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谁抢老子就砍死他!出了这道门,就是自寻死路。都让开,尼玛的,再挡住老子的手,老子连你爹妈一块杀!”
“我的手!救命……别掰我的手指头,快断了!”
高天武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他身强力壮,在这些人面前倒也勉强可以应付。连忙盖上盒子,左右格挡,只是无论他躲向何处,总会有人跟上来。面对一大帮子满面凶狠。张牙舞爪想要抢东西的疯子,杀又不能杀,砍又不能砍。高天武实在觉得茫然,一时间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徐敬康脸上神色接连变了几变。用能够达到的最大音量连声咆哮:“住手!都给我住手!此事最后如何处理,还得看老祖宗的意思。”
没人听他话。或者应该说,音量还是不够。在“千年人参”四个字诱惑下,在场的人都忘记了身份,忘记了彼此之间是亲戚,忘记了自己都姓徐。
徐敬业的动作比较直接。他冲上去去,抡起拳头,朝着叫嚷声最大的几个老头上脸上一顿胖揍。几颗带血的牙齿在空中飞舞。随着最凶狠的几个人惨叫着倒下去,徐敬康的声音也可以被其他人听见。混乱的状态逐渐冷场,人们茫然地站着,不断喘着粗气。无论如何,老祖宗的震慑力仍在。尤其是在徐家内部,绝对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徐敬康冲着这些族人唾沫横飞,骂声不绝:“一群见利忘义之徒,区区一根人参就让你们变成这样。回去以后看老祖宗怎么收拾你们?”
嘴上虽说如此,徐敬康自己也很想得到那条千年人参。毕竟这种东西拿着银子也买不到。更没有理由白白放过。
他转过身,走到神情惊惧的高天武面前。行了个礼,带着微笑安慰道:“让高公子见笑了。都是一群俗人,没有见过世面。还请高公子把礼物交给在下。先行谢过高老先生厚意,待后宴席上,咱们好好喝上几杯。”
高家乃
是世外家族,高天武此前也很少与俗世权贵接触,更没有这种****送礼的经验。虽说这些人对他无法构成威胁,轻轻松松就能将其杀光,可是此前那种悍不畏死一心抢夺的混乱场面,还是让高天武感到震惊和恐惧。他用力吞咽着喉咙,颇为后怕的抹了一把冷汗。看着面前这些眼睛里全是贪婪的人,这才猛然想到最为关键的问题。
“杨。杨公子,杨公子在哪儿?”
高天武没有顾及双手已经伸到自己面前的徐敬康。很是急躁地在人群里来回搜索,嘴里不断高喊道:“我爹一再吩咐过,这些礼物必须当面交给杨公子。这里不是杨府吗?怎么没有看见杨公子?”
因为徐敬康之前的叫骂,大厅里已经变得安静下来。高天武的声音很大,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气氛变得很是诡异,众人眼睛里的狂热火焰瞬间消失。大家面面相觑,还有几个人在慢慢后退,刚才争抢最凶,声音最大的那些老家伙,纷纷把双手笼进了衣袖,显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再言语,摆明了是想要看笑话。只是一双双眼睛不约而同集中在徐氏身上,仿佛,这女人根本没穿衣服,浑身上下都是****一片的白花花皮肉。
徐氏手里绞着一块丝巾,很用力,手指骨节高高凸起,虎口位置暴凸着一根根青筋。可怜的丝巾被她蹂躏得不成形状,甚至随时可能被硬生生撕裂。徐氏面无表情,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她略低着头,视线牢牢盯住高天武手中的那份礼单,嘴唇紧抿,形成一条无比紧密的线。只有两边面颊微微颤动着,若是凑得近些,隐约可以听到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里是杨府内院,高天武高喊着礼物必须交给杨公子,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在杨府,总共有三位杨公子。徐氏的两个亲生儿子都姓杨。然而,无论徐氏还是徐家兄弟,以及大厅里所有徐氏家族的客人,都不认为高天武送来的礼物与杨文嘉、杨文耀两兄弟有什么关系。那就是两个成天游手好闲的纨绔。若是遛鸟斗鸡,品评哪家的姑娘小姐漂亮,杨文耀和杨文嘉绝对可以拍得上京城翘楚。可若是说到结识世外高人,尤其是狩猎高家这种垄断了天底下荒兽生意的有实力豪族,杨家兄弟根本连一个字也搭不上话。
事情已经很清楚。高天武所说的杨公子,必定是新晋毅勇候,安州节度使杨天鸿。
这里是杨府,内院和外院之间就隔着一堵墙。外院那边的大门是后来新开,京城中人都习惯把内院这边称之为杨府。这是思维习惯导致的错误,并非有人故意想要把高天武引到这边。只不过,今天实在不是个适合开玩笑的日子,场合气氛也不对。
看着面前这些集体陷入沉默的人,高天武就算是傻瓜,也明白事情不太对劲。他连忙以最快的速度把礼单收好,摆出戒备动作,不无警惕地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杨公子在哪儿?”
徐氏感觉自己的牙齿都要活活咬断了,涂抹了淡淡妆粉的面颊变得通红。那股鲜艳的红色顺着脖子蔓延开来,又因为血管压力瞬间变白。这变化是如此强烈,徐氏甚至觉得有些头昏,淤积在胸口的那团怒火,足以把自己活活憋死。(。)
。。。
第一百八八节再来()
这里是我的家。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跑进来,口口声声说是送礼。结果,所有礼物都和自己无关,而是送给另外一个人。
就算你道歉,就算你一再表示歉意,又有什么用
徐氏一张俏脸变得冷若冰霜。她用恨不得把人活啃生吞的眼神死死盯住高天武,原本甜糯的女性嗓音变得尖利刺耳:“这里是杨府,有两位杨公子。大过年的,来往一趟也不容易。还请高公子移步后厅,在酒宴上一叙。”
这是豪门大户的通常做法。难免会遇到不请自来的客人,每当这种时候,主人就会邀请对方到后面偏僻的房间把事情说清楚,有什么纠纷也容易化解。这就跟另外一个世界私下里了结差不多。
今天来的客人很多,徐氏丢不起这个脸。无论如何,年夜饭必须按时开席,高天武这个莽撞的客人也要赶紧打发走。徐氏说着就要转过身,她计算好了,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否则,说不定自己会被气得活活发疯。
很遗憾,高天武出身世外家族,平日里基本上都是呆在黑森山,交往对象不是自己的族人兄弟,就是野蛮凶暴的荒兽。对于俗世间的繁文虚礼,高天武只能说是粗通大概,明白最简单的礼节。可要是说到这种权贵之间隐秘的客套,他实在是见未见过,闻所未闻。
对于徐氏委婉的说法,高天武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只知道眼前这些人与杨天鸿毫无关系,自己显然是走错了门,差dian把贵重的礼品送错了人。尽管不通俗务,可是几百头荒兽价值几何,这dian道理高天武还是很明白。何况。自己之前拿出来那根千年人参,已经让房间里这些人若疯若狂,一个个大打出手。在这种地方多呆一秒钟都很危险,还是趁早赶紧离开。
“胆敢从你高爷爷手里诓骗东西,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高天武一声暴喝,手中顿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钢刀。他丝毫没有与面前这些人亲言慢语逐渐沟通交流的兴趣。世外家族讲究强者为尊。高家上上下下,拳头最硬,1ding1dian1小1说,。23。o
第一百八九节 误会()
旁边,徐家兄弟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古怪。
高天武前脚刚走还不到半个时辰,这边紧接着又来了个东方啸。就算前后两拨人之间没有任何关联,可是有了前面的经验,傻子也明白东方啸此来的意图和高天武一样,都是为了杨天鸿。
杨府的确是个奇妙的地方,分为内院和外院。不明就里的人只知道这里是杨府,大门开朝内院这边。想要前往外院,必须转过街角,才能看见。
徐敬业本能的想要张口说话,却被旁边的徐敬康用手肘捅了捅。回头,正准备发问,只见徐敬康凑近耳边,低声道:“先别说话,看看表妹究竟是什么意思。”
徐敬业有些不满,侧过身子低声嘟囔:“她脑子进水了吗这些人明摆着是为了杨天鸿而来。依我只见,不如直接告诉他们外院所在,也好省了主动事端。她倒好,偏偏要把麻烦惹进来。难道,刚才的教训还觉得不够”
徐敬康摇摇头:“暂且不要发表议论,表妹心中应该自有主张。你我兄弟与表妹深交多年,都知道她是个颇有心计的人物。也许,她在盘算着什么。说不定,与你我所谋相同。”
徐氏把东方啸一行人迎进了杨府内院。一路走来,彼此都知道了身份。饶是如此,东方啸仍然觉得惊讶,意为徐氏乃是杨天鸿生母,而且如此年轻。
在大厅上分别坐定,打量了一下外面的花园和房间,客套了几句,东方啸拿出一份礼单,直接进入正题:“在下与杨公子乃是结义兄弟。值此新春佳节,家父命在下送上贺礼。只是不知道杨兄弟现在何处”
徐氏也不作答。含笑接过礼单,目光随便一扫,已经略微安定下来的心脏,再次不争气的狂跳起来。
东方家族的礼单贵重程度,远远超过之前高天武手上的那一份。
至少,徐氏是这样认为。
为首第一项。赫然写着“元气丹五粒”。
徐敬康和徐敬业选了距离徐氏较近的位置,虽然有些偏,却可以大概看到礼单上的文字。仅仅“元气丹”三个字,就让徐家兄弟张大了嘴,骇得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徐敬康听见旁边传来喉咙吞咽唾液的响动,无比沉重地转过头,看见徐敬业脸色一片僵硬,张开的嘴怎么也合不拢。过了好几秒钟,才从喉咙深处发出几个声音模糊的字。
“大大哥。我,我,我看错了吗那是元元气丹”
徐敬康的自控能力要比徐敬业强一些。他一边用手狠掐自己的大腿,在疼痛中确定这不是梦。一边苦笑着,怅然若失地回答:“你没看错。是的,就是元气丹。而且,有五粒之多。”
徐敬业彻底失去了继续看礼单下面内容的兴趣。他脑子里出现了大量纷乱的念头,很杂。就像缠绕在一起无法解开的线团。片刻,徐敬业再也没有控制身体的能力。从椅子上一头歪倒,“扑通”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大厅里再次变得混乱起来。
徐敬康连忙把昏迷的兄弟抱起,连声叫道:“你怎么了醒醒,快醒醒”
徐氏仍然注视着手中的礼单,旁边晕过去的徐敬业仿佛与她毫无关联。她握住礼单的手一直在发抖。心里更是有无数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东方啸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略微皱起眉头,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小瓶清明露,走过来,把瓶口凑近陷入昏迷的徐敬业鼻孔下面。
清明露是修炼之人常用的一种药液。成分简单,材料便宜。只是制作起来很是复杂。正常情况下,制成一瓶清明露需要两年时间。这种药液的功能就是提神醒脑,相当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咖啡或者浓茶,效果却要明显好得多。修士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每天只要花些心思借取自然露水,很容易就能配制出足够的清明露。当然,修士丹方历来都是秘密,从来不会泄露给普通人。
灵妙的药液对徐敬业立刻产生了作用。昏沉沉的头脑为之一醒,难以言喻的舒服感贯穿全身。睁开双眼,看见满面焦急的徐敬康,徐敬业不禁“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大哥,那可是元气丹是元气丹啊”
徐家兄弟之间感情深厚,对于弟弟的想法,徐敬康岂有不知道之理当下,他苦笑着点点头,叹道:“是啊真的是元气丹。”
在外人看来莫名其妙的对话,包含了徐家兄弟俩难以说出口的苦处。
区区一条千年人参算的了什么就算再多的人参,也比不上元气丹万分之一。
这只是普通人的看法。修士可以把人参炼制为丹药,俗人却没有这个本事。他们只知道仙家丹药可以延年益寿。更有可能吃下去就白日飞升。虽然只是传说,却并非毫无依据。想想看,卢家家财万贯,卢家老爷为了得到元气丹,更是花费心思绞尽脑汁。为了与杨家联姻,得到杨秋容这个修士儿媳,卢家老爷可谓殚精竭虑。只是棋错一招,到头来,落得个身首异处,满门抄斩。
看看人家杨天鸿,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坐在家里就有人主动送上元气丹。而且,数量多达五颗。
区别啊真正是天壤之别。
没人不想成仙。
此前,得知杨天鸿被归元宗仙师看中,收入门下的消息,徐家兄弟也曾经动过与杨天鸿交好的心思。只是徐氏对此强烈反对,声称与杨天鸿之间绝无和谈可能,事情这才作罢。后来,沈长佑主动传授杨文嘉、杨文耀兄弟俩功法,徐家自己也雇佣着多位炼气修士,徐敬业觉得,可以通过这些人得到仙家丹药,也就慢慢淡了从杨天鸿这边联络的心思。可惜,沈长佑一直下
落不明。徐家雇佣的修士更不可能拿出丹药白白换取金银。哪怕是开出再高的价码,人家对此也熟视无睹。毕竟,金银虽然重要,却远远比不得自身修为。即便拥有金山银海,又哪里比得上一枚锻体丹元气丹
徐敬业哭得很伤心,涕泪满身。他是真正感到难过。觉得自己看走了眼。若是早早就与杨天鸿交好,事情根本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虽说徐氏乃是庶母,可无论如何,自己也是他杨天鸿名义上的舅舅啊
徐敬康也是有口难言,只能不断摇着头,却无法说出话来。
大好的机会曾经摆在眼前,整个徐家却没人伸手抓住。贪婪挡住了眼睛,人们只看到杨天鸿死后留下的毅勇候爵位,以及杨家那点不多的微薄家产。却从未有人想过当年一棍子就能打死的小娃娃,居然可以成长为参天大树更可惜的是,与之有关联的一切福泽钱财,都与自己无关。
就像寒冬腊月里乞丐站在豪华餐厅外面,透过玻璃橱窗看着里面客人在充满暖气的环境里大嚼各种美味。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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