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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质子府家将,身在异国还敢如此行径,不得不说,此人胆子到是不小。”勄木图毫不介意的笑了笑,说道:“听头人的意思,如果羌族前来要人,直接就把他送过去充数?”
“他就是当初榆中的守将,让我们两族损兵折将的罪魁祸首,如果他仅仅是一个头脑简单的莽夫,我想他也不会有滋有味的活到现在。所以当我听说他与勄都起了冲突之后,第一感觉就是他是有预谋的。”
“一个丧家之犬而已,从没听说过哪国的质子能在异国活的滋润。”勄木图关注过榆中血战,所以心中对赢广的评价稍微高了一点,可惜如今沦落到了质子府中,虎落平阳注定难以东山再起,送到羌族平息怒火倒也合适。
“估计你儿子在家憋着劲要向你诉苦,去吧,顺便再去质子府走一遭,看看你口中的丧家之犬。”格鲁木意味深长的说道。
“臣,告退!”
偏僻的质子府今天忽然热闹起来,一队队手持战刀的月氏武士将质子府围得水泄不通。勄木图拍了拍马头,翻身跳下战马,顺手将缰绳交给卫士。少府主勄都也跳下了战马,青肿的眼睛里迸出了兴奋的光芒,有自己的老爹在此,赢广还不得乖乖跪地求饶,还有那名小侍女,一会安排人偷偷掳走就是。
门口的两名秦军守卫见一名月氏武将直奔府门而来,后面还跟着前几天将军揍的那名纨绔,便知道这是来者不善,一人转身撤进大门进去报信,另一人横起手臂沉声说道:“此乃大秦质子府,不知这位将军前来何事?”
勄木图一愣,没想到秦国的一名小小守卫也敢挡路,还未说话,旁边的卫士怒声道:“瞎了你的狗眼,这是我们月氏万军府的府主,凭你一个守卫也敢拦路,赶紧给我滚开!”
守卫却是没动,也没有丝毫的动怒,仍然直直的横着手,淡淡的说道:“这里虽然偏僻,却也是月氏头人赐予我秦国质子的。我们质子代表大秦,您虽然尊贵,等待我们质子召见也不辱没你的身份。”
勄都冷冷的笑道:“好个有骨气的汉子,只是不知道你能硬气多久!给我打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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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斗兽场比斗 一()
一名王府侍卫提着战刀冲上了石阶,勄木图并未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厚重的牛皮刀鞘重重的击在守卫的头上,殷红的鲜血顿时将眼前的景色染成了血红。
守卫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却没有后退,脚下如生根一般,死死的挡在府门之前,鲜血模糊的眼中露出了赤裸裸的嘲讽和讥笑。
王府侍卫大怒,出手再不留情,噼噼啪啪雨点般的重击连续不断的落在守卫的血肉之躯上。守卫不停的闷哼,却不还手,用腰刀支撑着自己的身子斜靠在府门之上,呸的一口血痰吐了那侍卫一脸。
那侍卫是跟随勄木图的老人了,曾经保护着府主在乱军中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火爆的性子哪里受得了这个,要知道堂堂王府侍卫被一个落魄质子的下人羞辱,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不知道得怎么嘲笑万军府的无能,今天,这份耻辱必须用鲜血才能洗刷!
噌啷啷抽出战刀,大吼一声,一道匹潋顺着守卫的头顶滑下,眼看着守卫就要命丧当场,质子府门忽然大开,守卫先前就靠在门上支撑身体,如今少了依靠,一头栽进了质子府内,利刃划过胸腹,带出了一条血线,却只是轻伤,险险逃过破腹之灾。
那王府侍卫怎能轻易放过这个唾了自己一脸的仇人,提刀纵身就要上前补上一刀,可惜这份耻辱注定要伴随他一生,侍卫刚窜进府门,紧接着就以更快的速度被踹了出来,白色的衣甲上沾着一个黑色的鞋印,仿佛一张撇着嘴的怪脸在那无声的嘲笑。
这一脚踹的不轻,正好踹在小腹最柔软的位置,那侍卫在地上趴了半天也没缓过气来,一抬眼,一双黑色的战靴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赢广仿佛没有看到站在中间的勄木图,自顾自的蹲到了趴在地上的侍卫面前,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微笑着问道:“刚才是你动的手吧。”还没等侍卫回答,赢广左手拽起侍卫的脑袋,右手攥起拳头对着侍卫的鼻梁骨就是一拳,就听见咔嚓一声,侍卫的鼻梁骨断裂,整个鼻子平平的塌在了脸上,鼻血长流。
勄都脸皮一抽抽,侍卫那扁扁的鼻子看着都疼,不过这次勄都却学了个乖,并没有马上跳出来报仇,而是悄悄的站在了父亲身后,咬着牙小声说道:“爹,这小子就是赢广,我身上的伤就是他打的。”
勄木图直直的走到赢广身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平静的说道:“质子我见过不少,没有一个不是谨小慎微,夹起尾巴做人。质子府的下人我见的更多,全都是连我月氏贱民都不如的货色,在牙行内,这些人和牲畜是一个价格。如你一般嚣张的也有,他们最后都成了野兽的食物,请你这所谓的大秦将军告诉我,是什么给了你勇气,敢于挑衅我们月氏的贵族。”
回头看了眼勉强站着的质子府守卫,赢广默默的点了点头,不愧是跟着自己的老卒,没一个是卑躬屈膝的软蛋。
拍了拍胸甲,赢广微微一笑,指着身后的秦军说道:“你这问题问的好笑,别人都欺负上门,我们还要强颜欢笑不成,我们大秦只有站着生的鬼,没有跪着生的贼,你的那套威胁把戏还是趁早收起来的好。至于你口中的所谓贵族。。。”
赢广不屑的摆了摆手,大大咧咧的说道:“我们质子是秦王的骨血,位份与你们的王子相当,贵族再大也不过是个奴才,敢向主子狂吠,我替我们家主子出手教训一下有何不可。”
对于赢广的含沙射影,勄木图却是毫不在意,作为统军大将,没那么容易被激起怒火,还未说话,后面的勄都忍不住跳了出来,指着赢广的鼻子骂道:“说到底你也不是什么狗屁质子,你不过是质子府的一个奴才,人五人六的吆喝什么,怎么着,我们月氏贵族都低贱,就你们秦人高贵不成!”
赢广眯缝着眼,奴起下巴点了一下勄都,笑道:“怎么着,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以为躲在你老子身后我就奈何不了你么?”
当着人家老爹的面儿威胁他儿子,赢广的无赖行径引起了身后秦军的共鸣,遇强越强才是秦人的本色,一时间叫好声不断。对面的月氏侍卫却脸色发青,只是苦于未得命令,不能妄动,便一个个的把求战的目光投向了勄木图,只要府主下令,愤怒的月氏侍卫会把这名不知死活的秦国将领撕得粉碎。
到目前为止,看起来勄木图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可赢广轻佻眼神的遮掩下,露出的却是越来越浓的凝重,宠辱不惊,胸有城府,是勄木图的最好诠释。墨印挑选了一个好的撒网时机,却没想到撞进来的小鲨鱼后面跟着一只强壮的成年鲨。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论勄木图出什么招,赢广都只能接着。
“难怪头人让我来见见你,能让我大军折戟榆中,你倒不是个寻常人。”勄木图无视赢广的嘲讽,自顾自的说道:“你高调的挑起争端,无外乎是想告诉那些露出獠牙的猛兽,你们质子府的妇孺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罢了。不过很可惜,你们羞辱了我的儿子,偏偏我是一名非常护短的老爹,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用我们月氏贵族常用的比斗方式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北部的斗兽场内已经很久没有好看的争斗了。”
赢广收起了自己的纨绔模样,正色问道:“还请给个章程,我们大秦爷们接了就是。”
勄木图赞许的点点头,说道:“明日正午,斗兽场比斗,总共三场,第一场人兽斗,第二场人人斗,至于第三场。。。”勄木图顿了顿:“第三场,军团斗!你若连胜三场,你我之间恩怨一笔勾销,若是输了任意一场。。。哼哼,我也不要你们性命,所有殴打我幼子及府中侍卫之人全部断手断脚,你也不能例外。大秦的将军,你可敢接?”
赢广忽然咧嘴大笑,伸出舌头舔了舔白刺刺的虎牙,傲声说道:“些许小事,有何不敢,我们秦人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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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斗兽场比斗 二()
见赢广答应的如此痛快,勄木图目露赞许之色,头一次正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岁数不过与自己的儿子相仿,身材修长,中等之姿并无什么出奇之处,可偏偏回答的如此大气,让人生不出丝毫怀疑的心思,难道他看不出这赌斗对他大大不利么?
见勄木图露出询问之色,赢广索性大大方方的问道:“有什么要问的直说就好,看你是长辈,我定不会诳你!”
勄木图更是好奇,这秦将不把自己当敌人,也不当做贵族,偏偏只当做长辈,认为回答长辈的问题理所应当,当下也不再犹豫,张嘴问道:“你是聪明人,定然知道这赌斗规则对你们大大的不利,为何答应的如此痛快?”
“其实很简单。其一,你们是主,我们是客,主人定下了规则,客人不准,那就是没了主人面子,反客为主之事我们秦人不屑做。其二,秦人尚武,有挑战才有意思,要是弄得无趣,我们反倒看不起你,吟诗亵妓那是楚人风格,与我们无干。其三,只有强者才能制定规则,我们客居在此,不过百十来人,而你们月氏人口足足有几十万,我虽然嚣张却没有无脑到以卵击石的地步,既然躲不过,那就大大方方应下来,更何况输赢尚在两可之间,开口认输可不是我等本色。”
听着赢广在那侃侃而谈,勄木图的心思却是转的飞快,在月氏,他与苏依一文一武,可谓是格鲁木的左膀右臂,头人的心思他们心里明镜一般,这几年大秦国力蒸蒸日上,少年才俊层出不穷,不说那已经崭露头角的白起、王翦,就连一名小小的府将都有如此的胆略。再看看自己的儿子,整日里只知道欺男霸女,文韬武略不甚明了,吃喝嫖赌却样样精通。苏依的儿子更不省心,竟然带着家将想去掠走公主!掰开手指头数数,年轻一辈里竟无一人可以称为领袖。头人空有雄心壮大本族,可惜除了这些老将,就再无可用之人。今日的月氏尚可与秦国订立同盟,可终有一天,日渐衰落的月氏终将成为大秦的囊中之物。
想到此处,心中难免悲凉,见儿子那幸灾乐祸的眼神,似乎认定秦人必输,胸口更填烦闷,也不再多说,翻身上马带着侍卫去了。
就这样,在有心人的刻意传播下,质子府与万军府的赌斗一下子传遍了月氏王城的大街小巷,无论是来往的客商还是本土的居民,都在乐此不疲的讨论着输赢,偏僻的大秦质子府成功的吸引了无数关注的目光。似乎觉得再无监视的必要,最后几个明哨在众人的注视下陆续撤离,至于质子府以后如何,就不是这些小民关注的了。
王城北部的斗兽场已经使用了约两百余年,那时的月氏国力强盛,格鲁木的曾祖曾带兵一路向西,横扫了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一直杀到大漠的边缘才停下脚步。为了纪念自己的武功,格鲁木的曾祖调集无数的奴隶,用条石生生在那平坦的大草原上堆积起一座庞大的斗兽场。两百余年的风侵雨蚀,将当初平整的墙壁侵蚀的坑坑洼洼,但这座集中了无数人心血的庞然大物依然矗立,每逢节日或者比斗,里面依旧是人满为患。
看着赢广等人走进了斗兽场的地下,墨印扶着夏姬走上了王台,格鲁木坐在正中,朝中的达官显贵分坐两侧,看到款款而来的夏姬,格鲁木笑道:“这应该是我与夫人的第二次见面,还请落座。”
夏姬福了一礼,谢道:“还要多谢头人的照料,我代质子谢过头人。”
格鲁木点了点头,望着勄木图说道:“此次是万军府与质子府的赌斗,不论结果如何,两家的恩怨一笔勾销,不知府主意下如何。”
勄木图欠身答道:“全凭头人做主。”
“夫人以为如何?”对勄木图的表现很满意,格鲁木笑着望向了夏姬。
夏姬双手扶膝微微低下头,答道:“小女子一介女流,对外之事从不过问,全由我府中家将做主,他既然接下了赌斗,自然无异议。只不过我秦人心粗,思虑不周在所难免,小女子为了府中众人的性命却不得不拉下脸面来请求一事,还望头人准许。”
见夏姬将话说到这步田地,格鲁木心中暗笑,这夏姬也是个心思活络之人,知道这次赌斗秦人不占便宜,心有所求却偏偏不提,只等到赌斗开始之前才在殿前诉求,看来是料定这满堂的大老爷们不能与一女子计较,只要她的要求不过分,就算是做为当事人的勄木图为了自己的脸面也不会开口拒绝。
“讲!”想到此处,格鲁木倒是好奇,这女子会提出什么要求。
听到格鲁木开口,夏姬心下大定,不慌不忙的说道:“我秦人魁梧,斗兽场提供的披挂兵器甚不合手,小女子别无他求,只要让我秦人用自带的披挂兵刃即可。这样一来,我秦人可发挥出全部实力,赌斗也就更有悬念不是?”
格鲁木点点头,这个要求倒是合理,月氏人敬重英雄,就算是敌人,如果表现悍勇也会赢得月氏人的敬重。
“众位可有异议?”
见台下众人并未出声,格鲁木开口说道:“如此,就准许秦国武士持自带的兵器盔甲,第一场是人兽赌斗,这就开始吧。”
旁边的内侍低头称是,走到台前高声喊道:“头人有令,秦国武士可持自带兵器盔甲,第一场人兽赌斗,现在开始!”
周围看台上顿时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低层看台上的月氏贵族纷纷放下手中的美酒,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场中,而在高台上,无数的民众都站在座位上,伸长了脖子,唯恐错过那转瞬即逝的精彩。
铰链响处,包铁的栅栏门缓缓升起,门内黑漆漆的一片似乎空无一物,场内的欢呼声渐渐平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门内的深处,心脏的噗通声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