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你这样做是在挑战贵族阶级的存在意义。”
“愿意追随我的人已经都在这儿了,至于南方的那些宁可抱着他们的阶级溺死的大贵族们……我连自己的至亲都已经背叛了,拦在这个国家的未来面前的人不论是谁,我都不会心慈手软。”已经成熟了许多的爱德华如是回答亨利,贤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我希望你能记得此刻的初衷,王子殿下,我见过太多有热血有理想的年轻人在真正掌权以后开始腐坏,我不愿看到你也走上相同的道路。”
他这样说道,而爱德华回过头,微微一笑:“那个时候,先生会来阻止我的,不是吗。”
“谁知道呢。”亨利耸了耸肩,走到了一旁。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战胜了公侯联军正式夺下多尔多涅领地以后,爱德华麾下的北方军士兵即便眼下情况仍旧十分紧急需要争分夺秒前往王都,但却还是不得不暂时停下来休养生息。
他们并不是什么侵略军,在混乱的战役当中逃亡的多尔多涅侯爵落水之后因为身上的板甲和棉甲而下沉溺死的尸体最后被顺着留在附近的战马寻找踪迹的士兵所发现,而自投降之后也顽固地一言未发的杜兰公爵也被爱德华软禁了起来,失去了掌权者的多尔多涅领地若是没有新的掌管人员就会迅速开始出现各种混乱。
加之以战死的尸体需要打扫清理埋葬,受伤的人需要治疗,还需要有监管人员控制那些短暂停留的士兵——主要是佣兵——不要寻衅滋事。需要做的事情简直太多太多,所幸自一年多以前战胜了西瓦利耶以来北部的贵族们已经在各个方面上都成长了许多,因而在眼下城市当中忽然涌入了大量外来人口的情形之中,多尔多涅领地的治安和一系列的情况反而是拥有了极大的改善。
由于大量贵族子弟的存在领地内部原本存在的各种小偷小摸和打架闹事,侯爵的军队要么不处理还好倘若处理肯定是会偏向于贵族一方,因此民众们走在路上都是心惊胆战,生怕忽然有个贵族看自己不顺眼把自己给打了之后卫兵还说是自己的错直接投入大牢。
而北方军队进入以后派出来的治安巡逻队由平民长弓手和骑士组成,在短短两天之内原本是来控制自己人不要闹事的他们,因为对事不对人的公正性逮捕了许多想要靠贵族关系逃过一劫的纨绔子弟的举动应得了极高的尊敬。
加之以从亚诗尼尔前来的补给队伍,被爱德华的军队所征服的多尔多涅不再拥有关税之类的东西,消息通过渡鸦和信鸽迅速地朝着艾卡斯塔传播,大量的嗅到商机的商人和想要寻找工作机会的工匠和佣兵还有其他各色人等也开始朝着这边进发——但让我们先着眼于当下。
之所以在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况下还选择暂时停留下来的,除了必须维持当地的治安为后续的国家治理的事情打下基础以外,不让士兵们因为连续作战而过分精神紧张,能够得以缓解也是一个极大的因素。
但最为重要的,恐怕还是整支军队的补给和调遣的问题。
越是深入中部,这一支规模空前庞大的十万人大军补给起来就越是困难。富裕的艾卡斯塔平原诚然可以提供给他们足够的支援,但到了多尔多涅这边即便是走较快的水路一次补给也至少要花上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再往前进发的话显然问题会更加地严重。过长的补给线导致的结果是容错率的下降,内拉森林走廊非常庞大又广阔,正如同他们偷袭公侯联军步兵的后方一样对手也可以绕道袭击他们的补给,一旦受到干扰哪怕只是晚了几天的时间送到挨饿的士兵们战斗力就会大幅度地下降甚至开始出现减员。
因此要继续前进,他们必然不能再依赖从艾卡斯塔前来的补给。
但多尔多涅并不如同那边那般富裕,虽说位于平地之上的它同样拥有巨大的产粮农田,要供给这样的一支军队也并不是能够轻易做到的事情,所以北方军就这样在多尔多涅暂时地停留了下来,在招收更多后勤人员以及物资补给的同时也等待着从亚诗尼尔送来的一次庞大的补给。
越过多尔多涅更往前去直到进入真正权力范围的又一位大公领地之前,漫长的路程当中就只有两个子爵领和十几个骑士领存在了,这些领省几乎没有一个可以承担得起整支军队的负担,因而如同最初出发那般,他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带上一大堆的物资补给再往前进发。
作为中继站存在的多尔多涅被打了下来以后补给线一下子可以缩短一半,而在分配好留守管理的驻军还有继续南下的主力部队以后,在等待物资到来的同时,爱德华一方也没有闲着。他们兵分两路,主力部队停留休养生息,另一边则是派遣出了查尔斯率领着八百重骑,以轻装又高速的骑兵斥候当先前往那两个子爵领和附属的骑士领,查看是否可以使他们降服避免节外生枝的同时,也可以向大本营这边报告关于王都那边的南方军队主力运作的情况。
时间缓缓地流逝,而待到五月中旬艾卡斯塔的补给终于到来时,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前进所需要的物资,还有一大批印着南境城邦联盟标示的武器装备。
这是萝丝玛丽城的费列克斯家族赠予他们的礼物,由于亚文内拉并没有自己的港口的缘故它被西瓦利耶那边扣押了许久,所幸西瓦利耶如今也是内乱不断,因而抓住机会这些商人仍旧设法运过了边境,赶上这一次的补给运输,把它们给送了过来。
大量的武器装备和防具如同雪中送炭,为爱德华麾下的军队增加了相当的战斗力,而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王子殿下心里头也自然清楚,在将一枚贵重的王家徽章交与作为商队领导的因亚吉以后,南境的这一个小小的商人家族算是和亚文内拉彻底绑在了一条船上。
光阴辗转,在换上了崭新的武器和防具以后战斗力和精气神大幅度提升的北方联军,于五月十六日,再次启程。
只是这一次摆在这一支接连获胜而士气高昂的军队面前的。
是一个。
征服了曾经不可一世的第三洛安王国的。
绝对的强敌。(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节:差距()
一场,职业化重步兵的战斗是什么样子,翻阅历史的话,许许多多的文献都曾经记载过。
正如我们一直在提的,各种各样的装备只有互补只有所针对适应的不同情况而没有什么绝对的优势。需要持盾手搭配使用的大型长矛在针对冲锋而来的骑兵时拥有奇效,如同刺猬那般立于原地骑兵自身加速冲锋的巨大能量一头撞上去反而会死无葬身之地,但这种装备对付起步兵来,却在灵活性等等许多方面上差了许多。
移动起来不方便,进攻推线状态下侧翼缺乏防护,一旦被包围就只能原地等待援军等等诸多特点造成了它们的容错率极地,一旦指挥官本身的能力不足,就很容易导致全军覆没。这些特点加之以其所需要的大量人力物力,尽管这是一种相当可靠的步兵方阵战术,西海岸人却也极少会运用到。
职业化的步兵在西海岸是不存在的,因为按照他们所打的战争规模骑兵是一种更加高效的选择。但里加尔世界上并不只有西海岸一个地区,坦布尔山脉一山之隔的另一侧,存在的那个庞大的自很早以前就在与拉曼国家的战斗当中不断学习的帝国,所拥有的重步兵方阵,虽然不及他们的龙骑兵有名气,但一向都是军中真正可怕的主力。
而他们对于步兵和步兵之间的大规模军团作战给出来的答案,标准,模范得。
令人心惊胆战。
这是一场不期而遇。
由于军队人数实在过于庞大,算上在多尔多涅招募的各种人员,爱德华麾下的北方军总计已经达到十五万人之众的缘故,就连亨利和莱斯基也不得不全身心投入指挥整支军队前进。绝大多数的军人都是武装起来的没有经验的民兵,而爱德华麾下的贵族军官留了一部分在多尔多涅维持秩序以后面对再次变大的军队也显然是有心无力。
维持行军就已经是一个相当大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反应迟钝一些也无可厚非——更别提对方本就是做好了埋伏。
其实非要说北方军毫无防备的话,是不公平的。过于臃肿庞大的非专业军队使得军官们分身乏术,因而他们选择了纪律较好的佣兵和老兵混合的队伍作为先锋部队以避免整支队伍遭遇到敌军就彻底崩盘。但接连的胜利和民众的欢呼让这些实际上只是相对比较专业的士兵们也有些飘飘然——因而在遭遇到远比他们更有纪律装备也更优秀战斗力更是极其强大的不明军队袭击时,所有人,都是一副茫然失措的模样。
第一波袭来的武器,是拉曼军团最伟大的单兵发明,软铁投枪。
短短的方形木制枪身的前方是软铁制成的细长枪尖,它拥有无与伦比的穿刺能力,那远超箭矢的重量带来的穿透力可以轻易击穿西海岸常见的圆形木盾哪怕是最为坚固的金属盾帽部分,而在投掷冲击之后由于更加厚重的尾部震动而向下弯曲,盾牌上额外增加的这份重量以及直接击穿盾牌损伤持盾人员手臂的枪尖也成功地令外围的盾墙直接变得支离破碎。
士兵们还没能反应过来他们在哪里,第二波的投矛就再度袭击了过来。
“左翼!重组阵型!重组阵型!”
斯京式的圆盾在大规模军团战斗当中防御面积不足的缺陷经由团体作战经验不足的下级佣兵和民兵之手无限放大,他们完全没有能够反应过来,前锋早就在第一波的攻击之中支离破碎而后面的人还呆愣地站在原地试图查看发生了什么,战场瞬息万变哪里容得一丝丝的愚钝,迟疑的人们直接被沉重的投枪给击倒在了地上,第一轮数百枚而第二轮则是数千。
指挥前锋的罗宾森子爵大声地喊叫着让手下的军士和骑士还有可靠的老兵们去维持崩溃的左翼秩序。
“在那里!”微风拂过前方的平原野草当中出现了一阵反光,一名眼尖的长弓手高声大喊着,而紧接着终于反应过来的残存下来的人才刚刚举起盾牌,第三波的攻击就再次降临。
“咻——咻——砰!!”
这次崩溃的是右翼的前锋,不过有所准备多多少少减低了一些伤亡,士兵们在指挥下开始往后回缩——虽然军官们未曾与这种武器战斗过,但他们到底是学过一些知识的,明白这种投矛相比起来弓箭射程更短并且持续火力更差。
地上留下了一大堆沾满鲜血破碎的盾牌和许多尸体,此时此刻的他们感受到了多尔多涅一战所遭遇到的那些联军民兵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是有多无力,在压倒性的精准和一致性面前先锋直接就折损了过半的下级佣兵。后方的亨利他们听到了骚动开始往前赶来,而残余的先锋近战手们在罗宾森子爵的指挥下也终于展现出了应有的职业风范不再飘飘然而是结成了缜密的阵型。
“盾墙!盾墙!”罗宾森子爵来回地骑着战马奔跑用强而有力的声音大声喊道,前方的先锋们为了振奋士气也随着他一并高声呼喊,发现了敌人的所在长弓手们也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们拉开了距离张弓搭箭——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瞧见了前方那半人多高的广阔草地之中一瞬间所发生的唯有壮丽二字得以形容的一幕。
足足有数百人的军团整整齐齐地站了起来之后拿起巨大的塔盾,他们在一瞬间排列在了一起守卫住上方前方和左右两侧的所有方位就朝着己方奔袭而来。密密麻麻的长弓射出来的箭矢对于这防御力极其惊人的重步兵方阵毫无作用,箭矢落在了上方然后就只停留在了盾牌的表面,不似软铁投矛并不拥有那般重量的它哪怕是对对方的手臂造成更高的负担都没有办法——但比起这个,更为致命的还是经验不足的前锋指挥官罗宾森子爵对于情况的错误判断。
单论个人能力而言,罗宾森子爵并不差。
作为最初一批与爱德华并肩作战共同迎击了西瓦利耶人的北部贵族,他的个人能力以及危急情况下的反应都是相当出众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之前担任诱饵部队的指挥官,而这一次由任命为先锋指挥官的缘故。
但优秀的个人能力和良好的心理素养掩盖不了经验不足的事实,面对军团作战,亚文内拉人到底还只是学生,他没有办法有效地判断出敌人的方位——软铁投矛的攻击第一波是数百枚,而另外两波数量都远超这个层次。前方的那片空地虽然广阔但若是藏匿数千的人数的话还是会过于容易暴露并且调配行动起来也会增加许多麻烦,加之以另外两波攻击分别击中的其实是左翼和右翼,更多的敌人应当是埋伏在斜前方的位置而非前方。
只是在一片混乱之中发现了前方敌人重步兵方阵朝着这边冲来,之前接连不断的攻击迫使他们回缩阵型形成了更为缜密也更为行动不便的防御模式,眼下瞧见敌人步兵再度袭来且前锋人数远逊于哪怕是战损过后的己方,经验不足的罗宾森子爵第一反应自然是令部下做好迎击的准备。
这个决策害了他们所有人。
假如他更有经验一些,从软铁投枪的方位判断出敌人还有另外两支部队并且方位是倾斜的而不是在那支数百人的前锋的后面的话,他会明白敌人就是打定主意让这支正面队伍吸引自己的注意力从而趁机左右靠近夹击,而以此为依据做出来的决策当然就会是暂且退后和身后人数更多的主阵汇合而不是迎击。
但战场上没有假如。
刚刚集结起来做好正面迎击准备的近战手们被忽然咆哮着从两侧杀出来的人数更多的重步兵打了个措手不及,长弓手们迅速反应过来张弓搭箭但只有极少数的敌方步兵被命中了脖颈或者面门这些部分击倒在地,面积巨大的方盾加上半身甲和头盔组成的防御力量几乎可以无视他们贫弱的箭矢,而两侧来袭的敌军分开都已经和前锋的近战手人数相当加起来更是极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