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寒冬腊月里乞丐站在豪华餐厅外面,透过玻璃橱窗看着里面客人在充满暖气的环境里大嚼各种美味。自己身上冷得发抖,口袋里却掏不出半毛钱,只能咽着口水,暗自诅咒老天爷不公。
曾经。乞丐也有过机会。若是能够好好利用父母留下的家产,不是花天酒地在赌场里输个精光。自己也能与那些人一样。
东方啸已经看出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他想了想,转身站起来,对着徐氏拱手行礼,认真地问:“请问夫人,杨兄弟是否在家”
徐氏已经看完了礼单。有了之前高天武的经验,她已经知道如何应付这种情况。心情也比之前平淡了许多。徐氏抬起头,用挑逗性的目光看着东方啸,淡笑道:“当然在。大过年的,他不在家能在哪儿”
东方啸眉头挑了挑,继续问:“既然如此。夫人能否请杨兄弟出来在下也好把礼物交给他。”
“此事我可帮不了你。”
徐氏已经失去了继续客套虚掩下去的兴趣。她抬起手,指着花园背后那堵墙壁说:“他就住在那边。你往大门出去,转过街角就能看见。”
闻言,东方啸有些惊讶,却也不好多问。他凝神想了想,对着大厅里众人一一行礼,带着礼单和身边随从,快步离开。
请来的客人已经离开了很多。除了徐家兄弟,大厅里只剩下七、八个徐氏族亲。气氛再也没有之前那般热烈,个人分坐在屋子角落里,有些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则抱着伤处连声哀叹。眼看着日头渐渐西沉,外面炮竹声“噼里啪啦”清脆作响,丫鬟和仆人也不敢上前问徐氏是否可以开宴总之,整个杨府内院,丝毫不像是在过年,更像是死了人,正在举办丧事。
清明露的确效果非凡,徐敬业的状态好了不少。徐敬康扶着他慢慢坐上椅子,转身看着徐氏,目光阴晴不定。
“你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
徐敬康注视着徐氏脸上的表情变化,认真地说:“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后悔。可是,有些事情做了就无法悔改。既然已经发生,就只能老老实实接受存在。若是要怪,只能改我们当初有眼无珠,看错了骠骑将军留下的血脉。若是能够与杨天鸿亲厚些,如今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徐氏目光锐利如刀,眸子里透出一股妇人心狠手辣特有的冰寒:“听表哥的意思,是责怪小妹当年做错了”
徐敬康摇摇头:“你我都是亲族,就算你做错了什么,我也断然没有责怪你的理由。我只是觉得痛心,你敬业表哥也是如此。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即便是商队在北地被戎狄抢掠的时候,他也不会如此失落。”
正说着,靠在椅子上神魂落魄的徐敬业又连哭带喊,高声嘶叫起来:“大哥,那是元气丹那可是元气丹啊都怪我当年有眼无珠,若是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哪怕是把他杨天鸿奉若神明,我也绝无二话啊”
徐氏言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冷:“最好是劝劝表哥,不要在抱有如此执念。元气丹再好,也是别人的东西。即便是此前所说的荒兽,他绝对不会让咱们徐家分润丝毫。”
徐敬康没有说话,陷入沉思。
他仍然想要试一试。不为别的。就为了“元气丹”三个字。
徐氏继续道:“表哥一定奇怪小妹为什么要让那送礼之人进来而不是直接指点他前往外院”
徐敬康打起精神,目光转移到徐氏身上:“为什么”
徐氏道:“若是不知道对方底牌,又如何下手”
徐敬康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你想要对付杨天鸿”
徐氏缓慢而肯定地点点头。
徐敬康实在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才好。
这种对比实在太大了。杨天鸿已经不是最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此人的强大,早已远远超出想象。朝廷敕封的毅勇候,含金量远远超过从父辈积荫承袭的爵位。安州虽然地处偏远,环境恶劣。节度使一职却是不折不扣的封疆大吏。更何况,杨天鸿手中掌管着玄火军上万人马。人家连多达十万的越族蛮夷都放在眼里,难道还怕区区一个妇人
还有归元宗。修炼之人对门下弟子最是看重。杨天鸿稍微有所差池,归元宗必定会派人杀来。虽说天地法则对修士有所限制,却并不包括“报仇”两个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
高家派出高天武护送大批荒兽和礼物,足以见得高家对杨天鸿的重视程度。联想之前卢家被满门抄斩,还有静安公主的那些玄天骏。也就不难想象杨天鸿与高家之间亲密的关系。说不定,其中还有着利益交流。若是杨天鸿遭遇不测,高家必定会出手。想到高天武凶悍霸道的样子,徐
敬康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后面来的那个中年人叫做东方啸。东方世家的名头,只是在修炼世界颇为响亮,徐敬康此前倒也没有听过。然而,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知道,能够拿出五颗元气丹作为新年贺礼的人。又岂能是无名无能之辈
杨天鸿实在太强悍了。
无论财力还是助力,已经远远超过徐家。成为徐家必须仰望才能看到,如同巨大山脉般人物。
徐氏区区一介女流,离开徐家援助连饭都吃不饱,居然还敢奢谈什么对付杨天鸿这种事情,徐敬康想想都觉得滑稽。
摆在脸上的神情,让人一看便知。徐氏也不解释。只是淡淡地说:“表哥必定觉得小妹得了失心疯,尽是说些莫名其妙的疯话”
徐敬康与徐氏关系不错。尽管如此,仍然觉得徐氏此刻的想法和说法简直不可理喻。于是点点头,劝道:“妹子你切莫意气用事。还是那句话:今时不同往日,万事忍让为上。其实。你为杨天鸿的庶母,理当对他”
徐氏打断了徐敬康的话。她的眼睛里透出疯狂,还有熊熊燃烧的火焰:“表哥不用再说了。此事小妹已经有所决断。这杨府无论内院还是外院,只能有一个主人。身为母亲,我必定要为我儿谋得那毅勇候之爵位”
广平候府。
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杨天鸿感觉与上次有了很大不同。倒不是说广平候府的摆设比去年豪华或者萧瑟,而是这里每个人看待自己的眼光,都与过去发生了变化。
去年,广平候府上几乎所有人对自己的态度都很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就好像自己根本不是杨家族人,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外来者。
至于今年嘛杨天鸿和杨秋容骑着马,刚刚在广平候外面的街道上出现,就远远看见侯府门子双手在嘴边握成喇叭,扯着嗓子,中气十足冲着府里大声呐喊:“表少爷和表小姐回来啦”
接着,很多人出现在广平候府门口。除了杂役和下人,基本上都是杨天鸿叫不出名字或者去年有过一面之缘,勉强叫得出名字的杨氏宗亲。七大姑八大姨这家侄子那家闺女再不就是什么表姐表妹表哥表弟每个人都会挤上来与杨天鸿搭话,现场一片热闹。
“天鸿,还记得我吗我是你二十九叔啊小时候把你抱在膝盖上玩的那个。怎么,不认识我啦”
“呵呵天鸿表哥,我是你九姨妈家女儿三叔的侄子。初次见面,等会儿家宴上一定要多喝几杯。”
“你该叫我一声四爷爷。我跟你爹是同一个辈分,当年,你爹跟我关系很好,小时候一起光屁股下河摸过鱼,还一起玩过撒尿拌泥巴。”
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搅得杨天鸿耳朵里“嗡嗡”作响,他觉得这种场合应该是姐姐比自己更能适合应付。抬头一看,只见杨秋容身边更是里三层外三册围满了人。与自己不同,那边全是女眷和各种姨婆。这些人脸上挂着羡慕和嫉妒,嘴里都说着只有女人才会感兴趣的话。其中最多的,就是关心杨秋容是否订了亲是否愿意嫁人。最新章节百度搜百度一下“冲天斗神色书”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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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节断腿()
直到表兄杨杰从府里出来,乱哄哄的场面才稍微有所收敛。也难怪,杨杰年纪轻轻已经做到了前锋营都尉,算得上是广平候杨氏家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从来都是这样,手中有权说话才会管用。尽管杨杰的官职远远低于杨天鸿,在杨氏家族里说话却极有分量。很快,他陪着杨天鸿和杨秋容,脱离了混乱的人群,朝着广平候府内堂走来。
杨秋容一边走一边抱怨:“真是的,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一个个都在打探我是否许了亲事。有个婆子说话更是惹我着恼,说什么有个太守死了老婆,想要续弦,对方家里大富大贵若不是看在今天过年,大家又是亲戚的份上,本姑娘一砖头拍死她”
这话是跟杨天鸿学的。对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很多日常用语,杨天鸿也不是很理解。按照他的理解,用砖头拍人的典故应该出自封神演义。里面的哪吒就喜欢用金砖砸人。不过想想也是,这种武器分量十足,一砖头下去当场脑浆崩裂,而且易于操作,很是隐蔽,的确要锋芒毕露的刀剑好用。
杨天鸿问杨杰:“这些人都是杨氏亲族吗”
杨杰点点头:“都是,今天除夕,按照惯例,没有亲族血统之人,谁也不得进入侯府。即便是下面使唤的杂役和仆人,也是与咱们杨家签过卖身契的家生子。”
杨天鸿奇道:“那就怪了。去年我过来的时候,还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族亲。感觉今年的人特别多,远远超过去年。”
杨杰笑道:“那是当然。呵呵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杨天鸿想了想,道:“难道是因为我”
杨杰点头道:“敢于向陛下自请削爵的傻瓜,估计天底下也就只有你一个。人情世故,世态炎凉。人人都想要富贵,遇到你这种手中握有富贵还要往外推的家伙,唯恐避之不及。谁还会愿意跟你扯上关系谁能想到,仅仅只是一年时间。你便立下大功,在南疆斩杀越族蛮夷十万级。红翎急报刚刚传到京师的时候,很多人就找到太爷爷要求你搬回侯府居住。紧接着,陛下重新封你为毅勇候,又加封安州节度使。消息一出,红了眼睛的人就更多了。今年刚刚入冬,老家不少人就赶到京城,要太爷爷做主。把你的功荫分润一些给族里。尤其是门口那些人,早几个月前就已经过来,就等着今天你过来拜年。呵呵不为别的,就为了先混个脸熟,然后才好对你提出各种要求。”
杨天鸿和杨秋容互相看了看,眼睛里一片了然。
杨杰继续道:“别理会他们。虽说都是族亲,但这些人从来就是有好处就上,若是遇到事情需要花费钱财,一个个比泥鳅还滑。咱们杨氏一族已经不再是祖上的样子,除了关系亲近些的直系族亲还靠得住。很多远亲早已变得疏离。据说,当年太爷爷从老家远赴京城的时候,族中长辈就为了谁来继承广平候之爵闹得不可开交。若不是当年的族长力排众议。让太爷爷领爵,恐怕也就没有什么京城广平候。现在,老家那边的族亲还是这个态度,拒不承认太爷爷的族长位置。听说,他们还在私底下联络着,想要在适当的时候重新推选族长,让太爷爷交出侯爵的位置,以及这里的所有家产。”
杨天鸿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
每个家族都有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争权夺利的剧目每天都在上演。杨天鸿与广平候府素来谈不上亲近,若不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去年也就根本不会祭祖拜年。毕竟,毅勇候已经从广平候一脉分了出去。如何处理自家事务,完全由杨天鸿和杨秋容姐弟俩说了算。
杨杰看了看这位年纪轻轻就手握重权的表弟。忽然长叹一声,然后压低声音说:“表弟,为兄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答应”
杨家姐弟停下脚步,杨天鸿看着杨杰,眼睛里透出探询的目光。
杨杰的神情严肃认真:“为兄想到你玄火军中任职。”
杨天鸿没有答应或者拒绝,反问:“为什么”
杨杰脸上露出几分自嘲,苦笑着说:“前锋营虽说是天子卫队,可是人浮于事。在京师这种地方呆得救了,上上下下哪里还有半分军人模样不瞒你说,为兄几年前入了前锋营,前前后后没有一次军事行动,就连日常操练的次数也板着指头能数过来。身为武人,这简直就是天下间最大的笑话。我也曾数次上书请求赴边杀敌,只是每次都如石沉大海,无论营官还是兵部都没有回复。”
杨秋容在旁边插进话来:“京师乃是繁华之地,在这里安安稳稳呆着,总好过边关苦寒。表哥,不是我说你,很多人对你这前锋营都尉一职可是看红了眼睛。你倒好,香饽饽硬是说成臭鸡蛋,心甘情愿放弃。”
杨杰连连摇头道:“武人的职责,乃是上阵杀敌,报国守家。京师虽然安乐平和,却是消磨锋芒的温柔乡。过了年,为兄就二十四了。大丈夫若是不能及早建功立业,还不如早早自我了断,也省得诸多麻烦。”
杨天鸿眼睛里透出看穿世事的精明目光。他注视着杨杰,一言不发,足足过了近五分钟,才慢慢地问:“这是太爷爷的意思还是表兄你自己的想法”
话一出口,杨杰陡然动容,表情有些尴尬,也带着几分惊讶:“你果然是这么说的。太爷爷早就料到这些话瞒不住你。呵呵既然表弟已经猜到,为兄也就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为兄早就有着想要去边关杀敌的念头,太爷爷对此也很是支持。咱们广平候一脉,在军伍中一直颇有权力。只是近年来人事变动,军中那些老关系也不一定靠得住。若非如此,为兄也不会在前锋营中浑浑噩噩混了几年日子。去年的时候,太爷爷就打算对你说起此事。不过。那时候表弟你初次,太爷爷也不知道你是否因为幼年之事对族人有着成见。你在国子监里的诸多事情,太爷爷全都一清二楚。”
杨天鸿微微眯起了双眼。杨杰虽未说明。可他
还是隐约猜到了什么。
果然,杨杰接下来的话。证实了杨天鸿心中所想。
“当日,表弟你为了表妹的婚事与卢家起了冲突,其实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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