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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所有人都强烈抗议到快跳脚了,天哪,这么多可怕东东,要是夜里睡觉有一只不小心爬出来吓——!想一想都要做噩梦!
对所有抗议叫嚣充耳不闻,帕特里奥一脸轻蔑冷哼道:“懂什么?剧毒能要命,也同样能救命,你们谁敢保证不会有需要救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就拜托不要随便发表议论。”
对于帕特里奥令人‘发指’的行径,大概也只有学者出身的家伙能欣然接受,马格休斯甚至还饶有兴趣和他探讨起医学问题。聊一聊才发现,嘿,难怪这家伙总是自命不凡,肚子里的学问说起来也真是不少嘛。
草药学,尤其是毒药学,马格休斯实实在在长了不少见识。原来毒物生活的环境周围,就一定有相对应的解毒物存在。所谓‘相生相克’的道理,实在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因为只要是生物就一定有天敌,不管动物植物都一样。凡对有毒的东西,它的天敌身上自然也就暗藏最理想的解毒剂。
求知学者被掀起浓厚好奇心,跟在人家屁股后面问东问西,手下就忙不迭详细记录。真的,自从来到密林集结,一贯‘白吃饭’的学者也开始变得忙碌。从装备物资中搜刮大量细羊皮,铺展开来就整日埋头写写画画。学者的痴迷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几天时间,马格休斯的帐篷就已快被羊皮手卷堆满了。
夜晚的岩洞又湿又冷,看看外面天色,东方都已微露曙光,马格休斯却还了无睡意。披着厚毛皮抵御寒气,昏黄火光中依然在不停书写着。少年阿布起夜添加柴火,凑过来小声问他:“学者先生,你还不睡啊?天都快亮了。”
马格休斯也不抬头,随口回应:“快了,写完这一章就睡。”
阿布看看羊皮手卷上密密麻麻,却一个都不认识的字母符号,茫然问道:“学者先生,你整天都在写,是在写什么东西啊?”
又是一个段落告结,马格休斯才抬起头,伸了个懒腰说:“我在书写战记。”
少年不懂:“战记?什么是战记?”
马格休斯笑笑说:“就是你我正在经历的这场战争,我要把一切都完完整整记录下来,留给后人,这就是历史。”
他小心吹干细羊皮上的墨迹,笑问少年:“你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吗?不管你是希腊人、埃及人、赫梯人或者巴比伦人,不管你来自何方,属于什么种族,这东西都是其它任何一切不能比拟的,是千金不换的无价财富。”
阿布瞪大眼睛:“你是说这张羊皮有这么值钱?”
马格休斯咯咯一笑:“傻瓜,不是羊皮值钱,而是上面的文字,是被记录下来的历史。”
他告诉傻孩子:“知道吗,人类繁衍数千年最伟大的成就,不是任何一场战争,不是任何一个国王,也不是任何一座宏伟的神殿,而是语言!是文字!文字的价值远胜最善战的军团、最锋利的刀剑,一切最伟大的文明都是因它才会存在。”
阿布听呆了,有这么神奇吗?他好像一点都不明白。
马格休斯指指岩洞里熟睡的猛士,小声说:“就以眼前为例,不管他们有多么勇猛,不管最后决战时的场面有多么激动人心,除了这些亲历者,其他人是不会看到,甚至都不会听说的。你想想看,一个人的寿数能有多少年?当英勇猛士都随着时间老去,还会有谁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或许,他们的儿孙会记得,但时间的威力是无敌的。曾经铸就的辉煌,终有一天会被人彻底遗忘。”
马格休斯告诉少年:“正是为了抵御时间的威力,为了避免遗忘,才需要把它记录下来。这就是文字的价值,也是留给后人最宝贵的财产。”
阿布好像有些明白了:“你是说正如千百年前发生的事,我们不可能去亲历。再过千百年之后的人,也只能通过这些羊皮才会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马格休斯点点头,微笑着说:“历史是一面镜子,记录历史,并不仅仅是像某些国王理解的那样,只为让后人永远记住他的名。由文字书写的历史,更重要的是为让后世看清先人走过的脚步,是通过历史而积淀智慧。那些曾经发生过的往事,无论成功的经验还是失败的教训,对后人都是一种警醒启迪。因为人性是永恒的,天性中的弱点也都是共通的,先辈会犯的错误,后来的人也一样会犯,所以人们才需要历史。需要用它来洗脱蒙昧,避免犯错,让无数代人累积的文明继续向前推进,这才是历史无上价值的真正意义所在啊。”
少年听得入神了,眼神中闪烁着那种经由智慧启蒙的兴奋之光,文字真的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吗?忽然间,他竟生出一种按捺不住想去学习的**。
偶一转头,发现王子不知何时也醒了,走出帐篷静静坐在不远处,就笑听学者在温暖火光中对无上价值的推崇。看到王子,阿布立刻兴冲冲跑过来,手里拿着写满陌生符号的羊皮。
“殿下你看,是学者先生写的战记,好像是非常神奇的东西呢。殿下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拼音字母,全然陌生的文字体系,这倒把王子难住了。从前也只有希腊城邦使团来访时,偶尔看过交流文书,纯粹好奇学过几个希腊字词而已。此刻密密麻麻的战记手卷
“你写了什么?”
看马格休斯走过来,王子实在有些没好气的问。眼神中的警告,聪明学者立刻白了,在耳边小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保证没有那一段好了吧?是从巴比伦开始写的”
做了一个夸张的封口动作,瞪眼回敬:“谁让拿刀的是大爷,我可没胆得罪你。对众神发誓保证没有,能放心了?”
是啊,对一个多少年站在万万人之上的尊贵王子,卖身为奴的过往自然是坚决不能提及的奇耻大辱。这种心情他可以理解,只是明明有过那么多惊险刺激、而且是他亲身参与的刻骨经历,却注定要烂在肚子里带进坟墓,这对做学者的人还真是一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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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养足精神的猛士又开始一日紧锣密鼓的作训功课,阿布一路跟在王子身边。自从遇到王子,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如此新奇。尤其是这段藏身密林的日子,无论学者的文才,还是武者的勇猛,都让他生出一种难以压制的躁动。虽然交给他的工作是和分组轮休的士兵一同负责烧火做饭等生活杂事,却分明做得心不在焉。心痒难耐,想学的东西太多,多到晚上做梦都恨不得自己能摇身一变长大十岁,也能和大家一样,拥有令人羡慕的本领。
装出一幅捡柴的样子,赖在训练地不肯走。怀里的木柴明明掉的比拾的多,他自己却浑然不觉。王子笑了,是,他一早看出少年的心思,这天终于问他:“想学?也想跟着练?”
阿布一愣,随即拼命点头:“殿下,可以算我一个吗?”
王子摇摇头说:“现在不行,没有空余人手能从头开始教你。以后,会有机会的。”
阿布低下头,眼神中难掩失望。王子伸手拍拍他,带着些许安慰的说:“不用失望,学习分很多种,不一定是从上阵练兵开始。你现在也有很多东西可以学啊,譬如说,那些常规术语,还有军法守则,狄雅歌每天晚上对十二勇士进行的特别训练,你就可以跟着一起听啊。看看是他们记得快,还是你学得更快。”
说起这个阿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殿下,那些我早都记熟啦。不信我背给你听。”
说着,少年就说起那些听来的功课,滔滔不绝都不见打磕,王子都听得愣住了。不是吧?晚上的突击教学总共才进行几天?十二勇士表现最好的夏尔穆也才勉强记全,问起什么还要想一想才答得出。
王子来了兴趣,突然提问,跳跃着考取其中条目内容,他问得很快,少年阿布却回答得更快,分明是不过脑子就脱口而出。王子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阿布一脸茫然:“殿下,我说错什么了?”
王子摇摇头,感慨说:“我是笑自己,凭直觉总能押对宝,小子,你天生就是当兵的料。你的未来非常值得期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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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训时光过得好快,如果不去刻意数算日期,几乎都快让人忘了外面的世界在怎样流转。这一天,密林中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带着青铜指环的信使送来战报,看到内容,王子冰蓝色的眼神在闪烁寒光。传叫狄雅歌:“集合各队队长,今夜出发!”
NO。294 黎明()
哈塞尔亲王统领的赫梯主力军团,诱敌策略进行得比预期更‘顺利’,几场‘败仗’打下来,亚述军的气焰已被推向致高点。由大将军汉马仕下令,竟赫然在两军阵前用极尽残忍手段凌虐战俘,以此‘威吓’抵抗守军,若还想活命,就趁早滚回克孜勒河畔的老家去!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自己的兵,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生死相随的战友,在日光下遭受非人的百般凌辱虐待。莫说军中将领,就连最普通的士兵都已被逼到忍无可忍的爆发边缘。多少人联名向上司提出抗议,甚至围堵在长官营帐门口要讨一个说法。
“将军,在哈尔隘口明明有机会反攻的,为什么要提前撤退?!”
“是啊,河谷营盘我的兄弟们苦守十天,连送加急战报为什么不见骑兵增援,如果有援兵他们根本不可能被俘的!”
“没错,还有我手下的两个小队,与其说是被亚述人打败,倒不如说是被自己人葬送。从前属于亚比斯的军团不是很会打仗吗?他们到底是不是来增援?究竟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侧翼的军团都解决不了,还有脸提前撤退?!结果害我的人被切断后路,一个都没跑出来啊!”
群情激奋几乎快要失控,众将找上哈塞尔亲王,奥塞梯斯第一个爆发。
“明明有破解利器却不准用,眼睁睁看着那群亚述恶狼肆虐嚣张,这样的日子还要忍到什么时候?亲王殿下,还请你体恤部下,见死不救的骂名骑兵团承受不起!再这样下去,我对手下士兵都没法交代啊!”
任凭座下将领发泄满腔怨愤,哈塞尔亲王只是静静的听着,直到所有人都发泄得差不多了,才面无表情淡淡回应:“我理解诸位将军的心情,但是,作战方略我从一开始就已经说得很清楚,必须把亚述人诱进预定战场,在此之前不准反攻!所以接下来,还有一场至关重要的败仗要打——盖伊城堡!三天内,让亚述人拿下要塞!”
“可是殿下”
不让众将开口,哈塞尔亲王霍然起身,一字一句冷声道:“忍无可忍的心情,我不比在座诸位少分毫!但是不管有多难,我都命令你们必须顶住压力!听清楚,作战方略不容更改,因为这场战争,不允许任何失败!回去安抚部下各尽其职,我可以向诸位保证,‘失守’盖伊要塞,会是最后一次!我们痛快报仇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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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日,辛苦建造防御工事的要塞赫然易主,守军撤退,大批劳工四散奔逃,场面可以说是乱作一团。这些王子都看得清楚,带同帕特里奥、狄雅歌、夏尔穆,以及各分队队长,早在要塞开战前他们便已藏身秘密战壕——这是别兹兰按照约定为王子准备的藏身地,距离要塞很近,居高临下,是最佳观察点。战壕上方铺盖厚重石板,再以灌木草丛进行伪装掩盖,即使有人从上面走过,也很难察觉异常。
王子等人在战壕中静静等待,等过败兵撤退,等过劳工窜逃,等过亚述士兵四处侦察清理战场,及至等到这天黄昏,狄雅歌低声动容:“殿下快看,来了!”
亚述王乌巴利特一世!在禁卫军的拥趸下,国王銮驾终于出现在盖伊城堡正门外的甬道。华丽马车停在吊桥,就见一个满身金甲的大将走上前,恭恭敬敬迎出车中主人。
王子在耳边小声问:“能确认吗?”
狄雅歌肯定的点点头:“没错,试探偷袭时,看到的就是这张脸!跟在身边的那个大将,就是亚述全军统帅汉马仕!”
这里的视线很好,可以清晰看到乌巴利特一世的模样,他大概五十多岁年纪,留着亚述王室特有的浓密长胡须,都烫成一绺绺整齐的细卷,上面泼洒的装饰金粉,在夕阳下闪烁光芒。王子冰蓝色的眼神中透露寒光,这就是乌巴利特一世?平心而论,能带领亚述走上强兵之路,中兴振国,如果换一种情境,他或许会很有兴趣去研究这家伙,甚至对他抱以欣赏的美誉。但是现在他摇摇头,嘴角泛起锋利冷酷的笑容,胆敢犯我疆界,再有多少宏图抱负都只能到此为止!
帕特里奥看得不以为然,以埃及人的审美观恒量,大胡子几乎就是肮脏的代名词,这种国王扮相根本是令人不堪忍受!
“真搞不懂亚述人怎会以大胡子为美,吃饭都会沾满残渣,就不怕长虫子?”
王子风凉看过去,换来他一瞪眼:“不用看我,你留大胡子的时候也一样难看。”
王子懒得理他,专注看向远方目标。夕阳红霞映得满天华美,乌巴利特一世登上要塞城头,对天敬神感谢护佑,低下头来,就对全军将士发表激动感慨的演说。漫山遍野都响彻欢呼,亚述军的气势已将沸腾。
狄雅歌一声冷笑:“尽管笑吧,岂不知被胜利冲昏头,已是站在绝命悬崖边!”
王子低声问:“都看清了?”
众人纷纷点头,猎手锁定目标,记住这张脸,亚述王注定在劫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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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字头上一把刀,经过一次次的屈辱煎熬,终于熬到了目标战场!计算行军速度,明日,亚述人便会顺利走进这个精心布划的陷阱。哈塞尔亲王一人独处营帐,决战方略已不知在心中反复斟酌了多少遍。数十年军旅生涯,还从未有任何一仗会比这场布局更冒险。还记得在盖伊城堡与王子探讨决战时,老成稳重如他掩饰不住内心的忐忑。
“胜败关键在于诛杀亚述王,可是仅凭别兹兰为殿下甄选的人手未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