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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义伸手把头盔扣在头上,一边系着头盔的绶带,一边对张信道:“尽人事,安天命。剩下的工作,就是看咱们能不能堵住口子了。”
现在凉州东门的局势复杂无比,明面上,吐蕃的黑杉军占有了绝对的优势——他们成功的拿下了凉州城的城门,而且成功的在城里建立了一处前沿阵地,唐军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内吧进城的黑杉军压出城外,而城外的黑杉军却能通过城门源源不断的凉州城,战争的模式已经从最初的攻城战变成了现在的野战,这等于说唐军最大的优势已经被生生的抹去了。
但事实上,吐蕃人的优势绝对没有明面上的那么大,张义没有在噩耗来临的时候陷入慌乱,而是抓住了黑杉军先头部队全歼陌刀营的短短时间把城墙上的主力部队调下城墙,用来压缩黑杉军的战略纵深。然后用疑兵之计开弥补城墙上兵力的不足,这样的风险是只要黑杉军一发现城墙上防守空虚,那凉州东线就有全局崩溃的风险,但张义就是在赌黑杉军在掌握城门的时候,不会用耗费时间多的多的城墙来投放兵力。
事实证明,张义的做法是极其明智的。现在吐蕃人被成功的压缩到了城墙前的一片狭长的地带上,一次投放兵力过少导致黑杉军没有能力从两翼扩大纵深,只能依靠精锐力量向前突击来开拓战略空间。
现在,就是唐军跟吐蕃黑杉军拼时间的时候,是吐蕃人先打开战略空间来让城外的大部队进城,完成打破凉州的任务,还是唐军能顶住吐蕃的攻势,坚持到刺使的主力到来,一口气把吐蕃人压出城去!
第十五章 长街血战()
凉州城虽然是大唐北方重镇,但是这座城市的军事意义远大于他的民生意义,所以凉州更像是一座军州,他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城市,至于东城就更小了。张信腰佩横刀,手挽长矛跟着张义顺着路往城门走去时,发现这条“主干道”顶多只能容下十数个人并肩行走,若是平时这已经算是很宽敞了,可是现在作为战场来说的话——它实在是太窄了。想到这里,张信心中暗自嘀咕“怪不得一向把亲兵队视为心头肉的老哥要把我们都推过来送死,这地方完全发挥不出来我们人多的优势啊。。。。。。”正胡思乱想间,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张信定睛看去,只见一小队衣甲不整的唐军哭爹喊娘一般的往这边狂奔而来——他们甚至慌乱的连兵器都丢了,一个个赤手空拳的好不狼狈。
张信第一次上战场,还没意识到这是逃兵呢,张义已经脸色铁青的从牙缝里下令道:“结阵,把这帮逃兵给我宰了!”也不能怪张义发这么大的火,自己麾下的士兵,被人打得丢盔卸甲落花流水,连武器都丢了,这无论换做是那个军官都得火冒三丈。
亲兵队在队率胡三的指挥下迅速的排成了一个密集的阵型,但是面对狂奔而来的逃兵们谁也下不去手,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县里来的,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指不定谁就是谁的亲戚。亲兵队又不是执法队,现在张义让他们去杀戮这些逃兵一个个左顾右盼的,就是提不起手里的武器。
张义脸色铁青的看着踟蹰不前的亲兵队,“呛琅琅”一声抽出腰间的横刀,“刷刷”两刀劈倒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逃兵,愤怒的大吼道:“你们这帮杂种,谁敢临阵脱逃他们就是下场!”
两具新鲜**的尸体立刻让逃兵们清醒过来,逃兵们看到张义铁青的脸和他身后面色不善的亲兵队,一个个不约而同的停在原地。逃兵中最前面一个队率打扮的颤声道:“军侯。。。。。。军侯。。。。。。我们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我们都侯阵亡了。。。。。。。吐蕃人。。。。。。太。。。。。。太。。。。。。”这队率“太。。。。。。”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啥。张义把横刀插回腰间,大手一挥:“行了,少废话。”说着用手指点点那个刚才答话的队率,“就你了,把你的人给我组织起来,找点兵器跟我来。”那队率后头“咕哝”了一声,应道:“是。”然后就带着剩下的逃兵四下搜罗武器。
现在的凉州城里别的不好说,四下散落的大刀长矛到处都是。不多时,这队率就带着他的逃兵们搜罗好了一身装备,虽然一个个士气低迷,想让他们上去跟吐蕃人拼命多半没戏,但是摇旗呐喊还是勉强可以胜任的。
跟逃兵汇合以后,张义的亲兵队勉强也有小四百人了。可是人员的增加却没有给张义带来丝毫的喜悦。张义心知他手上的亲兵队已经是东城最后的精锐了,若是亲兵队再折在这,那他就彻底没有翻盘的筹码了。至于其他营的府兵——看看刚才这些连武器都丢给吐蕃人的逃兵们就知道他们根本指望不上。
张义自顾自的想着事情,整个队列里没人敢发出响动来打扰他。登时这只小队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脚步走在黄土路面上的“沙沙”声,跟着四处喧哗的战场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然而就在转过一个街口的时候,张义亲兵队的前锋们愕然发现旁边的街口也转过来一直军队,两拨人立刻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打了个照面,这情形是如此的突然,以至于两拨人马全都站在原地,相互打量着对方。
不过瞬间的工夫,两边就同时意识道:“对面这帮人绝不是自己人!”因为唐军只有传说中的“玄甲军“是做黑衣黑甲的打扮——而“玄甲军”绝不会出现在凉州,而吐蕃人无论是哪个部族绝没有用土黄色衣来当军服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双方不约而同的从喉咙里喊道:“杀!”瞬间,大唐的陌刀跟吐蕃人的弯刀同时砍入对方的身体,一片猩红的鲜血爆发开来,两边第一排的全都像是麦子一般被割倒在地上。
两边的前排一倒下,登时请出来一大块空地。亲兵队立刻利用这片空地突然后撤,两卒的长矛立刻顶上来吧街面封锁的严严实实,而黑衫军却好像嗜血的野兽一般,咆哮着大步向前。瞬间,密密麻麻的黑甲战士立刻填满了整个街口,前排的吐蕃战士们疯了一样的冲击着唐军的阵脚。
张义这时候早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张桌子,往街心出一摆,跳上去眺望着不远处的血拼。只见吐蕃人如同潮水一般的涌上来,但是吐蕃的弯刀比长矛实在是短了一大截,往往还没冲到跟前就被长矛桶成了筛子。但是这支吐蕃人的战斗意志太可怕了,前面成排成排的倒下却无法阻止后面的人疯狂的前进,不多时,后排的吐蕃人就顶着前排人的尸体冲入阵中,瞬间,唐军长矛的优势就化为乌有,一片片刀光闪过,亲兵队死伤惨重。
张义面色凝重的从口中吐出一串串命令,亲兵队按照他的意志开始缓缓后撤,后排的横刀们的切入阵中跟吐蕃人的弯刀们捉队厮杀,而长矛手们则迅速的拉开距离,用长矛的优势从远处不断地刺杀着吐蕃人。
吐蕃人看似步步紧逼,可是每一步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无数黑甲士兵就这么躺在了凉州城。可是张义面对着这巨大的战果,却没有丝毫喜悦。本来在他的计划是利用离城墙不远的一道矮墙来防御吐蕃人,但他实在没想到吐蕃人居然冲的这么猛,现在跟吐蕃人在着无遮无拦的大街上厮杀,纵然能顶住等战后他的亲兵队也多半十不存一。
第十六章 黑金刚;多吉()
有时候,你越不希望出现什么,什么就越会出现。张义心里越担心自己的亲兵队伤亡过大,吐蕃人拼命就拼的越狠。这五六丈宽的长街仿佛是绞肉机一般,来多少生命都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黑色的锋线仿佛像是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的打在土黄色的陆地上,而就在这海浪与陆地的交界处,无数的血肉跟灵魂都被蒸发的无影无踪。
吐蕃人的攻势大概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无论是吐蕃人还是唐军都留下了无数的尸体,不过相比较而言,吐蕃人留下的尸体远比唐军的多得多。突然,吐蕃人的攻势骤然一缓,原本紧密的阵型瞬间从中间分开,一个巨型的身影排众而出。
这巨汉刚刚出阵,就被张信在阵中远远的望见——这不是张信的视力好,而是这巨汉比旁边的军士们高了太多。望着这巨汉,张信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张信自己身高将近八尺,这已经是唐人中少有的大汉了。然而那个从吐蕃阵中出现的巨汉身高起码有一丈,周围的军士跟他一比就好像七八岁的孩子跟大人一样悬殊。这巨汉浑身包裹在黑魆魆的铠甲里,脸上带了一副跟身上铠甲一个质地的黑色鬼脸面具,更让人恐惧的是那根一丈二尺长,上面钉刺上挂满血肉的狼牙棒。张信看到这巨汉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绝对不是人,这分明就是刚从九幽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这巨汉现身的场面是如此震撼,以至于张义亲兵队顶在第一排的长矛手们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但随即,他们就反应过来——不管这巨汉是人是鬼,这都是我们的敌人。
长矛手们嘶吼的举起手中的长矛向着那巨汉突刺,然而那巨汉只是单手把住那根黑色的狼牙棒,比到齐腰高的地方用力一扫,瞬间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骨头的声音传来,再看时那第一排近十个长矛手,一半被从腰部打成了上下两节,仿佛腰斩一般在底下哀嚎,另一半仿佛被扫到垃圾堆里的垃圾一般被这巨汉扫到旁边的土墙上,一个个如同烂肉一般,软软的堆在墙边。
那巨汉干掉了第一排长矛手以后,双手握住狼牙棒,缓慢而让人绝望的一步步走向唐军。而唐军不愧是张义麾下最精锐的亲兵队,面对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巨汉没有丝毫退却,反而被前排袍泽的死激发了士气,一个个咆哮的冲向巨汉。
很快,唐军绝望的发现无论是尖锐的长矛还是锋利的横刀,居然都无法在这巨汉的铠甲上留下丝毫的痕迹。唐军用长矛刺,用刀砍,用拳头砸,用牙咬,都没能丝毫的拖住这巨汉前进的步伐,反倒是这巨汉手里的狼牙棒或抡或砸,一众唐军不是被打成两段就是被砸成一滩烂泥,死的惨不可言。
不多时,唐军原本紧密的阵型就被着巨汉一连破了五六排,从巨汉出现到现在这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唐军的伤亡甚至超过了刚才跟吐蕃黑衫军火拼的一炷香时间。
那如同魔神一般的巨汉仿佛泰山压顶一般的碾了过来,距离张义充作临时指挥台的桌子越来越近,很快,就当这巨汉又扫倒了一排唐军之后,他离张义已经不足二十丈——张义甚至能看清挂在这巨汉身上的碎肉。
突然,胡老三扭头拉住张义的衣襟,“军侯,快撤。”
张义缓缓的摇摇头,目光狰狞的盯着不远处的巨汉,右手死死的腰间的横刀。
胡老三见张义不为所动,着急的又扯了扯张义的衣襟:“军侯,快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义自从认识胡老三以来,难得听到他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当下低下头看着胡老三道:“刚刚我刚杀了两个临阵脱逃的逃兵,现在轮到我了,你让我怎么有脸去做逃兵?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胡老三听着张义坚定的话语,恨恨的咬了咬牙,“伧啷”一声抽出腰间的横刀,大吼道:“弟兄们跟我来!”说罢逆着人流向着那巨汉的方向冲去。
张义周围的亲兵们听到胡老三跟张义的对话,又看到胡老三发疯一样的向那巨汉冲过去,顿时一个个被热血激的眼睛都红了,瞬间一片“伧啷”的拔刀声响起,一个个身穿土黄色衣的剽悍汉子咆哮着冲向不远处那浑身黑色的巨汉。
张信看到这让人热血沸腾的一幕,也学着“伧啷”一声抽出横刀,正要往前冲时,眼角余光却发现张喜子正一个人靠在街边的土墙上,目光呆滞的瑟瑟发抖。
张信见状,三步并作两步的先跑到张喜子旁边,推了推他的肩膀:“喜子!喜子!你怎么了?”
张喜子感到有人推他的肩膀,僵硬的扭过头来,眼睛里全是恐惧:“我们。。。。。。我们。。。。。。。死定了。。。。。。那是。。。。。。多吉。。。。。。”
“谁?”战场上轰鸣的噪音让张信没太听清张喜子的话,不由反问一句。
“多吉。。。。。。那是黑金刚,多吉。。。。。”张喜子双手颤抖的抱住张信的肩膀,上下牙颤的“咯咯”做响“那是。。。。。吐蕃王部六牦牛第一勇士。。。。。。黑金刚多吉。他那一身铠甲全是玄铁了。。。。。。任我们上去在多人,弄不破铠甲也毫无用处。。。。。。我们打不过的。。。。。。死定了。。。。。。我爹的腿。。。。。。就是被他打断的。。。。。。”
听到张喜子说多吉那一身铠甲全是玄铁做的,张信也不由大吃一惊。若这一身铠甲全是玄铁做的,那防护力简直可以用变态来形容,就算是到了几千年以后,用火枪也未必能打得穿多吉身上的铠甲——更让人恐惧的是,若这身铠甲全部是玄铁做的,那怕不是得有几百斤?纵然张信自己明劲巅峰的实力,也未必能穿着几百斤的铠甲行动自如。
不过,无论多吉再怎么可怕,那也是唐军必须消灭的敌人。张信拍了拍张喜子的肩膀,对着这被吓坏了的孩子廖作安慰,扭身随着土黄色的人群冲向多吉——我们,是骄傲的定边军!
第十七章 横刀抹喉()
亲兵队咆哮着一个接一个的扑向多吉,但旋即就被多吉用比他们冲过来更快的速度打成一滩滩的烂肉。那黑色的狼牙棒在那一刹那化身成了死神的手杖——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武艺有多高,在那条狼牙棒下全都是被一招秒杀!
张义眉眼抽搐着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死无全尸,右手死死的攥着腰间横刀的刀把,颤抖的刀身撞的刀鞘“咯咯”作响。但是从他嘴里吐出的命令却全没有一丝的颤抖,依然向平时一样稳健而准确,随着一条条命令的发出,唐军开始趁着多吉被缠住的片刻功夫,有条不紊的开始把前面受伤的兄弟——虽然很少但不是没有,撤下来,然后重新组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