,准备在秦兵的掩护下,用最快的速度通过卧牛岭。
三个寨子的正下方是一个个秦兵军阵,军阵的中间凹陷,两翼则伸展出去,大盾后方密布着弓手,再后面则是提着长戈的战兵,两轮箭雨过后,弓手将会退后布置下道防线,空出来的位置,则由这些战兵添补。
“雁形阵!秦兵这是不打算主动进攻了。”
赢广的脸色有些凝重,攻守互易之势不可避免,一旦强行进入白刃战,凭着区区两千人是绝对讨不到好的,接下来只能看这些临时搭建的抛石机能否建功,只要能将官道堵住,战斗的节奏才能重新回到赢广这头。
“将军,下面的粮车开始动了。”
随着樊篱的话语,只见两辆粮车并排前行,车子的一侧是持盾的兵士,他们不但护住了车夫,甚至连拉车的劣马也护卫住了,再看车子上的粮袋,上面覆着厚厚一层泥土,这是预防敌人火攻。
不得不说,孟彻的准备十分周全,严密的防护让对手弩箭的远程打击彻底落空,想要拦截住粮车,只有出寨拼杀一途。
不过孟彻还是小瞧了山头上的卫军,在他看来,这些仓促赶来的敌人能做到现在这步已经很难得了,他们追求速度是不可能准备床弩等大型设备,所以自己的防护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可是很快,寨子内飞出的大石块让孟彻的打算彻底落空。
这时的粮车正好走到了官道最为狭窄的地方,就听到“蹦”的一声,只见打磨过的石块被抛石机高高的掷出,石块划出一道抛物线,一股脑地砸向打头的粮车,旁边持盾的护卫怪叫一声,勉强隔开一个小石块。可是就这一下,就让整个胳膊失去了知觉,这还没完,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在了头车的上方。后面的车夫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随着石块的落地,惨叫声戛然而止。
石块在摧毁了粮车之后继续向前滚动,巨大的动能直接将旁边的粮车撞毁,那些护卫的秦兵顾不得自己的任务。全都狼狈的逃向后方,只是头上落下的石块将短短的一段退路完全覆盖,西瓜大小的石弹狠狠的砸在一名秦兵的头上,头上的铜盔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名秦兵哼都没哼一个踉跄就栽倒在了地上,后面的幸运儿几步跨过他的尸体,刚冲出几步,一块更大的石头落在了地上,接着被弹飞起,正好将这名幸运儿撞中。就听见“噗”的一声。随着石块滚过,众人眼前一空,只是那名秦兵却是不见了踪影。
短短一瞬间,前面原本平坦的官道上堆满了各种杂物,有破碎的马车,散落的粮袋,劣马与兵士的尸体,更多的是大大小小的落石,这些石弹像瓜田里的西瓜一样大小不一到处都是,人是可以通行。但这运粮的马车却是过不去了。
如此一来,孟彻想要诱敌出战的打算彻底落了空,不但如此,运往洛城的粮草都集结到了卧牛岭下。一旦山头上的守军决定破釜沉舟,不计后果的攻击粮车,不用太多,只需要一把火将粮草烧尽,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哪怕将那些守军全部杀光也挽回不了失粮的罪责。
“变阵!给我攻上山坡!另外安排一些军士。趁乱将那些杂物移开,让车队准备,听到号令立刻通过卧牛岭!”
“诺!”
长长的牛角号声过后,山下的三个秦**阵同时变阵,弓手后退,长戈手补位,两翼不动,中间的凹陷则向前行进,短暂的调整过后,雁形阵变成了锥形阵,阵型之中几名身强力壮的军汉抬着一根根粗大的原木,这些原木削尖了一头,被当做攻城锤使用。鼓点声起,三个军阵同时向山上进发。
“弩箭,射!”
胡犇站在单薄的寨墙上,指着那些抬着原木的大汉喊道:“干掉他们,不能让他们靠近寨墙!你们几个弩手在这顶住,你们几个就把抛石机拆了,然后去后面布置第二道防线!快!快!快!”
弩箭带着破空声,对着山下的秦军倾泻,可是大部分却被盾甲兵格挡开,完全没有达到想象中的战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军阵步步逼近,当后方的弓手跟上的时候,墙头便彻底被压制住了。
胡犇顶着盾牌,指挥着兵士进行防守,对方选择了三处作为突破口,削尖的原木重重的撞击在脆弱的寨墙上,每撞击一下,城墙根部的龟裂就更大几分,见对方没有攀爬的意思,胡犇索性撤下了墙头上的守卫,其实不撤也不行了,那摇晃的寨墙根本无法立足,正面这段寨墙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将手中的横杆死死的顶住其中的一处突破口,胡犇将横杆的尾端插入到土中,听着寨墙发出痛苦的呻*吟,知道破墙只在瞬间,趁着对方回力的短暂停歇,胡犇猛地松开了手,大声喊道:“快退!都退到第二道防线去!”
众兵士听到喊声,急急松开手,向后狂奔,早就不堪重负的寨墙失去了有力的支撑,顿时松散开来,只一下,就被撞出一个大大的豁口,全副武装的秦兵蜂拥而入。
寨墙破!
突进的秦兵并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在将缺口扩大之后,秦兵趁势追杀,紧紧地咬住了胡犇等人。
“杀啊!”
听着身后的呐喊声越来越近,胡犇等断后的卫兵咬着牙狂奔,后面的秦兵也加快了脚步,准备趁势凿穿营寨,可是忽然眼前一空,前方逃跑的卫兵忽然都不见了。
就听见“哗”的一声响,对面忽然立起一排大盾,盾后面密布着弩手,冰冷的箭头正对着那些追击秦兵。
“放!”
“嗖嗖嗖嗖!”
近距离的攒射将弩箭的破坏力发挥到了极致,冲在最前方的秦兵像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的放倒了一片,后面的秦兵纷纷止步,双方重新陷入了对峙当中。(。)
第二百零九章 战秦(六)()
后面的督战的裨将气急败坏地跑到了最前方,对着前面的秦兵抬起腿就是一脚。“谁让你们停下来的,鼓声不停,脚步不止,你们是想抗命吗!”
前面的兵士并未反驳而是默默地让开了一个缺口,让他通过。裨将看了那名兵士一眼,没有再行训斥,而是疑惑地走到了前排盾甲兵的身后,顺着盾牌的缝隙向外一瞧——“嘶!”那裨将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前方不远是一道足有一人深的壕沟,整个壕沟呈倒梯形,两面的斜坡比较陡峭,挖出的泥土被对面的守军沿着沟沿堆成了土墙,进攻的秦兵必须手脚并用才有可能爬上去,这样一来大盾的作用就被降到了最低,进攻的士兵想要进攻,就必需暴露在对方的弩箭之下。在那些秦兵的眼中,这就是去送死,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停住了脚步,扎住阵脚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沿着壕沟走了一圈,裨将的心中也愈发沉重,这壕沟明显不是一天挖出来的,对方根本就没打算依靠寨墙死守,这里才是他们的杀招!望着壕沟中仅有一人宽的小路,裨将痛苦的摇了摇头,虽然攻进了左右两寨,但敌军的主寨依然完好,抛石机不时的将石块掷向官道,严重阻碍着粮车的同行,时间越发的紧迫,没有办法,只能强攻。
“击鼓进军!督战队跟上,有退后者斩!”
手持战刀的督战队齐齐的走到众军士的后方,蹭楞一声战刀出鞘,一张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疯狂!
“后退者斩!后退者斩!后退者斩!”
生死之间的压迫让前方的秦兵爆发出了极大的战力,他们像野兽一样嚎叫着,举着兵刃疯狂地冲向了前方。可就在他们越过盾牌的刹那,对面的弩箭居高临下的倾泻而出,很多秦兵还没有迈开步子,就连中数箭,一头栽到了壕沟之中,后排的弓手在大盾的保护下开始反击。但由于是仰攻,对上面敌人的杀伤有限,并不能形成彻底的压制,双方你来我往纷纷出招。战斗一开始就进入到了白热化。
鲜血顺着伤口汩汩的流淌,很快就将壕沟内的干土和成了稀泥,腥臭的味道刺激着众人的味蕾,让人忍不住想吐,那些老兵们还好。早就习惯了这种味道,甚至可以在攻击的间歇,随手拽过一具尸体,垫在脖子下面呼呼大睡。相比之下新兵就逊色的多,胡犇手下的几名年轻的小伙子就是在拼杀的过程中忽然吐了出来,软手软脚的用不上力,这才被对手干翻。
大半天的攻击,就将下面的壕沟已经被填平了大半,里面大部分都是秦兵的尸体,当然也有小部分卫兵的尸体。那几个拼杀了一半吐了一地的新兵现在就安静地躺在下面,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与自己的敌人一起被掩埋。
胡犇将锯子一样的战刀丢在一旁,一屁股坐在稍微干燥一点的土包上,旁边一个半大小子用头盔端了半头盔水过来,胡犇接过,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土,一口一口慢悠悠地喝着。
“头儿,俺们还要在这儿守多久啊?”那个半大小子蹲在胡犇身边小声的问道。
“怎么?想家了?”胡犇嘿嘿一笑,将最后一口水喝干。这才开口说道:“瞧见下面的那条官道没?那里已经被咱们将军打成一片西瓜地,那些秦兵就算是不眠不休的连轴转,也得至少耗费一天的时间才能将官道修复平整,前提还是咱们不去干扰他们。如果咱们主动出击袭扰,那他们就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打开通道。所以啊,咱们的分寨就是一枚钉子,不拔出,他们是前进不了的。你说说看,我们还要在这儿守多久?哈哈哈。”
听着胡犇爽朗的笑声。那个半大小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接过自己的铜盔,顺手扣在了头上,反手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粗布钱袋,钱袋的周围用麻线密密的走了两遍,收口的位置穿的是红色麻绳,绳头上还绑了两块小小的圆石头。
“头儿,这是俺娘偷偷给俺的,家里弟、妹都小,俺的粮饷都补贴家用了,可俺娘说当兵辛苦让俺自己买些好吃的,这钱就非让俺带着,说这事儿都没敢告诉爹,让俺自己偷摸收下就好。今儿个上午,虎子把他的私房钱给了俺,让俺帮他捎给他爹,然后虎子就战死了,俺估摸着虎子的托付俺是完不成了,头儿,这钱你先帮俺收着,如果俺回不去了,你就帮俺把钱送回去,俺家就在玉盘山下村头第三家。。。。。。”
“你个小崽子!”胡犇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骂道:“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好好的拼杀,记着敢拼的才能活着,怕死的往往先死,东西你自己收好!要送自己去送!这事儿老子不帮!他奶奶的,这帮子老秦还真不嫌累,这才多大功夫,又开始进攻了!”
赢广和樊篱一直在主寨的最前沿指挥战斗,左右两个分寨成功的阻拦了秦兵的攻击,这样就让主寨的压力大减,兵士们轮换着守卫寨墙,而后方的抛石机则不停的将石头抛射出去,只有当秦兵攻入寨子的时候,这些抛石机才会停止使用。
“将军,下面的两个分寨怕是要顶不住了。”樊篱从瞭望楼上下来,有些沉重的对赢广说道:“他们把我交代的办法都用上了,顶到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剩下拼命了。”
“恩,这些我都知道。”赢广抬头看了看天,低声说道:“下面的秦兵就算不吃不喝,清完路障再赶到洛城,怎么也超过三天,我们已经在这儿守了两天,只要再坚持两天,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只是两天之后,下面分寨的弟兄怕是要死光了。。。。。。唉。。。。。。”
“就算是死光了,也得给我拿下卧牛岭!”山脚下,孟彻已经彻底失去了冷静,想到粮草不济的严重后果,孟彻的脖子就一阵发凉。安县的五千兵不能动,自己带过来的五千兵经过两日苦战,剩下的不到四千,约定的运粮日期已经过了一日,可前方的官道依旧狼藉,孟彻咬着牙命令道:“全军轮换休息,一千兵防御,一千兵破障,今夜必须把路障给我清空!明天一早粮车强行出发,冲过去多少算多少,过不去的那些,就算用人背,也要给我尽数背过去!”(。)
第二百一十章 战秦(七)()
残阳如血,风透重甲,欲学白日飞渡,却陷无间归路,笑问曰,可安好?
不好,非常的不好。距离约定的日期已经过去了三日,可预想中的粮草还是未到,孟彻是白起的心腹大将,他跟随白起多年,办事相当稳妥,所以白起才会把护粮的任务交给了他,那么他如今迟迟不到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粮道被人断了。
不过白起并不心急,由于提前考虑到了围城的情况,城内粮草准备的比较充足,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话虽如此,自己也不能疏忽大意,百战名将阴沟里翻船的事也不是没有,稳妥起见,白起还是向安县方向派出了斥候。
这几日齐国玩起了围三阙一的把戏,在正面城墙处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另外两国则在两侧摇旗呐喊,声势倒是挺大,可就没有一个动真格的,打的不温不火,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我们先乱起来么?白起冷笑一声,这田震却是有些想当然了,殊不知我平生素爱断人粮道,怎么可能没有防备,不过既然你想在老子面前弄计,那咱们索性就玩个大的!
“来人!传我将令!召众将官过来议事!”
也许是城内真的缺粮,在接下来的两日内城头上的抵抗越来越弱,有几会甚至让齐兵攻上了城墙,虽然很快就被上面的秦兵杀退,但毕竟是试探出了秦兵的虚实,种种迹象表明秦军已经无力再守,白起很可能要弃城突围。
中原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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