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犯案之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李美人沉不住气率先破口大骂,边嚷嚷还边环视身周众人,用眼神狠剜着,生怕别人不知道那下手之人就是这殿中某一个。
钱嫔见状赶忙上前劝慰,似怕惹怒了隐匿于暗处的黑手,惹祸上身,“李美人你就少说两句吧,太医正在为慧妃娘娘诊治呢,你这样大声嚷嚷成何体统。”
“钱嫔姐姐你别管我,我不说不痛快!”
李美人一把甩开钱嫔的手,斜目怒瞪我与陆嫔两人,葱指一抬指着我两斥道:“今日就只有你们两个去了暖房,那盆牡丹也是经你两之手送入这宁和宫的,对慧妃娘娘下毒之人分明就是你两做的,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东窗事发了开始当起缩头乌龟了,慧妃娘娘如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两也没好果子吃!”
我轻笑出声,捋袖放下手中茶杯,望着她托腮笑道:“唷,李美人今日好大的火气啊,你既说慧妃娘娘中毒一事是本宫和陆嫔所为,那本宫问你,你可有证据证明亦或是亲眼看到那牡丹被人动了手脚?”
真不知道这李美人是真傻,还是有人指使,且不说她与陆嫔往昔形影不离,放眼今下,身处妃列的除了四妃之中的慧妃,便只有我了。
小小一个美人地位虽然不高,却敢冒着不敬之罪当众指责比她位高者,就算李美人在无脑,也不该将自己往死路上推才是,如此想来李美人这出打抱不平的戏,该是有人在暗中指点才是,若非如此,她岂会这般无所畏惧。
“就算不用亲眼看到,也能猜出一二。”李美人冷哼着撇过头去,眸中尽是鄙夷与不屑,“谁不知道这后宫中唯有你琼妃和陆嫔两人与慧妃娘娘水火不容,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分明就是你们买通了暖房的那帮狗奴才做的手脚!”
陆嫔闻言冷笑斥道:“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李妹妹无凭无据便出口指责污蔑,可有想过后果?妹妹说话做事还是先在脑中思虑一番,再宣之于口比较好。”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陆嫔你与琼妃分明就是一丘之貉,如今慧妃娘娘被人投毒,你两嫌疑最大,我所言句句在理,何错之有!”李美人丝毫不服软,嚣张气势反倒更甚。
“李美人你所说之言虽并无道理,但也未免太过草率了一些,你可知慧妃娘娘所中何毒,又是因何神思恍惚,昏厥不醒吗?本宫是与陆嫔去了暖房不错,但这也不能表**妃娘娘中毒一事就是我两所为,不过是一盆花而已,本宫与陆嫔今日从暖房中搬走了不下三十盆花,怎么就不见身体有恙?”
我眉梢一挑,直睨李美人,眸光凛冽,声色如冰淡漠。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又如何,暖房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所到之处又处处有人盯梢,就算真的要做什么手脚,怕是也无可趁之机吧。
李美人这戏虽演得好,神色情绪也拿捏的甚是到位,可却仍逊一筹,若换做钱嫔,亦或是元美人,今日这投毒罪名我与陆嫔怕是得费一番周折才能洗清,相比他人,李美人还真如陆嫔所说那般,不过是个绣花枕头而已,中看不中用!
“李美人对本宫不敬,出言污蔑之事,本宫可以不予你计较,全当是你情绪不稳失言所致,可是李美人日后为人处事可要警醒着点,莫再信口雌黄。”
“这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正如你所言,本宫是与慧妃娘娘有所过节,但就算是如此,本宫也断不会用此种卑鄙手段!陆嫔便更不可能了,所以这次本宫暂且饶你一回,若有下次,定严惩不贷!”
第七十七章 青锁闼()
宫灯摇曳,烛光昏暗,众妃一连站了几个时辰早已支撑不住,就连先前跳脚闹腾的李美人也倚柱打起了瞌睡。
慧妃这一宫之主尚在昏迷,她们自然不敢擅自入座,不过我就不同了,我与慧妃素来互不待见早已人尽皆知,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做作的遵守她宫礼节,苦了自己呢?
“启禀琼妃娘娘,慧妃娘娘已无大碍,只需好生静养几日便会痊愈,只是这。。。。。。”
我闻言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漠声问道:“这什么?太医有话不妨直说,这里又没外人。”我勾了勾唇,笑意盎然,眸光随意一扫,将殿中众人鄙夷之色尽收眼底。
“慧妃娘娘所中之毒份量虽不多,但这毒却来得蹊跷,太医院中并无此药,微臣斗胆,劳烦琼妃娘娘转告慧妃娘娘一句,注意饮食,仔细留意出入宫门之人,以防歹人故技重施。”
太医一字一顿的说着,看起来温和可亲,却不是等闲之辈,李氏门下果然是人才辈出呢。
我将茶水放回案上,蹙眉看向太医,故作紧张的问:“太医此话的意思,莫不是怀疑对慧妃娘娘投毒之人,与那日害本宫失子之人是同一个人?”
“也并非不可能。”
太医点了点头,继而弓腰拱手,“且不说慧妃娘娘误服之药太医院上月便已用尽,再者那药毒性较大,为安全起见臣等往往避用此类有毒之药,况且那药并非只能服用之物,还可用来杀虫除蛆,所以微臣大胆猜测,下毒之人极有可能是那至今还未落网的歹人。”
我听此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素手紧攥,满面愤色,太医见此也不再多言,写下药方后便跪安退殿,殿中人等听闻太医方才那席话,顿时睡意全无,面面相觑,均是惶恐慌乱之色。
陆嫔趁此靠近我侧,拍了拍我的肩膀,眼带关切,我深吸了口气,抑住胸间愤怒,举目远眺门外太医所消失的方向。
那太医很是面生,莫非是太医院中新来不久之人?
不会不会,若是如此,理应不该由他诊脉才是,那人看起来才不过二十出头,初入太医院的新人又怎会刚到宫中就为人所用,这里面分明有所猫腻。
出了宁和宫后,我与陆嫔一道而走,抬首望着空中那朦胧弯月,只觉心里闷的很,陆嫔似是看出我心情欠佳,故而便幽幽叹道:
“你大可不必将那太医之言放在心上,那人分明就是李家安插进来的探子,我觉得他是故意说出那番话来扰你心神,毕竟慧妃大权刚撤,后宫又无人掌事,李家自然是怕六宫之权落于你手,这才来此一招乱你阵脚。”
“这点我也明白,可是你不觉得藏于咱们身边的眼线越来越多了吗?今日之事必是有人从中作梗,不然你我又岂会无故背上投毒之名,我觉得那慧妃根本就没有中毒,这一切不过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目的是想让你我身败名裂。”
我皱紧了眉头,若有所思的道,眸中尽是不甘愤色。
陆嫔抿了抿唇,随即冷笑出声:“你又不是没瞧见李美人那气冲冲的样子,我与李美人好歹也曾是一条船上的人,共事许久,又怎会瞧不出她的真情假意,慧妃那边由我来探,这几日你且待在宫中休息吧,天寿节将至宫内忙得一塌糊涂,我怕慧妃若真是在装病,定是在密谋些什么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来也是,那便劳你多费心了。”
“哪里的话,咱们既是盟友,总得苦难同当不是,我先回宫了,你也早点回去歇息。”
我颔了颔首,目送陆嫔迈入云华宫门,待那人影儿消逝宫门紧闭,我唇边的笑意也顷刻不见,好一句苦难同当!
这陆嫔还想将姐妹情深的戏码演到何时?
让我安心休息这话说的好听,怕只怕她并非是出自关心,而是有所图谋才会有此一言吧,看来我在暖房中对召万玉德一事的解释,她根本没信我半句,反倒已经打定主意想要对付我,既是如此,我又怎能待她将刀架在我脖子上时再予以反击呢?
步入黑暗宫巷,还未走出几步,便见一点火光渐行渐近,我尚未来得及细看,便闻那人恭敬参拜:“启禀琼妃娘娘,奴才已将宫人遣回宫苑派人盯着,娘娘无须担心,另外恭喜娘娘所谋之事已见成效。”
“万总管何出此言?本宫听不太懂,还有本宫今日可是被污蔑为投毒之人,苦坐了好几个时辰,又何来恭喜之说?”
“娘娘何必如此谦虚,奴才虽未参与这布局之事却也不是愚笨之人,只是奴才万万没有想到娘娘竟有如此心计,不止巧妙的避开身边耳目,还将后宫众人玩弄于鼓掌,奴才岂能不叹一声佩服。”
万玉德拱手笑言,眸中精光乍现,让人辨不清此言辞究竟是在由衷赞扬,亦或是其他。
我仰首挑眉,冲万玉德略微颔首,接而云淡风轻的道:“万总管谬赞了,不过是雕虫小技,与万总管的深谋远虑相比,本宫这些还算不得什么。”
“奴才虽叫娘娘以不变应万变,但奴才却没想到娘娘这般聪颖,先是不顾各宫眼线唤奴才入殿抛砖引玉令陆嫔大乱阵脚,后又孤身应邀声东击西。”
“众人只当娘娘与陆嫔在暖房会面,却不知娘娘已叫人在膳食上大作手脚,而后奴才再依照娘娘旨意在乾元门外守株待兔,双管齐下,一则将怀有异心的嫌犯掌控在手,二来又引起慧妃对陆嫔的警惕,让慧妃告知手下众人陪娘娘演了这样一出好戏,娘娘如此运筹帷幄,岂能不叫奴才佩服。”
我听闻此言,脸上并无一丝笑意,反倒却是满腔的厌恶,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这老狐狸的眼,不过有一点他猜错了,并非是我在慧妃身侧吹耳边风让她指使李美人,而是她自己所为,如此想来慧妃还真是可怕。
想必她早就被人告知膳食中下有落回,故此才将计就计来了这么一出,这仗我赢的还真险,而慧妃这么做的目的,一来是想揪出下毒之人,二来是想遵从计划让我继续潜藏不露陪着陆嫔做戏。
还有那太医,他所说之言与其说是让我转告,倒不如说是故意说与,包括我在内的殿中所有嫔妃听的。
他早就猜出慧妃的毒并非是那下落不明的歹人所下,而是宫内之人,却偏偏将矛头直指当日推我落湖失子之人,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倘若他真的是与慧妃一党,那我往后要行之路便会愈发的举步维艰!
莞辰说过天寿节时,元国国君会提前三日到此商谈两国要事,并且还是扮作使者秘密到访。
我手边之事若是赶在天寿节当日还处理不干净,便要停手不动直至使者返国,但如今依照眼下的事态,我即无法悉数了结,也不能就此停手,我已经进退无路了,如若此刻坐以待毙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万总管,既然宫中事务均已安排妥当,可否陪本宫去散散步?”
“奴才明白娘娘的意思,娘娘这边请。”
第七十八章 人落蹋()
惊蛰将至,天气乍寒乍暖。
今个儿一早宁和宫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慧妃已经醒了,慧妃中毒一事在宫内传的沸沸扬扬,据闻莞辰下朝后便抽空直奔慧妃那里,后宫嫔妃得到消息一一打着探病的幌子赶去那里只为一睹久违龙颜。
后宫众妃极大部分都去了宁和宫,唯有我闭门不出,对此事充耳不闻,一方面是应为我现在没心思去顾忌慧妃,另一方面慧妃是否有恙,我心里一清二楚。
她自导自演的戏码或许能骗过别人,可我却绝对不会是那其中的一个,毕竟对她投毒之人就是我,策划一切的始作俑者也是我,所以她身子好坏与否,我又岂会不清楚。
比起慧妃我倒更在意另一个人,一个被我认为无能从而小觑了的人。
昨夜我与万玉德夜访竹清阁,还未走近便见几道黑影从墙沿跃入宫苑,我虽不懂武技但却能看出那几人非等闲之辈,身手矫健,来去无声,看来是元美人已经察觉到她那宝贝丫鬟不见了,所以才会急如那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找人为她出谋划策。
我被好奇心所驱使,本想上前看个究竟,幸得万玉德及时制止,才没有被苑中人发现我两在外跟踪。
经此一事,我不禁愈发好奇连宫籍都没有的芳月,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引出这么多武技高强之人现身寻她下落,除此之外,我对元美人的看法也有所改观,原先只当她是个只懂自保之人,谁料她竟是这般深藏不露!
且先不说她与那几名黑衣人有什么关系,又想借那些人之手做些什么。
让我更加匪夷所思的是,昨日万玉德依计守株待兔逮人时,芳月所赶往宫苑并不是竹清阁,而是另一宫苑,如此想来元美人与那人早已暗中勾结,只是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罢了。
芳月虽已被我掌控,却嘴硬得很,本想亲自审问,但我身周眼线众多,稍不留神就会被人逮住机会,失了这好不容易才到手的线索。
这一个个的都藏得如此之深,连平日里看似毫无心机之人都在蠢蠢欲动,看来这后宫是愈发的不平静了。
“启禀娘娘,万总管在外求见。”
万玉德?他怎么会来,莫不是昨夜吩咐他调查之事有了眉目?
思及此处,我当即应道:“快请他进来。”
万玉德匆匆进殿,行罢礼后便想开口向我禀报什么,却见有旁人在场,几番欲言又止。
我眸光一转,赫然见巧燕仍立于殿内,顿时心生一计,“巧燕啊,本宫许是昨夜受了寒,这嗓子有些不舒服,你去膳房走一趟,就说今日不必呈汤羹了,让他们改换清粥小菜好了。”
“可是娘娘这天寿节将至,内务府从各宫抽了不少人筹备天寿节,素芹姐姐去了浣衣司还未归来,娘娘身边只有巧燕一人在旁侍奉,巧燕若走了那谁来伺候娘娘啊。”
巧燕小心翼翼的窥了万玉德一眼,面色为难的说道,看似是在担心我,实则却并非如此,她越是这样就越叫人怀疑其居心!
我猛击桌案,蹙眉怒道:“放肆!本宫是主子还是你主子,叫你去你就去,莫非你想抗命不遵?被本宫送去掌刑姑姑那里领罚吗?”
巧燕闻言身形一晃,噗通一声跪于地上,颤声回道:“奴婢不敢,奴婢。。。奴婢这就去膳房,还请娘娘息怒。”
话音一落巧燕便迅速退殿,听那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心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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