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下而上自左而右双手持剑狠狠地挥出了一记斜撩。
打击能力比丹拉索战斧更加强悍的克莱默尔直接将对方紧急抬起来防御的盾牌打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木,就连那金属制成的盾帽也扭曲变形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啊!!啊!!——”持盾的左手直接被冲击力震得脱臼了的佣兵面色狰狞地张嘴痛叫,他的口水飞溅在空气之中而那一口因为懒于清理而显得又脏又臭的牙齿也清楚地被所有人给看到——
“咻呜——”但亨利的攻击还没有停下,以大角度挥出的这一剑带来的惯性极其强大,贤者出色地利用了它只是扭转了一下身体之后腰部发力大剑在半空之中旋转了一圈就再度以一记袈裟斩的姿态回归到了战场之中。
“轰——锵——”锁子甲环分崩离析,骨骼、肌肉、脂肪、内脏,所到之处一往无前。
“啪——”鲜血四溅,整个人被劈成两半的佣兵身上温热腥臭的血液溅到了附近许多人的身上,当先冲来的这几名绿牌的佣兵开始退缩了,而减缓脚步有意让他们送死想要以此消耗一行人体力的蓝牌和橙牌佣兵见情况将要失控也不得不顶上来交战。
“当——锵——”实力更高经验也更加丰富的中级佣兵加入战斗局势立马开始了变化,首先是多角度的同时攻击令两名王家骑士应接不暇其中一人的肩膀直接就中了一剑,而另一人为了掩护他背上也被砍了深可见骨的一刀。
如果不是亨利和爱德华急忙冲过来援护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就此命丧于此,但即便活下来了,短期内也是无法作为战斗力的考量之一。
“早知道这样,我就弄一整支全副武装的骑兵队护卫好了。”爱德华和亨利背靠着背,另一侧的埃德加、明娜还有米拉冲上来掩护两名受伤的近卫骑士回到了马车的附近,而王子小口地喘着气,如是说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面对的追击部队就会是现在的十倍了,王子殿下。”稍作喘息,贤者再度一步向前然后劈开了对手的脑壳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杀入敌阵。
“哈哈……就算在开战的情况下西瓦利耶也还是要维持这种表面功夫不撕破面皮吗。”爱德华长叹一声:“政治真脏。”
“锵——”向上格挡,之后抽剑回身,体格相近的两人之间的配合就好像老友一般默契,互相照顾着背后以免腹背受敌,亨利和爱德华成功地阻挡住了十倍于己的佣兵的攻势,但胶着了数分钟的战斗也很快让对方意识到这样下去对己方不利。
“先生!”爱德华撇过头注意到了身后,但也正是因为这次走神他没有办法完美地避开对方的攻击,侧脸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几缕金发缓缓飘落。
“……”几名佣兵分开朝着身后的几人袭去,亨利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佣兵们立马交换了阵势换成经验更为丰富的橙牌顶在前面。
“波浪阵型……”贤者半闭着眼睛喃喃说道。
这种阵型是车轮战的一个分支,和任何其他的车轮战一样它多用于包围的情况或者是正面对抗,要点就在于通过不停地更换直接对战的士兵来维持对对方的持续输出,以快速地消耗敌人的体力。
除此之外波浪阵还有一大好处就是能够令己方成员伤而不死,若有人受伤了立马就更换到身后,由没有受伤的成员继续对战。
“该死。”爱德华大骂了一声,人数上严重劣势的他们在被对方摆出波浪阵型以后陷入了暂时的僵局,而身后的那几名绿牌和蓝牌的佣兵此刻却已经和马车那边的明娜他们交上了手。
“当——锵——”身负重伤的两名近卫骑士勉强应付着蓝牌的佣兵,而埃德加以一敌二对上了两名持盾的绿牌,余下的二人则一一对上了米拉和明娜。
“……”白发的洛安大萝莉有些颤抖,尽管这并不算是她第一次踏进战场,或许也算不上是第一次的生死搏杀,但亨利没有在旁边的情况下女孩不知为何就少了几分信心。
“杀!”浑身脏兮兮的佣兵可没有因为她是个小女孩就有多少的怜悯,因为米拉身上挂着的蓝牌的缘故,跑来这一侧对付她和明娜的两人其中之一也是一名蓝牌。
他们看到了怯生生如同初生小鹿一般站都站不稳的女孩时心底里头由衷地浮现出了喜悦的情感,但一旁没有挂牌的金发少女却在这时上前一步以精湛的一记刺击逼退了那名手持战斧的蓝牌佣兵。
“怯!”矮妆的胡子佣兵吐了一口口水然后就拉开了距离和明娜开始了格斗,少女不输给近卫骑士的身法和剑技让她和对方能够打出个五五开来,但也就那样,如果再多一个人来干扰的话明娜必死无疑。
“呜!”米拉强作镇定判断出了局势,然后大步朝前冲去之后一剑刺出。
“啪——锵——”几个月的锻炼让她的这一剑还算成熟老道,但明显对战经验更加丰富的使刀佣兵轻易地避开了它,之后战刀重重平拍在了女孩手中的单手剑上,米拉一个踉跄就险些摔倒,所幸亨利对她的训练在这时候起了效果白发的洛安大萝莉不退反进直接就往泥土地上扑去躲开了对方抓住她破绽砍下的一刀。
“呼……呼啊……”经验的差距在这个时候变得显而易见,灰头土脸的女孩因为紧张感导致体力极速地消耗,仅仅一次交锋她就感觉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
“嘿嘿。”使用长刀的猥琐绿牌佣兵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显然他在发现米拉并没有配得上蓝牌等级的战斗力以后是松了一大口气,于是当下也不再迟疑,不留给女孩恢复体力和适应战斗的时间,长刀佣兵一脚向前单手持刀就朝着她的肩膀砍来。
“呼呜!”呼吸再度被打乱的米拉一口气没喘过来急急忙忙地就避开,一不小心呛到了自己的她当场弯下腰去就在那里大声地咳嗽了起来,这个行为几乎要了她的小命,前方的明娜回过头来焦急地瞧了一眼但又马上不得不招架对手的攻击,另一侧的亨利和爱德华加快了速度反守为攻突破了佣兵的阵型,鲜血飞溅,贤者的脸色阴沉得像是冬季莫比加斯的海面——
“砰——”
“呜啊——”气没有喘得过来,连声咳嗽然后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做的米拉,被长刀佣兵一记回旋踢踢中了脑袋。
“啪——”重重摔落在泥地上的洛安大萝莉只感觉整个脑袋都疼得要命,她手中的长剑也落在了旁边,而提刀的佣兵冷冷地笑着,在米拉伸出手去试图拿回长剑的时候用力地踩住了她的右手。
“呃——”入骨的疼痛让女孩咬紧了牙关,而对方则是露出了一口烂牙毫不掩饰地嘲笑着。
“就你还挂着蓝牌,笑死人了。”亚文内拉口音的长刀佣兵用刀尖挑飞了米拉的蓝宝石徽章,女孩因为疼痛而咬紧了牙关,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沾着许多的泥迹。
“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可惜了。”佣兵用刀尖抬起了女孩秀丽的脸庞,她咬紧了牙关,而对方则抬起了长刀。
“……去死吧。”
完全一样的话语几乎在同一时刻从两人的口中被说出,唯一不同的只是佣兵是轻描淡写而米拉则是声嘶力竭。
她从后腰的部位抽出了亨利最初赠送给她的那把短小的小剑,然后在对方长刀刺来的同时狠狠地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同时将小剑捅向了佣兵的大腿。
“噗夺呜——”刺到泥地上的长刀只切下了几缕象牙白的发丝,而女孩手中的小剑却刺啦一声讲佣兵大腿内侧的皮裤整片划开画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啊啊啊你这小杂碎!”“刺啦——”皮裤的下半截被米拉给撕了开来,她刚刚的那一刀没有划得足够深,虽然鲜血淋漓但并没有真正伤到这名佣兵。
“啊啊啊该死的!”佣兵收起了踩着她右手的那只脚,这个动作让洛安大萝莉得以获得自由但同时她进一步的攻击也因此失效。
“去死!小杂碎!”佣兵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把女孩整个人踹得向后摔了出去。
“米拉!”明娜回过了头大叫一声,但又不得不再次专心于防御。
“噗啊……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女孩落在了马车的旁边,长刀佣兵咬紧牙关怒容满面地瘸着脚缓慢走来,他左腿的皮裤被女孩整个划开落了下来露出长满黑毛鲜血淋漓的大腿,但相比之下显然还是女孩自己的伤势更加严重。
“呜……”右侧的地面上发出金属的反光,就连小剑也落在的旁边。
‘还有什么可以,作为武器的吗…’她用手肘撑着地面向后不停地退着,马车侧面挂着的是装满水的水壶,但用这东西来砸死人显然也是天方夜谭。
“噢哟,你以为现在躲车底下会有用么!”女孩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一把扯下了水壶就朝着车底钻了过去,而长刀佣兵大步向前怒吼一声就抓着白发大萝莉的脚腕把她整个人给拉了出来,而也就是在这一个瞬间——
女孩的手里头扯着一些什么东西一起出来,正好在被拖出来的这一刹那,她将手中的水壶倒在那块麻布的上面,然后将长条状的麻布狠狠地甩向了佣兵。
“啪!”沾满水的黑色麻布甩在了佣兵受伤的大腿上,但除了让他吃痛以外没有产生任何的效果。
“呵,你是想用这个杀死我吗!”佣兵露出了张狂的笑容,然后抬起长刀打算给予女孩最后一击,但也正是这个时候。
“呃……”那个倚靠在马车车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的白发女孩倔强的表情,变得模糊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锵当——”长刀落在了地上,而佣兵双膝跪地。
“哈啊……哈啊。”
“去死!!”短暂的脚步声以一句清脆的话语作为结束。
白发的洛安大萝莉把疼痛不堪的右手也抬了起来一并握住了小剑同时整个人用力向前一顶将手中的短剑直接捅到了跪坐在地的佣兵的腹部,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冲到了对方的怀中将整把小剑捅了进去直直没柄,受损的内脏和毒素一并使得脏兮兮的长刀佣兵瞪大了双眼嘴角鲜血不停地涌出滴落在米拉的头顶上又顺着她的长发流下。
“啊啊啊啊!!”清脆但又高亢的喊叫声回荡在整个格里格利裂口之中盖过了其他任何的声响米拉一次又一次地将手中的小剑拔出来又刺了进去,长刀佣兵试图抬起手来推开她但终究是无力地落回到了地面之上,他摔倒在地,米拉骑了上去,鲜血开始蔓延,而女孩仍旧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地将手中的小剑捅进已经失去生息的佣兵的身体。
鲜血溅满了她的衣服、防具、以及那张脏兮兮的小脸。
“锵——咻——”明娜抓住空隙割开了蓝牌佣兵的喉咙,埃德加在和其他两名近卫骑士从三个方向刺穿了这边的最后一名佣兵,爱德华擦干血迹收回了长剑,而亨利则将奄奄一息的那名橙牌佣兵提了起来,无视对方双眼之中求饶的意味,平静地拧断了脖子。
“哈啊……哈啊……哈啊——”
待到喘息终于跟不上剧烈的动作,米拉才停了下来。
“哈啊……哈啊……哈啊……”
剧烈的喘息声从娇小的女孩的口鼻之中传出。
她纯粹的蓝色瞳孔开始是放大,然后又收缩到了细如针尖的程度。
“我……我、我……”米拉抬起了手。
脑袋的痛楚和伤痕累累的手掌清晰可见,但比那更为醒目的是她自己双手上充斥着的鲜血。
“噫——不、不要。”插在死去佣兵胸口的小剑剑柄反射着从峡谷顶部投射进来的光芒,佣兵大张着嘴,一口烂牙和涌出的鲜血以及呕吐物清晰可见,他褐色的双眼无神地仰望着天空。
被划开的皮肤下肌肉和内脏清晰可见,腥臭的味道充斥着女孩的鼻腔。
“我……不要、这个味道,不要!!!”
她抱住了自己的头,蹲在了原地。
“米拉……”明娜担忧地看向她,爱德华对着亨利点了点头,贤者走了过来。
“……”他一如既往地用那双手摸了摸米拉的脑袋,女孩被熟悉的温暖所引领,然后抬起了头。
“没事的……”黑发的贤者俯视着她,这样说道。
“嗯……”躁动的心灵些许平复了下来,但紧接着她又注意到了亨利衣服上的血迹。
“咕呃——”瞳孔再度收缩成了针尖,米拉越过了亨利朝着身后的战场看了过去,二十几名佣兵,死相凄惨。
不好的回忆再度充斥着她的脑海。
“不,不要!”
“啪——”
她用力地甩开了贤者的手,然后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女孩重复着简单的话语,只是一直重复着它们。
“……”亨利沉默以对。
“对于杀人已经习以为常的你,又怎么可能懂得我现在的心情!”她大声地斥责着贤者,然后又蹲下抱住了自己的头,不一会儿,肩膀开始小幅度地抽动了起来。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明娜走了过来,对着亨利这样说道。
“……”贤者点了点头,然后退到了后面与爱德华一起打扫战场。
第六十节:艰难的道路(五)()
一路无言。
一行人之间的空气有些尴尬,白发的大萝莉低垂着头,只是安静地坐在这辆黑色马车的一角,不言不语。
亨利和爱德华还有埃德加三人仅仅粗略地打扫了战场,将死尸拉到了道路的两侧就没再做些什么。虽然这些佣兵的装备、个人财产之类的东西收集起来或许可以成为一笔不小的收入,但眼下急于赶路的众人并没有那个空闲时间和多余的载重空间去收集跟携带它们。
所以除了几匹没有逃走的马和紫牌佣兵的那辆黑色的敞篷马车以外,其他的东西也只能是留给后面可能路过的商人跟旅客了。
更换了的这辆马车有着更好的质量,因此行进起来的速度比之前要更快一些。
在短短十来分钟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