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叹口气,“你以为你去盛京就有活路了?这往后啊,秦府都是你三婶当家,你知道她和你我都有过节的,恨你更是恨得咬牙,你去了能捞到什么好处?还不如留在秦府老宅子里,自由自在的,等我手里有了足够的钱,在盛京给你们置办个住的地方,到时候有个照应,你也不用看你三婶的脸色做人不是?”
秦湘高兴地说:“原来老夫人早就替孙女想好了啊,那孙女可就等着了。”忙拿着茶壶倒了茶水,递过去,“老夫人快请喝茶。”
沉欢听了吕氏的如意算盘,不由冷笑,转身往外走去。傲古忽然躁动起来,沉欢蹲下摸了摸它的头,“稍安勿躁啊。”傲古低鸣两声,乖了下来。
刚出了院门,有人走过,站住脚叫住她,“四姑娘怎么在这里?”
沉欢抬头,见是一身素服的马姨娘,她脸上没有过度的悲伤,却似浮出点点浅浅的笑意。
“马姨娘身上好香。”
马姨娘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摇头笑道:“我乃贱妾,哪有资格熏香啊?”
沉欢看着她,“你不在灵堂烧香,到这里做甚?”
秦松涛指派她和她媳妇府中烧香,此刻她已经在那里。
马姨娘微微弯腰,恭敬的道:“这几日妾身在此服侍老夫人,烧纸的事情孙嬷嬷和媳妇担任着。”
沉欢点了点头,没理她,往回走。
马姨娘等她走后,就掉头往吕氏的院子走。
沉欢走到回廊站住,回头看她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傲古,它同样双眼冷冷的盯着马姨娘的背影。
沉欢笑笑,“傲古,乖,先别急。”
丧事一共举办七日。秦府在余杭是第一大户,加上秦松涛如今的身份,自然但凡与秦府有点关系的都会来。排场也摆的极为盛大。
周志在盛京忙着差事,赶不回来,周鼎便带着赵氏和一对儿女到了秦府。
出殡那日,刮起了大风,给这桩丧事平添了几分哀伤。
晚上,晋中亲自登门,带来了案件最后的定论。
小黑躲在廊下听。
“秦大人,在下调查了那么多日,发现除了令堂嫌疑最大外,其他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在下无能,请大人决断。”说着将卷宗全部递了过去。
秦松涛沉思好半响,摸着卷宗并没有翻动,抬头看了一眼父亲的画像,沉默了半响,方缓缓的道:“眼下我痛失父亲,如再失母亲,情以何堪。此案就销了吧,多谢大人了。”
晋中拱手道:“下官遵命。”
秦秦涛打量他,又说:“往后晋大人有为难之事,可进京寻我,我会尽力帮助的。”
晋中得了他的这个承诺,当然喜出望外,忙躬了身子,言谢。
沉欢听小黑汇报,沉默了好半响。
秦松涛接来下来就该找她了,最关键的时刻也该到了。
出殡后的第二天晚上,钱陇亲自来请她,秦松涛在秦功勋的书房里等她。
秦钰拉住她,“我去。”
沉欢拍了拍他的手,“放心。他是有话对我说。”
天正下着雨,沉欢披了斗篷,甘珠和春莺两人跟着到了正院。
书房里,只有秦松涛一人,他正煮着茶,香炉里点着熏香。
沉欢走到门口,道了声三叔,便让甘珠和春莺候在门外。自己跨了门槛,走近香炉,抓了把香放进炉里。
秦松涛倒了两杯茶,才抬头看她,“坐吧。”
沉欢坐在他对面,打量了一圈房间的陈设,没有改变什么,只是墙上多了副秦功勋的画像。
秦松涛淡淡笑着将茶杯推过来,“找你来,是因为听说你是长房的真正当家人,我是想商量下分家产的事情。”
沉欢凝目看他,果然他对自己已经摸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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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在换工作,各种交织交接,非常忙,暂时速度提不上来,见谅。
【158】凶手现形()
秦松涛定定的看着她,忽然勾唇露出一抹似笑非笑。
“沉欢,真没有想到,你小小年纪已经如此了得。听闻长房由你当家,你的步步算计,可都是为了今日?”
沉欢凝目看他,续而一笑,“三叔说哪里话,我不过是求个生路罢了。”
秦松涛缓缓点头,“懂了。既然秦府的地契房契你都清楚有多少,也就省得我们清点了。你父母不在了,往后,也不用你们孩子们辛苦尽孝了,府中的财产分你们三层,你们带着就尽早离开秦府吧。”
沉欢勾唇微笑,“不知三叔这三层是怎么算出来的?”
秦松涛把玩着茶杯,带着一点轻蔑,“我和你过世的父亲,我母亲各占三层,还有一层给四房的,他们毕竟是父亲的血脉,总该有些。”
沉欢掀起衣袍往椅子上一座,端起茶壶给自己斟茶,缓缓的抿了一口。
“三叔真是大方,你是宗子,我们只是孙辈,你要是少分我们一些,也是可以的。”
秦松涛笑了,“是吗?你在盛京开了五、六家铺子,豫州的铺子已经遍地都是,你的产出恐怕已经能和我秦府可以比拟了。你还有一大群身手了得的护院,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沉欢也不在意,他查她很正常,如过前生那么厉害的秦松涛今生没有一双火眼金睛,那就不是秦松涛了。
咧嘴一笑,露出十三岁女孩的娇憨,“还是为了护得一条命啊。否则,我哥哥,我姐姐都会像我父母一样命丧黄泉。”话到后面,笑得越来越诡异,一双剪眸深沉下去,幽暗得如同一道漩涡。
秦松涛的笑意忽然僵在脸上,她的一双眼睛仿若从地狱升起的恶魔忽然窜了出来,代替了她那双清澈的剪眸,一股寒气莫名从脊椎窜了上来。
沉欢将茶盏放在桌子上,微微仰着头,仿佛在假象,“如果秦嫣姐姐的父母被我祖母杀了,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不知道她和三婶能不能活得如我般潇洒。假如秦嫣姐姐在庵中被人糟蹋,被三四个地痞壮汉夺了清白,不知道她会不会羞愤自尽。”她收回目光,掩唇笑着看着秦松涛,“幸好,我早有预见,才多了几个护院,要不是如此,我早就命丧黄泉了吧。”
她脑袋一歪,“哦,我在想,谁最想我们命丧黄泉呢?自然是吕氏和她隐瞒真相带来的孽种最希望我们全家死光。我们死光了,秦中矩就能瓜分本该属于我们长房的家产了吧?”
秦松涛目光顿寒。
“三叔,你这遗产分得不公平,吕氏是你母亲,本该由你赡养,她不该有遗产分。否则,我祖母和父母才是府中原配,就该占去一大份了。哦,对了三叔我忘了告诉你,我秦沉欢啊,什么都不怕,就怕死和没钱。所以,我有那么多护院和那么多钱,也是无可厚非的对吧?”
沉欢的话把秦松涛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他在朝堂上已经算得上八面玲珑,对鬼说鬼话,对人说人话,竟然会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噎住。
沉欢笑着说:“又或许三叔认为我们长房的孩子本来自暴自弃?任人欺凌?自生自灭?”
秦松涛神色渐沉。她在自己揭开她的底细时,她丝毫不怕,还索性将自己的能力掀开来,仿若正式向他宣战。
秦沉欢如今真的袒露出她彪悍的一面,面前的她就像妻子所说的,毫无畏惧。她这哪里是未及笄的那还,简直比她的阅历还要沉,已经到了荣辱不惊的地步。本来他看苏氏的信,以为她只不过过度描述,加上自己正在官职上要跃上一个台阶,对于三房的小事,他根本就漠不关心。没想到,沉欢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单纯的张扬。
而像是厚积薄发,蓄谋已久!
对,蓄谋已久!
她是对父母至死怀恨在心,她是故意回府的!
她在报复他的母亲,报复整个秦家!
秦松涛心里飞快的算计着。之前,家中只要不是闹得太过分,事情掐灭在府中,他都不爱理,毕竟,家宅不是他要花时间的,他的战场在那朝堂之上,在权倾天下之上。
但他忽然发觉,他居然小瞧了她。
从他被迫将秦中矩从灵堂上撤下来时,他才第一次正视她。
她不是骄纵,不是幸运,不是缺乏教养。而是,她一直运筹帷幄,把控着整个事情的发展。他居然忽略了她,给了她一个大空子钻。
秦松涛忽然笑了,“那你想如何?”
沉欢也笑了笑,“等我想好再说。不过我很想知道,三叔为何如此好心分给我们三成财产。”
秦松涛被她问得有些发愣,刚才她的口气是嫌不够,现在又说好心?
显然是讽刺。
想罢,不由低笑,小孩子的伎俩也不过如此。
“自然是为了不宠你们。毕竟我哥哥一家让你们吃了些苦头。”
他抬头看沉欢,见她勾唇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不等她说话,他继续道:“我会在余杭丁忧两个月。
按祖制,丁忧至少二十七个月,这本是老太爷死后对沉欢来说唯一高兴的事情。这样多少会拉他的后退一阵子,正好等哥哥大考完。
此刻听他说只丁忧两个月,心里也是一沉。
“这段时间,你们可以择日搬出秦府。但是搬出去前规矩不能乱。而且,钰哥儿明年八月下场,他不能参加考试。”
沉欢失笑。
科举三年一届,明年不去考试,就要再等三年。
秦松涛倒是盘算的极好。
难怪他将秦中矩撤下来,难怪他那么顺坦的将家产给他们,原来为的是这个!
沉欢站起来,傲睨着他,“三叔,你真的太天真。”
秦松涛面色一沉,她既然敢公然不敬!
“你以为如今你是谢府家住,就可以逼迫我哥哥不参加考试吗?那岂不是白聪明这一场?”
秦松涛皱着眉看她。
“三叔,难道你不想知道杀害老太爷的真凶是谁?”
秦松涛顿时警惕的看着她,低沉道:“难道你知道?”
沉欢嫣然一笑,“若是这个真凶不找出来,三叔的母亲是否会惶惶不可终日的?三叔是否也觉得总有一个炸弹悬在自己头上?”
秦松涛握着茶杯的手索然一紧。
沉欢畅快的笑了两声,倏然收笑,冷下神色,嘴角嵌着一抹操弄道:“我哥哥明年要顺利下考场,而且,我还要秦府五成家产。”
秦松涛整个人愣住,死死的盯着沉欢。
“三叔若想好了,就立刻字据吧。我这个人有个臭毛病,不太相信人,还是相信白纸黑字。”
沉欢笑着握着秦松涛奋笔疾书的字据走出书房,背后一双如刀目光生生的刮过来。
秦松涛从此恨她入骨了吧!
手中的字据足以抓住他一段时间。
沉欢回到玉春院,秦钰紧张的看着她,“三叔没怎么样吧?”
沉欢摇头,将字据递给他,“哥哥明年放心下考场。”
秦钰将字据打开,惊讶的张大了嘴,“五成家产?”
沉欢得意的点头,“哥哥从此不怕官途没钱花了。”
“三叔答应了?”
“哥哥难道不认识三叔的字?”沉欢笑着走到椅子边坐下。
秦钰惊奇的看着她,虽然知道妹妹厉害,可三叔和她半斤八两,按理三叔更加老道啊。
沉欢歪着脑袋笑得欢,“三叔是精明,可他没有学会耍无赖。拉不下颜面,做不得出格的事情,何况,他小心谨慎,不让秦府出一点不利的风声。他越是在意,就越是被我利用不是?”
“哥哥,就等着看好戏吧。”
曹毅从门口走进来,看见沉欢回来了,马上上前一步,“没事吧?”
沉欢一笑,“多谢曹公子关切,没事。”
曹毅笑着点头,“就知道你聪明绝顶。”
“姑娘。”云裳脸色微变匆忙进来,她和小黑一直在府中负责打探各种消息和监视各人。
沉欢正了色看她。
“大公子,姑娘,凶手自首了!”
“啊?”秦钰惊讶的叫着,“谁啊?”
“马姨娘和四奶奶。”
“啊?”秦钰更加惊愕,“往日里她们那么温和,竟然下得了这样的手吗?”
沉欢摸着傲古的脑袋,笑道:“人不可貌相。走,哥哥,我们去瞧瞧热闹去。”
曹毅看了一眼沉欢,忙跟了上去。
正院里,秦松涛和吕氏怔怔的盯着站在院中的马姨娘和杨氏。晋中带和衙门的一大群人已经到了,皱着眉头看着忽然冒出来的凶手,本来已经结案了,这会又出幺蛾子,还特意将他叫来,让他脱身都难。
马姨娘见沉欢走来,惨然一笑,这才对着秦松涛和晋中道:“县老爷,老爷是我杀的,但我杀他情有可原,县老爷可会给民妇一个述说的机会。”
晋中忙看了一眼秦松涛。
“竟然敢杀害我祖父,我们作为长子嫡孙的自然要听听缘由。”秦钰忽然道。
秦松涛脸一沉。
沉欢正色道:“马姨娘,你为何恨老爷?老爷对你极好的。”
“哈哈哈,他对我极好?”马姨娘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倏然收笑,露出阴狠的目光,“不错,我杀他,就是因为他自认为对我好!不是他对我好,我还不会到今日如此悲惨的地步!”
马姨娘指着吕氏道:“都是你这个毒妇!为了笼络丈夫的心,在你怀着其他男人的种不方便侍候你的男人,又怕被当时的主母和徐姨娘钻了空子,夺了你的宠爱,你就不惜牺牲我的贞洁,你灌醉我,将你的夫君带到我床上!”
吕氏被秦湘扶着,气得大口喘息,“你你血口喷人!”
马姨娘冷笑,“你想杀我吗?想封我的口吗?可我就是要说!老爷收了我,只是当我暖床的,想起来了,施舍一夜,想不起来,我还是奴婢。直到我有了儿子,老爷喜欢他的伶俐孝顺。本来我以为苦尽甘来了,是知道你这个毒妇!你怂恿你的贱种强奸我的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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