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继冲点头,问:“汉军有两线进攻的能力吗?”
王惠范道:“现在应该没有,襄州,蕲州都在灾后重建,河中,也就是洛阳以北地区被战火摧残,一时很难恢复。凤州现在还在对峙。郭公把军队拉到襄州,其实荆南给予了很大的支持,没有荆南的粮食。二十万大军至少要裁撤一半。郭荣增兵蕲州更多的是要吓唬南唐,打一两仗也许可以。防守也行,但是进攻无力。何况契丹在黄河一线?”
“对就是吓唬人,还是借着荆南归于汉之后的威势。不过这只汉军比较特别,对百姓算得上秋毫无犯,作战经验丰富,都是老兵,只要粮草和军械能够补给得上,是一只非常可怕的军队。只是现在荆襄的匠作大部分都在我们这里,所以限制了军械的筹备。现在就要入冬了,士兵们需要换装,北方士兵不适应南方的气候,很多人都生病了,可是最好的医生也在我们这里。我们前段时间筹备药草导致价格猛升。高大人现在筹备不齐那么多军械物资。”吴夏一一分析。
“也就是说,汉军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可以这样讲,不过郭公在河中,高大人在襄州,符王在青州也还是做了一些准备,只要熬过了明年春荒。汉军就有一搏之力。”
“据我判断,郭公急于安抚群臣和藩镇,缓和君臣之间的关系。恐怕很快就要再次出征河北以抵御契丹。唐主李璟要是在此时真的下决心打,那还真的有可能打赢。但是李璟有这个魄力吗?他根本就没有准备,出击正阳的唐军只要一两场战败,肯定撤回来,不了了之。”
高继冲点头道:“春荒,恐怕春荒不是那么容易渡得过去。荆南的能力也是有限的,撑不起襄州,江夏和蕲州。海军如果能够在一月二月部分出港,扫平江水上的南唐水军,南唐还敢打吗?”
“依我看,即便是我们不打,南唐也是不敢打,因为他要打的根本不是淮北,而是江南。”吴夏道。
“打是一定要打,要把南唐水军打怕,打到不敢拦截我们的商船。另外吴先生可以让人给韩熙载传话,就说只要不为难我们的商船,大家相安无事。当然要在打了以后,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只是小孩子。”
高继冲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狠厉:“这个时候我们开始北上,恐怕是皆大欢喜。”(未完待续)
第七章 蒸汽机()
新军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两千多人,能够上船的在半数左右。
因为造船厂的船坞改造的都是海船,所以海军还改了一些小船,这些小船能够放在海船上面,用来给士兵登岸用。
海军和陆军的训练稍有不同,那就是他们沿用在夷陵的轰天雷,现在叫做雷火罐。不要说为什么不做手榴弹,金属矿石都是通过贸易来的,数量有限啊。雷火罐是消耗品,不能回收。而子弹壳是可以回收的。所以雷火罐用的是厚壁粗陶陶罐。里面装填的是改良版的黑火药,而不是黄火药。
雷火罐是真正直接用来实战的武器。火枪现在能够熟练运用的人不多。
女卫是潜水挂在船下面,点燃引线。然后炸船。现在他们是拿着这个雷火罐点燃往船上扔。因为这种陶罐的壁太厚了,所以还是挺难摔碎的。但是火药从里面炸开,粉碎的陶片的杀伤力一点都不小。
这个东西也能够挂在敌船下面。但是偷袭停靠在码头或者毫无防备的船可以,正在交战的船,这几乎不能办到。
已经有士兵想到用这个东西埋在地上炸敌军。但是这玩意可不能用来演习,是真会死人,再加上所有人都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在如何利用地形,利用弓弩和偷袭战与已经改成内卫的护卫兵们对抗的。
偷袭,海军以十二艘主力舰显然不行,必须配合小船和快船。主力舰都是海船,海船是不了岸的。
十月的江水已经很冷,但是赤膊练习游泳和泅渡的士兵并没有停歇。
一些来自北方的士兵说北方更加冷,而海水的温度变化无常,要是江水上的水温都受不了。到了海上,掉进水里,你就只有死。
原本一个个像下饺子一样往水里跳的士兵一看应该是王爷来了。怎么也不肯跳了。因为王爷来也,王妃肯定也在。吓得已经在水里的士兵也尽力往远处游。然后一个个在远处漏出头来朝这边看。
王婉容一看船上慌张的样子。就知道情况有些不妥。所以让船避开正在训练的水兵。
乙字号船的锅炉出了事故,尽管装了可以调节气体的阀门。
“正因为有了节气阀,所以工匠们认为应该让锅炉里的温度和压力更加大,于是就在做能够让锅炉不爆炸和节气阀不损坏的游戏。结果就出事了。节气阀好做。连接锅炉的管道受不了爆开了,还好人没事。动力舱的船板被打了好几个洞。锅炉也废了。焊接成了关键。”吴峰介绍着情况。
乙字号船的外面看起来不大,但是到了里面的舱室,却没有想象的那么小。
“认为曲轴其实效果并不好,它们用了一种飞轮。用两个密闭的缸体来往复推动,让飞轮快速旋转。您看就是这种。”
锅炉已经卸走了,动力舱的舱板也没换,看来他们还想继续把这个游戏玩下去。
几个工匠见到王爷和王妃进来,也没有站起来行礼,只是抬头笑了。因为他们已经熟了,知道工作的时候,王爷和王妃不在乎这些礼节。一个巨大的飞轮用铁链吊在衡量上。他们正在检查中间轴承的受损情况,看样子还好,工人们在轴承里面填充黄色的油膏。卸在地上的一个扭臂应该是连接在飞轮上的。一个断裂的同型号的扭臂扔在一边。
扭臂的两头是两个连杆。连杆连接着两个气缸。有进气管和排气管。当然就有进气阀和排气阀。进气阀的水蒸气推动活塞向前,到达排气阀的位置,气体排出活塞回去。如此往返。就能够让飞轮做圆周运动。
飞轮连接螺旋桨的传动杆。飞*,连接杆细,自然就使螺旋桨转速非常之高。
这套装置比高继冲想的要简单,效果还不错。
不过工匠们显然在弄两套飞轮,所以应该有两个这种动力装置。
“锅炉压力越大,推进活塞的速度快,气缸的往返速度就越快。一个是看阀门能不能受得了,一个是看锅炉受不受得了。而且我们发现锅炉也不要太大,只要里面的压力够大就行。所以我们把锅炉也改小了。所以乙字号船里面也能装两套装置。甲乙丙船都没有风帆。要是坏了一个螺旋桨,那就麻烦了。我们准备用双螺旋桨。甲字号用三螺旋桨。只要不都坏。船只不过是慢一点。”
“师傅们,非常不错。比我想的要强很多。”高继冲非常高兴。
因为整套传动装置已经很成熟了。现在的问题只是在锅炉身上。那就容易解决了,这是吴峰敢让高继冲来检查的原因。
“你们还是用锡来焊接?”高继冲问。
“是啊,您有什么好方法?”
高继冲语塞了,电焊你要有电才行。气焊你要有气才行。
“我现在没有。你们准备怎么解决高压密封问题?”
一个工匠道:“我们想在接口上面想点办法,增加一些卡簧。把接口加热,接管用冰水冷却。然后装进去,只要制造时候的精度够。温度一样的时候就卡死了。多加的两道卡簧能够锁死接口,就算漏一点气,我们在外面焊一下,应该没问题。就是跟卯榫结构一样。”
这个工匠还解释了他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小心,你们这么一直弄下去,接管,接口,节气阀都没问题了,小心把锅炉给弄爆了。你们到底想要弄多大的压力?”王婉容忍不住笑道。
高继冲就问:“你们就没想怎么测量气压的问题?总得有个数字,不然你们一个一个地试,这不就是把锅炉给试坏了。”
那些工匠恍然大悟道:“是喔。”
高继冲就笑道:“你们不是做出了这个气缸吗。当这个气缸充气,推到一半的时候,把两头的阀门锁死。用冰水让气缸冷却。这个时候气缸就会收缩。收缩的这个力量就是一个压力单位。”
回到上层甲板,这首船静静地停在长江故道形成了江湾之中。兵器厂的工匠们正在甲板上为安装火炮做一些准备。指挥舱里面,一些士兵们正在学习正确使用罗盘,钟表,以及测量仪器。他们在测量远处的岛屿和江岸,就是在一遍遍地做几何算术题。一遍又一遍,其实挺枯燥。
一些士兵在整理士兵们测量的资料,给学习测量的士兵评定打分的同时,也在绘制地图。只是他们绘制的地图上还有水下的水深。等高线已经能够熟练运用了。所以这张地图上标注了可以提供海船航行的航道。
指挥舱的顶部有一个小平台,那里放了几把椅子。两个士兵拿着带着瞄准镜的火枪在联系瞄准。这是枪打得最准的两个士兵。
因为现在还做不到每支枪的精度都相同,特别是装了瞄准镜后,其实误差很大。能打得准,说明这两个士兵对自己的枪支非常熟悉,知道误差是多大,并且自觉地进行调整。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练习得多。海军这个方面还是与陆军不同,海军的炮弹,雷火罐消耗比陆军大太多了。而且炮弹制造难度是子弹的不知道多少倍。炮兵根本舍不得实弹射击。
可是陆军的子弹制造已经形成了流水线。只要士兵们能够把弹壳捡回来,就能换子弹,如果你能把弹头也找回来那是最好的,能够多换一些子弹。
所以陆军现在打完靶,就会去靶区去挖子弹头。弹壳自然不会放过。
两名士兵是跟着高继冲他们一起来的,相当于在女卫之外,又加了两个警卫。但是他们在船上也不敢实弹射击,只是趴在那里瞄一瞄。因为打出去的子弹头,你没有办法找去。
江岸绿树葱茏,虽然已经进入了深秋,但是这个时代环境尚好。森林很多还处于原始的状态,针叶林与阔叶林的混交林是这一地区的主流。阔叶树种中也有很多是长青树种,所以没有居住人的岛屿上,还是绿色的,只是浅滩上的芦苇和荷叶已经凋零了。一些老百姓划着竹排正在割芦苇,这些芦苇大部分都是用来盖房子的,以前因为所有的地都是有主的,所以有芦苇也没人敢砍。现在老百姓自己划着竹排过来砍芦苇回去加固房屋,因为很快冬天就来了。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新到荆南的人,有很多都和泡在水里的新军士兵认识。所以一些士兵就在一串串的芦苇堆后面游泳,有些直接爬上去。
王婉容和高继冲看着江上的情景没说话,脸上都十分轻松。闵平江拿着高继冲给他的手表走上来,胸口还挂着一个望远镜,吴峰就凑过去看。几个工匠想上来,被吴峰示意这个时候不要打扰。
工匠们就缩手缩脚地溜走了。
工匠们现在习惯有事没事和王爷王妃闲聊,因为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们两个就会冒出一些奇思妙想,往往让茫无头绪的事情有了解决的方向。当然,随着分工越来越细,单独统领一个工序,或者新建一个流程的事情时有发生。如果能够想到别人前面,做一个管事的匠师,那还是有可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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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闵平江的变化()
王婉容看得出来,高继冲对工业的兴致越来越低,如果不是现实需要,他甚至有些抵触情绪。
就像现在,他看着美丽的风景,没有兴奋和喜悦,反而有意思淡淡的忧郁。只是和自己对视的时候,温暖的笑容才浮现在小脸上。
高继冲的睡眠还是不太好,但是已经不再像以前那种情绪急剧变化。也许还在做噩梦,但是从梦中猛然惊醒的情况已经没有了。脸色也慢慢变回来,有了一些红润。说话时,还是带着一些情绪,可是已经不太训斥人,脸上的神色柔和了很多。
因为这种变化,身边的人也轻松了一些。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从最开始对高继冲的尊敬,到后来的畏惧,再到现在的亲近。总算是没有往坏的方面走。
只是王婉容看到高继冲安静的时候的那种忧郁,还是有些心疼。这不是一个孩子应该露出的表情。
“江豚”甲板上一个工匠叫了一声。
这让很多人都把目光转向了那个工匠手指的江面。一个白色的,优雅的身影就在此时掠过水面。不止有一头,它的身后,一个接着一个,至少有四五头的样子。
江豚,分为黑的和白的两种。在江水中其实挺多的,不过白色的比较少见。
江水的芦苇荡也生活着鼍龙,就是后世说得扬子鳄。之所以叫鼍龙,是因为它会发出砰砰的叫声,每年三月开春到十一月入冬,都能听见它们的叫声,所以很多农人用它来判定春天或者冬天是否到来。
扬子鳄性格还算温顺,不会主动攻击人。除非你惹到它了。一些巫师和小岛上的渔民甚至饲养扬子鳄,他们的小孩子趴在扬子鳄的背上,扬子鳄也不会咬他们。但是传说鼍龙会变成蛟龙。蛟龙和真正的龙的区别就是一个有角,一个没有角。一个能飞天。一个不能。
实际上应该是长大了的,或者变异了的扬子鳄。
周处斩杀的就是它。其实也有一些渔民会杀死这种变得巨大的爬行动物。对于老百姓来说,蛟龙和鼍龙的区别是一个吃人,一个不吃人。
“那是白鳍豚,江水女神。”
王婉容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动物,高继冲也不是第一次。
“哈哈,那个谁,要倒霉了。”工匠们都跑到船舷边上。原来在江里训练的战士和白鳍豚群不期而遇。白鳍豚的好奇心还是非常强,一个侧身就把战士们挤到一边去了。
白鳍豚视力不好,应该是把人当成了同类,发现不是,转身就走了。
而后面的小白鳍豚一个一个都来挤这些战士,这是他们学习辨认水中大型生物的一个方法。白鳍豚和江豚,一些大型的鱼类也是这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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