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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浚因这张嘴不知得罪了多少朝臣,又因力主定下了十面埋伏围攻河东之计却大败而归,丢兵损将且不说,更让世人看出朝廷的虚弱本质,更不把朝廷当做一回事,甚至还有李克用上表威胁之语,李思钰也因此对他不满,一次在人前说了他只是个嘴大将军罢了,也不知是谁竟然传扬了出去,自此张浚也就有了“嘴大将军”名号。
听到刘景瑄竟然如此在众人面前羞辱他,心下顿时大怒,冷哼一声。
“哼!”
“张某兵败受辱自不敢多言,但刘公公晋王纳娶的是侧妃,而不是正妃!”
“再说了,娶妻纳妃这也只是晋王府之事,就算刘氏病重时纳娶侧妃有些不妥,这也顶多算是小节有亏,与忠于事朝这种大义还无法相较吧?”
“哼!”
张浚冷哼一声,说道:“晋王事朝,过往之事终究是过往之事,自晋王入朝以来,可曾有反叛不敬陛下之言?可他李悍虎之前不敬陛不敬太上皇之事且不言,就今日之见,也无人敢言他李悍虎恭敬朝廷之语吧?”
“晋王是辅政王,小节有亏却忠于大义,而他李悍虎又是如何作为?”
“先是不敬陛下,不敬朝廷,每每于朝堂直上胡言乱语,肆意妄为,如今更是以兵围困当朝辅政王府邸,何曾把朝廷法度放在了眼里?”
“哼!”
“这就是刘公公呢嘴里的有情有义?”
“哼!”
“刘公公诸位,今日他李悍虎可以兵围困晋王府邸,明日就可以兵入诸位家中!”
第904章 治罪李悍虎()
张浚话语击在了群臣心中最为担忧之处,正如他所言,今日能兵围晋王府,明日就可能是他们。
刘崇望皱眉道:“行乾做的是有些过了,就算心下不满,也不该以军卒兵围晋王府。”
“是啊,可事已至此,又当如何?”裴贽亦是叹息一声。
一时间无人开口,就算刘景瑄自己心下也不是无一丝担忧,之前所言也只不过是为自己鼓气而已,他同样担忧此事。
李晔心下大喜,面上却露出担忧,说道:“李行乾身居关外营州,自幼少有礼仪约束,自然也就有了此等此等脾性,如同野外猛虎,若要使用,还需还需”
李晔话语未尽,他人却知他想要说什么,小皇帝李裕却皱眉看了一眼他的父皇。
屋内一时间沉默了下来,所有人都在默默沉思。
见众人皆不语,李晔心下得意,可等了好一会也无人主动开口接话,心下又有些不悦,但还是露出担忧之色。
“诸位如何看待李悍虎欲要修建长安一事?”
裴贽看了一眼李晔,又闭眼成了一副沉思模样,与他一般的还有不少朝中大臣,李晔一见他们这般态度,心下暗怒异常,正要恼怒发火,徐彦若却开口说道:“北地王欲要修建长安,欲要如何,想来诸位心下也知。”
“洛阳虽百般好,可却身处四战之地,天下无刀兵之事还罢了,可若变故一起,洛阳必为刀兵相争之地,想来这也是北地王担忧之处吧。”
众人不由微微点头,裴贽说道:“洛阳虽有八关为守,可毕竟比关中差了些,行乾欲要重建长安也是可以理解的,也正因此,行乾也是忠于大唐的。”
崔昭纬点头说道:“想来诸位也无人会质疑这一点,行乾虽有些行为不妥,但也是每每因他事之故,并非无故而行之,故而,老夫以为张大人之言有些言辞夸大了些,若真有一日行乾兵入张大人府中,那也必然因张大人之为激怒了行乾。”
张浚老脸瞬间涨红,正要恼怒开言,李晔却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说道:“崔辅政话语虽也有些道理,可朝廷终究是有些法度的,纵然有些不满,也不该超越法度之上,否则人人都是如此,朝廷又何来的威严可言?”
不少人相视一眼,又是一阵默默点头,李晔看了众人反应,心下很是满意,正色道:“李悍虎与晋王妃相善,晋王妃病重,晋王此时纳娶侧妃,就是朕就是朕也不喜晋王之为,可这毕竟是小节,是晋王府之事,就算朕不喜,朕也不能以此事治晋王之罪,更何况以兵围困晋王府?”
“若李悍虎独自打上晋王府,哪怕把晋王府拆了,一把火烧了,那也只是他们个人恩怨,朕亦是不治其罪,不言此语,可动用了兵卒,以大军围困晋王府,要知道,晋王乃首位入朝的事君藩王,若不治罪于李悍虎,又如何让天下各镇藩王心服朝廷?”
“若不治罪李悍虎妄动军卒兵围当朝大臣府邸之罪,岂不是让天下人以为大唐朝廷非我李氏朝廷,而是他李悍虎的朝廷了?”
众人心下一惊,刘景瑄不屑冷哼道:“寿王好大的口气啊!”
“治罪?治北地王之罪?寿王是觉得没了北地王坐镇关中,朝廷可以独自面对了汴州朱温了是吧?”
“哼!”
“治北地王之罪?寿王你信不信,今日你若治了北地王之罪,明日大唐就不再是你李氏大唐!”
“混账阉奴,你你再给朕说一遍”李晔大怒。
“咱家就”
“行了!”
就在刘景瑄欲要大怒再说一遍,一个稚嫩却严厉话语突然响起,众人不由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小皇帝李裕。
李晔很难从皇宫里出来,也只有小皇帝李裕出宫时才能随之一同出宫。在皇宫中见到小皇帝一身小书童装扮,李晔心下就是一阵不喜,不过为了可以出宫,他也没在此事上纠缠,但群臣们见小皇帝这般,心下又是一阵惊叹,至于暗自想着是小皇帝手段高明,还是说他与李思钰师徒关系密切就不得而知了。
李裕自听到老师竟然以兵围困晋王府,小小的眉头就未放松了下来,皇宫就是个最为变态的地方,尽管李裕还有些年幼,却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又会惹出多大的麻烦来。
也正如他所料,前来赴宴的群臣还未等确切消息传来,人却已经为此争吵了起来。
争吵越来越激烈,最后竟然提升到了社稷江山之争,见越来越混乱,李裕也不由冷哼出声,打断了刘景瑄话语。
李裕看向李晔,又看向刘景瑄,最后一一看向所有人。
“老师乃性情中人,虽以兵围困晋王府不妥,但却是性情之事,有其过,却情可原之,更何况,诸位以为老师不知此事之影响?又岂能猜测老师会不会因此自罚之?”
裴贽微微点头,拱手道:“陛下所言甚是,事情究竟如何,诸位再如何揣测,又岂能知晓之后之事?”
“老夫以为,还是还是再等等好了。”
众人沉默片刻,皆默默点头,算是认可了李裕话语,心下却有些苦涩,他们也没太好法子,此事若低调处理还好,可若真的为此闹翻了,又当如何?
李晔自儿子开口,眼睛就未离开,对这个儿子越来越有些看不懂了,眼底却有了些许忌惮起来。
众臣无奈,乱世兵为王,手中无兵无将,无论他们把李思钰的作为定义成了何等罪名,那又如何?最后也还不是嘴上说说罢了,还能把正在灵堂中自言自语的李思钰如何了?
众臣无奈等待事情的发展,只是他们这一等就是三日,而且后来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故,这是他们想也未想到的事情。
此时的李克用更像是暴怒的雄狮,提刀带着一干家将前去找李思钰理论,却不料,他甚至连靠近自家门口百丈都无,就被重山提斧赶走。
李克用没法不走,再不走,他自己都要死在重山手里,面对密密麻麻的军卒举箭对着他的时候,暴怒的李克用最终也只能带着几十具尸体无奈离开了。
晋王府,前前后后,数千军卒死死围住,再无人敢靠近半步。
第905章 挑幡领路()
人死后,需守灵三日,刘氏身死本该第三日埋葬入土,可李思钰像是不懂这些,依然独自一人守在空荡荡的灵堂,嘴里说着他人听不懂的话语,或是轻声哼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歌曲,也不管轻松欢快的,或是伤感悲情的,只要是他能够可以回忆起的。
“好听吧?”
“可惜啊一切只能成为了记忆,如同你一般”
李思钰突然转身看向棺柩里的刘氏,有些尴尬道:“婶娘,我可是唱了不少情歌呢,你可不会认为那啥吧?”
“呵呵你是在笑吧?”
“也是,估计天下间也没有这么不正经的大帅,小子算是头一份。”
“呵呵”
“婶娘你可能不知,我吧挺不喜欢行军打仗的,更喜欢整日躺在床上,啥也不想,啥也不做,就这么干等着慢慢天黑,慢慢天亮。”
“你可莫要笑话我,我说的可是真的,可惜可惜不能啊!”
“可惜”
李思钰靠着棺柩从天亮到天黑,从日落又到日升,一连三日未出灵堂一步,声音嘶哑,嘴唇干裂,可他从未停止轻声低语,只是最后成了模糊不清低喃。
“大大帅”
“滚!”
疤脸口舌像是打了结,他与小五已经怕了,他还好些,小五更惨,至少他要比小五少进来数次。
疤脸不敢触怒此时的李思钰,做了这么久的亲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的他有多么危险,可疤脸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来。
李思钰没有多余话语,一个嘶哑滚字让疤脸头皮发麻,很想就此退去,可他还是不得不再次开口。
“大大帅,已经已经三日了,王王妃她她”
“三日了啊”
“是是”
李思钰心下一痛,低头沉默
“准备一下”
“本帅本帅为婶娘送行!”
“诺。”
疤脸不敢稍有停顿,忙低声答应,大步走出灵堂。
“如何?”
小五一只眼肿胀的快要合缝了,见疤脸全须全影走了出来,也顾不得自嘲一番,忙上前询问。
疤脸看着小五凄惨狼狈模样,轻轻摇头,说道:“准备一下,别让大帅生气,否则你那只眼也会成了桃子。”
“你”
小五正要发火,随即明白过来,顾不得疤脸讥讽,忙拉住疤脸,急声说道:“大帅答应了?”
疤脸心下得意,冷哼一声,声音却放低了不少。
“你以为老子向你这么愚蠢?赶紧去准备,若误了时间,大帅发火,你明白的!”
“你你我我”
小五那个憋屈就别提了,李思钰兵围晋王府,此事在洛阳引起轩然大波,三日内不但朝中大臣们前来,就是小皇帝李裕也是来了数次,几乎每一次都是小五进入灵堂,他自然而然也成了李思钰的出气筒,他不敢埋怨自己大帅,却暗自把这些朝廷文武大臣们骂了个遍,甚至疤脸也未能落下。
无论心中是如何的委屈和不甘,终究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忙把早已准备好的麻绳素布拿了出来,让人去把关起来的和尚道士放出来,让他们准备做法超度。
火盆、幡旗、纸人
李思钰低头靠在棺柩上,许久不再开口说话,就在小五拉着疤脸再次进入灵堂时,李思钰才缓缓起身,看着消瘦成了一把骨头的刘氏,嘶哑道:“婶娘,今日侄儿为你送行”
小五忙踢了一脚疤脸,他是有些畏惧此时的李思钰,疤脸一脸迷茫,见他这模样,小五那个气就别提了,不得不高声大喊。
“盖棺——”
随着他的大喊,疤脸才像是醒悟了过来,忙招呼人上前,笙瑟锣鼓声响起,和尚道姑纷纷入内,李思钰看着、听着
恍惚间,突然感觉不属于这个世界,竟然看到了刘氏与他站在一起,对他温和一笑。
“大帅大帅”
李思钰用力眨了眨眼睛,伸手从疤脸手中接过孝衣,疤脸一挥手,忙上前几人,帮着他穿戴起孝衣。
“大帅,人死不能复生,王妃若来了,见你如此,定然也是心伤不已。”疤脸轻声劝慰。
李思钰默默点头,深吸一口气,说道:“外面如何了?”
听到他这么问,疤脸一脸苦笑,轻声说道:“挺平静的,一开始还有不少人登门,欲要拜见大帅,后来也没人敢来打扰大帅了,挺平静的。”
“嗯。”
李思钰知道,这种表面平静下定然波涛汹涌,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或许或许咱们就不该进入关内”
疤脸知道今次又会引起何等风波,但他却不怎么在意,笑道:“大帅若真不喜欢,咱们回营州就是了,青山黑水间逐鹿屠熊亦是不错。”
李思钰不由笑了笑,叹气道:“还真是不错呢,可惜啊!可惜”
看着众人钉好了棺盖,用粗大的绳索捆绑好了,见小五勉力睁着肿胀眼睛看向他,沉默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小五见大帅点了头,忙沉声高喝。
“起——”
数名军卒齐齐用力,棺柩缓缓离地。
“大帅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嗯。”
疤脸轻声询问,李思钰点了点头,未有多言,接过魂幡走在前面,仰天大吼。
“婶娘,俺来为婶娘领路,跟着俺走!”
李思钰领头,巨大棺柩在后,两侧百十名亲卫腰缠麻绳素布护卫在侧,一年老道士不由摇头叹气,却不敢多言。
按照正常人家,守灵三日,而李思钰的介入,却成了六日,下葬之日,本该是和尚道士在前做法领路,而李思钰却一人挑着幡旗在前,全乱了规矩,却无一人敢质疑。
晋王府,除了腰缠麻绳素布的军卒,还是军卒,再无他人,随着李思钰前行,道路两侧战立的军卒自动跟随在身后,护卫在两侧。
“咯咯”
四名力士用力推开厚实大门,远远被大军阻在外围的晋军军卒一阵骚动。
“举箭——”
身披重甲的重山大手抬起,怒吼一声。随着他的怒吼,近千手持巨盾军卒上前一步。
“轰!”
无数巨盾同时重重顿地,锋利的短矛突出巨盾尺许,随时刺杀任何撞盾之人,身后更有两千军卒抬起手中劲弩,遥遥指向对面骚乱的晋军。
第906章 欲夺南衙之权()
“混蛋!”
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