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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莽撞少年()
“若是魔剑,留之恐有大害,不如毁去。”那人一惊,立刻建议道。
“送去临安,交给神使处理吧。”宫主想了一想,说道,“你去安排吧。”
“是。”
“临安那边收网的没有?”
“回宫主,应该是这几日,但眼下还没有消息。
“有消息及时通报与我。”
“是。”
临安城,丽香院。
“咚”地一声巨响,将沉迷酒色里的男人从十丈软红中拉了出来。桌椅倒坍溅起的灰尘漫天飞舞,掩住了铺天盖地的脂粉香气,方才还满脸盈盈娇羞之态的美人们脸色骤变,尖叫声此起彼伏。
“格老子的,谁啊?”被烟尘呛着的男人怒吼。
“清场。”循着声音看去,丽香院门口不知何时已列了一队人马,出声的是站在最前面的青年,神色冷凝,铠甲外披着暗紫色的披风,右手还拿着着一把刀。众人脸色皆变,暗紫色的披风正是直属皇城司的官兵的标志。
青年将刀在胸前一横,冷冷开口:“皇城司办事。”
他话音刚落,身后有士兵耐不住吼道:“快滚!捉拿叛逆呢!”
本想来享个乐子没想却碰上皇城司的倒霉世家子弟们连忙作鸟兽散,有年轻的在逃窜时还忍不住用余光瞟瞟,想看看那个叛逆究竟是何方人士,竟然惊动了朝廷派来一队皇城司捕人。
待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几声压抑的咳嗽从被砸倒的断椅处传出。
“贺老狗!麻溜的,给小爷滚出来!”说话的士兵边说边提着剑向着断椅走来。
一直咳嗽的人缓缓站起来,衣衫褴褛,后背微弓。他抬头,明明有着不过不惑之年的清隽面孔,鬓边却已垂着几缕银丝,一双黑沉的眼睛里暗淡空洞,似是被艰难的岁月磨光了锐气,只剩下了百历世事炎凉的苍凉。
士兵对上那双眼,不知为何心底有点发冷,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被脚下的碎木块绊了一跤,险些滑倒。他更加恼火,直直向前拽住中年人的衣领,恶狠狠地向他挥拳,中年人微微偏头,在极小的角度里躲过了那一拳。
“嗬!老六,一个疯子都能躲过你的拳头哦!”士兵里爆发出阵阵的嘲笑。
士兵心头的火更盛,他回头看了眼长官,见他对自己的动作不置可否,便知道长官是对自己的举动默许了。他捏紧了拳,把平时被欺辱的痛苦发泄在了这一拳上,“砰”地一声骨头清响,没有落空,拳头狠狠落在了中年人的脸上,将他砸得向后一跌,撞在了身后的横梁上。
士兵厌恶地瞪着中年人,呲牙咧嘴地捂着拳头,“这老疯子的骨头真他娘的硬啊,老子拳头都疼!”
中年人仍然默不作声地抬头,被拳头砸的半边脸向下凹陷,嘴里不断地溢出血沫子,狼狈异常。他不躲不闪地看向面前的一群人马,空洞的眼睛里是沉沉欲坠的黑色,与之对视的人心下竟有了一丝慌张。
“你敢瞪我!”一拳砸中的士兵虽被眼前这疯子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但想着刚才砸中的一拳,气焰更旺,他抄起剑,拔出来就要刺。
“砰!”
“住手!”
领队军官的一声“住手!”显然慢了一步,那士兵已经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带起了几声哀嚎——他下坠时还砸在了皇城司一行人里,站在前面的几个人除了军官身手好躲过了,其余都不幸遇难。
军官冷漠的神色终于崩裂,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咬牙切齿,“董泓……”
方才动手的名叫董泓的少年一身清爽利落的白衣,身量不高,面容清秀,他抱起自己尚未出鞘的剑,宝贝似的在剑鞘触到士兵的地方鼓足劲吹了几口气,像是要吹掉什么不洁的东西。明明刚刚打了人,且吹剑半天也没吹出什么名堂,董泓却一脸被欺辱的神情瞪着军官。
“你叫什么来着……”他拍拍脑袋,“对了,李子,告诉你手下,我的剑受伤了,赔偿!”
军官被董泓的话语气得目眦欲裂,拔出刀,大力之下,刀锋在皮革刀鞘上划出了火星子。他举刀下劈的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声怒吼:“我叫——李梓!”
刀快,董泓却更快,他把身后的中年人向角落一推,顺势借力泥鳅一般从近在咫尺的刀锋下滑跪而过,他猛地拔剑,剑尖“哧”地一声划过地面,掠过三尺的距离才堪堪止住,一缕断发犹在空中飞舞。
呆呆观战的众人不禁一声惊呼,军官的刀法在临安城里不可谓一绝,这少年年纪轻轻,不想轻功竟这般惊人!
军官咬牙转身又是一刀劈出,董泓却像是脑后长眼般猛地沉下脑袋,右手的剑凌空格挡住来势汹汹的刀。他微笑着转身,手下动作却更凌厉了三分,将刀势压了回去,“李子,相识一年,你我之间也该好好较量一下了,我若胜了,这人我带走!”
“可以!”李梓站定,刀尖朝地,在脚下划出一道漂亮圆弧,卷起的风将脚边的桌椅全都掀了起来。
董泓面上虽仍漫不经心,眼底却渐渐浮起警惕之色,“来劲了啊!”
他话音刚落,长刀已呼啸着劈了过来,速度比方才还快了几分,离得稍近的士兵们也看不清出刀在空中划过的弧线。
董泓矮身,弓腰,脸贴着冰冷的刀锋躲了过去。
一刀不成,第二刀从半空中掠了过来。李梓怒吼:“再来!”
董泓向左一闪,这次刀锋又擦着鼻尖滑了出去。
一旁看得不亦乐乎的士兵们纷纷讨论起来。
“嘿,这小子也不行啊!就知道躲!”
“就是!哪能和老大比啊!”
“不过这小子运气倒是好,这临安城里能躲过咱老大刀的人可不多啊,我倒觉得他每一步都走得恰好,躲得不多不少,都是刚刚避开那刀尖。”
正如最后一人所言,董泓看似每步都在躲,可躲得却异常巧妙,始终都绕着一个圆弧在闪避,统共不过十步的距离,一点体力也不耗。
“董泓!拔剑啊!别就知道躲!”李梓手下又是一刀落空,冲着董泓咆哮。
第626章 如此高太保()
“行啊,我拔剑了,你别害怕!”董泓笑眯眯道,动作却凌厉,剑出鞘时带出森然的寒芒,他吹了个口哨,“看你看了半天也够累的,这是你最后一刀吧!
背对着董泓的李梓神色并非刚才咆哮那般的恼怒,嘴角诡异地上扬,他一只脚向前一步,站定,旋身,后脚下的地面竟被他生生压出了一条狰狞的裂纹。他大喝着将手中的刀向眼前的人挥了下来,连刀风卷起的气流都将两边的人压迫地后退了几步,实在无法让人想象那一刀的劲道。
“好!”董泓迎刀而上,剑顺着刀面划过,甚至留下了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甚至有人已低呼起来。面对这样势均力敌的对决,没有人敢轻易眨眼!他们军官的刀仍在继续下压,而那把剑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就要滑出去了,若是滑出去,刀便会将那个瘦小的少年砍成两半!
电光火石之间,剑已顺着刀尖飞了出去,半空中留下一条弧线。
李梓显然也没有料到董泓竟然直接丢了剑,一场比武,他不想闹出人命,想着赶紧收力。然而那冰冷的刀锋已经到了董泓的面门,神力也无法拯救。
董泓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刀锋的轨迹,没有一分慌张,鼻尖触感森然的一刻,他弯弯眼睛,突然向后倒仰,以常人不敢相信的柔韧度下了个腰,右脚凌空带着猛虎出山之势朝李梓此时大开的空门踢了出去,后者只来得及瞪大了眼,刀蓦地脱手,身子斜斜飞了出去。
这一招董泓显然没什么把握,一脚之后自己也躺在了地上,死里逃生后大口大口喘着气,攫取着生命的芬芳。生死一瞬间逼出的冷汗早已将他一袭白衣浸了个透,湿透的发丝胡乱地黏在了脸上。
而被踹出的人在木制楼梯上砸出了个洞,整个身子陷在坑里,被手下们战战兢兢地将仍然一脸难以置信的军官抬了出来。
一个士兵谄媚地给军官捶背:“老大,您别气,这小子不就耍个阴招么!真正的比武怎么可能容下他这种滑头呢!”一群人齐齐附和。
李梓剜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心底却不得不叹服于董泓这一招险棋,他清楚,真正武道之间的过招,并非只是纯粹实力的斗争,更是智斗!大脑和武力一样都不能缺。董泓取胜并没有违反任何规矩道义。
“走吧!”李梓闷声闷气道,他看了眼一旁躲着的呆滞中年人,憋了半天又问,“这人是官家要的人,你要带走,不怕被牵连?”
董泓仍躺在地上,闻言笑呵呵回:“放人的是你!”
李梓恶狠狠:“那我便回禀官家说是你将人从我手上抢走的,罪不在我!”
“那也是你办事不利,抓我就抓我呗,爷孤家寡人地怕什么?不过嘛,到时候临安城里的人都知道哦——威风凛凛玉树临风仪表堂堂武功卓绝的皇城司统制输给了一个无名小卒哦!不过啊李子,我看你也不像胆子大到敢拿明和我开玩笑,我猜——”董泓手撑地翻身而起,嫌弃地拍拍衣袖上的灰尘,余光掠过被气得脸色涨红的李梓,笑意更深,眼神一利,“官家根本就没让你们捉人吧!下令捉人的,是平章大人吧?”
走到中年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其搀扶起来,董泓被面色倏冷的李梓叫住。2yt。org
“董泓,这一次输给你我心服口服,再不会与你为敌。要带走这人也随你,但你可知道这人究竟是谁!”
董泓停下脚步,站定在丽香院门前,面色不复之前的轻佻,毫无笑意,不算高大却异常挺拔的身姿笔直令人想起古书里传说的英雄,不需要在人面前提剑亦或拔刀,只是直直站着,就令人感到无端的、无所适从亦无处可逃的压迫感——哪怕后退,那种无法逼视的气魄亦如影随形,只余仰望!
他站在日头下,目光笔直地看向皇城司众人。他有着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日光下干净剔透,近乎透明的琥珀色,清亮地让人觉得心头所有的黑暗在它面前都会无所遁形。他抿着唇,声音不大却坚定地开口:“原湖北制置大使、知江陵府、检校太保,也是董泓十分仰慕的高达将军!”
日头寸寸西移,远处极淡的天青色之上,火红色晕开鱼鳞状的云,层层叠叠如锦绣般铺开在一方天空上,连西北方静静伫立的城楼也陷在了那片火焰之中。
董泓此时却没心思欣赏远处的胜景,他掐指算算,自己已跟着高达绕着城楼走了五圈,从街道上人山人海走到了现在,至少两个时辰。这人显然是要甩掉他,否则不会每条路都挑最远的走。董泓心底暗骂那些叫高达疯子的人,谁家痴傻的人还会想着如何算计?
“我说,高将军,可否歇歇?”
高达脚下步伐不停,像是没有听见。
董泓心底窝火,明明救了人,反倒是像欠了他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暗暗运气,足尖轻点,瞬间掠了出去,横着身子挡在了高达面前。见高达停了脚步,他方才直起身,弯腰郑重一礼,“高将军可愿与我谈几句?”
高达只凝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愣愣看着董泓,诚然像是疯子才有的呆滞眼神。
董泓神色不变,慢悠悠开口:“高将军不必装疯卖傻,董泓一介布衣,没什么算盘,只是自幼仰慕高将军,想请教高将军几个问题。”
没有董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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