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就狠狠的挨了一记脑勺:“你个龟孙儿,懂个啥!前头的关卡后面就一条大路,直直通着咱汾河渡口,那帮子叛匪是奔着船来滴!船?”
小校还没反应过来,就又挨了一记脑勺。
“快!快!让那艘商船离开,他奶奶的,问一次修船,问一次修船,他家的船怎么那么不结实!一年修两次,一次修半年!想赖在咱们渡口不走了不是?赶紧让他离开,爱去哪去哪,要是让叛匪抢了走脱,咱们这些人都得掉脑袋!”
孟彻对着小校的屁股就是一脚,看着那小子跌跌撞撞的背影,不解恨的吐了口吐沫。
“瓜娃子,就会添乱。”
“孟头,对面来了个车队!人数还不少!”
孟彻眯了眯眼,望着那越来越近的人群心中暗暗衡量:“自己这儿不过五十来人,对面的人起码能有小二百,这仗没法打,还是以拖延为主。”
想到这,孟彻大摇大摆的走到拒马后,端着兵长的架子,高声问道:“来者何人,去往何处!”
哪成想那驾车的大汉根本没有答话,反手抻出两把大斧,左右那么轻轻一轮,实木扎成的拒马顿时被敲的粉碎!
“你典军爷爷在此,谁敢拦我!”说完飞起一脚正中孟彻胸口!
孟彻哪里经得住这个,口吐鲜血倒飞而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想要智取也得人家给你机会才成,否则,那就是自取其辱。
这队里的兵士倒是齐心,见兵长受伤,大吼一声纷纷抄起了兵器,也没有什么队形,就那么散乱的冲到了族兵当中。
“快,先上船!”见渡口守兵已经被缠住,吴云雄带着自己的嫡系与赢广一起超岸边的上船冲去。(。)
第一百五十一章 江边血战(上)()
汾河混浊的河水夹带着泥沙不停的啃噬着岸边的泥土,暗流隐藏波涛之下,不停的在泊口的下方回转盘旋,一艘青色的货船就停泊在这暗流之上,被桐油仔细刷涂过的船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道道刺眼的光芒。
一名身穿赵兵服饰的小校趴在踏板的旁边,胸前背后各有几处致命的伤口,浓浓的鲜血止不住的喷涌而出,很快就浸透了身下的土地,接着填平了不远处的小小坑洼,最后慢慢淌进混浊的汾河水中消失无踪。
“族长!快!快!”
一名胖胖的商人站在船帮上,油腻腻的脸上挂着滴滴汗珠,短粗的五指微微分开正在拼命的摇摆,没有人能够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憨厚的胖子,几下就解决掉了一名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士兵。
“族长快!后面的追兵上来了!”
胖子跳下跳板,异常灵敏的迎着吴云雄跑去,身上的肥肉随着跑动微颤,竟然结实得紧。
吴云雄与赢广带着一干嫡系拼命的向前飞奔,可两条腿怎么能跑得过四条腿,赵茨的骑兵根本就没有顾忌混战在一处的己方士兵,速度不减,就那么直直的撞开一条胡同,打马践踏而过。
孟彻绝望的大声呼喊着自己的弟兄:“闪开,快闪开!”
可是拼杀之中,又有谁能够听得清,一名赵兵狠狠得将刀插入对手的胸膛,才一回头就见一匹战马冲到了自己跟前,望着同样的服饰、同样的佩刀,眼中的迷惑还未散去,整个人就如同腾云驾雾般撞的飞起,然后重重的砸入尘土之中生死不知。
赵茨冷漠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在他的眼中,这些人不过是些蝼蚁,只要能抓住吴云雄,就算是大功告成。至于这些人的死活没有人会去计较。前方的骑兵冲过人群已经咬住了吴云雄的队尾,只要再缠住片刻,自己就有把握将他们全部留下!
“族长快走!”
如今跟随在吴云雄身边的人都是嫡系心腹,对吴氏一族的忠诚那都是刻在了骨子里的。当赵国骑兵追上来的刹那。这些人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拔出兵刃调转身子,狠狠撞向了疾驰过来的战马。
敖烈猛地抽出青铜镗,嘿嘿憨笑了一声。
“统领,只凭那些人怕是抵挡不住赵国的铁骑。还是让俺来挡他们一阵!”
赢广一把拉住敖烈的胳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敖烈伸出大手拍了拍赢广的肩膀,憨声说道:“放心,俺会回来的!”
说完,敖烈大步走到队伍的后面,对着剩下的那些族兵喊道:“快把那些完好的拒马收拢摆开,奶奶的,你们想用自己的小体格子去和那畜生比强壮么!”
胖子跑到吴云雄的身边,见赢广自始至终都受到自家族人的保护。知道这是族长看重的人,见他还直愣愣的望着敖烈离去的方向,便一把将他拉了过来,边走边说:“这位兄弟但且放心,咱们商船上还有一艘逃生用的舢板,等上了船我就将它放下,看你那兄弟悍勇非常,肯定能够逃到舢板上的!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上船再说!”
赢广眼睛一亮,仔细打量了胖子一眼。重重的点了点头。
赵茨见到吴云雄再次分出族兵挡住了自己的铁骑,心中大恨,当下兜了个圈子,带着几百骑绕过战圈。直接奔着渡口而去!没冲出多远,就见前方忽然多了一排拒马,一个高大的汉子扛着青铜镗笑嘻嘻的站在最前面。
“前面的那个杂毛,可敢与俺一战!”
赵茨忽然有点后悔没有带弓弩手出来,不用多,百十名弓手一轮攒射。就足以破开这个漏洞百出的防线,那些拒马本来是渡口用来阻挡路口用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自己前进的障碍。眼看吴云雄就要跑到江边,再要绕过去肯定来不及,这到嘴的鸭子可不能让他飞了!赵茨一咬牙,回身吼道:“全体下马,给我杀过去,能斩杀吴云雄者赏金百两!活捉赏金千两!”
这帮赵兵跟着赵茨多年,什么时候见他如此大方过,当下嗷嗷叫着翻下马匹,提着战刀冲到了阵前。
凭借着本能,众人下意识的集中到了唯一入口前,只见敖烈还是笑嘻嘻的扛着兵器一动不动,打头的几人对视了一眼,怪叫一声扑了上去,五六把刀没有任何规律的乱劈而下,一旦防护不周那是必然见血!
“来得好!”
敖烈不退反进,仗着兵刃长,青铜镗后发先至,一个简单的横扫千军,镗尖飞快的划过前排赵兵的小腹,瞬间带出了一溜血花!打头的几人就觉得眼前一花,腹部一凉,气力顺着伤口迅速流失,手中战刀也失了力道,软塌塌的掉落在了地上。
可惜,被重金迷住了双眼的赵兵不会在意袍泽的死亡,后面的人用前人的身体当做盾牌,一股脑的挤了上去!
旁边的赵兵隔着拒马挥舞着战刀,与对面的族兵殊死搏杀,更有凶悍者,翻身越过拒马,落地之后就地一滚,顿时躲开了三四柄战刀的砍跺,接着单手撑地,右手战刀乱舞,勉强站起身子,就与对面的族兵战成一团。
越来越多的赵兵冲破了阻碍,穿插到了族兵的队伍中,人数的优势终于显示出他的威力,吴家族兵被分隔成了一个个小块,不得不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两名背靠着背的族兵勉强架开劈过来的利刃,腿部就被另一人豁开了一道血口,那族兵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了地上,眼前只有密密麻麻的敌人的大腿,七八柄战刀不停的落在头上背上,两人抱着头重重摔到在了血泊中。
敖烈依旧死战不退,脚下层层叠叠的尸体极大的影响了动作的灵活,勉强向江边移动着脚步,从空中俯瞰,密密麻麻的赵兵已经围成了若干个圆圈,每一个圆圈的消失,都是圆心抵抗的消散。现在最大的圆圈已经开始向江边移动,后面跟着的是吼得声嘶力竭的赵茨!(。)
第一百五十下二章 江边血战(下)()
“废物!废物!快给我上!”
赵茨躲在阵后大声的催促,当看到敖烈挥舞青铜镗的瞬间,他就决定自己绝对不能和这人交手,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吴云雄上了商船,那心里真像是跑过去了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可是要自己亲自过去追杀,却又不敢,刚才看的清楚,吴云雄身边可还有一个汉子,那一对大斧可不像是摆设。相比之下,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一些。
再看敖烈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手下无一合之敌,一名赵兵偷偷的摸到他的背后,抽冷子来了一刀,锋刃刚一入肉,就被结实的肌肉阻隔,那赵兵还没来得及将刀抽出,挂满碎肉的青铜镗带着风声横抽过来,啪的一声,正正砸在了脸颊之上!
都说人的头骨是全身最结实的地方,可头骨就算是再结实也扛不住这么一下啊,只见那赵兵的半边脸瞬间塌陷了进去,强大的压力将另一只眼睛生生挤出了眼眶之外,脖子几乎歪曲成了一个直角,身子不受控制的被带着飞起,一头挂在了被推开的拒马上。
周围的赵兵杀红了眼,飞蛾扑火般的围杀敖烈,后面赵茨也看得清楚,知道拿不住吴云雄,那虐杀他一个族人也是不错,足以找回郡守丢掉的面子了。
正在这时,就听见哗啦一声响,只见已经行驶到河中央的商船上放下了一个小舢板,一个壮硕的身影站在舢板上,一手提着大斧,一手撑着竹篙,飞快的向岸边驶来。
“敖烈小子,到这边来!”
典军几下划到岸边,手中竹篙一插固定住了舢板,大斧翻飞放倒了两名围上来的赵兵,脚踏泥土站定,背靠舢板面朝群敌。典军一声大吼,如同虎啸山岳一般!
打的昏天黑地的敖烈听到典军的吼声,仿佛注入一股新鲜血液一般,背后不躲不避硬抗了两刀。低着头甩开了大步,一头撞进了面前赵兵的怀里。
单手揪着那赵兵的脖子做肉盾,敖烈憋着一口气全力向前方撞去,左右两边,锋利的刀刃在肩膀上豁开道道伤口。密密麻麻的人群拼命的想要阻拦自己前进的步伐,巨大的反推力震得胳膊发麻,跳动的筋腱已经到了抽搐的边缘。
进了!更近了!再坚持一步!
敖烈吃力的向前推进,完全只凭一口气在硬撑,典军守着舢板不敢擅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敖烈在哪里拼命!
一步!两步!三步!
挡在敖烈前方的人墙忽然被破开了一个大大的缝隙,却是战圈挪到了典军的攻击范围,最后的阻碍被典军一斧撕开!
遍体鳞伤的敖烈顶着破烂如麻袋一样的尸体一头扎在了地上,再也挪不动了,最后的挣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如果不是典军的救援。他今天必死无疑!
典军咆哮着,几脚将敖烈踢上了舢板,几名冲的靠前的赵兵想要上前抢杀,典军轮圆了大斧重重劈下,沉重的斧身配合锋利的斧刃轻而易举的破开了坚硬的脑壳,连劈五人之后,典军面前为之一空。周围的赵兵战战兢兢的围着典军,任赵茨如何咒骂再也不肯向前。
也许典军自己都不清楚,那几斧的暴力劈杀带给赵兵多大的震撼,那极具视觉冲击的击杀效果足够震慑这些为钱拼命的人。
典军阴沉着脸。平举着大斧,斧尖指向,赵兵无不后退!赵茨气急败坏的冲到近前,对着犹豫的赵兵喝骂道:“你们怕个屁!他只有一个人!给我上!上!”
见面前众人有了隐隐骚动之势。典军面色不变,斧尖指向赵茨淡淡的说道:“嘿,那个只知道躲在人群中的黑厮,你以为你躲在后面,我就杀不得你么?”
赵茨闻言,气息不由得一滞。有心说点场面话挽回点面子,可又怕惹恼了这厮不管不顾的追杀,回头看看满地的死尸,被那青铜镗毙命的就不下百人,这个拿大斧的貌似别那人还猛,自己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众赵兵见主将被对方随口一句就逼得不敢出声,士气更加低落,如果说起先是为财拼命,现在却是再无人肯上前了。
赵茨眼睁睁的看着典军撑起舢板,扬长而去,周围赵兵无一人敢去拦截。恨恨的吐了口唾沫,回手抽了身旁兵士一鞭!
“发什么呆,收兵回营!去抓其他的余党!我就不信他们能逃的干净!”
汾河上,湍急的河水托着商船一路向东,正直顺风时节,商船鼓足了帆行驶的飞快,如果顺利用不了两天就可以进入卫国地界。
“两天?我都不知道敖烈能不能撑过两天!”
赢广在船舱内来回的打转,心中仿佛着了火一般,自从敖烈被典军背上了船,赢广的嘴角就明显的鼓起了燎泡。
小心的将割的破烂的衣袍脱掉,敖烈的后背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伤痕,原本红艳艳的创口翻向了两边,被浑浊的江水一泡,现在全都变成了白色,暗红色的血痂混着沙子挂在伤口上,模模糊糊连成了一片。
原本吴云雄找来几个手巧的女子,慢慢将敖烈的伤口清洗干净,撒上随身带的金疮药,又用煮过的麻布包扎好了伤口,以为这样总能保住敖烈的性命,哪知道没过多久,敖烈就发起了高烧,脸上也变成了不健康的潮红,整个人陷入昏迷之后,连水也喝不进去了。
停船靠岸太过危险,吴云雄只能派人找遍了整艘商船却也没有找到其他的药材,眼看着敖烈的气息越来越弱,赢广的脸色也愈加难看。
“吴大叔,我怕敖烈坚持不了多久,实在不行先行靠岸,我带着他去找人医治!”
“不行!这样一来太危险了,我们还没有出赵国的地界,你们一旦上岸,怕是没走多远就会被赵兵发现,到时候会害死敖烈的!”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啊!”
听着两人的争执,负责接应的胖子坐在旁边苦苦思索,忽然猛得一拍额头,大叫道:“族长!赢兄弟!有办法了!有办法了!咱们船上虽然没药,但是有烈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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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就诊就荟草堂()
用烈酒涂抹过身子之后,敖烈的体温终于降了下去,赢广原本以为在烈酒的刺激下,敖烈说不定能清醒过来,结果却是,伤口虽然被刺激的不停抽搐,敖烈在昏迷中又是咧嘴,又是皱眉,但就是没有清醒。
“他太累了,这一战耗尽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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