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长弓,右手轻轻拍了下战马的脖颈:“到一边去,把其他马也领过去。”
6匹战马乖巧地走向道路另一侧的耕田时,伊莎贝尔死死盯着村庄外的几个随着火光闪动的身影,穿过大片的耕田向她的目标快速跑去。
目光紧紧跟随着目标,伊莎贝尔在耕田内加速奔跑了一段距离后突然停了下来。单腿跪地观察了一阵目标的动静,再次起身加速向前奔去。当她跑到距离目标人物大约有80英尺(约24。4米)的地方时,再次停下脚步慢慢蹲在耕田内观察着目标。
“伙伴们,快一点,这里是王室领地。”一个左手握着一支长矛,右手拿着火把,腰间斜插着一柄单手骑士剑的男人很不耐烦地催促着。
“别着急,现在离天亮还早着呢。”一个在前面使劲拽着牵牛绳,将身后的一头奶牛拉离牛圈的中年男人兴奋地叫着。
还有两个较为年轻点的男人,拽着一头体躯丰满的肉牛也冲同伙说道:“王室领地也可以偷。只要不去王室领地的猎场偷猎,就算被他们抓住也不会用酷刑折磨我们的。”
这是现行犯罪,最好的处理办法是人赃俱获。假如在抓捕的过程中,这些盗贼没有对伊莎贝尔等人实施暴力抗法的行为,她是不能也不被允许可以当场杀死盗贼的。
伊莎贝尔眼看着3名盗贼将两头牛牵至牛圈外。正当她想站起身冲上去时,却看到其中两名盗贼再次跑回牛圈内去拉另一头肥壮的肉牛。她只好再一次的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并朝牛圈的背面轻轻发出了两声鸟叫声。
手持长矛的男人听见了她发出的“鸟叫声”。猛地转过身警觉地抬高手臂,用火把照耀着眼前的大片耕田,“伙伴们,再偷一头就可以了,我好像听到了一种奇怪的鸟叫声。”
“奇怪的鸟叫声?哈哈哈…天快亮了当然会有鸟叫声了。”两名年轻男子拉着一头肉牛,一边笑着一边使劲拽着一头肉牛朝牛圈外赶。
早已在预定位置埋伏下来的5名卫从在听见伊莎贝尔的“鸟叫声”时,立时便用同样的方法回应了她。这次,手持长矛的男子再也没有站在原地,打算顺着鸟叫声去搜寻一下让他产生怀疑的事物。
伊莎贝尔瞅准时机站起身,猫着腰小跑到牛圈外。当她距离手持长矛的男人只有20来步远时,挺直身体站在原地高声说了句:“嘿,男人们,不要动!”
4个偷盗家畜的盗贼一下子懵了,他们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手持长矛的男人在把火把递给一旁的一个年轻男人后,双手持矛恶狠狠地瞪着她:“该下地狱的女人,你是谁?”
“我是来解救你和你的伙伴的灵魂的人。”
4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笑了起来,双手握着一柄双刃长柄战斧的中年男人哈哈笑着说:“这么说,你是圣母?”
黑夜中,伊莎贝尔看到几名卫从手持各式武器悄悄来到盗贼的身后时,伸出右手从背上的箭囊内抽出一支重箭。将箭矢搭在弓弦上,平静地望着对方:“我是比圣母更会让你们感到害怕的人。”
中年男人举起手中的战斧冷笑一声:“臭女人,在被我杀死之前你最好乖乖地躺下来,让我尝尝年轻女人的滋味。”
中年男人举起手中的战斧,大叫着发了疯一般朝她冲了过来。伊莎贝尔双手举起长弓和搭在弦上的箭矢,右手三指利索地向后一拉弓弦,瞄准中年男人的胸膛闪电般射出一支重箭。
“啊……”中年男子还未冲到他想杀死的女人面前,便被一支初速度快得惊人的重箭给仰面射倒在地。
双手紧握长矛的男人冷漠地看了眼被射倒在地的同伙,抬起头瞪着杀死同伙的女人正想冲过去时,忽然感到右侧脖颈处多了一个凉嗖嗖的像剑刃一样的东西。斜着眼往右下方一瞥,果然是一柄闪着寒光的骑士剑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男人,不要动!放下你的矛!”站在他身后的一名卫从,冒出一句冷冰冰的话来。手持长矛的男人朝一侧的两个年轻同伙看去,只见他们同样被数名身穿甲胄及披风,手持骑士剑的骑兵给抓住了,无奈之余只好扔掉手中的长矛。
此时,村庄内已经有一些早起的村民发现了这次犯罪现场的抓捕行动。叫上家里的男性成员、邻居家里的男性伙伴拿着火把、长柄农具和各式长短武器跑到了牛圈附近。
在众多义愤填膺的村民的协助下,剩下的3名盗贼被捆绑住双臂串成一串。更有受过伊莎贝尔帮助的一些村民,主动跑到道路附近的耕田内替她和卫从把战马牵了过来。作为整个郡内女性和儿童的司法决斗代理人之一的伊莎贝尔·沃尔顿,完全有资格享受民众对她发自内心的崇敬。
村民们重新将牛赶进圈内并陆续回家后,伊莎贝尔骑上马吩咐着两名卫从:“你们两人把犯罪嫌疑人押送到治安法庭去。报知法官阁下,这3个人犯有杀人罪及偷盗罪,不得被保释。”
第372章 新鲜()
刚刚参加了一次现场抓捕犯罪嫌疑人行动的伊莎贝尔,率领着3名公爵府的卫从策马狂奔回到诺丁汉城堡内。在主楼阶梯前勒住战马后,一名客厅男仆小跑着上前行礼说:“阁下,夫人说您一回来就让您去会客厅。”
“没想到,玛丽起得挺早的。”伊莎贝尔思忖着跳下马,吩咐了身旁的卫从几句后便随着客厅男仆朝主楼内的会客厅走去。
这时,坐在空着的里士满公爵主座右手的公爵夫人玛丽·菲茨罗伊正保持着优雅的领主夫人仪态。每当一位家臣向她行礼问候时,侍立在她右手一侧的管家及首席仆役长亚瑟·菲尔德便轻声向她介绍着家臣的姓名、等级和负责监管的事务。当管家说完后,玛丽便把微笑和祝福的话语赠送给每一位家臣。
“夫人,枢密顾问官兼公爵秘书伊莎贝尔小姐来了。”客厅男仆步入会客厅,向玛丽行礼后朗声说着。
“她怎么去了这么久?”玛丽的脑海里闪过一个问号,却仍然微笑着点了下头:“让她进来吧。”
客厅男仆在替伊莎贝尔通报时,她就已经整理好了身上的甲胄、护臂、短剑和背负的长弓。待男仆回到会客厅外的等候区时,伊莎贝尔镇静地大踏步走入济济一堂的会客厅。
“早安,公爵夫人。”伊莎贝尔站在男仆之前的位置,向公爵主座右侧的玛丽行礼问候。
在场的众家臣纷纷转过脸把目光投向了她。不过,众人除了对她表示出礼节性地问候外,对她的一身准枪骑兵打扮及佩戴的武器并没有表示出任何诧异感。很显然,在场的人只有领主夫人玛丽和她的两名贴身女仆看上去非常惊讶。
侍立在玛丽身后左侧的女仆埃米目不转睛地瞪着双眼,死死地盯着伊莎贝尔身上的甲胄、长弓及腰间的两柄短剑。侍立在她右侧的凯利,却对她的一身男性化打扮非常好奇。
初来乍到的公爵夫人,对于伊莎贝尔的印象几乎完全是从萨里伯爵的夫人那里听到的。来里士满郡之前她觉得萨里夫人的描述听上去有点夸张,此时此刻她开始有些相信萨里夫人的话了。
“早安,伊莎贝尔小姐,到这边来。”玛丽温雅地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右前方即管家身旁的空地。
“不是吧?今天起得这么早,只是为了向我演示一下你的公爵夫人身分?”伊莎贝尔暗自嘀咕着,却面带微笑地来到管家身旁。
就在她站立在被指定的位置面向众家臣时,却又听到玛丽吩咐着:“亚瑟,让人把枢密顾问官的高背椅搬过来。”
伊莎贝尔只好转身面向玛丽再次行礼。待一名男仆将她时常所坐的一张哥特式高背椅搬来时,摘下身上的长弓交与男仆。不曾想,玛丽这时却笑了笑:“阁下,今天早上的事务我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由你来主持家臣会议。”
伊莎贝尔瞅着玛丽微微皱了下眉,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昨天玛丽曾对她说自己不打算在北方长住,看来她的确不愿意承担起监管公爵领地内事务的所有责任。望着对方的那张年仅20岁略显稚嫩的脸庞,她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是的,夫人。”
接下来,伊莎贝尔便开始会见每位家臣,对每位家臣提出的问题及意见轻车熟路地做出自己的判断。然后,又听取管家的汇报,根据管家提供的日常活动帐目提出自己的意见。除了特别重大的问题需要里士满公爵来决定外,一般性问题当场可以得到的解决。
一个多小时后,众家臣及管家相继离开会客厅,伊莎贝尔径直来到会客厅右侧靠墙摆放的覆盖着毯子和垫子的高桌前。当一名男仆看到她准备倒酒时,走了过来。伊莎贝尔摆了摆手让男仆离开后,拿起一罐苹果酒在酒杯内倒上半杯,接着又拿起一罐梨酒在酒杯内倒了半杯。
坐在夫人主位的玛丽对她的这一切都感到很新鲜。安静地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后,望着站在高桌前的领地代为监管人,“阁下,这就是每天早上你都要例行做的事务?”
伊莎贝尔端着酒杯来到离玛丽几步之外的空地上,“是的,夫人。很抱歉,夫人,希望您可以原谅我的擅自做主的行为。”
“没关系,你是代为监管人,只要做出的决定不会侵害到殿下及领地的利益,其他方面是完全可以的。”
“感激您的仁慈,夫人。”
这时,玛丽站起身走到她的一侧,瞥了眼她手里的杯子,“伊莎贝尔,礼仪方面的问题只是做给管家、家臣及仆人看的。我希望没人的时候,我们可以增进与对方相互了解的机会,”
伊莎贝尔撇撇嘴,来回摇晃了脑袋,“当然,只要你开心就行。”
“刚才,我看到你把两种酒倒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怎么,是不是你也想来一杯?”
还处在青春期的玛丽的脸上立即缩放出了少女的微笑,好奇的低声问了句:“你根本没有告诉我是什么东西,怎么知道我也想要一杯?”
伊莎贝尔拿起酒杯呷了口,浅笑着看了玛丽一眼:“你肯定会想要的。”
“嗯,好吧。”玛丽把脸转向身后望着贴身女仆:“埃米,去替我倒上一杯……就照着阁下的办法给我端一杯酒来。”
“是的,夫人。”虽然埃米答应得很利索,可她并不知道伊莎贝尔是怎么弄的酒。朝着高桌方向走去时用一种祈盼的眼神紧紧注视着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从女仆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一些东西,“呃,埃米,你把苹果酒和梨酒分别倒一些在杯子内就可以了。”
“噢,原来你是这样的做的,把两种酒倒在一些好喝吗?”端庄秀美的玛丽又问了句。
“嗯,味道的确不错。不过,你不能多喝,只是尝一点。”
“哦?这又是为什么?”
伊莎贝尔瞅着为玛丽端来一杯混合酒的埃米,“等你尝过我再告诉你。”
第373章 好奇的猫()
如果把一英制加仑(约4。55升)售价仅为1便士,酒精度只有1%的苹果酒和酒精度为8%的梨酒放在伊莎贝尔真正生活的年代,大概只有一些喜欢喝低度酒的年轻女性才会喝它。因为这两种酒的酒精度太低,低到要用4瓶苹果酒加上一瓶梨酒才能抵得上一瓶最常见的,最廉价的酒精度为12%的佐餐红葡萄酒。
当然,公爵夫人玛丽生活的年代的酿酒技术原本就很低,原材料的种类、品质也没有从质的方面得到突破。所以,包括苹果酒、梨酒、麦芽酒及法国红葡萄酒在内的所有酒精饮品也就比后世的软饮料要强一些。多说一句,后世的所有酒精含量低于0。5%的饮料都叫软饮料。
不过,这些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会去喝的东西在玛丽·菲茨罗伊的眼中就是一种可以让人喝醉的酒。假如不愿意喝醉,完全可以选择喝一些酒精度更低的,和饮用水差不多的麦芽酒。固然,这个时代的溪水或河水不干净,有大量的细菌会让人生病。
伊莎贝尔把苹果酒和梨洒掺合在一起喝的目的,自然是为怀念她喜欢的纯龙舌兰酒、纯苏格兰威士忌酒和加了柠檬汁的伏特加酒。喝下一杯酒精度在40度的这些烈酒,从嘴里到喉咙里的感觉只有一个字:“酷!”
此时,公爵夫人玛丽也想大叫一声:“酷!”不过,这种语言从接受过教育,受过良好的礼仪训练的玛丽嘴时冒出来时就变成了:“主耶稣基督,请宽恕我的罪孽吧。”
玛丽浅浅地喝了一口,细细地品尝之后盯着伊莎贝尔:“天主保佑,伊莎贝尔,这种混合在一起的酒我也认为不能多喝。只是喝一种酒的话,可能没什么。但是,把两种酒混合之后再喝下去我就有些头晕了。”
伊莎贝尔抿嘴笑了笑:“欧内斯特的妻子在把所有的酒混合在一起喝下去后,就会出现你所说的头晕或是身体不舒服。”
玛丽的表情有些夸张,“天主,把所有的酒混合在一起喝掉?呃,欧内斯特又是谁?”
“我的兄长,沃尔顿家的长子。”
“嗯,我相信你的兄长的妻子是和你学会的这种办法。”玛丽实在不敢再喝手中酒杯内的混合酒,又转身望着女仆:“埃米,再为我倒一杯苹果酒。”
待埃米把酒端来后,玛丽从女仆手上换了杯酒。浅尝一口后,这才表情愉悦地说起了其他事务:“伊莎贝尔,早上我见到你来的时候穿着骑士的甲胄,还佩戴着骑士剑和长弓,是不是护送殿下去达勒姆郡的时候真的会随时遇上暴民?”
伊莎贝尔只是一笑:“玛丽,这里是北方,当然不可能与安宁的南方相比较。还有,因为我是殿下领地内事务的代为监管人,因此每次我只是把他送到郡界。”
她的话验证了,在父亲的城堡内养尊处优的玛丽对北方长期以来持有的一种恶劣印象:混乱、暴力和人身侵害。不过,她仍然不相信这是是真的,“伊莎贝尔,我在南方就听人说起过北方的混乱和暴力。那么,你为什么只是护送殿下到郡界?你不担心殿下在路上会出现危险吗?”
伊莎贝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