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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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国宝-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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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看不到人群里边,到底在做什么。

    找了路边一个小饭铺,两人坐下吃饭,问饭铺里的伙计,“那家人吹吹打打的,在做什么?唱堂会吗?”

    那伙计说:“哪里啊,那是老宋家昨天走丢了一头牛,找人占了一课,说是因敬献不周,惹恼了大仙,被仙人摄去了,让请高人驱散邪气,才能感动大仙,放回牛来。这不,老宋赶紧请来跳大神的,在那里做法驱邪呢。”

    胡栓给逗笑了,“牛走失了,赶紧去找啊,在家里跳大神,怎么能行?”

    那店伙也说:“谁说不是?可是老宋就是一根筋,烧香磕头,就信跳大神的,有邻居劝他,反而让他骂了出去,说是对神不敬。”

    正说着,听着外面又一阵嗵嗵的锣声,石锁说:“越唱越热闹了。”

    那伙计探头朝外面看了看,对胡栓和石锁说:“不是,这回不是老宋家,是黄沙会在召人呢。”又走过来对两个人小声说:“看你们是外地人,我好心劝你们一句,赶紧吃完快走吧,黄沙会召人,肯定是要去和谁干仗,那帮人们凶得很,要是看你们不顺眼,给抓走去祭了旗,你说冤枉不冤枉。”

    胡栓吓了一跳,点了点头,和石锁两个人三两口吃完了饭,赶紧结帐出了饭铺,赶起马车出了镇子。石锁问:“黄沙会是什么东西?什么抓走祭旗?”

    胡栓说道:“黄沙会,和什么红枪会、白莲会都差不多,是帮派组织,靠神鬼说教吓唬人,迷惑人,胡说一些刀枪不入之类的瞎话,其实主要是争地盘,骗钱财。”

    “那老百姓就信吗?”

    胡栓想了想说:“光靠说,当然不容易让人相信,他们一般是一唬二骗,以神鬼报应什么的吓唬你,然后以利引诱,加入黄沙会,他们会给你一定的利益,比如一些小恩小惠,不受人欺负之类,老百姓们有眼前利益可图,一般不会去多想。”停了一下又说:“但是,往往贪小利而吃大亏,一入黄沙会,种种行动受它控制,听它指挥,会众的财产,很多都被头领们巧取豪夺,弄得会众倾家荡产,还有很多人,在帮派的争斗中丧生。”

    “对,”石锁点点头,“我见过我们村里有煤矿招人的,拿着明晃晃的袁大头,只要跟他们去挖煤,就当场发给大洋,很多人经不住大洋的引诱,也不想想去了以后能不能回来,就欢天喜地跟人下了煤矿,结果往往是客死他乡,没几个人活着回来。”

    “煤矿并不是不能去,”胡栓纠正道:“国家以后发达了,煤矿也是不可少的,但是那种骗人的煤矿招工,几乎全是招收的奴隶,不拿人命当命,更可怜的是老百姓们,既不懂,也不会想,光知道看见眼前的这点东西。不光煤矿,象招兵卖兵,拐骗人口,都是这样。”

    两个人赶着马车边走边唠,忽然看到远处一片烟尘,石锁眼尖,用手指着说道:“那边怎么回事?象是有大队人马。”

    仔细望去,果然隐隐看见远处人影绰绰,烟尘腾起,象是大股军队,胡栓说:“不好,如果是黄沙会,那么咱们这样的外地人,说不定真会让他们抓了杀头祭旗。快走。”

    石锁一甩鞭子,马车加快了步伐,走没一会,忽然连声说:“坏了坏了坏了,那边也有。”

    果然,前面也出现了人影,大路上烟尘荡起多高,胡栓说:“赶紧下大路,走小路,往旁边躲躲。”两个人寻了个窄小土路,赶着马车急急向路旁的野地里奔去,见前面一片树林,非常密实,便赶着马车奔过去。

    将近树林边缘,忽然从林里跳出两个穿军装的人来,手持长枪,喝道:“站住。”

    两人一看,树林里原来有好些军人,坐着躺着,看来是在休息,那两个持枪的人喝道:“过来,干什么的?”

    胡栓听他们说话,并不是本地口音,这些人身着军装,肯定不是黄沙会,只是不知道是南军还是北军,迟疑了一下,一个大兵开口骂起来,“你他娘的快过来,小心老子崩了你。”

    两个人下了马车,被大兵押着进了树林,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一棵大树下坐着抽烟,见押过来两个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老百姓,走亲戚的。”胡栓说。

    “他妈的走什么亲戚,”那军官骂骂咧咧地说:“马车充公了,让他们两个去伙房做饭。”

    “我们还有急事”胡栓辩解道,但那军官不再理他们。另一个兵便去赶那马车,石锁急了,去车上想把包袱拿下来,却被一个大兵一枪托,打了一个趔趄,石锁还想反抗,胡栓使个眼色,石锁瞪着眼气得忽忽喘气。

    另一个大兵拿着枪走过来,喝令两人,“快走。”

    看看四周坐着躺着的士兵们,对这场面看也不看,各顾各地或躺或坐,似乎是司空见惯了。

    两个人被押着走到一处空场,交给一个腰里扎着围裙的老年胡子兵,那老兵吩咐两人搬石搭灶,抬米作饭。胡栓见这老兵似乎挺老实,干活的时候悄悄问:“老哥,咱们这个队伍,是哪位长官的?哪一部分,干吗问也不问就抓我们啊。”

    “嗤,”那老兵不屑一顾地说:“抓你们就是抓你们,还问什么?哪位长官的,我怎么知道?我就知道咱们连长姓王。反正都是段总理的兵。”

    胡栓心里一沉,总理段祺瑞率领的,正是北军,自己来投孙中山革命党率领的南军,却意外落到了北军手里。只有想办法逃出去。他装作顺从地按照老兵的指派干活,以取得老兵的信任。一会便忙得一头汗。老兵对胡栓挺满意,不住地呵斥石锁,“快点,磨磨蹭蹭的,想关禁闭是不是。”

    吃完了饭,太阳已经偏了西,那军官吩咐胡子老兵:“好好看着他们两个,别让他们跑了。”

    一群士兵,就在树林里横七竖八地躺着睡觉,胡栓和石锁却是睡不着,那老兵对胡栓说:“快睡吧,看样子晚上肯定又要开拔行军,说不定就捞不着睡觉了。”

    “是是,谢谢老哥。”胡栓答应着。偷眼瞄着四周的地势,跑出树林倒有可能,但是很难不让林边的哨兵发现,他反复想过了很多种逃跑的方法,都觉得不太妥当。

    慢慢天色暗了下来,四周鼾声一片,胡栓慢慢困意也上来了,迷迷糊糊要进入梦乡。忽然耳朵里听到一阵奇怪的叫声,有些象狼嚎,又有些象枭叫,难听得很,在逐渐暗下来的夜色里,甚是恐怖。

    这声音时断时续,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不但胡栓听到了,周围也有不少人小声说:“什么声音?这么难听。”“好象是鬼叫。”“从南边来的声音,过去看看。”

    然而谁也没有过去看,那声音响了一阵,又消失了。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忽然,从北边,那个难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回听到的人就更多了,树林里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还有人惊恐地说:“这么快,声音就到了北方,除了鬼魂,绝对没有别的东西能跑这么快。”

    正在疑惑,那奇怪的嚎叫声又从东边传了过来,比刚才更加可怕,象是某种东西在笑,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这些人虽然都是些粗豪军人,但这“鬼叫”着实耍腥怂档溃骸盎盗嘶盗耍勖撬抻恼飧龅胤剑岵换崾抢习傩盏哪沟兀俊被褂腥怂担骸罢饣厥嵌呃吹模铱矗禄氐迷谖鞅叱鱿至恕!�

    果然,话没说完,那难听的叫声从西边传了过来,漆黑的夜里,那似哭似笑的声音格外让人心惊胆战。

    此时那军官传下命令来,让部队“开拔”,这群乱哄哄的士兵们因为这个奇怪的叫声,早对这个树林充满了疑虑,巴不得早点离开,于是一片乱嚷乱叫,收拾行装,那个奇怪的声音反倒没有了。

    刚刚整理完行装,还未站好队形,忽然那个“哈哈哈”的怪叫声突然又响起来,而且声音甚大,仿佛就在跟前,听得人汗毛倒竖,就在大家正惊疑时,“乒乒”两声枪响,紧跟着一声惊叫,一个树林边的士兵倒了下去。正在集合的士兵们一片呼喊声,有的就地趴下,有的向前跑去,还有的喊着:“有人劫营,快开枪。”

第三章(3) 从军记() 
有人一跑,大家都跟着“哗”地向前跑去,趴在地下的人也起来跑,那军官坐在马车上高喊着:“不要乱跑,到前边集合。”

    石锁也要跟大家一齐跑,胡栓一把把他按住,这时已经没人再顾得他们两个,他们把身子伏下来,眼看着队伍一会便跑出了树林。胡栓拉了石锁一把,两人慢慢缩身向相反的方向退去。

    出了树林,从漫地里一步步退后,一会便听不见前边军队跑动的声音了,此时月亮从东方升了上来,照得四外一片明亮,环顾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一片旷野尽是静悄悄。

    辨别了一下方向,两个人决定顺着大路向南走,石锁忽然想了起来,“光说往南走,现在咱们身无分文,怎么个走法?遇到客店,也没钱住啊。”

    胡栓一想也是,刚才只顾逃跑脱险,完全忘了别的,于是对石锁说:“那咱们再悄悄回树林去看看,他们丢下什么东西没有?”

    两人小心翼翼地悄悄潜回树林,林里空荡荡地不见一个人影,只是寻找半天,也没找到什么东西,自己的包袱早已被他们抢去,找不回来了。只好有些泄气地走出树林,胡栓说:“就先这么走吧,走一步看一步。不管怎么说,脱离了这些烂兵,总算是万幸。”

    走了一阵,两个人说起刚才听到的怪声,都觉得甚是离奇,胡栓说:“那肯定不是鬼怪,而是人声,是故意来吓唬这些兵的,后边响的这两枪,还打中了一个,看来,是有人在捣鬼,找这些士兵的麻烦。”

    再往前走了好大一会,也看不见前边有什么市镇的影子,两个人找了个田里的瓜棚,凑合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天还没有大亮,胡栓和石锁被一阵沉闷的雷声给惊醒了,睁眼看看天上,似乎并没有下雨的征兆,再仔细听,雷声轰隆隆地仍在响,却没有乌云闪电,石锁说:“那不是打雷,是远处的炮声。”

    胡栓高兴起来,“有炮声,说明战斗的地方不远了,咱们快要找到南军了。”

    两人爬起身来,在地里找了些生豆玉米充饥,然后满怀希望地顺着大路向南走,一路向百姓询问,却没人说得清战斗到底发生在哪里,更没人分清楚哪里是南军,哪里是北军。那炮声时断时续,有时夹杂着枪声。二人寻着枪炮声的方向,走了半晌,并没听到确实的消息。

    “不用急,”胡栓鼓励石锁说:“百姓们只顾逃难,也不会去区分什么南北东西,只要咱们找见了军队,就能弄明白了。”

    前面远远一处市镇,两人加快了脚步走去,见从镇里走出一些百姓来,扶老携幼,神色惶惶,向前一问,都说是大兵快要过来了,有个老头好心地劝两个人:“你们也快躲躲吧,别向前走了,要有急事,等兵过去再说吧。”

    走进镇里,空空荡荡,估计百姓都快逃光了,迎面来了一个挑着扁担的货郎,看见两个人往街里走,摇摇手说:“快跑,兵来了。”

    话未说完,前面尘土扬起,一阵马蹄声,奔过来一群马队,都穿着军衣,戴着大沿帽,马跑得快,一会就到了跟前,那货郎扔下担子,跳下大路便往野地里跑,几个骑兵跑到胡栓和石锁跟前,一个大个子用马鞭一指胡栓,对身后的兵们笑道:“这里有两个年轻的,快拿住给排长送去。”

    胡栓对这几个骑兵问道:“你们是南军吗?”

    那大个子瞪着眼说道:“我们是南军怎么样,你把这个担子挑着,跟我们走。”用马鞭一指货郎扔下的担子。

    听说是南军,胡栓一阵高兴,跟他们走,更是求之不得,但挑着货郎的担子,却是有些不妥,他对大个子说:“这担子是货郎的,咱们不能拿人家的东西。”

    “叭”那大个子用马鞭猛地抽了胡栓一下,胡栓不防,正被抽在肩上,大个子骂道:“**的话倒不少,快走。”

    “我要见你们长官。”胡栓气愤地嚷道。

    “少废话,”那大个子马鞭又举了起来,其余几个骑兵也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人说:“好啊,快挑起担子,跟我们去见长官。”

    看看跟这几个兵讲不出理,胡栓心想先不吃眼前亏为好,于是挑起担子,一个小骑兵带着两个人进了镇子,剩下的几个人驱马继续向前跑去。

    进入街里,见有些马拴在街头的树上,有些士兵在街上走来走去,看样子是刚到的。那小骑兵押着胡栓和石锁走到一个祠堂里,把两人交给一个小个子兵,说:“新抓来的,送给排长看看去。”

    那小个子兵领着二人进了祠堂里,院内一个胖军人正在洗脸,小个子报告说:“排长,抓来两个。”

    胡栓走上一步,对那洗脸的军人说:“不是,我们是自动前来投军的,投奔南军,追随孙先生。”

    那胖排长抬起头,用毛巾擦着脸,看了看两个人,忽然开口骂道:“他妈的倒是会说话,自动前来,你吃错药了吗?”

    胡栓愣了一下,说:“我是天津的学生,真是听说孙先生发动护法运动,前来投军的,从天津一直来到这里。”

    排长皱了皱眉,“这样啊,学生,哦,明白了,你们这些文质彬彬的学生,就会卖嘴皮子,还不如老百姓好使呢。你们到新兵班报到去。”

    小个子兵说:“跟我来。”领着两个人走出祠堂,顺着大街来到一个大院里,院内,有士兵,还有几个老百姓模样的人,或坐或站在墙跟下。小个子兵跟一个光头大兵说了几句,那光头横着眼看了看胡栓和石锁,说道:“登记去。”

    进屋登记了姓名,便被人领着又来到院里,站在那几个老百姓一起,过了一会,有人送来了一堆军装,胡栓领头,把军装穿起来,有两个老百姓还不愿意穿,那光头过来冲着他们“咣”就是一脚,“**的穿不穿?”

    穿好军装,被那个光头大兵领着出了院子,说是去“搬东西。”石锁悄悄对胡栓说:“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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