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赢广伸出小指扣了扣鼻子,然后扣住拇指用力一弹,小小的一坨黏黏的粘在侍卫长雪白的盔甲上。
“诶呦,不好意思,您站的位置太好,你周围的兄弟都没你这么好的运气,运气这东西那是想求也求不到的,话说回来,既然太子将你放了出来,你还是赶紧办正事吧,爷们没时间看你在这做戏!”
那侍卫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盔甲,忽然大声说道:“质子府赢广,当街羞辱太子府侍卫,太子府威严不容侵犯!来人,将这几个人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典军一声怒吼,转身护住了赢广后身,封庄双手握拳站在赢广身前。还没等赢广开口,那侍卫长大喊一声:“还敢反抗!给我打!”
话音刚落,侧面的一名侍卫早就抄起了背后挂着的短棍,狠狠地抽向封庄的小腿,听那破空之声,如果要是落实了,那最轻也得是个骨折!
再看赢广三人,在被围的瞬间就已经提高了警惕,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中招,抬脚躲过偷袭,跟着一个垫步,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口,猛得拽到了自己跟前,封庄呲着白牙狞笑道:“下手挺黑啊。”说完一把夺过短棍,身子一缩,将这名侍卫当做肉盾,大踏步向前冲去。
后面的赢广侧身闪过几记重击,脚下一勾,最前面的侍卫重心不稳扑倒在地,赢广一脚踩在那侍卫手指上用力一碾,那侍卫刚要张嘴喊叫,却被一脚踢中了门牙,顿时满嘴鲜血,惨不能言!
与这两人相比,典军最是凶悍,双手护住头部,几步就撞入人群,凭着皮粗肉厚对雨点般落在身上的短棍根本就不管不顾,坛子大的拳头只往脑袋上招呼,不管戴不戴头盔都是一击撂倒,不多时脚下就躺了一地的太子府侍卫!
这些太子府的侍卫倒是硬气,见典军发威,无人能敌,大吼一声全都扑了上去,一时间棍影纷纷,入耳全都是噼噼啪啪的摔打之声。
封庄与典军拦截下了剩下的侍卫,赢广慢慢走到那侍卫长的面前,冷笑着说道:“我手下的猛将都是万人敌,来的时候你没提前打听打听么!”
说实话,质子府的战力确实超出了意料,带来的这些卫士都是军中的好手,可在典军等人面前连一招都招架不住,不过侍卫长的面色如常,看不出一丝慌乱,直到所有的侍卫全都倒在地上**,这侍卫长才拍了拍手,笑道:“不错,赢将军的手下果然战力不凡,看来是在下托大了。”
封庄揉着脑袋上的肿包,呸了一口,说道:“就这些三脚猫的手下也敢来爷们面前撒野,小子,跪下磕几个头,爷们不为难你。”
侍卫长诡异的摇了摇头,忽然冲着空中喊道:“赢广等人无视规劝,恶意殴打太子府侍卫,太子有令,格杀勿论!”
“哐哐哐哐!”一对对甲士忽然从大街小巷中冲出,擎着重盾将赢广等人团团围住。周围阁楼上窗户大开,无数弓手拉开了长弓,冰冷的羽箭对准了圈中的赢广三人!
第一百一十章 风起王城 三()
直到这时,侍卫长的脸上才挂上了一丝冷笑,手掌微微抬起,只要赢广三人稍有异动,就要立刻将其射杀在当场!
见赢广拉住了跃跃欲试的封庄,质子府三人都没有异动,侍卫长这才慢慢的放下了手,抱着膀子慢慢走到封庄跟前,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了许多的封庄,忽然猛的一拳击在了封庄的软肋上。
“**的太高了!”
趁着封庄弯腰的瞬间,侍卫长一把揪住封庄的头发拽到自己身前,伸出另一只手啪啪的拍着封庄的脸,狞笑道:“刚才打的不是挺狠的,你倒是再打啊?”
封庄被压着头,脸上阴晴不定,额头上一条条的青筋张牙舞爪,如同择人而噬的怒龙一般,咯吱咯吱的磨牙声配合着不断颤抖的肌肉,显然是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那侍卫长得意的笑了笑,撇着嘴说道:“看样子不服是吧,兄弟们,这孙子还在这儿硬挺呢!哈哈哈!”周围的甲士都肆意的嘲笑起来,口中不断发出羞辱的嘘声,手中的盾牌杂乱的跺着地,各种辱骂之声铺面而来。
“你倒是还手啊!”侍卫长把头伸到封庄的眼前,阴狠地说道:“你要是敢还手,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射杀你们。来啊,出手啊!”
典军猛地向前走了几步,赢广伸手拦住,自己走到侍卫长面前冷冷地说道:“爷们,过了!”
“过了?我怎么不觉得。”侍卫长怪笑着吸了口气,用力咳嗽了一声,一口黄痰啪的吐到了赢广的脸上!“小子,现在你还举得我过了么?”
赢广忽然笑了起来,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其实。。。我只是想接近你而已!”
封庄听到这话,哪里还能按耐得住,抬手握住侍卫长的手腕,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腰间系带,下腰躬身双臂发力,一下子就将那侍卫长架在了肩膀之上!赢广、典军顺势一滚,直接扑向墙下死角。旁边的甲士急忙竖起大盾想要将他们推回中间,只可惜,与典军角力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铛铛两声,盾牌如同被铁锤击中,两个拳印生生凸出盾面,巨大的劲力根本抵御不住,两名甲士连人带盾重重的跌入身后的阁楼之内。
电光石火之间,赢广、典军趁势冲入阁楼之内,封庄扛着侍卫长做肉盾殿后,楼上弓手投鼠忌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退了进去。
“别以为抓住我你们就能走脱,实话告诉你!你们死定了!”侍卫长丝毫没有被俘的觉悟,犹自在那不停叫嚣!
赢广擦干净了脸,顺手拽过一条凳子坐下,对周围步步逼近的甲士视而不见。
“老封,让他知道规矩。”
封庄揉了揉被抓乱的头发,嘿嘿笑着拎起侍卫长的一只手。
“刚才拍的挺舒服的哈?”
侍卫长惊恐地想要握紧拳头,却被封庄拽住一根手指用力的旋转……
“啊!”侍卫长拼命的挣扎,想要昏死过去,可是指间传来剧痛却让他格外的清醒。他第一次后悔接了这个任务,本来以为打着太子府的虎皮,又调动了城卫,拿下这三人是十拿九稳,却没想到这三人如此滑溜。
“不想死就让你的人退后。”赢广用手弹了弹侍卫长的断指,不错,已经软的像面条了。
侍卫长扭曲着脸,瞪着死鱼眼睛向外面吼道:“都他妈给我退后,你们想害死我吗!”持盾甲士互相看了一眼便慢慢退出了阁楼。
“老典,这两面盾牌你拿着去旁边的万军府,告诉门口卫士,秦国与月氏刚刚结盟,我想知道今天的事是太子个人的意思,还是月氏国的意思,我们质子府要求不多,只想求一个公道!出去的时候注意冷箭,这帮孙子的箭法比我们秦军强很多。”
典军弯腰捡起那两面带着自己拳印的盾牌,咧嘴一笑道:“放心,等我回来。”
事态上升到了国与国之间的利益,就已经不是哪个人能够随便处理的了的,在典军进入万军府之后,不多时,木战的亲卫就拿着木战的手令从府中鱼贯而出,蛮横的驱赶了城卫军,接管了整条街道的控制权,木战身穿战甲,与典军并肩而出。
赢广远远看到之后长出了一口气,木战这是在表态,月氏军方并无意与秦国军方为敌,围攻秦国武将属于太子的个人行为。只是事情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太子府不在别的地方动手,偏偏在万军府门口抓人,显然就是不想让木战置身事外,如今木战为了月氏已经出手,那么他就必须对太子府做出解释,太子不会管那些大道理,他只知道木战驱逐了太子府的人,所以太子给出的选项只会有两个,朋友或者敌人。
可笑木战还想着置身事外,以为自己不过是为了国家而出手,殊不知在迈出府门的瞬间就已经陷了进来。
木战走进阁楼,见赢广等人安然无恙,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太子还是太孟浪了,不管心里怎么想,这些秦人毕竟代表着秦国,如果死在月氏人手中,那无异于送给秦国一个讨伐月氏的借口,无数性命换来的和平将一去不返,月氏将重新陷入战火之中!
至于那个侍卫长,在木战眼里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明明控制住了秦人还要故意对其进行羞辱,结果羞辱不成反被俘虏,就算质子府不追究,他也没了活路,太子需要人顶罪,头人也需要给秦人一个结果,这种办事不利的蠢蛋是做替罪羊的合适人选。瞧他的眼神,见到自己竟然露出喜色,真以为自己能救他不成?
“秦国将军,今日发生之事想来是一个误会,还请随我入宫面见头人,想来定会有一个让你满意的结果。”木战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赢广说道。
“有劳木府主!”赢广拱手施了一礼,便迈步走到木战身边,身子停了一下,忽然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木府主一心为国,赢广佩服,只不过如今王庭内已是巨大漩涡,木府主所做恐怕会得罪太子,还请木府主多加小心!”
木战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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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风起王城 四()
readx;早晨的时候明明晴空万里,谁知道片刻之后便堆积了无数浓重的乌云,狂风握住宫墙边上的杨柳拼命的摇晃,仿佛随时都能将那柔弱的躯干折成几段,可杨柳却一次次的挺直了身躯,挥舞起枝条反击。
狂风无奈的跃过宫墙,旋转着身子来到了王庭之中,在那朝会的大殿上,格鲁木阴沉着脸,静静地望着庭下的几人。狂风悄然散去,天地间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天边的乌云却更加的低沉,而那隆隆的雷音重重的落在所有人的心上。
在进入宫门的时候,赢广一行人十分碰巧地遇到了太子的仪仗,对于围攻秦将的事太子显得一无所知,在礼貌的道歉之后,太子属官便要走了那名私自带兵闹事的侍卫长,不管怎样,这毕竟是太子府的人,那名属官再三承诺,太子治下严谨,绝不会徇私,此事定会给秦国一个交代。
于是当赢广在大殿上再次见到那名侍卫长的时候,这个替死鬼就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他的整张嘴被抽成了一个血窟窿,人也处在了半昏迷的状态。
格鲁木侧着身靠在王座上,一只手支在扶手上撑着头,两只眼微睁,嘴唇紧紧的抿着,无边的压力在这静谧的大殿中愈加凝实,远处的闪电撕裂了云层,忽明忽暗的映照着那高高在上的王座。
一向无所顾忌的太子也恭敬的低着头,额上的汗水黏黏的滑过粗糙的脸颊,十分难受却不敢有丝毫的异动。
“木战,你说。”格鲁木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宁静,木战大步出列,走到了大殿的正中,扶胸施礼之后,一板一眼的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木战的言辞很是公正,并没有因为太子的身份而故意偏颇。
格鲁木静静的听着,手指不自觉的在案几上跳动,直到木战讲完,格鲁木才用手指点了点妘吉,开口说道:“太子,木战说的可属实?”
妘吉低着头出列,恭声答道:“启禀父王,虽然儿子没有亲眼见到事情的经过,但我相信木府主是不会信口雌黄的,况且此人确实是府内的侍卫,平日里不过是一名书房看守,只是没想到这么大胆,竟然盗了我的手令出去胡作非为,儿子用人不明,还请父王责罚。”
格鲁木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了赢广。
“赢将军,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处理此事。”
这话就不好回答,首先除非你有一个与君主对等的身份,否则无论怎么回答,都有逾越的嫌疑,一般君主这样问只不过是传递一个信号,那就是无论决定是否偏颇,此事都到此为止。
如果再纠缠下去就是不知趣了,赢广拱拱手,朗声答道:“全凭头人决定,质子府绝无异议。”
“恩,好。”
格鲁木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事往根上说不过是两个儿子间的较量,赢广不过是妘吉用来试探的棋子,只不过妘翼没有接招,似乎并不在乎质子府的死活,倒是木战出于大局考虑出手收拾了残局。
望着殿外越来越黑的云层,格鲁木消了继续下去的心思,用手点了点妘吉,转身离开了大殿。
“你的人,你自己处理。”
妘吉低头恭送格鲁木离开,转过身笑眯眯的对着赢广和木战说道:“太子府御下不严,闹出了误会,这就给质子府一个交代。”
说完妘吉对着殿外值守的白甲卫士喊道:“将这个废物丢到狮笼里去!二位,一起看完再走吧,狮子吃活人,有意思的很。”
妘吉向木战、赢广发出了邀请,那一脸诚挚的笑容让人很难相信那么残酷命令就是出自这么一个人的口中。
木战板着脸,没有因为妘吉太子的身份就给他什么好脸色。
“老臣家中有事,就不多留了,太子请便。”说完不等妘吉回答,转身就向殿外走去。
对于这种伪君子,赢广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而对于没什么好感的人,赢广一向是缺乏耐心,懒得与妘吉说话,拱拱手算是告辞,紧走两步追向木战。
“木府主、木府主等等我,用你家马车带我一程!”
妘吉的假笑僵在了脸上,望着两人的背影狠狠的吐了一口,不识好歹的东西!
“你们没听清我的命令么。。。滚!”
天上的云层越来越低,那滚滚的雷声却压抑不住宫内传出的阵阵狮吼,咆哮声中夹杂着人的惨嚎,似后悔、似不甘,可惜一切已成定局。赢广紧紧跟在木战身后,两人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大雨滂泼,赢广挤进木战的马车晃晃悠悠往回赶,雨点打在车上噼啪作响,木战怀里搂着一个暖炉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赢广挑开车帘,望着车外的雨帘发了会呆,却发现不经意间袖口已经湿透。
缩回车内,赢广抱着肩膀依在车厢另一侧,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太子的目的没有达到,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只是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战军府手握镶骑,不可能独立在外,因为这样一来,不确定的因素太多,所以太子一定会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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