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有求于人,实不得已,让相公见笑了。”
“可那是何等人家你知道吗?”
“老百姓没见过世面,胡乱呼喊,冲撞了相公小生在这里赔罪。”
“念你一片善心,只你们几个随我走吧,本官作保,不会再牵连其他人。”
“刘县君等走时很惬意,没有怪罪于我的意思,赵相公恁是不请自来,受了委屈也不能指摘我不尽地主之谊啊?!”
“你不必急于回答我,好好想想,看看那边的欢乐的百姓,还有十名百里挑一的精锐军卒。”
“赵仪曹,你能告诉我什么是桥道军吗?是番号?”
“王员外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去禹城招募流民的时候,有个逃卒就是这个。”
“王员外,你还真是不知者无畏。”
第96章 谁能更胜一筹()
“桥道军是为修路筑桥所用厢军,元丰五年(1082年)神宗帝下诏教阅厢军215指挥升为下禁军,自此禁军厢军都有桥道番号,京东却没有这个番号。”
王伦听得出赵训之话中的冰冷,嘲笑自己拿出来的桥道军只是杂牌货色。
“干坐这里怪冷的,赵仪曹,咱们还是去屋里聊吧。”
“王员外,我的话你都该明白了吧?回头是岸。”
“赵仪曹,过分了啊,小生的圣人信仰神圣而不可亵渎。”
赵仪曹一顿,摇摇头道:“何苦如此呢?就算你安排的缜密,又能在牢狱之中挺几天?”
“赵仪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办个迎接领导视察的接风会还犯法了?”
“还在装傻。”赵仪曹哂笑。
“赵仪曹,恕小民不敬,你笑起来太违心,违心就难看,所以有事直说吧?不要阴阳怪气中贵人似的。”王伦这是从柴庄学的,中贵人就是宦官。
“你!”赵仪曹大怒,“王伦,你怎么夜劫梁家的还不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仪曹说话好笑,梁家丢了钱财就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居然怀疑到我王伦头上?我认识他是谁啊?凭什么诽谤我?拿出证人证物证据链来!”
赵仪曹看着王伦发飙,却总有半句半句的听不明白,这一咋呼,把关注这边的小二和公孙胜惊动了,这是发暗号了!大声说话,就是求关注啊!
阮小二公孙胜又喊了几人,朝王伦这边走来。
“小二,道长,这位是郓州仪曹,赵相公,栽赃我王伦和前日的梁家劫案有关,你们二位评评理,我王伦是干那种事的人?”
“怎么可能,这不是睁着眼胡说吗?”
“天大的笑话,怎么查到你头上了?”
身后数人语焉不清,王伦朝二人一眨眼睛,侧脸对赵训之道:“你看,赵仪曹,我王伦清清白白之人,半点污点也没有啊!”
“有没有,走一趟衙门自会清楚,还希望王员外配合。”最后几字咬的阴冷。
“怎么?还要屈打成招啊?有搜查令吗?有逮捕令吗?有上官签令吗?这就要抓我?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枉顾国法!”王伦跳起来嚷嚷,虽然自己不知道有没有这些东西,把公孙胜,阮小二带动得也群情激奋。
好手段!赵训之心下赞一句,更认定这个王伦与此案有莫大的关系。
“呼队将,动手!抓起来!”赵训之一声令下,看似懒散的十名船工突出人群,朝王伦几人扑来。
王伦心叫不好,大喊道:“官差打人啦!兄弟们快去敲锣!”
反应快的几个磕绊着逃走,军汉根本来不及追赶,只能招架出手的村民。
王伦这边人手,敢动手的只有二十几个,有十几个外围真船工和吓呆的,还有烂醉的一群。
人手上略占上风,交手后才知道天高地厚,这还是两方都心照不宣得没有动兵器,军汉抽出绳索,村民提了桌凳柴火乱斗一处,公孙胜,阮小二格挡前进之人,王伦只得奋力跟赵训之肉搏。
即便是书生,有些许武艺也正常,王伦不敢大意,一拳下得比一拳狠,才勉强扛住。
“正道,不行啊,这些军汉厉害,不使真本事,咱们都要玩完!”
“收着点,等咱们帮手来!”
大棚中交火不停,不断有人被打倒滚去一边,本来安静的村子又被唤醒,受到王伦短暂整编训练的保丁拿了农具跑来助攻,这玩意,王伦还是豪气,人手一把铁制农具。
在生力军加入后,王伦这边的颓势才被挽回,赵训之舍了王伦与几个军汉聚在一起防御,双方各有几个俘虏。
“大胆刁民!敢对抗官军!真是目无法纪!”
“胡说八道!到我这里好吃好喝招待你!现在又栽赃我作乱!其心恶毒!”
“刁民反咬一口!我什么时候栽赃你了?”
“暗中派人来抓我!不是栽赃是什么?半夜请我喝茶?我和你很熟吗?”
“州官请你过堂一叙,有何不可?州官有话问询,有何不可?”
“告身出示了吗?有印信吗?还是有文书?谁能证明你是州官?说你冒充官员也是胆肥!”
“真是冥顽不灵!”赵训之大骂一声,气得发抖。
“把我们的人换回来!”
“一个换一个!”
“不行!要放全放!”
……
王伦和赵训之的精彩对骂,对争,对指看呆了一众人,直到老孟头急急赶到!
“哎呦!怎么闹成这样?二位消消气,千万不要再动手了!这位是州官赵仪曹,不能这样围着。”
“孟船头,你怎么现在才来!喊你的人帮忙啊!”赵训之见了眼睛瞪得更大了。
“既然真的是州官,那我王伦认了,也不敢奢求你们赔偿,算我王伦倒霉,把人放了,你们走吧。”
“什么!”赵训之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跑我地盘上蹭吃蹭喝,栽赃我,还打伤我的人,我看在你是州官的面子上认倒霉,你还想怎么样?”
“倒,倒打一耙!”
“那我问你,可有人证!物证?证据链?”王伦几次试探这个人到底得到了什么线索,对方却总是避而不谈,没有证据只凭猜测的可能性很高,自己一定要戳穿他给自己提振信心,别傻不拉几被一吓唬全招了。
“看见没?看见没?啥证据也没有就来污蔑我王伦!还吓唬我,说我犯事了!你当我是三岁娃娃由着你吓啊?你这就是栽赃!罗织罪名!莫须有!”
赵训之的回边被王伦引导下的声浪盖过,百十个村民群情激动,仿佛要和这些敌人决一死战。
呼队将拉拉赵训之道:“仪曹,今日事不可为,不如先退了吧?”
“那怎么行?让王伦一伙跑了上哪里去抓?”
“我们现在被围着也不是办法,那两个身手也是不弱,尤其那个道士,即便全力一战,我们也拿不下啊?”
“你说怎么办?”
“各放俘虏,先退出村子,再折回潜伏,要是王伦一伙潜逃,正好坐实此事!王伦必是贼子无疑!”
“好,权且如此!”
赵训之应了,呼队将代为答话,王伦自然求之不得,临了问了呼队将姓名。
“呼千?好,我记住你了。”
呼千咽下口水,心里嘀咕王伦在打什么算盘。
交换俘虏,而后赵训之带人退出了村子,老孟头等人也被王伦不客气地送走了,只留下早已醉死的朱贵,这家伙王伦没顾上和他好好谈谈,要不是小七记得这事提醒,差点忘了。
人退走了,事情还没完,王伦再打气几句,钱财许诺,检查好在没有大伤,安慰一番把人群散了,喊来那几个奶爸坚定一下信念,带着众人回了王伦那屋,屁股后面跟了个迷糊的崔虎。
公孙胜把王伦拉出队伍道:“正道,你说的那招管用?为什么咬死那晚都在看春画?”
王伦用双手冰冰燥热的脸颊:“普通百姓被审讯,惶恐,结舌,脸臊,不安这些表现,都可以用:刚才在看春宫画来遮掩啊!”
第97章 谁能更胜一筹(二)()
“正道,真的不安排值夜的?万一…”
“对方几个好手,人少了没用,人多了咱们也被动,我看穿他的伎俩了,没证据这条,将死他!”
“你这是要写啥?”
“都挤一挤,你们睡吧,我要连夜赶一封万字哭天信!”
“那我不管你了,有动静叫我们。”公孙胜一甩衣服趴炕上就睡。
众人闻言陆续和衣而卧,有几个疼得直呲牙,那也没办法,王伦还真没准备跌打伤药,要治也是明天了,王伦掌灯开始写万言书。
走出五里地的赵训之重新给军汉们打气,担心有人走漏消息,跟老孟头互换了一个人,命令老孟头带着人去李家道口等消息,老孟头无奈带人离开。
赵训之带着人悄悄摸黑绕了回来,酷冷冬夜,寒风刀割,打闹了一番个个身上有伤,在野地里吹风,着实不好受。
眼见除了支呀的大棚,堆在一处的桌凳,村子里静得可怕。
呼千道:“仪曹,不会是已经逃了吧?”
赵训之四下望望:“咱们来去也就一个多时辰,他把村民都安顿了也要这么久吧?看见那窗板透出的光没?想必合计对策,收拾赃物呢,咱们就堵着他!看来那些村民都是无辜,他用来掩人耳目的,几个人轻装逃脱!就是这样!”
呼千道:“仪曹,那这样吃西北风不是办法,咱们躲到村子里去吧?要不他们没出来,咱们自己先冻僵了?”
赵训之咬咬牙:“我都问清了,只盯着村头这间就好,你们两个去码头草窠里窝着,你们三个翻进后院藏着,咱们六个分开正门左右,一有动静,合力擒贼!”
众人依了吩咐散去,努力找背风的地方躲着,阔开的栅栏根本不挡风,躲在哪里都觉得冷,三个人挤在一处瑟瑟发抖,后来正门的六个人围在一起取暖。
“赵仪曹,要不然咱们冲进去拿人吧?要不然这冻僵了,怕是撑不到他们出来,等他们出来,我等气力先弱了八分。”
赵训之嘴唇都冻紫了,念着此话有理,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却被后院传来的一声驴叫惊出一生冷汗。
“干什么呢这几个!跟驴抢地方呢!你去看看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赵训之低头吩咐,眼睛耳朵却不离开那一点点微光,生怕惊动了屋里之人。
“仪曹,咱们也去后院马棚暖和吧?我这膝盖往下都觉着不是自己的了,要是他们出来,咱们也能赶得上。”
赵训之犹豫了半天,只能如此了,五个人猥琐得转去后院,看那四个人躲在马棚里,一个放哨,三个拥在里面。
“仪曹,恁也来了?快进来暖和,这马棚抗风!”
赵训之嘴唇皲裂,哪有精神回他,一个个窜进马棚,把那驴惊愕乱尥蹶子。
“怎么?驴嘴堵上了?”
“可不是吗?要不然瞎叫唤,仪曹,恁眯着养养精神,我盯着!保管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这眼睛耳朵!”
赵训之稍微和暖一点,嗯一声算是同意了,王伦主屋大炕的位置贴着马棚,就是为了给它匀点暖和,结果被这几个冻死鬼霸住了……
“哎,哥哥,别写了,别写了,有新发现。”小五精神得猴一样,昨晚和小七喝得烂醉,事情了了才清醒过来,这又一顿睡精力全满,今早第一个起来跑去方便,好像是捡了钱一样从外面逃回来。
“什么事?”王伦的万言书都写完了,正在誊抄。
“来来,小声点,有好几个!”小五一脸戏谑,拉起王伦往外走,披了衣裳跟出去,小五作个噤声,朝屋后指指,王伦了然,走过去看到滑稽的一幕:
十一个人灰头土脸挤在一处,左拥右抱地乱睡。
王伦拉过小五耳语几句,小五幸灾乐祸离开了,王伦返回屋子一个个捏鼻子喊醒众人。
不一会儿人聚集齐了,三十几个围在小小的后院,随着王伦手指摆动:
一,二,三!
“今天是个好日子……”这是王伦昨天演出的大合唱,只教了四句,反复唱,今天拿出来给这些不速之客提提神。
军汉们猛然被一嗓子惊醒,十一人挣扎着爬起来,王伦依旧淡定指挥众人唱歌。赵训之一脸冷色,真是丢人!
洗脑五遍,王伦止住了挥舞的手臂,笑道:“麻烦众位帮着守了一宿马棚,把我的马衣,驴衣脱下来吧?”
赵训之带人灰溜溜离开,王伦留了阮小二看家,招呼众人上船,大个石锤砸开冰面,划往州城使计。
赵训之等人刚到李家道口吃口热乎饭,就被郓州知州傅谊夫派人来召,听闻王伦带人去州衙哭告,又气又急,忙不迭带人返回衙门。
王伦不是罪民,站在堂上却是满脸悲怆,身后跟着三十几号,都号称是人证。
当中高坐郓州傅知州,左右几个通判,录事,曹官还是什么的,王伦也不清楚。
赵训之进来一皱眉,拜了几位上官,前后绕着打量一圈道:“王员外,你带着这些庄汉,是要到傅相公面前讨公道吗?”
“不敢,圣人言,有理走遍天下,这些都是安国村的百姓,也是昨日不平之事的证人,难道我要把妇孺老幼拉到堂上来作证?赵仪曹如果恁需要的话。”
赵训之哼一声,站在一处等着傅知州发话,按理说这案子不应该惊动知州,没想王伦闹腾地大,不得不出面。
高堂上傅知州见二人安静了,缓道:“额,这个寿张县安国村王伦,你是要状告赵仪曹这些罪状吗?”
“小民不敢,只是对赵仪曹的某些行为要个说法。”王伦怎么敢状告上官,阮小二说的明白,想告状先挨杀威棒,僭越一条躲不过的。
“哦?讨说法?新鲜。”傅知州了然王伦的小心思,也不点破。
“还请赵仪曹能公正直言,是谁暗害于小民,使小民蒙受此不白之冤!”
赵训之脑中一花,这王伦是要闹哪样?
“那,张机宜,你代为念念这份陈情表吧。”一叠厚厚的纸张传给一侧的张机宜。
那人皱皱眉开口念:关于大宋政和四年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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