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琴看向玉裹,声音突然变得极粗噶起来:“我从不喝莲子茶。”丁群逸看她突然间变了脸色,便护卫着玉裹大声道:“你有什么就直接冲我来,别把矛头指向她,她是无辜的。”
罗琴也大声的喊道:“她无辜,不,她才是罪魁祸首。你敢说你不是因为她才不回家的吗?你敢说你不是因为她才抛弃我的吗?丁群逸,你对得起我吗?”
丁群逸冷笑道:“我是因为罗兆天与丁伯蕴才离家,我实在不愿意呆在这两个丧心病狂的人身边。”
罗琴哭着道:“他们犯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就连带着我都不要了。你怎么能这样呢?丁群逸,你怎么能是这种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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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 弃商 8()
丁群逸推着罗琴道:“不是我不要你,而是我们的结合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你快回去,回到他们的身边,那里才适合你,从此再不要来打搅我们。”丁群逸推着罗琴,罗琴哭得更凶了。玉裹只觉得心里如针扎似的难受,就喊道:“群逸,你不要再推她了。”但丁群逸充耳不闻,只想将她推离此地。慌乱间,她的玉手被新生的竹芽刺伤。她吃痛,有鲜血从她的指尖滑,丁群逸不由得懊恼起来。但尚没等得及他说话,楚娥便跑过来拉着罗琴哭道:“小姐,小姐,你的手受伤了。姑爷,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家小姐呢?她可是你的妻子啊。她从小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哪就把谁放在眼里过。如今低声下气的来寻你。你倒好,还这么对待她。是你对不起她,你不知愧疚倒还罢了,怎么倒还动起手了。”
丁群逸皱眉道:“让我看看吧!”
但罗琴恼怒,只觉得心神俱伤,颜面扫地,便对楚娥道:“我们走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于是丁群逸就看到她扶着楚娥的手从自己眼前走了过去,再没回头。
罗琴病了,自从莲房回来。她便躲在别人精心为她雕凿玉屋楼里,躺在曾与他共同的婚床上。她病的容颜萎缩,形销骨立。仿佛再不是以前那个宦门千金,富贾少妇。而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妪,一个苟延残喘的躯壳。最先来探望她的是满月,满月看着那个曾经粉雕玉琢的人儿如今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不由落泪道:“弟妹,你这是怎么了?”
罗琴因不敢告诉娘家人,这些日的委屈便一直闷在肚子里。此刻见了满月,却如见了亲人般哭泣起来。嘴里只叫道:“嫂子,嫂子!”
楚娥就大声的道:“大少奶奶,你还不知道吧,前天我跟二少奶奶去了那个什么莲房,见了二少爷。二少奶奶低声下气的叫他回家,他不听倒罢了,竟还动起粗来了,二少奶奶还因此受了伤,你说气人不气人。”
满月忙问道:“伤到哪里了?要不要紧?可叫大夫看过没有?”
楚娥忙将罗琴受伤的手拿出来给满月看,并道:“您看,你说二少奶奶只会跟自己怄气,既不寻医也不问诊的,明明身体不适却生生拖着,更不许我们告诉罗大人。这丁家人倒也真是怪了,连个睁眼瞧瞧的人都没有。我只是想问问,这万一出了什么事,罗大人怪罪起来,你们倒是担待的起吗?”
满月笑道:“你这小丫头说话倒是挺横的,怎么我就不是丁家的人了吗?况且,弟妹年轻体健的,哪儿就那么容易出什么事了。若真出事,也是你照顾不周。二少奶奶既怄气你为什么不去告诉老夫人一声呢?”
楚娥说不出话来了,罗琴就道:“是我不叫说的,群逸竟使我在那个女人面前颜面无存,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的好,一了百了。”
满月忍不住落泪,就拉着罗琴的手道:“妹妹,你说这话让我听了辛酸,若是连你都求死,我又当如何呢?想当初,你大伯不晓得比二叔混账多少倍,我不是也熬过来了吗?女人,就是要自个儿学会劝自个儿。”
说到伤心处,两人竟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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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弃商 9()
满月扶着她道:“我怎么就不知道你心里的苦楚?可是妹妹,你听嫂子说,我当真是觉得群逸不是群安能比的。他从小就极有善心,如今大了也是一样的,他必不会真把你遗弃。如今这样子,大概还是跟爹爹和亲家翁怄气。你别和他硬碰硬,只照顾好自己,将自己养好,等他气消意转,你们夫妻必会有和睦之日。”
罗琴趴到她的怀里哭道:“我再不盼望与他有和睦之日。嫂子,他竟在那个女人面前让我颜面无存。我想如今他们大概是在嘲笑我吧。笑我满载希望而去,但却蹭了一鼻子灰,狼狈不堪的回来了。丁群逸,我对他那么好,他却要这样对我。每念及此,嫂子,我生不如此。”
满月大声道:“你若死,才是最不值得的。丁群逸不会记得哪座荒冢里埋着你的枯骨。”
罗琴睁大眼睛,望着满月,只是忍不住听她道:“你若真的死了,才是成全了他们。”她微笑道:“你成全了他们比翼双飞,子孙满堂!从此丁家再没罗氏这号人物,妹妹,你当真甘心吗?”
罗琴说不出话来,满月握着她的手道:“傻丫头,实在不必为了这号人物伤心伤神。”
窗外庭花落尽,满月走了出来。杜嬷嬷笑道:“大少奶奶好像呆的太久了。”
人走在花瓣满地的院子里,满月道:“她伤心,我就劝慰了一番。”
杜嬷嬷道:“大少奶奶心善,老身是早知道的。”
满月叹气道:“我知道你又要对我说教了,但是嬷嬷,我和她说话,就觉得像是回到了从前。从前的我也曾经这么的彷徨过。”她又咬牙道:“丁家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杜嬷嬷笑道:“这天下的男人有几个是好东西呢?但是你看看老夫人,又有几个男人不说她是个好女人呢?“
满月道:“也是,你说公公从前也没少寻花问柳,婆婆是个女人,居然能忍受他那么多次的背叛,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杜嬷嬷叹气道:“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呢?你们年轻人气量就是小,这种事情其实经历多了心就麻木起来了,也就没什么了。”
满月道:“不过我真觉得二叔是不一样的,他跟群安和公公都不一样。他小小年纪就知道体贴人的心思,如今大了哪会反而不知道疼人了呢?”
杜嬷嬷道:“那是从前他小,小孩子再坏能坏到哪儿去?如今大了,谁也不知道谁心里想的是什么?依我看,二少奶奶也是命苦的人,可她命再苦也不及大少奶奶的一半苦。所以老身还是要劝少奶奶,不要去管二少爷的闲事了!”
满月自嘲道:“是啊!她还可以哭,我却是欲哭无泪了。”又对杜嬷嬷道:“过会儿你去告诉婆婆,就说阿琴病了,好歹叫她来瞧瞧。再说是罗府千金,若真出什么事,咱们脸上也不好看!”
杜嬷嬷笑道:“是,大少奶奶还是心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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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孔雀公子 1()
今天天气甚好,明镜湖畔来了位新客人。此人身披五彩斑斓的衣袍,手执一柄色彩艳丽的摇扇。你道他服饰怪异,却不知他头上的发髻更是新奇:将后脑散发扎成两个大辫,又将额前散发编成数十个小辫垂于额前。真是不男不女,不阴不阳,奇奇怪怪,莫名其妙!
此人不是别人,而是丁群逸狐朋狗友中的一朵奇葩,人送雅号‘孔雀公子’的胡子基。话说这位胡公子此生别无所好,只爱标新立异,行天下‘先’。又因常有与众不同的怪异举动,是而无人愿意与他交往过密。惟丁群逸不常介怀他的与众不同,与他称兄道弟,他便视丁群逸为唯一的朋友了。当然,他今天来到明镜湖,也是来找这位朋友的。
那孔雀公子问身旁的侍女道:“银杏,你当真打听清楚了,二郎真的到这地方隐居起来了吗?”
那侍女银杏道:“打听清楚了,丁少爷是真住这儿了。”
那孔雀公子皱着眉头道:“二郎还是这么没品位!”
二人正说话间,却听到远处有歌声传来:“洛阳花,梁园月,好花须买,皓月须赊。花倚栏杆看烂漫开,月曾把酒问团圆夜。月有盈亏花有开谢,想人生最苦离别。花谢了三春近也,月缺了中秋到也,人去了何日还也?”
那孔雀公子笑道:“果然像二郎隐居的地方,连个小姑娘都如此多情!”
那银杏笑道:“丁少爷岂不是个多情之人,据说他确实是为了个姑娘才隐居于此的。”
那孔雀公子又道:“看来二郎也不算太没品位。”
二人说笑着就朝那歌声走去,那唱歌的不是别人,而是咏莲。此刻她正在湖边洗衣,远处孙梨正聚精会神的钓着鱼。
那孔雀公子看到咏莲,便大声的道:“借问那小姑娘,此处可住着一位名唤丁二郎的玉人吗?”
咏莲转身一看,见着一个不知是男是女的怪人在问话。便转身继续洗衣,不予作答。那侍女银杏便怒道:“那浣衣女,我家公子问你话呢,你这儿可住着一位丁二郎吗?”
咏莲终于忍不住大声笑道:“我们这儿没有什么大郎二郎,只有一个女郎!”她指着孔雀公子笑得肚子都痛了:“你是哪儿冒出来的大姐,跑到这儿来找你的郎?”
那孔雀公子向来自负俊美绝伦,此刻愣是被咏莲气得肺都快炸了。便铁青着脸不说话,还是孙梨听到这边吵闹,就跑过来拦住欲跳脚的孔雀公子。那孔雀公子指着咏莲道:“怎么能这么没品位呢?”
孙梨就忍住笑道:“是是,你跟一个没品位的姑娘计较什么呢?”就指着莲房的方向道:“我家少爷在那儿呢!”
孔雀公子才满脸不悦的走向了竹桥,依旧嘟嘟囔囔的道:“太没品味了!”孙梨就转过头来冲咏莲眨眼。咏莲依旧忍不住笑道:“都认识些什么人呀?”
这边孙梨就问道:“胡公子,有什么事竟劳烦你找到这儿来了。”
那孔雀公子道:“我找二郎能干什么,自然是为了治玉了。”
孙梨瞪大眼睛道:“这真不巧,我家少爷说再不治玉了。”
那孔雀公子把眼睛睁得比孙梨的还大:“什么?你说二郎再不治玉了了,哈哈,我情愿你说狗不吃屎了!”
孙梨怒道:“怎么说话呢你?”
那孔雀公子才不好意思的道:“我是说我不相信!”二人正说话间,就听到丁群逸在屋子里大声喊道:“是子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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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孔雀公子 2()
那孔雀公子听到丁群逸在莲房里呼唤,才忙道:“正是我,二郎!”此时玉裹正坐在案边写景,丁群逸坐在旁边欣赏。玉裹听到有人这么称呼丁群逸,便笑道:“是何等亲密友人这么称呼你?”
丁群逸笑道:“你瞧见就知道了,但我须提醒你一点儿,见到他你不管如何惊异,都不要笑!”玉裹正要问‘为什么’。却见那人已经打帘子走了进来。玉裹想起丁群逸嘱咐的话,就忍了忍。但丁群逸实在忍不住,便笑着站起来装作左右欣赏片刻道:“子基今儿个这个打扮,像是仿了元末的哪位世家王爷了。”
孔雀公子不满道:“你懂什么,这叫复古。”
玉裹就站起来道:“我去帮您倒杯茶吧!”
那孔雀公子就赞叹道:“好个精妙世无双的佳人,而且。。。。。”他指着丁群逸道:“比你有品位!”玉裹微笑,就走了出去。
孔雀公子自顾自的坐下,而后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件东西道:“二郎,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包你喜欢。”
丁群逸转身,只见一块儿原石躺在那里。丁群逸笑道:“忘了告诉你了,我已经决定再不治玉了。”
孔雀公子笑道:“别那么快下决定嘛?倒是来看看是什么质地!”
丁群逸实在难耐诱惑,就走了过去,将那块儿宝石拿起来瞧了瞧。就放下笑道:“是田黄!”
孔雀公子笑道:“不错,这是我伯父从福建给我带回来的。我素喜你创意新颖,不落俗伍。几经周折才找到你的,二郎,你可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啊!”
丁群逸笑道:“我谢你对我的期望,但我对房姑娘说过,此生再不经商,再不治玉了了。对她说过的话岂能食言,所以子基还是另请高明吧!”
孔雀公子见他不为所动,便耍起赖来道:“我不管什么房姑娘圆姑娘,我实话跟你讲吧,我可是在我伯父那里打过包票的,是我跟他说你的技艺绝对在贺四爷之上,他才肯将田黄交付于我的。可谁知你竟说再不治玉了了,这叫我如何跟他老人家交代。总之我不管,即使你从此不再治玉,今儿这田黄也须的给我接了。不然我就也像你一样,住在这儿不走了!”
“子基!”丁群逸忍不住笑道:“你怎么还像个孩子,我说不治了就是不治了,你就是赖在这儿也没用。”
孔雀公子笑道:“我知道你不怕我赖在这儿,但是二郎,在宝应认识我胡子基的人也许并不太多,但认识你丁群逸的却大有人在,怎么?你真希望我告知你的故友,他们可是比我喜欢你的玉器,到时候,我看你还有什么闲情逸趣跟佳人对景谈情!”
丁群逸将声音拉得很长:“子——基”他皱着眉头:“我们是朋友。”
胡子基将右手食指放在唇边“嘘”的一声道:“记得我们是哥们就成了,别让我失望了!”说罢也不管丁群逸,打开门帘便走了出去。看到伏在竹桥上观景的玉裹,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姑娘!我是说你看上他,有品位。”
玉裹瞪大双眼,望着孔雀公子,仿佛在说:什么意思?但她没说。却听孔雀公子笑道:“以后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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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孔雀公子 3()
玉裹回到屋里时,就看到丁群逸手里拿着一块儿璞玉正认真的推敲着。她早就知道丁群逸爱石正如她爱丹青,就是嘴上说出一千遍再不治玉了,但只是为了图她心安,不叫她疑心他依然与从商治玉牵扯不断。但骨子里从小到大的眷恋,又怎么能说舍弃就舍弃的呢?一旦真有极品美石,他心里依旧是趋之若鹜的。玉裹悄悄走了出来,暗暗的叹气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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