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与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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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者与少女- 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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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好像两把大锤交击在了一起,组成盾墙的数千佣兵和民兵队伍阵型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彻底击溃,四散陷入混战模式以后面对仍旧拥有秩序的敌军他们更是毫无反击之力,而这些重装步兵果断地补刀从两侧杀入将原本方形的近战手阵列杀成了一条直线又砍瓜切菜般彻底摧毁了它。之后连迟疑都没有精准地就重新散开结成了数个数百人的军团继续朝着弓兵扑来。

    “退后!退后!”罗宾森子爵高声大喊,而就在他们的身后率领另外两万手持长矛的民兵的另一位贵族之前察觉到动静就带着军队此刻也非常及时地赶了上来,他在与罗宾森子爵还有残余的弓箭手们错肩而过的时候是满怀信心的,因为这些敌人的重步兵加起来也只不过是一万的人数,相比起来这边的军队算上残余的弓手还有三万七千人以上,单纯从人数上来看对方显然是在以卵击石——

    但有的时候,人数上的优势,就仅仅只是看起来有优势罢了。

    这位同样是子爵的贵族由于事发突然并没有意识到对面刚刚运用夹击战术干掉了一支人数也并不比他们自己少上多少一共七八千人的先锋近战步兵,并且那些人相比起他所率领的这些新手民兵还是更有经验一些的下级佣兵和老兵,所以当他率领着看似人数更加庞大的这支民兵队伍一头撞上去的时候,到底谁是卵谁是石的认知,在一瞬间倒转了过来。

    起初的第一波攻击是成功的,长矛相比起来的弓箭杀伤力要高出许多,但当民兵们意识到自己的长矛只是捅进了盾墙并没有对这些着甲的士兵造成任何的损伤的时候,一切就进入了一边倒的杀戮之中。

    由于此等人数的大规模行军需求,他们选择走的道路是极为宽阔的,尽管两侧拥有森林,但正面要展开数千人实际上都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这一点在之前考虑是合理的,但遭遇到敌人的职业重步兵以后,它成为了致命的缺陷。

    灵活性极高的塔盾重步兵方阵,可以集结成数千人的队伍也可以只是几十个人防御力同样能够覆盖前后左右,他们自然而然地分割开来,一切行动都是行云流水一般流畅。打正面对推,亚文内拉人不可能赢。民兵们陷入了对方的节奏之中在一瞬间被切割成了数十个小团体紧接着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地被放倒在地。

    这些人是真真正正的战争机器,奥托洛帝国在多年的战争当中训练出来的死忠精锐。他们不是没有伤亡的无敌战士,但整支军队前进起来有任何人倒下其他人连看都不会去看他一眼就继续前进,这些人精准而又高效,自进入战斗状态看开始不完成作战目的誓不罢休——民兵们溃散了,本就毫无纪律装备又比对方更差的他们在奥托洛人的单手剑攻击下成排成排地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落地,当这台来自坦布尔山脉彼端的高效战争机迅速地收割了三成以上的民兵性命时,他们除了溃败不可能有其他的结果。

    “……全军后撤!”“先生?!”“后撤!那是奥托洛的重装步兵,全盛时期的洛安军人都得掂量的存在!”驾马冲上来的亨利等人在前方军队溃败的时候果断地作出了这样的举措,然而紧随其后所响起来的震天动地的声音又令贤者与爱德华一并都变了颜色。

    “骑——兵——来——袭!!”

    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回荡在内拉森林中间宽阔的原野上空。

    在集结起来的亚希伯恩二世和两位大公所派遣出来的重装步兵的冲击下,前锋的长弓手还有没来得及撤离的罗宾森子爵和两万余民兵,瞬间伤亡惨重。

    五月二十五日。

    爱德华领军出征五十五天,于内拉森林走廊,十五万大军在冲击之下损伤超过三分之一,其余人等迅速撤向旁边的森林之中,大量的物资和辎重被遗留在原地。

    而对手,仅仅是一支万人规模的军团。

    仅仅一万的奥托洛精锐重装步兵,用真正职业士兵的姿态。

    教会了他们什么是差距。

    对于一支由业余士兵组成却接连获胜的队伍来说,这一场惨败所带来的士气打击是可怕的。而饶是我们的贤者先生,在面对这样的强敌的时候,也不过是能长叹一声,感叹一句那位奥托洛的皇帝真是舍得。

    一支不被承认的秘密部队,所挑选的成员都是奥托洛最为精锐的重装步兵军团。

    亚文内拉人在这方面上面显然仍旧还是比不过帝国,不论是士气装备还是所经受的训练他们都并非一个等级,打过几场胜仗经历过一年左右的训练民兵仍旧无法和真正的职业军队相比拟,这之间的差距是极为巨大的,但之所以输得这么惨,从根本上来说,还是由于他们战略上的失误所致。

    “用奥托洛人的方式打专业战争不可能赢,那就换成亚文内拉的路子来吧。”军队打散编制丢下辎重补给逃亡之后士气显得相当惨淡,但亨利对着其他人所说的话语,却代表他们仍旧有机会奋力一搏。

    庞大的军队编制,整齐行军正面作战,这支刚刚组成的北方新军打一打同为亚文内拉人的民兵尚可,遇上了职业军队当中也算得上是精锐的奥托洛重装步兵,即便十倍人数,也决计是有来无回。

    要取胜他们只能化整为零,利用好自己人数上面的优势——或者换成贤者的话来说。

    “打一场人民战争。”(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节:银光闪闪() 
冰天雪地。

    眼睛还没睁开,他就已经察觉到了环境与之前的不同。这里不再是温暖的五月份的亚文内拉南方,而是一处阔别已久的地方,一处已经很长很长时间没有再回去过的故土。口中所吸入的气息带着一股凉透人心的寒意,但这却并不使他感到不适,因为那逐渐清晰起来的耳畔的话语,拥有着足以让一切变得温暖起来的份量——

    又回来了吗,他想着,然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风吹过寒冷的大地,远处的湖泊银光闪闪,东海岸北部地区常见的冷杉林立墨绿的颜色要比起之后所经历过的任何一片土地都来得浓厚,仿佛是画师打翻了调色盘不小心把黑色混入其中一般,这尖锐而又刺眼的深沉墨绿与白雪皑皑的大地还有反射着澄澈天空的平静湖水形成了极致的对比——令人只要一见,怕是一生就都不会再度忘却。

    体格几乎与战马相差无几的巨大驼鹿在远远的地方盯着这儿,这种世界上最大的鹿科动物在哺乳类当中罕有敌手,而那些有能力捕捉它们的龙类生物当中,常见的龙蜥被这里加尔世界上最可怕的严寒所拒绝,作为冷血生物的它们至多只能去到亚寒带,在日照时间短暂的这片冰冷大地,唯有恒温动物能够自如行动。

    ——驼鹿跑开了,它们察觉到了什么。

    风向变了,一头浑身雪白的龙从远处飞来。

    一头龙。

    不是亚龙,不是杂龙,更不可能是龙蜥。

    一头真正的龙。

    它飞过了天空,修长而又优美的身体搭配极大的翼展看起来遮天蔽地。森林当中的动物都因为这个食物链顶端的存在而受惊逃跑,一阵嘈杂声响起,远处一只原本潜伏在密林之中试图捕获一头幼年驼鹿的雪虎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干扰导致失去了捕捉机会,饿着肚子的它跳了出来龇牙咧嘴地试图对体积是自己一百倍以上的对手进行恐吓——

    细节依然是如此的栩栩如生,他此刻站在这儿,双眼所见到的耳朵所听到的都被定格在那一天不可能有任何的区别,但内心当中却像是分隔了开来,以矛盾的同时在第一人称感受这一切、又在用第三人称客观地看待这一切的心理,思考着。

    龙飞翔了过去,左侧的翅膀倾斜开始收起。它的体型过于庞大直接降落的话必然会在地上造成很大的冲击,因此缓慢地收起翅膀调整角度,从高空中逐渐盘旋降低高度——

    这持续了数分钟的时间,而待到它使那对巨大的翅膀兜住了足够的风以便使得自己重达四十吨的身体也能够缓慢落下时,龙调整了方向,然后落到了他的面前。

    ‘————’地面上昨夜刚下尚未变得紧实的积雪瞬间被吹得减少了至少半米厚,记忆中的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护住了自己的面门,而眼角余光所瞥到的那只雪虎,在一个机灵以后像是受惊的猫咪一样转过身夺路而逃。

    “汝应邀而来。”龙开口说道,那语言不同一般,也不是任何人型生物的发音结构所能够发出。但即便耳朵无法听懂,意思却直达心灵。

    “而吾亦将履行诺言。”龙靠近了过来,某种光芒开始发出,而祂接着说道:“自此往后,汝将继承——之名——”

    ——记忆到此结束,每一次都是这样。或许是梦境混乱的本质打乱了一切,尽管它感受起来是如此的真实,这仍旧不是现实世界,因而这一切才能够再度发生吧。

    为何会回到这里,他多多少少有些头绪。

    风向变了——准确地说,风停了。

    人们交谈和生活的声音在一瞬间突兀地出现在耳畔,那是温暖的小镇生活,那是满满的幸福。学童们在唱着歌曲,戴着熊皮帽的更小的孩子们在覆盖着白雪的街道上嬉戏玩闹,母亲叉着腰板起脸叫他们别弄湿了身子,而旁边拿着雪铲的士兵则一边工作一边笑着劝说。

    不,这里的人们并不热情洋溢。

    就好像终日不变的寒冷一般,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人们的内心是细腻而又谦卑的,他们不喜欢大声嚷嚷,也不需要多少庆典与聚会。大家就只是这样过着各自的生活,无需滔滔不绝,但一言一行,都是朴实而又真切的,如同静静燃烧提供温暖的篝火;如同一碗淡水鳕鱼煮成的浓汤,搭配上鲜美的驯鹿肉和土豆泥,大家都只是安静地享受这份陪伴。

    “团长阁下,今天起得真早啊——”居民们朝着这边打着招呼:“昨天的桑拿比赛赢得漂亮。”他们这样笑着,而他挥了挥手,走出了这段街道。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拂过,但对于早就习惯了这一切的人民而言它什么都不是。一队整齐的士兵从左侧的街道里头扛着雪铲走了出来,虽然人们常常说他们比起军人更像是打杂的,但这些人自己却并没有任何的芥蒂。

    “团长早。”士兵们对着他微笑着点头,而他则开口回答:“辛苦了。”

    “当——当——”远处回荡在整座城市内部的钟声响了起来,士兵们加快了脚步,那是早饭的钟声,而他顺着声音转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挂在教堂最高处的青铜钟表。

    场景定格住了,就连空气中纷飞的雪花也不再动弹。

    “……”他获得了行动能力,可以自如地在梦境之中游走,说话。

    “是因为再次身处军团之中吗。”亨利,开口这样说着:“已经多久没再做过这个梦了,细节还是这样的令人怀念。”他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城墙的表面,石块的缝隙以及冰冷的触感都像极了真实的场景。但他却知道这只是梦境,因为某些东西的影响这段记忆会受到他一些心境起伏的变化而偶尔浮现出来,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但一切又都已经是如此的遥远。

    “……”亨利没再说话,短暂的能够自如活动的时间是混乱的记忆交织在一起的结果,进入他正常的记忆中的场景以后就又会恢复到过往那种固定死的视角和展开,这是一种奇妙的感受,明明那就是自己的记忆,他却像是个旁人在观看,无法触及也无法影响——毕竟那只是一个残片,在一段历史当中残留着的被自己所记下来的混乱的部分。

    场景转换到了温暖的室内,巨大的半圆形壁炉当中炉火升腾,佣工们凑在旁边物尽其用地用它来烤香肠。“砰——”的声音响了起来,穿着修女服饰的矮小女孩因为吃力而把装着一大堆黑麦面包的木盆子重重地放在了长桌上。“手腕没伤着吧,——”梦境中的他开口说道,但或许由于记忆缺失的缘故,分明是叫出来的对方的名字,听到的却只是杂乱而又不明的音节。

    “没事,我可是很厉害的。”小女孩抬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欧罗拉的孩子从六岁开始就能够独立自主了,而且我还是教会的修女呢!”她这样说着,而旁边吃着面包的一位女性则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见习修女——”她这样说着,而小女孩“哼”了一声就转过头朝着另一侧走去。

    ——记忆再度切换。

    “来了吗。”那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并不高昂,并不尖锐,甚至让人觉得透着一股挥洒不去的温柔,但却饱含力量。

    “嗯。”亨利开口回答,不是过去的他,而是他自己——他知道这只是梦境,只是遥远的过去残留下来的断片,即便他开口回复的话语有所不同,对方接下去会说的也依然是一模一样的话,但他仍旧“嗯”了一声,正如过去确确实实地身处此地的那个他一样。

    这一整段的漫长铺垫,这一整段的记忆,其实就只是为了这一刻。

    现实中的某些东西勾起了他的回忆,现实中的某些相似的处境触动了此刻的心绪,使得他久违地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这在遥远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你在之前曾经问过我,团长先生。”女性没有回头,她站在窗边,只留下一个纤细的背影,与那一头长长的黑发相映得彰。

    “人类所创造的事物,实际上都是如此地轻易就能够被毁灭。即便是坚固的钢铁,号称无法被攻陷的城堡,也不一定能够存在的比人类本身更加地漫长,因为我们是如此地善于自我毁灭,总是想方设法地在自取灭亡。”他沉默,如今的他和过去的他都是如此,而女性接着说道:“即便是伟大而崇高的理想,随着时间流逝也必然会变得腐败——你在之前问过我,这样的人类,为何我会说是‘无比美丽的’,还记得吗?”

    “嗯,我想我现在能够回答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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