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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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梯血祭- 第5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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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月之后,摄政王府邸传出喜讯,图雅怀孕了!

    当身边服侍的女官,万分惊喜的捧来芽的麦种,兴奋通报:“夫人,芽了芽了,恭喜夫人喜得身孕”

    那一刻,图雅又哭又笑,是根本无法说清的复杂感触,让她哭到不能自制。

    注:古埃及妇女的验孕方式,是将小便淋在麦种上观察结果。孕妇/尿/液中富含的/荷/尔/蒙,会促使麦种芽。)

    喜讯传进王宫时,正值父子在一处议事,听到传报,塞提完全下意识的目光一凛,阴沉脸色丝毫不见应有的喜悦。拉美西斯注意到他的阴沉,摇头叹气,提醒说:“不管怎样,有孕终究是喜事,你这幅模样不合适。”

    塞提不抬头,低声回应:“我知道,出了这道门,不会让外人看出来。”

    拉美西斯劝慰道:“别这样,你也要做父亲了,那终归是你的孩子,后嗣有了传承,又有什么理由不喜欢?”想了想又说:“如果你想去看看你的阿妈,那就去吧,这样的好消息,也理应让她知道。”

    塞提却说:“不用了,阿妈不会不知道,用不着我再去多嘴。”

    他拒绝得格外果断,毫不迟疑,甚至语气里带出一股似乎是在努力隐忍的、却还是能被人察觉的冷峻。拉美西斯一愣,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塞提无心再多说,正事谈完便起身告退。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早在暗地里查清了一切,所以此刻走出王宫大门,回远望内廷方向,才会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失望与心寒。

    “阿妈,我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你竟会帮着别人来算计我”

    家门令人失望,从此后,塞提宁愿将全部的精力投入政务,对怀孕的妻子只淡淡给出一句话:“既然有了身孕,那就好好养着吧,没事少出门,免得徒惹是非。”

    嘴上这样说,貌似不关心不过问,但事实上,挨过蛇咬的男人已再不可能对家门里的女人付诸任何信任。在塞提授意下,暗指心腹在悄无声息中已是将图雅及其手下人都一个不少结结实实盯牢了。究其原因,便在于图雅赴阿蒙神殿献祭祈福后,就开始兴奋传扬,说有神明赐福,此胎必是男孩无疑。

    可笑,如今连形还没见,是男是女又岂是那么容易能被谁预言论断的?所以啊,他才务必事事盯牢,可不想让这些家伙再有机会搞什么鬼,如果为求男孩,到最后竟玩出个偷胎换子,那岂非才真真要成让他名誉扫地的大笑话?

    布置好家中盯防,塞提便启程直奔西奈半岛。

    为守卫最重要的青铜矿及盐矿产区,现在由法老授命,交在塞提手中的头等要务,便是要从塔尼斯起始,穿行沙漠,修筑起一条能直达西奈矿区的军道。这条路是围绕矿区三向连通,一方是可以直达下埃及三角洲坐守东北门户的塔尼斯,一方则是北上一路连通到阿克伦什前线要塞。正因埃及一战所吃的大亏,拉美西斯才要为今后做好布局。修筑这条军道的意义,就是为再遇来袭时能迅调兵,同时也是在为日后重夺失地,修筑起一条可以通向西亚的快直通路,为来日反攻复仇,打下最有利的根基。

    如今修路事宜正式启动,但调集人力与物资,实可谓诸事庞杂,其中避免不了是要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争端,如今正因修路进程受阻,才需要塞提这个摄政王去亲自坐镇解决问题。

    现在修路面对的最大问题,就是途经的许多当地贵族奴隶主,都不希望这条路从自己的地盘上经过。毕竟,落在了谁的地盘,那么日后修葺养护这条路的花费,也基本是要落在谁的头上了,此外还有真到调兵时,大队行军过境,那么军队的补给所需,沿途食宿扎营等等花费恐怕跑不了的也要由当地主人来分担。所以,谁算算这笔帐,都肯定不情愿。

    而塞提解决问题的方式,远比父亲更加激进而大胆,秉持摄政王的权限,就由他一口开出条件:利益共享!等日后这条路修成,大可以加以充分利用,战时为军道,平时为商道,允许沿途所经的各地主人,划定享利年限,设卡收税,以此来平衡各地为修路所投入的人力和花费。

    应该说,这种做法是很务实的,各地反对的声音的确因此迅的被淹灭下去,可是另一种不满的声音却同时兴起,那就是塞提所设想的收税方式,是挑动了各诺姆地方长官的神经。要知道,对于收税的法则制定,收多少,怎么收,从来都是分为呈交国库与地方分留两部分,呈交国库的不提,毕竟那都是由底比斯的中央大臣统一制定,只说地方分留的部分,要从哪里收,可否多开项目,从来都是最考验地方长官智慧的事情。在这方面,为了钱袋充盈,人们的聪明才智从来都是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挥,只有你想不到,而绝没有税吏做不到。

    而现在塞提的做法,却是谁投入,谁收割,日后设卡收税,是打算让众多民间的富豪奴隶主都来分享这份所得,这怎么可能会是地方长官愿意看到的事情呢?说起来,虽然逢到这种出工出力的差事,一贯心照不宣的做法,总要摊派给其治下的众多民间无官无职的富豪奴隶主去分担没错,但说到享受获利,却恐怕没有人希望再有别人来‘分担’。因此,围绕着设卡收税的提议,如今相关各地争得面红耳赤的问题,就是这条路的归属权、收税权,也就是日后经营权该由谁掌管的问题。

    对于这种争论,塞提毫不客气,这条路是由我王法老主持修筑,归属权当然是在法老所有!日后的养护修葺,其大部分的投入也都在底比斯,让你们提供的人力物力本就只是其中有限的一部分,能因此分享收税已经是够给脸面的极大让利了,若还不知足,莫非就是存心找死?!

    于是,以塞提的年轻气盛,所谓妥协,让一步,不可能再让第二步,若还要唧唧歪歪争论扯皮,摄政王一朝摆出强硬姿态,压服各地绝不手软。自塞提亲赴西奈半岛,赫然就是以军中作风快刀斩乱麻,打出查账的名号,堂而皇之开始抓人污点把柄,再或者就是由他一手设计,请君入局。于是,有官员因为/奸/污/女人被抓了现行,有祭司因私授贿赂被执行了神判,短短半年多的时间,数不清的反对派官员因此倒霉,更有两个诺姆的最高长官都因此被罢黜免职,痛快倒台。

    一时间,摄政王所到之处举众哗然,状告塞提行事独断、作风跋扈的文书,如雪片一般飞进底比斯,但不可否认,修筑军道的进程,也的确因此变得顺利,工期都可能因此大大缩短。看到这些,拉美西斯在莞尔失笑之余,也真是要把他召回来说一说了。

NO。4-062 梦兆() 
    回到底比斯,对于塞提此行所掀动的雷霆风暴,拉美西斯先给予肯定:“总的来说嘛,大方向没错,只是细节,或者说是处理的方式,许多地方还值得商榷。八一中?文网?。?8?1?z?w?。??你毕竟年轻,还是习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这条军道是修成了就算完成目标么?不,真正的重点,恰恰是在修成之后。也就是等到真正开始启用的时候,你在今日埋下的隐患,或许才会显现出后果。”

    塞提不明白:“后果?父王指什么?”

    拉美西斯笑问儿子:“你想过一个问题么,如果让设卡收税变成了一种习惯,如果等到来日,是传递军情的传信兵,也被这些关卡拦住了怎么办?如果传信兵也是必须交了买路钱才能通过,而他身上偏偏没带钱,因此延误了军情会有什么后果?”

    塞提瞠目结舌:“这怎么可能?谁有这个胆子?”

    拉美西斯微微一笑:“这就是你的问题,你忘了去衡量人心。这样说吧,你今日用强硬手段,的确可以压服一时,让修路事宜顺利推行,但同时,这种强硬却也埋下了人们对你的怨恨。而这种怨恨,等到有了机会时,想要不声不响把自己摘干净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的捅你一刀,真心一点都不难。是,战时为军道、平时为商道,说起来容易,但真到了实际中呢?谁能提前预知什么时候战况就会来临?真等到了有紧急军情需要通报时,人们大可以推委:对不起,我不知道啊。什么时候开战了?明明一点消息都没听到过你能怎样去治罪,不知,就是无罪!还有,真到情况紧急时,或许正因危急+匆忙,通报消息的人可能根本就没穿军服,完全可能就是根据现实需要,要化妆成平民百姓甚至难民来做掩护,而且极有可能手中根本就没有完备的通关手令,那么当遭遇关卡时,又该怎么办?不管放行还是不放行,你又能说谁有错?”

    塞提听愣了,按照这种思路去细想其中可以耍弄的花招,越想越不安:“这样说来父王,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拉美西斯微笑摇头:“我已经说了,大方向没错,想让一群逐利的家伙老实低头,没有一点强硬手段压阵,那肯定是不行的。你的疏漏,无非只在一条:除了利益共享,还有更重要的,是风险共担!你要先让人们明白,修筑这条军道的目的,归根结底是为了谁。正因他们的地盘都地处前沿,所以一旦有外敌入侵,先受害的必将是他们,别说是算计税金了,一旦真打过来,那恐怕什么都别想保得住!所以明白了么,在强硬的同时,还要学会转嫁怨恨的矛头,要先让人感受到危机,然后才能视你为救星。这样一来,也才会事事乖乖配合,并且还是感恩戴德的去配合,那应该才是最理想的结果吧。”

    塞提恍然大悟,眼睛放光的同时露出招牌式的坏笑:“我明白了,父王的意思是说,与其把精力和人手投入在查人老底,千方百计想搞掉那些不合作的家伙。还不如换一种方式,是把这份力量都投入在制造危机上。譬如说,赫梯人的游击马队不是时常骚扰矿区么?那么何不借着这份外敌的名头,就帮他们骚扰的更深入一点?譬如说,半夜袭击个村镇要地的,甚至就让哪个贵族奴隶主死于非命。这样一来,外敌作乱已是近在眼前,为了身家性命,还怕有谁不合作?而且,不仅是现在合作,将来更要积极主动的合作,及时通报军情,才能保一方安稳,这样也就不用再担心有谁会暗地下绊,令通信受阻了。”

    拉美西斯微笑点头,适时补充说:“不仅如此,还有各地关卡的控制权问题。设卡收税,以平衡各地的利益,这种方式并非不可行,最关键的,就是所设关卡的控制权问题。必须要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明白么?因此,在设置税关后,每一处的负责官吏,都必须是由王城委派的人员与地方诺姆委派的税吏共同承担,并且是王城委派的官吏为上级,负责监察,只有这样才能稳妥。”

    “父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塞提越听越兴奋,是的,从父亲身上,他需要学的东西还实在太多。急于再赴西奈,不想却被拦住,拉美西斯提醒他说:“去看看图雅吧,下个月她就要生了,初为人父,对你这同样是大事,孩子出世时总不能不在身边,所以这段时间,还是先留在底比斯,等孩子平安生下来之后再走不迟。”

    塞提想了想,痛快点头,目光闪动间是用一种让人听不懂的深意沉声说:“好,我会好好守着的,必要亲眼看着孩子降生。”

    摄政王府邸中,半年多不见,怀有身孕的图雅,肚皮已经是像吹气球一样涨得滚圆。初一见面,塞提险些认不出来了,心中暗自咋舌,乖乖,难道女人怀孕就是这样吗?整个人都福好似胖了三圈。

    “让我看看。”

    夫妻独处,他直接撩开衣裙就看向圆滚滚的肚皮,老实说,快要足月的孕妇肚皮,真心没有什么漂亮可言。涨得滚圆,皮肤都被拉伸到极限,以至于皮下的青筋血管根根条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还有肚脐也会涨得老大并向外隆起,再加上满布其上的妊娠纹那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如果只看肚皮,简直就像一个妖怪似的肉球。

    塞提额头一阵青筋跳,试探着想上手去摸一摸,却忽见肚皮下一阵乱动,不由让他悚然而惊,不是吧?这玩意儿会动?

    图雅一阵羞赧,看着男人龇牙咧嘴的表情只觉好笑:“殿下该不是被吓到了?肚子里是个活蹦乱跳的宝宝,他当然会动,而且好似精力特别旺盛,从五个月之后就几乎没有一天安静的时候,整天都要动个没完,真是好累人呢。”

    图雅这样抱怨时,脸上却全都是一种即将为人母的期待与幸福。

    “好想早点看到他的样子,殿下希望早点看到他吗?”

    塞提被问住了,他不知道,因为到现在还没有一丁点即将升为人父的真实感。他真的不知道,等到见面那一刻,对这个孩子又会是个什么感触。

    就这样,在孕期的最后一个月,他老老实实陪在妻子身边,直到阵痛作,真个进了产房那一刻,他甚至根本不理会任何古老禁忌,就跟着一同进了产房。

    对此,图雅意外又感动,拉着他的手直接笑出眼泪来:“殿下要陪着我吗?别担心,我一定会顺顺利利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

    看着女人这一刻的感动眼泪,塞提心中一叹,忍不住暗地自省,是不是自己的心,真的太冷了,所以凡事总习惯往最坏的地方去想?如果图雅知道他坚持跟进来陪护身边的真实用意,不知道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也或者是有些心虚,他史无前例的对图雅露出温存笑意,低声安慰:“别想那么多,保存体力,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谢谢殿下”

    图雅安心了,在随后的时间里都在为这个小东西顺利降世而努力,直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响彻产房,负责接生的产婆满是喜悦的大声通报:“恭喜殿下、恭喜夫人,是男孩!是个健壮的小郡王呀!”

    真的是男孩?塞提一时愣神,红嫩嫩的婴儿被产婆递进手里,真实见面这一刻,渐渐的,他才终于有了喜悦的感觉,他有儿子了?从今后,也是做了父亲?

    图雅顺利产子,喜讯即刻传遍宫廷,拉美西斯当即便命人把孩子抱过来要好好看一看。红嫩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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