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略一沉吟,道:“不错,不是我夸口,也用不着全国响应,只是以我们华东政府现在的实力,如果现在就举旗起义,最多只用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攻入北京,推翻清廷。”
陈天华击掌道:“好啊,既然是这样,你们为何还要和清廷虚与委蛇,要知道现在清廷是中国的首害,中国所以愚味落后,都是清廷之过,只要清廷不灭,中国就永无宁日。”
秦铮点了点头,道:“不知道陈先生想过没有,我们攻入北京之后,推翻了清廷,又该怎么做呢?”
陈天华怔了一怔,一时答不上来,他一直都是以推翻清廷的统治为最高目标,但却从来没有想过,推翻了清廷以后该怎么办?过了好一会儿,陈天华道:“如果推翻了清廷,我中国自然就天下太平了,然后就可以励精图治,富国强兵。”
秦铮的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也是这个时代革命者的通病,就是只想着怎样推翻清廷,但都没有想过推翻清廷之后怎么办,在革命者看来,清廷是中国落后、腐朽、无能的罪魁祸首,因此只要推翻了清廷,就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中国就可以自动走向文明、开化、富强。
但秦铮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容易,旧时空里有足够的经验说明,革命的第二天才是最难的。而孙中山所以能够成为这个时代的革命领袖,就是他比一般向革命者领先半步,能够想到推翻清廷以后干什么,提出一个三民主义的概念来。但也仅仅只是领先半步,因为缺乏俱体的行动方案和客观条件。
秦铮道:“陈先生,请恕我直言,我认为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既使我们攻占了北京,也并不等于是就推翻了清廷,我们攻占北京之后,大概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清廷在我们攻占北京之前就己出逃,逃到山西、陕北,甚致是南方,这是很有可能的,因为庚子国变时,清廷就是这样做的,然后清廷可以号招其他各地方官员举师勤王,再和我们为敌争斗;二是清廷来不及逃,被我们消灭,但清廷南方的地方官员或者联合起来推出一个共主,或者各自割据一方,成为一方势立。但无论是那一种可能性,外国势力都必然会趁机介入,或者直接武装干涉,甚致是侵略,或者扶植代理人替他们卖命,但总之中国都将陷入全面的内乱中。这恐怕也不是陈先生希望看到的结果吧。”
陈天华呆了好一会,才道:“恐怕不会到这一步吧,现在满清早已尽失人心,就算逃到南方,也未必有大做为。各地方官员也未必会再听从满清的命多,在庚子国变期间,南方的地方官员们不是搞出东南互保,不复听从清廷的命令吗。”
秦铮摇了摇头,道:“清廷已尽失人心是不假,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清廷己立国260余年,余威犹在。虽然在庚子国变期间,南方的地方官员们搞了个东南互保,但那只是为了免受义和团之害,并非真的反叛清廷,而且清廷逃到西安之后,地方官员纷纷遣使问候,以示依旧臣服湥ⅲ杉逋⑾衷谌匀簧杏杏嘁瘢胤焦僭币参幢鼐突崆嵋灼!�
黄兴道:“你们既然有把握攻占北京,那么就算是满清朝廷逃到南方,又有何足惧,大可以直接挥师南下,统一全国。”
秦铮道:“话不能这么说,我敢夸口在一个月内攻克北京,是因为山东与河北相连,离北京较近,而且我们在天津还有一席之地,一但发动,必然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捣北京,速战速决,而南方离山东较远,又有长江分割,因此无论清廷有没有逃到南方,只要是成为南北对持之局,就必是旷日持久之战,比拼的是综合实力,我们现在只有山东一地,而且我们华东政府成立的时间不长,积累的物资有限,目前最多只能控制华北数省,还不是以立刻统一全国。”
黄兴听了,也默然不语,他毕竟是学军事的,当然知道打仗其实就是打的后勤,战争归根到底还是综合实力的比拼,而现在华东政府只占有山东一省之地,因此要求他们有对抗全国的实力,确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这时陈天华又道:“那么你们打算什么时侯举旗反清呢?”
秦铮道:“至少需要有足够的发展时间,等我们的经济实力达到足以支撑统一全国的战争时候。”顿了一顿,秦铮道:“而且现在日俄两国正在我国的东北地区交战,外敌当前,也不是我们发动举义的时候。”
这句话到是触动了黄兴的心事,他之所以走上革命之路,就是因为俄国侵占东北,他组织拒俄义勇军,结果被湥⒔馍ⅲ菩瞬哦郧逋⒊沟资奈髡鸥锩6衷诙砉匀慌叹菰诙醋撸侄嗔艘桓鋈毡纠矗揭远蔽匠〈蟠虺鍪郑钪瘴蘼鬯に海笨峙率嵌寄言倩毓橹泄耍虼饲仫K低獾械鼻埃没菩撕苡型小�
黄兴立刻道:“那么贵众对日俄争夺我东北之战,不知有何打算呢?”
秦铮道:“打算自然是有,想必各位也看到过我们华东政府发表的声明,我们必然会尽我们的全力维护国家领土。不过我们现在还有不少准备工作尚未完成,各位参观的第一天,看到下水的军舰,就是我们为了应对这次东北而建造的,另外各位也看到还存不少军舰尚在建造中,因此等到我们准备妥当以后,必然会有所行动的。”
黄兴道:“两年以前,在下曾因俄国占我东北而组建拒俄义勇军,本欲开赴东北,与俄国决战,若是贵众真能为保我东北而战,在下虽然势单力薄,但也愿意重新再组建义勇军,尽微薄之力。”
陈天华听了,也立刻道:“克强兄(黄兴字克强)如果真的再组建义勇军,小弟不才,愿第一个报名。”其他几人也都纷纷表态,愿意加入黄兴组织的义勇军。
秦铮呵呵笑道:“各位愿意相助,我们当然是举双手欢迎,合则强,分则弱,只要我们所有中国人团结起来,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就没有打不败的敌人。不过各位的勇气虽然可嘉,但战争非同儿戏,也不是只凭一腔热血就能够打赢的。黄先生虽然学过军事,但毕竟未经实战,其他各位恐怕更是门外汉,因此我认为各位如果真的有心为国出力,保卫东北,不妨可以加入人民军,先接受一段时间的军事训练,掌握一定的军事技能,而我们再根据各人的能力、特长不同,安排各人的任务职位。不知各位认为如何?”
其他人听了也都若有所思,黄兴到是颇有些跃跃欲试,想当场就答应下来,但又想到自己这次是代表华兴会到青岛来访问,总不至于一去不归吧。而且在日本还有不少同伴在等着自己,因此又有些踌躇起来,而其他人见黄兴不表态,也都没有表态。
过了一会儿,黄兴道:“秦议长,在下还有不少同伴在日本,他们都有为国效力之心,因此在想先回到日本,和同伴商议之后,希望能够说动同伴,共同投效贵众,一起报国如何?”
秦铮笑道:“当然可以,而且这也是应当的,我们欢迎更多的革命者来。而且我们的准备工作还需要一段时间,因此还来得及,我们随时都欢迎啊。”
这时徐锡麟道:“秦议长,我在家乡时也听说过贵众的事迹,由其对贵众力挫八国联军的壮举十分钦佩,不过我也听闻在贵众的治下,要没收所有的土地充公,这是不是真的。”
秦铮点了点头,道:“对,这确是真的。”
徐锡麟也有些惊讶,因为他以为秦铮总会为自己分辩几句,如军队需要粮饷,不得以而为之类,却没有想到秦铮根本就没有分辩,直接承认下来,因此又问道:“那么贵众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秦铮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第三零二章 革命者(七)()
尽管光复会成立的时间不长,但却是革命团体中和国内联系最为紧密的,其主要成员基本都是来自国内,主要是江浙一带的地方人士,他们对国内的情况较为了解,而且光复会的大部份成员都经常在上海活动,如果想和华东政府接触,是有很多机会的。
但光复会的主要成员大多都是地方的仕绅、地主、商人,如这次代表光复会来青岛参观的徐锡麟,就出生在浙江绍兴东浦的一个名门望族,其父徐凤鸣秀才出身,当过县吏,家有田地百余亩,在绍兴城里开有天生绸庄和泰生油栈两家商铺;而秋瑾也是出身于官宧人家,父亲秋寿南曾任湖南湘潭厘金局总办(相当于税务局长),夫家亦是湖南望族,和曾国藩家族世代交好,秋瑾与丈夫结婚之后,在湘潭开设一家义源当铺。而华东政府施行的【土地革命制度】,确实是损害到这一批人的根本利益,尽管这些人的思想较为开明,也希望中国富强起来,对华东政府抵抗八国联军,爪哇护侨的行动也十分赞许,但触动了自己的切身利益时,难免就会有所排斥,因此也有意的避免和华东政府接触。
不过华东政府的实力毕竟摆在那里,而且现上海新区己全面运作越来,又开通了从旅顺到上海的航线,加上山东地区己能提供定的工业产品,即使是在江浙一带地区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因此做为江浙一带的地方势代表的复兴会也不能再无视华东政府的存在,而这一次兴中会,华兴会都要派访问青岛,复兴会自然也不能落后。这次徐锡麟和秋瑾访问青岛,就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弄清楚华东政府的土地政策。
当然由于这个时代的信息不畅,而且华东政府对土地改革解释宣传也仅限于上海地区,因此在江浙一带知道地改革制度的详细内容的人并不多,而大部份人都按习惯性的思维,认为这不过是海外华人要侵占土地的一种手段而已,在历史上这也是屡见不鲜的,清廷开国之后,就在中国北方展开了大规模的八旗圈地活动,就是为八旗贵族侵占土地。
于是江浙一带的不少乡绅也认为这件事情好办,可以和海外华人进行协商解决,如果海外华人真的成了大事,那么江浙的乡绅地主可以让出一部份土地来,毕竟海外华人也不过5、6千人,比当然的满八旗要少得多,能占得了多少土地,这样大家也不伤和气。
当然现在协商出让土地的事情还为时尚早,毕竟海外华人的势力还没有扩展到江浙一带来,但弄清海外华人的意图,却是十分重要的。徐秋两人就担负看这个使命,而秋瑾是个女子,因此主要是由徐锡麟负这个责任。
秦铮道:“我想先问一下徐先生,如果因为革命所需,要徐先生捐出家中所有的田产,徐先生会怎么做?”
徐锡麟道:“如果是革命需要,在下舍此一命尚在所不惜,何况只是区区田产呢!”
秦铮点了点头,其实这个问题徐锡麟只能这样回答,总不能说要我干革命可以,但田产是决不能交的,不过秦铮也知道,徐锡麟这番话确实是发自内心,因为在旧时空里,徐锡麟就是策划在皖、浙举行反清武装起义,刺杀安徽巡抚恩铭未成,失败被捕,而慷慨就义。
当然秦铮问这个问题是有用意的,就是先用道德的至高点来绑架革命者,为自己后面的话作铺垫,而徐锡麟果然如秦铮所料,慨然的说出这一番话,于是秦铮立刻道:“说得好,我们施行的土地改革,也同样不是为了我们自己的私利,而是为了中国的现代化发展,我可以向各位保证,我们在山东地区没收的土地多达数千万亩,但我们从海外归国的6千余人,没有一个人私人获得了一亩土地,就连购买的也没有,所有土地都收为国有,除了一小部份建成农场之外,其余土地也全部无偿分给农民,我们所有从海外归国的人名下,都没有一亩土地,而建成的农场是归国家所有,也不是我们中间的某些人私有。”
听了秦铮的这番话,不仅是徐锡麟、秋瑾,就连其他人也都感意外。
黄兴等人也听说过一些华东政府土地改革的事情,不过他们并不太关心这些事情,因为像黄兴、陈天华这样的人现在已是职业革命家,要么是放弃了家产,要么是把家产都捐给了革命,因此土地改革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切肤之痛。但秦铮信誓旦旦,说没收土地不是为了穿越者私利,而且所有的穿越者的名下现在都没有一亩土地,也不由得他们不惊讶。
看秦铮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可能骗得了人的,难到真的像秦铮所说的,海外华人真的将所有的土地都分给了农民?自己连一亩都没有留下?有些人知道,一般从战乱中建立的王朝,在开国之初都会有一个重新分配土地的阶段,但分到土地的不仅仅是农民,皇室宗亲,王公大臣们也同样会分到一份,而且份额要比农民多得多。那么海外华人竟然全体都是如此高风亮节,不要土地!
其实穿越者当然不是风格高,而是由于观念的不同,根本就看不上这种租地收入的经营模式,即使是酱油众,也没有想过穿越以后要当地主,靠收租子混生治的。
这时秦铮又道:“关于我们实行的土地改革制度,其中的内容很多,要是说起来,今天一天恐怕都说不完,我在上海给学生仞进行讲学的时候,用了4、5讲才讲完,所以今天是不可能细说的,不过我们已经将这些内容都理整印刷出来,集册成书,等一会学送给你们每人一册,内容非常全面,等你们看完之后,就应该会明白我们的用意,而且除了土地改革之外,还有我们关于以后治理国家的一些设想。如果等各自看完之后,还有其他的想法,我们可以再来讨论。”
众人听了,也都觉得这样方式不错,这三天的参观,让众人对华东政府有一个较为直观的认识,而在看看海外华人写的书,刚可以更全面的了解海外华人。
这时秋瑾道:“秦议长,我看到纺织厂里的女工居多,其他工厂里也有不少女子,连军队里也有女兵,而且在学校里的男女学生大体相当,看来贵众也是推崇男女平等吗?”
秦铮笑道:“当然,男女平等是社会进步、文明、开化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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