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无数巨盾同时重重顿地,锋利的短矛突出巨盾尺许,随时刺杀任何撞盾之人,身后更有两千军卒抬起手中劲弩,遥遥指向对面骚乱的晋军。
第906章 欲夺南衙之权()
“混蛋!”
看到这一幕,薛鸦滩大怒,向李克用一抱拳,怒道:“李悍虎欺人太甚,王爷,末将愿上前一战!”
薛铁山眉头皱起,训斥道:“混账,胡说什么,咱们死了多少人,难道你不知道吗?”
“老子不管,老子不管!”
薛鸦滩大怒,嘴里说着“不管”却未不管不顾杀上前去,此处非在旷野之中,街道虽宽,却被数千军卒死死堵住,想要破如此密集军阵,纵然是再如何愚蠢之人也不会杀上前去。
薛铁山也不理会自己兄弟恼怒,看向一脸阴沉的李存瑁,低声道:“世子,李悍虎是铁了心要为王妃送行,咱们咱们当如何?”
李存瑁本应在陈蔡防备邠州军,不料家中竟然发生如此变故,纵然心下不愿就此入了洛阳,可还是不得不领千余胡骑奔入洛阳。
洛阳有数万大军,千骑已经是极限,再多,他李存瑁甚至连城墙边都摸不到就会被数万大军围杀。
朝廷默许李存瑁领千骑入洛阳,默默看着局势发展,几乎所有官吏再也不出现在晋王府周围,最多也就在晋王府对面酒楼饮酒看戏,绝不上前干涉半分。
李存瑁一脸阴沉,心下对李思钰极为愤怒,同时也对李克用不满起来,心下再如何恼怒、不满,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李存瑁不开口,李克用阴冷看着举盾顿地的无数军卒,也没任何话语,其余众将更不敢随意开口,这让愤怒的薛鸦滩差点晕死过去。
没人开口,全都看向自家府门口出现的那个高大之人。
李思钰抬头看向李克用、李存瑁父子,嘴角露出不屑。
“来人。”
“大帅!”
“告诉重山,为婶娘开道,阻拦者死!”
“诺!”
传令兵翻身上马,打马来到阵前。
“大帅令!”
“重山为王妃开道,阻拦者死!”
身披重甲的重山紧了紧手中巨斧,仰天怒吼。
“重山听令!”
手中巨斧向前一指。
“为王妃开道!”
“轰轰轰”
重重踏地沉重闷哼声让李克用胯下战马狂躁不安,不住踏步嘶鸣,身后上千骑卒更是有些躁动。
城内不比野外,城内更是步卒的天下,尤其是整齐划一前行的钢铁城墙,面对厚重巨盾,哪怕悍勇天下的沙坨胡骑也不得不一再退避。
“哈哈看看吧,咱家就说,晋王就算再如何,也得在北地王面前低头,如何,咱家可有说错了?”
对峙双方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中,刘景瑄看到沙坨胡骑不住骚动后退,对着酒桌上的裴贽、崔昭纬、刘崇望等人一阵大笑。
“唉”
裴贽一阵摇头苦笑。
“也不知行乾事后又该如何与晋王缓和”
刘景瑄从窗户前走回座位,笑道:“缓和?估计是不可能得了,要缓和也只会与朝廷缓和。”
刘崇望皱眉道:“此事终究是对朝廷威严损害颇大,北地王又如何与朝廷缓和?”
崔昭纬轻笑道:“行乾虽行事每每异于他人,每每有惊人之举,但却会让他人最终满意异常,此事想来也不会差了。”
裴贽点了点头,叹气道:“行乾不是不知朝廷无兵无将,对他也是颇为忌惮,就如眼前之事,若是大唐强盛之时,又岂会出了此等之事?”
“嗯,正是如此。裴辅政的意思是行乾准备移交一些兵马与了朝廷?”崔昭纬不由轻声说着。
刘景瑄立即正视起来,沉声说道:“北衙兵卒太过稀少,当加强北衙之力,如此才可平衡南衙之强势!”
听了此言,裴贽心下一阵苦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刘景瑄就准备开始抢夺起权利来,正要开口,刘崇望却不满开口道:“北衙仅以拱卫皇宫就有了万卒,已经不少了,而南南”
说到此处,刘崇望再也无法说出“南衙”如何,不由苦笑摇头。
几人见他如此,自然知道为何,裴贽轻轻摇头叹息,他现在算是文臣之首,原先上面还有杜让能,这些不用他去考虑,可是屁股下的板凳不一样了,南衙问题也放在了他的面前。
南衙与北衙性质不同,北衙自建立,就是以守卫皇宫,守卫帝都为职责,而南衙虽也参与守卫帝都之事,但主要是统御天下兵马,防御帝国边疆安稳之事。若北衙是皇帝的亲兵牙将,南衙则就是中军大帐,北衙本应属于皇帝亲领,因为各种叛乱频繁,北衙禁军一再遭受重创,又是宦官一系屡次重新建立,北衙也就成了宦官们的私人之物,至于南衙早不知多少年前就被拼杀殆尽,或是被北衙吞并吃净。
世界法则就是如此,强者愈强,北衙势强,宦官权重,可用手段自然也多,就算文官想要重立南衙掌控军卒也不可能,更何况,在生死之间时,文官甚至还不如宦官们够团结一致,文官内斗更加严重。
南衙早已不存在,如今李思钰重立南衙,大权却不在文官手中,而是在李思钰手里,就是裴贽心下也不是没有意见,只不过此时的他不欲与李思钰起了争执。
本以为可能需要很久才会有机会,如今竟然发生了此事,机会也就放在了面前,只是裴贽也不确定会不会因此激怒了李思钰。
裴贽有些忧愁,他也没甚好法子,只能无奈说道:“等着看吧,有些事情咱们想的可能早了些,但有一点诸位要知道,行乾与他人不同,与那些不服朝廷管制的藩镇们不同,不宜逼迫过甚,最好最好他能自己自己”
裴贽犹疑半天,随后还是没有说完整了,崔昭纬、刘崇望、刘景瑄三人却相视一眼,皆轻轻点头。
崔昭纬点头说道:“自当如此,行乾虽忠良,性情却暴烈,逼迫过甚反而坏了天下,终究是有些不妥。”
刘崇望皱眉道:“话虽如此,可终究还是要有人提及才是,若无人于朝堂上弹劾提及,此事也可能不了了之,而你我不合适。”
刘景瑄眉毛一抬,说道:“咱们自然不能出头,否则北地王还以为是我等算计了他呢,自然不妥!不过咱家觉得有一人比较合适”
“哦?何人?”
三人皆精神一阵。
“洛阳令孙揆!”
第907章 天下之敌()
李思钰挑幡为刘氏领路,数千军卒不住威压李克用、李存瑁后退,从城内一直到城外,满城宽阔的街道上,除了一前行、一后退两群人,除了轰隆隆军卒踏地挺矛前行震天声,整个洛阳城像是座死去很久的孤城,再无其他。
“呵呵”
“李悍虎果然威风,堪称当世第一人啊!”
与裴贽、崔昭纬他们一般,在出城街道两旁的民宅酒楼中,同样有无数人关门闭窗默默看着这一幕发生。
“李悍虎自出关入了中原,屡屡与天下强军交手,能从东平王手里夺了洛阳,本事自然不差,不过世子赞其为当世第一人,赵某却有些不敢苟同。”
“呵呵”
朱友裕呵呵一笑,没有去接话,反而提壶为自己倒了杯酒水,站在窗户前,看着逐渐被挤压到了城门大开处的李克用父子。
见朱友裕这般态度,张光定心下一阵恼怒,想要不再开口,心下却又有些不甘,深吸一口气,缓声说道:“李悍虎战阵悍勇无双,这不假,可他却有一个致命弱点”
赵光定故意停顿了片刻,谁料朱友裕根本像是未听到一般,看着站在窗户前的身影,桌案下的拳头越来越紧,嘴里不由冷哼道:“世子殿下对赵某话语就是如此不屑一顾?”
朱友裕缓缓转身看向赵光定,轻笑一声,说道:“赵兄是想说李悍虎顾前瞻后,有些优柔寡断吧?”
赵光定一愣,说道:“世子难道不认为李悍虎就是如此?”
朱友裕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李悍虎与你我志向不同罢了,可你若真以为他李悍虎真无狂暴残酷之性,那赵兄可就有些错了。”
朱友裕看着赵光定,指向窗外,正色道:“晋王乃当朝首位事朝藩镇王,窗外发生之事,且不言因何才致使李悍虎如此,但论结果,赵兄你觉得如何?”
“若此时楼下的不是李悍虎,而是你我,或是换做天下间任何一人,谁会如此?”
“一人为天下之敌,你敢,还是贵教张教主敢为?”
“呵呵”
“可是他李悍虎却敢啊!”
朱友裕看着赵光定,沉默稍许,轻声说道:“李悍虎素来仁义,纵然曾百般羞辱朱某,但与之为敌亦是朱某荣幸之事。”
朱友裕对眼前赵光定等人很是不屑,天下之争又岂能是藏在阴暗处之人,更何况,知道此人真正身份后,更是对此不屑一顾,一个可以将自己亲生子女当成棋子,可随手将枕边女人丢弃之人,他还真不屑与之为伍。
赵光定知道眼前李裕对他很是有些看不起,至于为何,他心下也知,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沉默片刻,赵光定说道:“李悍虎占了河东道,夺了洛阳京畿之地,如今更是一举击败了吐蕃万骑,关中不出三五年必以李悍虎为主,天下终为他所夺,已经成了天下之敌,纵然他再如何表现出忠贞,也无法掩盖势力盖过朝廷的事实。”
“他李悍虎已经站在了所有人的对面,已经成了天下之敌,就算没有今日之事,他依然是天下之敌!”
朱友裕沉默良久,轻轻点头,说道:“不错,他确实是天下之敌。”
赵光定眉头一挑,说道:“今日李悍虎不死,他日必虎吞天下,你我也必为他刀下之鬼,想来晋王世子也深为知之,否则也不会暗中相助,世子也不可能前来了此处。”
朱友裕面带微笑,心下却冷哼不断。他比谁都知道李存瑁是如何恨不得他死,而他若不暗中前来洛阳,他李存瑁也必然不放心身在宋州的葛从周。
朱友裕知道他前来不仅仅是与张雄天见面,他们还没这个资格,主要还是以安晋军之心,安朝廷某些人的心。
一想到他不得不暗中前来为质子,心下就对自己老子朱温一阵埋怨,若非自己老子每每失信于人,又怎么会有他如此冒险之事。
尽管身边有不少人暗中保护,可谁也不敢保证楼下那个北地悍虎会不会发现了他的存在,一旦发现了
一想到自己不得不身处危险之地,朱友裕心情也有些不耐起来。
“朱某前来就已经表明了诚意,若能杀了李悍虎,我汴州自然也不会违背昨日誓言,自当为贵教夺了荊襄之地。”
赵光定心下一阵得意,笑道:“世子能应我教之约前来,我教自然相信东平王的信诺,况且,杀虎对你我皆有好处,自不会怀疑世子之言。”
朱友裕也不再多言,依然站在窗口,远远看着一身孝衣的李思钰出了城门,心下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只是呆呆看着那人离去。
无数人看着那个高大身影离开了洛阳城,或怒或骂,或赞或叹这一切都与李思钰无关,一个人沉寂在悲伤痛苦中,天空下起了细细雨丝,像是天地在这一刻也与之同悲。
他不知道背后危险已经悄悄逼近,但他自入关后,他就知道会有成为天下之敌的一日,他有这个心理准备,出头的柚子容易烂,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行事每每都尽可能会让一些人满意,就算妥协退缩一下,也会让出一部分利益,让一些人对他满意,当击败了吐蕃番骑后,他就意识到了吐蕃人已经远不如当年,又需要休养生息,故而只是用他人之力牵制住吐蕃、党项罢了。
当他击败了吐蕃番骑,压制住凤翔李茂贞,以及表面上的盟友王行约后,明眼人都是可以看出来,三五年后,关中再无藩镇之事,如此情景,就像鞭子在抽打着天下各镇藩镇,抽打着朝廷上下群臣,他的势大已经威胁到了所有人。
他明白这些,所以他才要把枷锁双手奉给朝廷,把头上绳索交给朝廷大大小小无数家族手里,他本以为这已经足够了,可他也没想到,竟然还是有些人不满,还是有人与天下不满的藩镇们勾结。
汴州朱温也好,沧州李存孝也罢,就是暗中隐藏的摩尼教,这些他都不怕,一开始他们就已经站在了对面,对于李思钰来说,这些明面上敌人再如何,也只能阵前与他争锋,而这是他最为熟悉的争斗,他自然不怕,只是他想不到,危险竟然来字背后。
无知无觉的李思钰,颤抖着双手把刘氏埋葬,回到临时住处后,一头栽倒在门前
第908章 李悍虎病了()
“你说啥?那该死的李悍虎病了?不是晕死过去了吗?没昏迷不醒?”李晔极为焦躁问向李渐荣,语速又快又急。
李渐荣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忙又低头轻声说道:“回陛下,那李悍虎虽在门前昏倒,可并未与前次一般,而是病了,是真的病了。”
李晔一脸不可思议说道:“病了?这怎么可能,消息可准确?”
李渐荣点头,认真道:“奴婢敢用性命担保,确实病了。”
李晔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询问她的消息是从哪来的,而是走回案后坐下,细思此事带来的影响。
“陛下张张相国求见。”
就在李晔沉思之时,一小宦官在门外轻敲了几下房门,说着张浚求见。
李晔一愣,随即大喜,忙大声说道:“快,快请张爱卿进来。”
随着话语刚落,房门打开,进来一人不是张浚又是谁。
“陛下”
“爱卿勉礼,快,快给张爱卿搬座!”
张浚尚未刚开口行礼,就被一脸急切的李晔拦住,对着李渐荣就是一阵乱吼。
也怪不得李晔如此兴奋急切,自他成了太上皇后,朝中大臣几乎就未曾前来拜见过他,至于孔玮、韦昭度更是告老归乡,本来他还真以为两位老臣告老还乡呢,无意中听了李渐荣与何氏埋怨,这才知道两个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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