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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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狈- 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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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复不以为然道:“小姐莫要伤心,姑爷凉薄,罗大人的心却是都放在小姐身上的。只要小姐不喜欢的人,都该去死。属下既然可以帮您杀了二夫人,那么多杀一个邹姑娘又有何妨?”

    申屠雪大吃一惊,又听到罗琴冷冷一笑道:“可是群逸在家呀!我不想让他心生怀疑,还是别轻易动手了,现如今,这个丫头还没让我觉得碍眼。只是我父亲,你也不必替他遮掩,其实我知道,他想要的不过是丁群逸手中的钱罢了。你回去告诉他,不是我不帮他,而是他太贪心了,想要他的全部,岂不是连一条活路都不留给自己的女儿了。我还要守着这个家直到老死,他现下便想要这里的一切,那我该怎么办?”

    李复轻笑道:“小姐真是多虑了,大人的难道不是小姐的?小姐想守着这个家一辈子,老爷却不以为您该守这份活寡。说到底都是姑爷的错,若非他凉薄至此,老爷也不可能心疼如斯,以至于想灭了他的心都有。一旦得到了老爷想要的,小姐可以再嫁,依您的美貌家世,再许一个比他强一百倍的如意郎君又有何难?”

    罗琴怒拍桌子道:“放肆,你一个奴才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我的夫君即使凉薄,也好过他不顾女儿的死活。他让我再嫁,岂不知灭了丁群逸,我成了人人心中得而诛之的蛇蝎女子,宝应还有谁敢娶我?谁敢将自己的身家交到我这样的人手里。这世上只有劝和的父母,哪有逼着女儿谋害夫君的父亲?说到底还是看上了这家里的钱,你回去跟他说,只要还当我是他女儿,便趁早打消了这个主意。否则休怪我翻脸。”

    李复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却听到房外楚娥大声喊道:“谁?谁在那儿?”

    原来申屠雪听到了这里,便道此地不宜久留,就想悄悄的溜走,怎奈一时不慎竟惊醒了正在打瞌睡的楚娥,楚娥大喝一声,申屠雪便道‘完了’

    果然李复下一秒钟便跃了出来,电光火石间就将申屠雪抓了起来,带到了罗琴的面前。罗琴望着申屠雪的打扮心跳满了半拍,幸而很快便想到眼前的阿澈乃是申屠雪假扮的,便对申屠雪冷笑道:“你竟还有脸回来?你以为你装成这个样子,群逸就会喜欢你了吗?简直是痴人做梦。”

    申屠雪脸色煞白,艰难的道:“我我适才途径这里,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夫人,放了我吧,我会走的远远的,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罗琴将脸凑到申屠雪的耳边道:“你昨天若是这么说,我才懒得跟你这种人计较呢!可惜现在,太迟了。”

    申屠雪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便问道:“真是你杀了二夫人?”

    见罗琴无应答,便咬牙切齿道:“你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难道不怕会有报应吗?”

    罗琴冷冷一笑,面如冰霜,手上却是那年丁群逸所赠的宝物红玉手串,据说这东西叫血美人。血美人啊此刻当真是十分的应景,她叹了声气,幽怨道:“我并不嗜血,为什么你们都逼着我杀你们呢?”

    申屠雪突然大声叫了出来,‘救’可惜李复的手又快又狠,硬生生的将那个‘命’字给捂了下去。罗琴冷冷一笑,突然面色变得十分狰狞,竟将那串价值连城的血美人奋力的塞进了申屠雪口中。

    申屠雪挣扎了几下,终于再也动弹不了了。李复微微一笑,道:“未免小姐看着心烦,属下先带她走了。”

    罗琴道:“小心,别让人瞧见了”

六百零三 人去楼空花依旧 28() 
丁群逸找遍了整个丁家,都没找到那埙声的来源。他心中再也没有什么钟秀,他确信那埙声是阿澈的,可惜他再也听不到了。这种痛苦失落,竟比那日第一次听说她去了差不到哪里去

    楚娥依旧站在玉屋楼外,刚送走了李复,却见到丁群逸步履蹒跚的走了进来,吃了一惊,也来不及行礼,转身便往房里走去,并慌慌张张的喊道:“小姐小姐不得了了,二少爷来了。”

    罗琴吃了一惊,强自镇定道:“他他都看见了吗?”

    楚娥摇了摇道:“没有,李大人带着那贱人早已经走了。”

    罗琴这才定住了神,果然丁群逸已经走了进来。他神情极沮丧,呆呆的问道:“阿琴,我问你,当日你真的是亲眼看到阿澈她丧生狼群的吗?”

    罗琴勉强笑了笑,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你若不信我,可以去问问房家的那个小伙子,叫什么俊荷是吧!”说罢望了望楚娥,楚娥就忙点了点头,陪着笑脸道:“是是是房俊荷也看到了。”

    丁群逸却突然道:“可是可是我明明适才见到她了。”

    “啊”罗琴不明所以的跟楚娥面面相觑,无奈笑道:“不会吧,群逸,你一定太想她了,她她真的已经不在了。”

    丁群逸突然大声的喊道:“那你我什么不救她,你们那么多人看到了,全都能活着回来,为什么偏偏是她死了你你是不是不想让她活着回来?”

    罗琴叹气道:“是我的错,我没能救得了她。如果可以换,我情愿替她去死,你这么难过,我的心里有何尝好过?可是那日我们看到的时候,她已经没救了。如果恨我可以让你觉得好受,那就恨我吧!把所有的错都算到我的头上,我我并不介意。”

    丁群逸终于嘤嘤哭了出来,并道:“所有的人都跟我说她死了,可明明适才我听到了她的埙声,出来看却不见了人,阿澈,她想必是不舍得离去的。都是我,我为什么要离开她。镇江没了奉宝坊又不会怎么样,这个世界没了奉宝坊也不会怎么样。我为什么要为这么无所谓的事情离开她,我我竟不顾她的哀求离开了她,我若不走,她必定不会出事。我我实在是该死。”他痛哭,突然很大力的捶打自己的头。罗琴呆呆的,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失态的群逸,既陌生又熟悉的他,若非痛苦到了极致,怎会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

    罗琴只得支走了楚娥,自己扶着了几乎昏厥的丁群逸,他沉沉的睡下,却不停呓语,罗琴心里恨,却不知是该恨他还是恨自己,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到底是谁的错?

    午夜,他终于清醒。却只觉得周身乏力,浑身烫的很。罗琴正一遍又一遍的替他更换温凉的毛巾,那样子既温柔又细致。丁群逸想起那年她新入府,自己的腿受了伤,她也是这般细致精心的照顾着自己。丁群逸想,如她这般的女子,这样温柔的去照顾一个男人,那么这个男人即使是铁石心肠也会动心吧?可惜自己却是一直以来都视而不见,难怪她会变了。如此一想竟是自己的错了,当年若是肯给她一些温情,她也未必会变成今天的这幅样子,可惜,当一切都成为往事,再回首却是来不及了。罗琴见到他醒了过来,才放心般的吐了一口气道:“谢天谢地,终于醒了,你若再不醒过来,我就要去叫大夫了。”

    丁群逸只觉得喉咙干涩,痒痒的连吐出的话都变得沙哑起来:“不必了,昏昏沉沉身上不舒服,反而没有空闲去想那些糟心事儿。”

    罗琴听得难过,他却已经站了起来,披上了衣服似是要走。罗琴只得道:“春寒料峭,你既伤了风,不如不如今夜就在这里休息吧!”

    丁群逸微微苦笑:“这床榻尚有他的余温,你觉得我能安心睡得下去?”

    罗琴立时羞得无地自容,连话都说得语无伦次起来:“啊你你竟知道,你我对不起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丁群逸冷笑着打断她:“今世我们是无缘做夫妻了,你既然觉得开心,似我这般的活死人,倒也无所谓了,这或许是我欠你的吧!”

    罗琴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像是一尊石像般的静止了,无所谓?真的就那么的无所谓吗?我是你的妻呀!这件事情怎么能改变的了?可是现在连这种事情都可以无所谓了,那‘妻子’这两个字还有什么意义?为何你不是恼羞成怒的打骂,不是痛心疾首的指责,而是无所谓。无所谓啊!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三个字更伤人的?

六百零四 人去楼空花依旧 29() 
一大清早,邹云烟便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翠娥敲响了丁群逸的门。似是十分生气,但看到丁群逸打着哈欠开着门却又忍不住的羞涩起来,不说话的傻傻站在门外。

    丁群逸揉了揉发涩的鼻腔,鼻音很浓的道:“什么事?”

    邹云烟红着脸,本欲兴师问罪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反而问道:“你,你感冒了?”

    丁群逸点了点头,咳了一声道:“没什么大事,昨夜招了风寒,过几天就会好的。”

    邹云烟这才笑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丁群逸笑问。

    邹云烟忍不住的娇嗔道:“谁叫你说了一会儿回来最后又食言,我还以为你对我不好呢,现在知道你是生病了,所以原谅你了。”

    翠娥忍不住的笑了,丁群逸努力的回想着昨夜跟这姑娘说过些什么话,幸而脑子糊里糊涂的倒还记得些,却没想到她会当真,如此一来果然是自己食言了。

    但此刻丁群逸并不想跟她聊那么多,他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昨夜糊糊涂涂的寻那埙声而去,却没找着人。当时只当是阿澈,现在想来必定是钟秀了,因眼前这姑娘的原因,倒是不得不去多关照那个傻丫头了,她嘴巴很硬,却是最爱吃醋的,若不去问问,别再放在心里了。

    邹云烟心里想的却是不同,本来新婚,昨夜他又跑了,害得自己一个晚上胡思乱想的没睡好,此刻正想兴师问罪呢!好吧,就算他生病,兴师问罪当免了,但总得跟自己多待会儿赔罪吧!于是兴奋道:“据说这府中有个四季春园,一年四季花开不断,你带我去看看吧!”

    翠娥拉了拉邹云烟的衣袖提醒道:“小姐姑爷伤了风。”

    邹云烟这才点了点头,神情颇为沮丧的样子。丁群逸便笑道:“没关系,过会儿阿柔来了,叫她陪你去也一样。”

    邹云烟原本落寞的神色被翘起的嘴唇代替,丁群逸忍不住的想笑,却道:“我今儿上午还有事儿,以后有的是时间。”邹云烟这才微微一笑,表示不在意。

    好不容易送走了邹云烟,丁群逸终于喘了一口气,连饭都懒得吃的就带着许连去了明镜湖,可惜明镜湖依旧是一片萧瑟的景象,人却没有了,丁群逸有心去钟家问问,却想起上次钟老汉的神色,心道不去倒也罢,她总不会躲自己一辈子吧?又因着了风寒,许连不停地督促,二人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家。

    二人刚到家,却听到了一个极伤人心的消息,金铃儿死了。丁群逸跟许连同时呆住,说这话的乃是双吉,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笑,更何况谁会拿这种事情说笑?饶是如此,许连仍然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你说谁死了?”

    双吉确定的又说了一遍道:“就是阿梨家的媳妇儿,他早上来跟老夫人告假,哭得伤心的很。”

    丁群逸便问道:“我记得他媳妇儿即将临盆,莫非是生产出了意外?”

    双吉摇了摇头道:“不太清楚,不过她媳妇儿前天就生了,阿梨还高高兴兴的跟我们说,他媳妇儿生了个女娃子。不像是出了什么事儿的样子,怎奈今儿一大早又哭哭啼啼便来告假说,媳妇儿死了,他那个样子,我们也不好多问。”

    许连摇头叹息道:“可惜啊,年纪轻轻的,阿梨又常夸她是个极贤惠的好媳妇儿,如今冷不丁的去了,难怪要伤心了。”许连素来跟阿梨的关系不错,此刻自然是替他惋惜的。

    然而他们却不知铃儿死的真相:本来那日历经生死生下了女儿惠敏,举家欢乐自不必说,怎奈却又听楚娥专程来说阿梨又跟罗琴厮混了,立时气血不宁起来,心道自己千辛万苦的为他生儿育女,他却只晓得去厮混。再说铃儿心里本来就有顾忌,害怕罗家的人找上门来要了阿梨的命。这两件事儿纠结在了一起,使她连续两三日的吃睡不安,却又无法可想。怎奈那姑娘也太痴心,见想尽办法阻止他们不成,心中便生出一剂猛药,竟要以自己的命去阻止他们的不伦之事。话说有这念头不打紧,可怕的她竟真不声不响的做了。

    却说昨晚阿梨回了家,听到孩子的哭声便忙去开了门。却只见自己的女儿独自躺在床上,而铃儿,铃儿竟悬梁而死。阿梨吃了一惊,忙上前将她解了下来,又唤来了正在厨房忙碌的母亲,一家人七手八脚的将人放到了地上,怎奈已经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家里顿时炸开了锅,老母亲不停地自责埋怨自己才刚出去了一会儿,怎么好好的人这么想不开?阿梨更是哭得肝肠寸断,心里却回想起昨夜铃儿在耳边的话:“阿梨啊,你切莫再辜负我了,你若再去找她,我就死给你看。”当时只当她说的是气话,没想到今儿个真应了景。见桌山尚有书信,阿梨颤巍巍的撕开那信封却只有一句话:“我去了,你尽可胡来,再没人管你了。”

    只看到这一句话阿梨便哭得死去活来,当真是自己的糊涂害死了铃儿啊!可惜如今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她终究还是去了。

    个中原委丁群逸自然是不知的,他不喜欢阿梨,但对铃儿的印象还不错,只是叹息她年纪轻轻的便死了也是可惜的很,便叫双吉带了些香烛纸钱去祭奠。

六百零五 人去楼空花依旧 30() 
这里说这晚丁群逸便毫无疑问的被邹云烟那丫头缠住了。说是缠住,一点儿都不假。只见她絮絮叨叨叽叽歪歪的说了半天的话,丁群逸一句也没听进去,耳朵里炸哄哄只得暗自苦笑:“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个奇葩?”

    无奈邹云烟丝毫看不出他的疲倦,自顾自的说着自己想说的各种话题。大到自己在家里面的各种琐事,小到自己曾因不小心踩死了只蚂蚁哭了好多天,但诸如这类种种举不胜数,丁群逸只顾得闭目养神,一旦她不高兴,便强迫自己装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当真是累得很呐。期间这姑娘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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