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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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狈- 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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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群逸只顾得闭目养神,一旦她不高兴,便强迫自己装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当真是累得很呐。期间这姑娘倒是做了一件走进他记忆中的事儿,原来这两日听雨阁夜间不宁,丁群逸叫许连多多留意一下,不料就在这夜里许连捉住了一只花斑大狸猫。这猫最近两日便在听雨阁附近,白天打瞌睡,夜间出来偷食,难怪这两日总睡不安生,原来竟是闹了贼。奈何这只野猫极机敏凶悍,几人半天捉拿不住,愣是将它的一条腿给打折了。它跑不了了,只得呜呜咽咽的被抓了起来。依照许连的意思,是要将这贼给打死了。怎奈邹云烟听了十分生气,说道:“不就偷了你一些吃的吗?腿都给你们打折了,竟还想要了它的命?”

    许连皱眉道:“不是,夫人,若不打死它,下次必定还来偷。”

    邹云烟不以为然道:“偷就偷吧,反正你们家里也不缺这口吃的,你看它已经受伤了,多可怜,都是你们的错。要我说,应该治好了它的伤再放它走。”

    许连无奈的求助丁群逸,丁群逸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心道给她找点儿事儿做,兴许自己便能清净几日了。于是这条血淋淋的花猫便被留了下来,邹云烟还给它取了名字,叫果子,终于她将注意力转到了果子的身上,忘记了丁群逸的存在,于是丁群逸便趁着空隙——开溜了。

    邹云烟岂会不知?她是不谙世事,但不是傻,一早便看出了二人在一起的尴尬,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幸而他们捉了这只猫儿来,叫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方才使他有空走了,结束了这场尴尬的局面。可是眼前的尴尬是解了,将来又能怎么样?难道两个人永远这么下去吗?无奈啊!

    好在她与丁柔最是熟悉,虽然年纪上有些差异,但还算是有话说。过了两日丁柔来了,这姑娘便甚是殷勤的巴结起来,笑道:“表嫂可算是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丁柔捏捏她的鼻子笑道:“数你嘴巴嘴甜,不过我还得防着点儿,说罢,说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邹云烟急辩道:“哪儿啊?我就是想你了,你不知道,这个家虽然好,但都是生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哪儿比得上咱们两个说话投缘?”

    丁柔佯怒道:“胡说八道,我哥哥难道对你不好吗?他可是最会疼人的。”

    邹云烟绷着脸道:“快别提他了,那天跟我说了一会儿话,竟是叫我一个人在那唱独角戏,他只兑了个耳朵敷衍。真个叫人闷死了,你说以后我们都这样可怎么办?”邹云烟扒了扒头发做出无语问天的神色:“我以后是不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天呐,我该怎么办?”

    丁柔被她夸张的表情逗笑,道:“你这个话唠,这就受不了了。不过也怪我没跟你说清楚,我哥哥本来就是爱安静的人,你想必也在他那儿见识过了吧!女人,嫁了人就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总是以自己的喜好为主,也要顾及顾及旁人。你是个极聪明的女孩儿,我哥哥要不喜欢你也不会娶你不是,你若真的是喜欢他,最好稍稍改变一下自己。”

    邹云烟很仔细的听着,于是再次调整好了心态。这晚再见丁群逸已经是另一番状态,松松的在头上绾了一个髻,斜斜插了一支蝴蝶钗,既婉约清雅又不失调皮机灵,活脱脱一个小女人的样子。丁群逸眼前微微一亮,心里却道:“这姑娘过会儿想必又是又蹦又跳,那只蝴蝶钗倒未必插得牢。”又想起她兴许会不小心将精心打扮的发髻弄乱,不禁莞尔一笑。

    只这一笑便使得邹云烟一阵脸红,问道:“你笑什么?莫非我不好看吗?”

    丁群逸便道:“不,很美。”

    邹云烟脸更红了,赌气道:“可是你笑得那么狭促,心里必定是嘲笑我的。”

    丁群逸便坐了下来,自斟一杯茶饮道:“你这般安安静静样子,我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邹云烟便也笑了起来,道:“我知道,你就是不喜欢我吵吵闹闹的样子我以后都不会那样了。”

    丁群逸依旧低着头道:“纵然你现在的样子很美,但是为了讨别人的喜欢使自己变成了另外一幅样子,倒也不失为可惜。人嘛,还是保留本真的好。”

    邹云烟眼睛一亮,笑道:“这么说你当真是喜欢我这个样子了,我就知道,阿柔是不会骗我的。”

    “云烟”丁群逸愧疚的喊了一声,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永远也不可能会爱上她,娶她只是因为母亲的原因吗?不,他不忍说出。

    邹云烟却笑得更加灿烂,道:“我知道,别人都说你很爱死去的二夫人,不过我一点儿也不生气,她已经死了,已经过去了。我不可能让你忘记从前,但是我愿意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你放心,我以后会乖乖的,不会再吵你了。”

    丁群逸很无奈,眼前的容颜如花,她其实值得更好的男子

六百零六 人去楼空花依旧 31() 
若只是云烟单纯痴情,群逸倒也未必会动心。只是世事无常,那日却又发生了一件叫人心痛的事情:申屠雪死了

    欧阳通几乎是打上门来的,揪着丁群逸的衣襟就要拼命,幸而被芙蓉拉住。丁群逸倒是懵了,虽说那晚离开了她,这几天又不见她的踪迹,还当是她来去自由没当回事。可是这日欧阳通却说,村民们在长河中发现了申屠雪的尸体,已经报官了,衙门的人都去了。

    丁群逸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罗琴便一个劲儿的解释说道:“她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人了,就在那日丁府纳妾,群逸将她送给了好友刘晋。”

    于是刘晋也被牵扯了进来,他倒是哭得极伤心,想必是真动了情。道:“我那日娶了她去,她却跟我说心里爱得是群逸,我苦苦挽留都留她不住,只得放她走了。”

    刘晋便也因此事跟丁群逸闹翻了,怒道:“我只当她知道咱们的约定,原来竟是到了出嫁那天才知道的。群逸,你做的事情好伤人啊!若非你如此伤她,她想必不会轻生”

    丁群逸将眼睛睁得很大,问道:“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阿雪是因为在我这儿伤了心才轻生的么?这这怎么可能呢?她她怎会这么的傻?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丁群逸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可又不得不相信,毕竟那夜她说了那种话,毕竟在那种情况下自己依然决绝的离开了她。

    这件事情便在吵吵闹闹之下成了悬案,所有的人,包括丁群逸自己几乎都认为是因为丁群逸的绝情伤了申屠雪的心,使得她轻了生。欧阳通在一怒之下险些要了丁群逸的命,不过幸而被拦住了。因为不管怎么说,申屠雪最终的判定都是自杀的,自杀的,自然没有人需要承担什么罪过。

    欧阳通只得自认倒霉了,毕竟师兄妹一场,纵然平时言语上有些不合,也还是伤心的。回到了杂戏班,其他的人都在外面闷着不敢吱声,只有芙蓉陪在他的身边。伤心之余,欧阳通便冷冷问道:“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你是不是也爱他,你竟也爱这样的男人吗?发生了这么多事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恨他吗?”

    芙蓉冷冷反问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在我心里,我只当他是我姐夫,是我哥哥。”

    欧阳通大怒道:“可是你姐夫,你哥哥根本就保护不了爱他的女人,你难道不是最恨他的吗?”

    芙蓉双眼流出了眼泪,道:“恨他?不错,我是跟你说过我恨他,可是连我自己都骗不了我自己,我其实更恨的是我自己,如果我可以保护我姐姐,她就不会死。其实我们都知道,阿雪的死很蹊跷,她是不会为情而死了,丁群逸更不会去杀她。你把恨都放到他身上有意义吗?我们应该去恨那些伤害我们亲的人,而不是一个无能的人。”

    欧阳通闭上眼睛道:“你说得对,阿雪,你为何不听我的劝。纵然你不听我的话,我也不会叫你白死,我一定会弄个水落石出的。”

    丁群逸无疑是不爱申屠雪的,可是她的多情,她的痴情却也着实让人感动。虽然没想到她会死,更没想过她会因为求而不得的爱轻生。但她死了,丁群逸内心的震撼却是很不小。他的愧疚无以明说,他的自责更是铺天盖地,当然,罗琴,丁老夫人,阿柔包括家里的很多人都说,这事儿跟他没什么关系,可是无论大家怎么劝,都改变不了他整整一个下午的无言叹息。

    云烟便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他的心里的,她依旧是单纯的很,虽然很努力的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但在丁群逸眼里,丝毫不改她小小女孩儿的本性。不过她越是这个样子,倒越是让丁群逸羞愧。在他的眼里,自己辜负了罗琴,更加辜负了申屠雪。于是此刻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应该坚持那份岿然不动的心,那里面,满满当当的只有阿澈。可难道除了爱情,其他就不会再有什么让自己心痛了吗?不,显然阿雪的死在他心里掀起的波澜并不小。而阿琴呢?丁群逸极自责又极反感,仿佛自己想到的是一个很肮脏却丢不掉的东西,他想:我们的确是再不可能了。可是云烟她却是个干净的像水一样的女子啊!难道也要她变成另一个阿琴?或是阿雪?

    云烟果然是乖得很,见他痛苦沉思,便摘下他身边的一朵春花把玩,恨恨的噘着嘴道:“你在想她吗?还是别想了,装模作样,想了也是白想。”

    丁群逸便道:“小丫头片子,你也知道。”

    云烟立时娇嗔道:“不许叫我小丫头片子,其实我什么都懂。我都听说了,我虽然没见过申屠姐姐,心里却是无比的怜悯她的,她本爱极了你,可你却将她送给了其他的男人,这样的伤人心,在她的心里,这个坎儿必定是过不去的。”

    丁群逸无法反驳,却见云烟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她突然将手中的花儿重重的丢在了地上,哭道:“假如有一天你也这么对我的话,那我我也死给你看。”

六百零七 人去楼空花依旧 32() 
丁群逸就对云烟好了起来,即使不爱,也对她很好。就算是她在他耳边乱哄哄的吵闹,他也总是笑嘻嘻的不说话。当然,如今的云烟收敛了许多,起码没有之前那么让人头疼了。而且,丁群逸也觉得除去她刚来的时候,如今的她真是个极可爱的女孩子。丁群逸对她当真是好得很,就像是捧在手心里的珍珠,小心又温柔,丝毫没有之前的冷漠与不耐烦。

    对于这种情况,丁老夫人自然是最高兴的,终于可以看到儿子的笑脸了,即使是沧桑违心的,也总比没有强,她总相信,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回从前的样子的。

    可是罗琴,罗琴却是最不甘心的。只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虽然心里也知道丁群逸大概是从申屠雪的死后才对邹云烟态度大改的,也知道他不过是想赎已之罪,可是心里的落寞与痛苦又怎能因此减轻分毫?不能。

    既不能爱,那便只有恨了。恨自己,更恨丁群逸。若说报复,却是什么也做不了,只有不停的跟阿梨厮混。可是阿梨,阿梨刚失了金铃儿,心里的痛苦不亚于她。而且他心中有个结,便是自己不肯与罗琴了断,才直接导致铃儿的死,导致自己襁褓中的女儿失去了母亲。故而也不大愿意跟罗琴亲近了,既不愿意跟罗琴亲近,却又忘不了她,这是否是爱,阿梨自己也弄不明白。只是不舍得离开她,就算是铃儿为了这件事情而死,就算是自己心如刀绞,也丝毫恨不上罗琴一分。他只恨他自己,只觉得所有的错都是自己的。是自己气死了铃儿,可却又不得不这么下去,他觉得,如果连他都离开了罗琴,那么罗琴岂不是更加的孤单?他实在不忍看她独自饮愁的样子啊!到了此刻也不忍。

    拒绝了三两次, 在这天,阿梨又见到楚娥来跟他说:“我家小姐想见一见你。”

    阿梨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道:“我最近忙着铃儿的事情,你去回她,就说过些日子不就说以后我们都不必再见面了。”

    楚娥微微冷笑,丢下了一句话便走了:“我只是传了我家小姐的话,她病了,你去不去那都是你的事情。”

    阿梨无比纠结的望着楚娥远去的身影,打定了主意不去,心里却踹踹然的跳个不停。到了夜里,依旧忍不住的去了。那晚玉屋楼很黑,似是未点灯。

    阿梨有心退出来,却听到里面微微传来的咳嗽之声。阿梨心里关切,只得走了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阿梨在榻上摸了摸,冷冰冰的什么也没有。只得出了门,却听到隔壁房中有动静,心里正疑惑,却走了进去。

    谁知刚走进去,便有一个光溜溜的身子倒进了自己的怀里。温香软玉,阿梨便笑道:“怎么跑到这个房间里来了?你不怕冷。”

    谁知那人也不说话,便抱着阿梨亲了起来。阿梨一阵失了神,以为是罗琴,便将她抱上了床榻,肆意欢爱起来,到察觉到了不对,忙起身问道:“你不是阿琴,你是谁?”

    那人才笑了起来,道:“你连跟谁上了床都不知道?”

    是楚娥,阿梨冷冰冰的问道:“怎么是你?阿琴呢?”

    楚娥笑道:“阿琴,她今天回娘家去了,我跟她说了我病了,她让我留在府里休养呢!阿梨,我可是真心爱你的,你可以跟她,难道就不可以跟我吗?”

    “胡说八道什么?”孙梨转身就想走。

    但楚娥却上前拦住了他,恶狠狠的道:“你敢走,我立时大叫一声,咱们两个同归于尽。”

    阿梨头疼的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楚娥无比伤心的道:“我想干什么?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阿梨,我等了你十年,你今天竟问我想干什么?我要你娶我,我要你像对铃儿那样对我。”

    阿梨却道:“这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楚娥却微微一笑,道:“不要把话说得这么绝,我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你若是不肯,我此刻便大叫一声,你猜外面的人会怎么看这件事?”

    阿梨脸色微变,却道:“你不惜用自己名节逼迫我?只是你可别忘了,你是个女人。我若抵死不从,最多是被赶出家去,可你却就此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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