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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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梯血祭- 第5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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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雅顺利产子,喜讯即刻传遍宫廷,拉美西斯当即便命人把孩子抱过来要好好看一看。红嫩嫩的小婴儿抱进手,拉美西斯看着看着就不免感慨起来:“唉,连第三代都有了,看来不服老是不行喽。”

    塞提听得好笑:“父王胡说什么呢,父王正当壮年,正是人生鼎盛的好时候,距离垂老还差得远呢。”

    拉美西斯嗤笑调侃:“但愿吧,反正拍马屁的恭维话,听着总是舒服,但其实呢?嘿,谁又知道我还能活多久?”

    在当时,这的确是纯粹的随口调侃开玩笑,却有谁能想到,一句无心之语,竟会应验得如此之快。

    喜得第三代的热闹欢腾还没有落幕,却不知从哪一天开始,拉美西斯竟莫名其妙的开始做噩梦,并且,始终是同一个梦。在梦里,他竟再次看到带走他灵魂的野猫,在行将分别辞路时的样子。女人苍白的病容,那今生最后一面的虚弱身影,居然如此清晰的重回眼前。在梦里,她总是拉着他的手,念着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再见,拉美西斯”

    “再见,拉美西斯”

    “再见”

    一遍又一遍的语声中,那苍白身影在渐渐远去,他努力想抓住,却偏偏什么都抓不到。

    再一次蓦然惊醒,拉美西斯坐起身,现全身都已被冷汗湿透。心脏跳得慌,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会一连三天都做着同样的梦。看看窗外,夜色正深沉,他没有惊动身边奴仆,直接起身走向寝室深处的橱柜。

    在这里,一个精致木匣中放置的,正是当年在伊西斯神庙灾劫中,他保留下来的那块黄金碎片。曾经属于卡比拉的黄金杖,这块碎片是其兽头一角,曾经让他亲眼见证了多少悲伤过往,带着十足纪念的味道,他一直保留到今天。

    再一次拿出黄金碎片在手中摩挲,拉美西斯在暗夜中喃喃自语:“是你在向我预示什么吗?会是什么,能否明白的告诉我?为什么要不停的对我说再见?”

    究竟是什么,他很快就知道了,冷汗一直在流,出汗如水洗。拉美西斯终于察觉到不对劲,怎么回事?他怎会一直出汗,却感觉这么冷?想起身走回卧榻,却突然一阵眩晕袭来,脚下不稳,一头栽倒在地!

    法老突然毫无预兆的倒下去,迅即惊动内外,塞提急匆匆入宫,见面第一时间就大吃一惊。昨天还是好端端的父亲,此刻竟已躺在床上根本起不来,汗如水洗,嘴唇都已干裂,摸一摸额头,体温竟滚热得足以烫手。

    塞提四处张望大声喝问:“这是怎么回事?医生呢?医生在哪?!”

    早已守了满屋子的御医,为医官长闻声连忙出列叩拜作答:“回禀摄政王殿下,陛下半夜突然病倒,体温高热不退,出汗凶猛,到现在已是出现脱水征兆,还有眩晕、作呕、头痛。看症状表现,恐怕是染上了热病,而且,是最凶猛的恶性热病”

    热病?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这样?哪儿来的热病?

    塞提现在只关心一条:“该怎么治?会有危险吗?”

    医生的表情忐忑又为难:“这个恶性热病,通常是经由蚊虫叮咬传播,一旦作,病情展非常迅猛,想要控制却非常困难,这个状况应该很凶险”

    塞提听不下去,咬牙恨声:“我只问你该怎么治!”

    医生越来越忐忑:“这个除了让陛下多喝水,并且用冷水帮助降体温,实在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求阿蒙拉神保佑”

    “住口!如果事事都要靠神,还要你们这些医生做什么?!”

    这种回答,让塞提的怒火一不可收,万般懊恼下只能先顾病榻上的父亲:“父王,醒醒,起来喝点水”

    此刻的拉美西斯,已是在高烧下处于半昏迷状态,塞提呼唤了半天才好不容易睁眼清醒了些。趁着神志尚算清醒,拉美西斯努力克制虚弱,直问重点:“是怎么回事?对我说实话,不要撒谎,不准敷衍”

    医官长将病况阐述又老老实实说了一遍,拉美西斯听明白了,一时只觉荒唐,自己的身体,谁还能比他自己更清楚?恶性热病,蚊虫叮咬而致么,可是世代传统,法老身边永远摆着吸引蚊虫的活靶子黑奴,他根本就没有被任何蚊虫叮咬过!那么,恶疾又是从哪来?

    高热体温之下,头痛欲裂,意识在迅变得模糊,他想要保持清醒非常困难。拉美西斯几乎咬碎满口钢牙,不!他不允许自己就这样糊里糊涂陷入昏迷,以至于生死都只能交给别人去摆布。

    “去最深处的橱柜有个木匣黄金碎片给我拿来”

    塞提连忙起身去找,很快交在父亲手中:“父王,是这个吗?”

    拉美西斯艰难点头,继续下令:“刀把我的手心割开嵌进血肉”

    什么?

    身边人一时迟疑,他骤然怒:“快!”

    医生只得乖乖照做,疼痛刺激,的确让拉美西斯清醒了些,当黄金碎片沾满鲜血、紧贴着伤口放入掌心,他紧紧握拳,霎那间,竟有影像从头脑中飞掠而过。拉美西斯吃了一惊,随即问出:“伊伊索尔伊索尔在哪儿?”

    身边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显然不明所以。伊索尔,是专为法老饮食验毒尝餐的奴仆,这个时候怎会突然问起他?

    塞提无心废话,当即喝令:“还不快去找!把伊索尔立刻给我找来!”

    仆人匆匆领命而去,过不多时再等折返回来,表情已是变得异常惊恐:“殿下”

    拉美西斯听到了,微微变色转过头,他不向法老通秉而直接呼唤殿下,可见事不寻常,或许就是不便言说。

    “怎么了?过来说话!”

    拉美西斯不允许躲闪,绝不接受有任何事瞒着他。仆人战战兢兢走过来,看一眼摄政王,分明万分迟疑。塞提眉头紧锁:“看我干什么?没听到父王问话么?快说!”

    仆人无法,只得据实禀报:“陛下,伊索尔他他死了!刚刚有医生过去查看,是是死于恶性热病,恐怕正是半夜病,他想起来,却一下子就晕倒在地上,等过去找人现的时候,人已经僵硬le”

    什么?!

    所有人都因之勃然变色,伊索尔也死于热病,也是昨天半夜病?现在人都已经死了?!他是谁?专为法老尝餐的验毒官,也就是说,法老吃的每一口东西,喝的每一口水,都是要先经过他之口,验过无碍才会再进法老之口,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吗,是他染了热病,结果竟转而传给了法老?这是不是太荒唐?!验毒官的设置,本是为了保驾救命,到头来居然因此而丧命,这算怎么回事!

    一时间,塞提的怒不可遏,当即叫来负责法老近身事务的昔日大管家、如今已升任王宫席总管的图勒,劈头盖脸怒吼质问:“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生了病的人居然也敢近身服侍陛下,这个伊索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总管图勒真心快急死也快吓死了,一百个冤枉百口莫辩:“殿下,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服侍陛下的奴仆,当然都必须是健康无病,这么基本的常识谁会不懂?一直都是在按照规矩行事,每个月都要仔细筛查一遍的,别说是这种恶疾,就是最寻常的打几个喷嚏都必须立刻换掉,不容再近陛下之身,这怎么会有这种事呢?这个伊索尔,昨天我见到他还是好好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啊”

    有经验的医官长为之解释一句:“殿下,的确如此,这种恶性热病,在作之前的确没什么征兆,而一旦作,就是凶险无比”

    塞提坚决不接受这种屁话:“没有征兆?你的意思难道说,就是非等病否则便没法现?放屁!若真如此,历世历代的法老都是怎么活过来的?要被人害死岂非都真是太容易?!”

    是啊,真的会有这么简单吗?偶染恶疾,纯粹就是个概率问题,全看运气?病榻上,拉美西斯听清一切,唯一的感觉只有可笑。其实,想要查证究竟有没有阴谋裹藏其中,非常简单。只要去查一查,王宫里,有多少人染上热病;底比斯,近期又有多少人是因为此病而死的或者正在病的;还有军营中有没有出现若一概都没有,那便是问题!

    要知道,若是经由蚊虫叮咬而至,那么每每这种恶疾爆总会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被放倒的绝对不止一两个人!蚊虫飞窜于人群,叮了这个叮那个,一只小飞虫能够活动的范围终是有限,因此恶疾一旦爆,通常都是在一个特定的范围内、在人群里集中致病,所以,这种致死恶疾,才总会被称之为瘟疫。瘟疫一旦袭来,断没有只放倒一两个人却再无其他人受害的道理。

    拉美西斯心如明镜,只是到现在,他已经无心再去追究了。听到这个结果,就知道自己的时间已无多,他再没有更多精力去放在追根究底的事情上。

    看向医生,他只问一句话:“我还有多少时间?”

    医官长被难住了,这样的问话实在不好回答。

    拉美西斯不耐催促:“说实话!没人会因此向你治罪,也没有什么话会让我受不起!”

    医官长终于战兢作答:“恕臣下无能,这个恐怕只能看我神的意志”

    房间里陷入片刻死寂,随后,拉美西斯竟然笑了,突然仰天哈哈狂笑,笑到阵阵猛烈咳嗽,却依旧狂笑难止。攥紧手中的黄金碎片,眼前再一次掠过那迷蒙告别的身影,他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为什么她一直在对他说再见。原来是这样吗?原来这个再见,并非永别,而是就要再次相见!

NO。4-063 拉美西斯之死() 
    法老病榻前,看着父亲狂笑难止的样子,塞提只当是被噩耗刺激到了,至此,他也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恐怕父亲突然病倒,真相没有那么简单!

    擦一把眼泪,他即刻招来禁卫长官奥拜多,断然下令:“立刻封锁宫禁,所有人,只准进不准出!所有近身服侍过陛下的人统统看管起来,还有厨房里、酒窖、贮藏间,总之所有与吃喝饮食有关的地方统统封管,一切东西维持原样,不准任何人擅自处理。八一? 中??文网?。?81z还有,封锁伊索尔的住处,查问最近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若有在外面的,一律带进王宫看押,伊索尔的尸体即刻解剖验尸!快去!”

    奥拜多匆匆领命而去,整座王宫,在转瞬间变得风声鹤唳。

    病榻上,狂笑激荡胸膛,拉美西斯只觉得身体里仿佛是有一股烈焰在燃烧,烧得他喘不上气。意识在迅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快要看不清了,仿佛就是真的即将走到世界的尽头。一片模糊混沌中,他竟又一次看到劲敌,他的样子偏偏是那么清晰,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注定让他此生刻骨难忘,也因此,总有一种压制不住的冲动,总想去挑战他

    狂笑声中,人们忽然听到拉美西斯向天大声念出亡灵书中的词句:“**穿行,比快船更迅疾,比影子更神秘。我的爱,我终于来到你身边,这一次,再没有人能够阻挡我凯瑟穆尔西利!你看到了吗?这一次,我终于抢在了你的前面,我们就要重逢,而你,休想再与我相争!”

    亡灵书中,本是献给阴间之神的祝祷,在这一刻突然听到法老念来,并且念念不忘还是对死敌的仇怨,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十足悲哀不详的味道。塞提听不下去,扑到床前急切呼唤:“父王,醒醒,你还在这里,阿蒙拉神不会让你离开我们”

    高温烧灼灵魂,垂死之际,拉美西斯在声声沉重的喘息中艰难转头,他忽然问:“我怎么听到婴儿的哭声?对是你的儿子,还没有来得及给孩子命名,他是生气了吧?所以哭得这样凶猛”

    塞提一愣,他的儿子?听到在哭?茫然回头看看,这不可能吧?才出生不到三十天的小婴儿,此刻远在摄政王府邸,怎么可能在这里听到哭声?

    “父王,你听错了,孩子不在这里。”

    拉美西斯却不接受,摇头说:“不我的确听到了,孩子在哪儿?把他抱来,他是在向祖父索要祝福”

    塞提无法,只得命人赶快去抱孩子。

    很快,接到传召的图雅就抱着出生尚不满三十天的儿子,匆匆来到法老床前。而到此刻,法老寝宫里已是挤满了人,从费克提开始,多少重臣齐聚,无不是忧心忡忡。

    看到襁褓中嚎哭不止的孩子,一张小脸都已经哭到红紫,显然已哭了不少时候,拉美西斯微微一笑:“看,他果然在生气吧?”

    想摸一摸孩子,尚算清醒的意识,伸手之前他不忘先询问医师:“恶疾会不会这样传给孩子?”

    医官长连忙摇头:“陛下放心,这种热病都是通过血液传播,只要不沾染到血液,就不会有传染的危险。”

    拉美西斯听明白了,于是那只握着黄金碎片、割开流血的手掌尽量缩得远些,伸出另一只没有伤口血迹的手,才覆上孩子额头。而就在他手覆头顶的时刻,一直嚎哭不止的小婴儿竟然奇迹般的安静下来,再也不哭了,反而睁开眼睛,转动一双同样琥珀色的圆溜溜的眼珠,满是好奇的看向祖父。

    拉美西斯露出专属于亲长的温存笑意,与孩子对视的时刻,仿佛灵魂也融为一体。

    “你能让我听到你的哭声,足可见是要来为我传承,那好吧,就把一切都交给你!”

    就在垂死病榻下,他为新生的后裔送上祝福:“把我的寿数,给我的子孙!我没有走完的岁月,便由你代替我去走完;没有实现的心愿,也要交给你去替我兑现!愿诸神护佑,长命安康。终有一天,你要代替我,做成最伟大的一代埃及之王!拉美西斯之名,由你名扬后世,从今后,你的名字就叫做:乌瑟玛瑞塞特潘利米亚蒙拉美西斯!”

    病床前人人听得震惊,迅即一片哗然,图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回望站在身后的祖父费克提,现也是一脸的意外和惊喜。承袭拉美西斯之名,这个福份实在太大了,这意味着什么?是从这一刻开始,再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这个孩子的地位,包括生父塞提!

    的确,连塞提也想不明白,父亲怎会对这个孩子如此看重,难道真是因为听到了哭声?心有灵犀?如此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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