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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近前附耳低语,帕特里奥先是一惊,随即冷然一笑:“诬陷吗?用这种勾当来成事,你也未见得光明到哪里去啊。”
王子摇摇头:“还记得我的阿丽娜么?险些被你们活埋在伊西斯神庙的女人。我可以告诉你,她不属于这个世代,是来自3400年之后的人,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对她而言都已是尘封历史,也就是史实你懂吗?随便你相信还是不相信,总之关于拉美西斯的论断,丝毫没有我凭空臆断的成份,全都是她亲口告诉我的。也就是说,只要拉美西斯还活着,这就不是诬陷,而是预言!”
帕特里奥吃了一惊:“什么意思?难道那家伙真的会”
王子微微一笑:“有些话,提前说出来足以改变历史。是成是败,全看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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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酒馆时,王子当然不可能让帕特里奥发现自己的藏身地。谨慎遁形,更让马格休斯也换了住处,第二天才与他碰头。
“那家伙接受了吗?”见面伊始,马格休斯便迫不及待的追问。
王子笑说:“主动权都在我的手上,又怎能让他有余地不答应?”
可是对这个计划,马格休斯还是觉得心里没底,担心问道:“那家伙精通神庙里的祭祀活动,要让那句话以神谕的方式出现在几天后的祭典中,借由大神官的手交给法老,的确只有他才能办到。但问题是,天晓得他会不会在上面多加点什么啊,万一他把你的事情也写进去,那你”
王子沉吟道:“这是一场较量,也是一场赌博,我赌他不会卖我,至少不是现在。”
他笑笑说:“帕特里奥没有同党,但是我有,我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他,能立刻把他挖出来的人,绝对不是我一个!如果他真敢把我抖出去,想想吧,法老不会放过拉美西斯,但一定会留着我,因为用处很多啊。而如果我活着,对他意味着什么?这种无异于同归于尽的方式,他还不至于想不明白。”
马格休斯眉头紧锁:“可是就算能保证他这边不出问题,但是法老那边呢?即使他看到了,记在心里了,却迟迟没有行动该怎么办?毕竟战争是头等大事,如果为战局考虑他没有调回拉美西斯,而是等一切结束以后再和他清算,那不一样还是救不了赫梯吗?”
王子又笑了:“我说过,‘诬陷’要达到目的不能没有技巧,要让拉美西斯坐定死期,当然不是一句‘神谕’就算完了。放心吧,我自会让海伦布等不及出手,让他意识到那家伙非但对敌国是一头狼,对他也一样是恶狼!召回底比斯,甚至一天都不能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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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药铺帕特里奥一颗心都陷入纷乱,初次见面,他已经成了被动一方,那接下来该怎么办?真与他合作,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其中存在的风险他必须想清楚,可是,脑子里挥之不去都是凯瑟王子那番分析刻骨的言辞,他的每一句话都无从反驳,他越是再三回味,就越是觉得有道理。不!不行!他拼命提醒自己,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必须争回主动权,反过来把他看透!
拉美西斯每当想到这个噩梦般的名字,帕特里奥就没法保持平静,看看他,原本也是一个英俊王子,却因一场灾劫,被飞落的巨石几乎砸断全身一半的骨头,如果不是一个路经荒野采草药的老太婆救了他,早两年就已没有命在!虽然挣扎活过来,可是毁容了,残废了,弄到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每每看到水中丑陋不堪的倒影,他都恨不得一死以求解脱。他每天都在告诉自己,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复仇!如果不能把拉美西斯打进地狱,他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
彻夜难眠,满脑子都是王子关于祭典栽赃的计划,是,他做梦都想除掉拉美西斯,可是,那个提出合作的家伙又何尝不危险?是真按他说的去做,还是会有一箭双雕更好的办法?心思烦乱的时候,帕特里奥不由一声叹息,真的,此时他多么希望还能有母后在身边,能给他出主意想办法,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年方18岁的少年啊。比起那个男人的老练心机,他不知不觉已被牵着鼻子走,是的,他承认自己被蛊惑了,按捺不住想干这一票的冲动,可于此同时,却也发自内心感到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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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阿蒙拉神的祭典就在明天,这天傍晚,瓦格力却忽然发生意外,也不知是谁把卸下的车辕放在门口,他一个不注意就摔了个大跟头,偏偏不巧摔在铲草料的叉子上,左侧肩头当时就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血口。次日一早行将出门时,索菲图鲁看到他肩膀包扎的绷带不由变了脸色。瓦格力一脸‘惶恐’解释缘由,信誓旦旦保证一定不会耽误驾车。
索菲图鲁皱眉冷哼:“你懂什么!法老陛下亲自主持的祭典,怎么能有带伤的人出现?这是很不吉利的!”
他当即换了马夫,等到‘主人’离去,王子冰蓝色的瞳仁里才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没错啊,所以他才必须受伤!因为帕特里奥极有可能躲在暗处关注祭典,他怎能让这个阴暗中的幽灵有机会发现他的身份,从而被动变主动,知道该往哪里去找他呢?
主动权,永远只能在自己手上!
王子在脑海中又将整个计划细细回想了一遍,利用帕特里奥的阴谋,用一张救命字条把法老的目光引向神庙,让他笃信是神明在保佑他,才生生制造出这场祭典的机会!而且,有过一次‘救命显灵’,当再度出现‘神谕启示’,任凭内容如何匪夷所思,海伦布敢不相信吗?嘿,帕特里奥,那个杀人只会直来直去的蠢货,说起来实在应该好好感谢他呢!王子一路想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行动。
“呀,瓦格力,听说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闻声转头,那位骄蛮的大小姐朵朵已经跑进后院。一脸关切,好像比她自己受伤还糟糕。
几个月相处,王子对这位大小姐也算习以为常了,不过是春心萌动的小丫头,没什么见识,但心地倒也不坏。微微一笑说:“一点小伤,不碍事。”
可是朵朵不依,非要解开绷带察看伤情。
“呀,这么深的伤口还说不碍事,你的皮肉是怎么长的?”
她立刻就要仆人去传医生,却被王子拦住了:“叫医生来给一个奴隶看病?让夫人看到又要挨骂了。”
朵朵嘟囔道:“可是你伤得很重啊,不让医生看怎么行?”
王子心思一动,笑笑说:“小姐忘了我是猎户出身吗?山里长大的猎人,这点小意思真的不算什么呀。有没有见过狮子黑熊给人留下的伤口?嘿,那才真叫吓死人!”
朵朵瞪大眼睛:“真的?有多吓人?快讲一讲啊!”
王子由此绘声绘色把狩猎当故事讲,那些猛兽通常都藏在什么地方,发动攻击前有哪些征兆,猎人要如何制服他们。平原上的围猎,丛林里的陷阱,信口说来就让朵朵入了迷。
“在我的家乡有一句老话,男人就是为狩猎而生,危险!刺激!”
朵朵的眼神已满是崇拜:“好想看呢,你再当一回猎户是什么样子。瓦格力,让我看看好不好,我也好想去打猎。”
王子故意一声叹息,凑到耳边低声说:“好几年没碰过野兽了,说实话,不知道有多手痒呢,如果老爷夫人肯答应。”
热气吹在耳边,痒痒的,朵朵一下子羞红了脸:“包在我身上,一定再过一回打猎的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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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亲自主持的献祭盛典,侍奉神明后通常都会有盛大酒宴,满城欢庆热闹一整天,总要到深夜才能收场。可是今天,日头还没有升上正午,索菲图鲁的马车就回归府邸了。家眷出迎都觉得奇怪。
“今天这样的大日子,怎会回来这么早?”
索菲图鲁一脸凝重,协同妻女向内室走去,小声道:“不知道又要出什么事了,祭祀的感觉很不对头啊。”
夫人忙问是怎么回事,他说:“神官费克提为陛下求取护身符,也不知道怎么了,装神谕的盒子打开,费克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拿给陛下,结果陛下的脸色也变得和他一样难看,但什么都没说。按规程结束献祭就回宫了,然后传出话来,说后面的活动一概取消,而且今天谢绝觐见,连宰相大人都被挡驾了。”
夫人瞪大眼睛:“这是为什么啊?”
索菲图鲁摇摇头:“想来神谕上写得不是什么好事,小心为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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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小姐的嘴里套取祭典详情,王子总算松了一口气,事实上,他的确还是很担心帕特里奥把他抖出来的,看如今的情形应该是没有。这下好了,接下来只要再玩一个回合,拉美西斯风光的日子就算彻底到头!
NO。252 致命预言()
亚瑟尔提拉美西斯!埃及第十八王朝的终结者,第十九王朝的开创者,他的后世子孙繁衍兴盛,他的名字和图坦卡门一样,传承数千载依旧被人所铭记!后世称他拉美西斯一世,他的三代子孙甚至建造全新的城市——比-拉美西斯,用来纪念这个伟大的名字!至埃及帝国沦丧灭亡,延绵三千七百年的历史中,他是名声最响亮的著名法老之一!
莎草纸书写的神谕彻底震乱法老一颗心,因为那上面不仅有关于拉美西斯的惊人预言,还有关于他自己,宁死都不敢相信的论断!
后世只会记得,埃及第十八王朝最后一任君王是图坦卡门,耶姆西斯海伦布,无人知晓,更无人纪念。因为他的继任者要将他的名字从所有地方抹去,如同沙漠吞噬生灵,再无一人能找寻踪迹!
对埃及人来说,将名字从所有地方摸去是比千刀万剐更残忍的报复方式。继任者是说拉美西斯有朝一日会成为继任者,然后用这种方式来对待他吗?拿着莎草纸,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海伦布简直快要窒息了。
看到神谕的人只有大神官费克提,他此时也早已慌乱的不知所措,神明啊,怎会有这样可怕的预言现世?一旦传扬出去看着法老面无血色苍白的脸,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陛下先不要轻信,搞鬼!一定是有人在搞鬼,容臣回去细细详查,我主阿蒙神拉神不可能会诅咒陛下啊!”
法老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喃喃道:“详查?查什么?有帕特里奥阴谋在先,王宫、神庙,现在哪一处不是在以最高戒备等级把关?祭典是你亲手操持,你自己说,有容人搞鬼的可能吗?”
费克提被问住了,是啊,样样事都仔细再仔细,怎么会有出差错的余地呢?可如果不是出错他担任神官也有几十年,何曾见过如此令人心惊肉跳的预言啊!
法老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如果说是帕特里奥的诡计虽然还没有抓到他,但他先一场阴谋才刚刚败露,如今风声正紧,他在短期内又怎敢再轻举妄动?”
费克提都快哭出来了:“可是这样恶毒的诅咒陛下是蒙神护佑的神子啊!”
法老摇摇头,面无表情低声道:“不,不能轻言诅咒,更不可亵渎我神。这一纸神谕惊然现世,说不定正是对我的护佑,是我主阿蒙神在提醒我,一如提醒我当心吃喝,现在,则要当心忘恩负义的狼!”
费克提心头一惊,看法老的眼神,拉美西斯!如今在前线冲锋陷阵的大将军,只怕就要大祸临头了!
法老冷声提醒他:“这件事,一个字都不准泄露出去,明白吗?”
是!费克提怎敢不明白,透出一个字,他就得第一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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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让费克提百思不得其解的致命神谕,正是他自己放进盒子里去的!是帕特里奥对神庙的下等奴仆故技重施,层层推进,就把他本人变成工具。费克提所做的一切细密工作都是以保护法老为核心,哪里会想到自己竟成了目标,待到迷药效过去,什么都不记得,神不知鬼不觉,致命预言就打进法老的心!当然,关于海伦布的论断并非史实,而是帕特里奥自己加进去的,既然要置拉美西斯于死地,他就不能让决断者存在犹豫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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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草纸的神谕烧化成灰,但是每一个字,都已经深深刻在海伦布的心里。开辟第十九王朝!拉美西斯一世!而自己却连名字都要被抹去,如同不曾存在过?!这些刺心的论断让海伦布彻夜难眠!该怎么办?召回拉美西斯,那对战局意味着什么?他自己就是大将军出身,深知半途撤换主帅是何等大忌!可是转念一想,拉美西斯毁灭赫梯三王子,已是一战成名天下知。一如曾经的凯瑟穆尔希利因拿下米坦尼而声威远播。如果让拉美西斯凭一己之力拿下整个赫梯,那对他,对自己,究竟是喜是忧?赫梯广阔疆土远超埃及一倍,如果等拉美西斯攻入哈图萨斯把一切坐定,那会不会辛苦打下的疆域,结果却变成他独占一方的资本和囊中私物?埃及为战争所付出的一切,到头来竟是为他拉美西斯做了嫁衣裳?
想到这里,海伦布的手心都沁出冷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手握重兵的大将,一旦稳稳拿下赫梯疆土,还用为粮食物资这些补给生命线发愁吗?等到他不再需要任何支援也可随心所欲,想一想吧,叙利亚是他的天下,赫梯也是他的,一旦翻脸不认人会是什么结果?
海伦布面色阴沉,平心而论,赫梯所发生的一连串变故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结果让双方的交锋从一场叙利亚局部争端,迅速发展为全面入侵的远征。没错,这场战争是名副其实的趁乱取利,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进兵会如此顺利。然而到今天他忽然发现,原来胜利来得太猛,也会是一种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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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过后三日,合谋者第二次在酒馆客房里碰头,王子居然带来一坛酒,笑意盎然的说:“算是提前庆功,我敬你。”
只可惜他敬的酒,帕特里奥打死也不敢喝,单刀直入问正题:“三天了,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是海伦布顾及前方战局迟迟不肯出手,你的计划岂不是全要落空?”
王子露出一副看白痴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