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头戴孝帽,围坐在厅中侧旁的桌边,正脸无表情地干坐着。
客栈厅内灵堂区域,摆放着两张一大一小的桌子,大桌上供着猪头、公鸡、鲤鱼、馒头、糕点及各种水果,猪鼻孔里插着一根葱;小桌上摆放着酒壶、酒杯、碗筷、烧纸等祭品。
厅中的神龛被竹帘挡住,帘上糊着一个大大的“奠”字,上面一条白色的横幅,上书“天人同悲”。神龛前,停放着三具棺木,正面摆着祭桌,上面放着丧盘、倒头灯,两旁各挂着一条长长的白布,上书挽联:“万里云天悲落日,千行泪水洒长空”。风朗云瞧那笔法,依稀认得那字体,正是平日里教他吟诗作对的虹泽所书。
灵堂里祭桌正前方地面上,放着内装麦穰等物的白布拜垫。杨诗间与姜茵茵披麻戴孝,跪在旁边的拜垫上,嘤嘤缀泣着。钟鹤轩头戴孝帽,站立在她俩人身后,也是一脸凄然。禹步罡等长老及耿照侍立一旁,正候着风健天的到来。
风朗云已从风健天口中得知了一个大概,知道姜茵茵的父母及姥爷、姥姥均已为人所害。此时,他望见跪立在旁的姜茵茵,但见她脸色苍白,挂着泪珠,正自虚弱地抽泣着。姜茵茵抬眼望向步入灵堂的风朗云,流露出一股求助般的眼神。一向在鸣风谷中,过着无忧无虑生活的风朗云,蓦地悲从中来,眼中霎时迸出两行热泪,与姜茵茵泪眼相望。
风健天走近祭桌,从祭桌上拣起三支香来,凑到烛火上点燃后,把香插到丧盘中。随后,招集禹步罡等人,一齐对着三具棺木拜了下去。杨诗音拉了拉姜茵茵的衣角,埋首跪谢,灵堂内顿时悲声又起。
“节哀顺便!”风健天上前扶起杨诗音与姜茵茵,然后伸出手来,为姜茵茵擦拭眼泪。
祭拜完毕,坐在一旁的那十几名汉子,在禹步罡的吩咐下,上前抬前起棺木,走到院中,把棺木放入早已停放着的三辆马车上。众人依序列队,向客栈外送去。
距离客栈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墓穴也早已挖好,都是禹步罡与钟鹤轩选的地方。墓碑与灵牌等均按杨诗音的意思刻制。
“爹爹!姥爷!姥姥……”姜茵茵眼睁睁地瞧着众人铲起泥土,直往墓穴里的棺木上盖去,顿时又大叫了起来,一口气接不上来,旋即却又昏倒在地。
风朗云望着委顿在地的姜茵茵,发力拔足,朝她奔了过去,堪堪跑到她的身边时,脚下顿觉一软,眼前一阵发黑,也摔倒在地。
众人见状,赶紧围了上去。风健天与钟鹤轩分别为他俩掐着人中,良久,风朗云与姜茵茵才缓缓舒出了一口浊气,双眼微微张开,神情显得异常疲惫,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杨诗音抢上前来,抱住姜茵茵,望着她涣散无神的双眼,脸上又滑落两行清澈的泪水。
“照儿,赶紧把马车拉过来,把他俩送回到客栈中。”风健天暗自叹了口气,抱起风朗云,利索地吩咐道,“大家赶紧地,把土填上,让姜老弟他们早些入土为安罢!”
众人把姜伯阳与他岳父母安葬完毕,一起回到客栈中,齐聚到了风健天的客房内。
“茵茵内脏受损过重,恐非短日内能够复元,只有期以时日,待我们回到鸣风谷后,再让夫子为她配药调理。这一路上,我自会以内力为她疏通血脉,当不至有甚么大碍。”风健天对着杨诗音与钟鹤轩说道。
“那就有劳风谷主了!”钟鹤轩说道。杨诗音在旁,哽咽连声,脸上也露出感激与期盼的神情。
“钟谷主毋须客气!茵茵既入我鸣风谷的门,风某定当视如己出,为她疗伤实乃风某份内之事。”风健天笑了笑,说道,“我已为云儿与茵儿仔细把过脉,云儿体内有一股奇异的气流,在他奇经八脉里到处乱窜,我几次运功,却无法把这股气流收束回他的丹田。”
风健天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今之计,也只能以内力暂时为他调理,一旦离了外来内力的压制,后果将不堪设想!况且,云儿体内这股气流越来越强大,恐怕我的内力……只怕到时也镇不住它。”
第四十七章 嵩山少林()
众人听了风健天的话,暗自惊骇,想不到风朗云的病情,竟然会是这么严重。若是风健天都无法压制,在场其他人更是无能为力了。
“谷主!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禹步罡焦急地问道。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风健天沉吟了一会,继续说道,“嵩山少林,慧明方丈,我想当今天下,可能也只有他,才能够为云儿祛除此股强劲的气流了!”
“那俺们还等甚么?快紧去啊!”禹步罡自小看着风朗云长大,闻听此言,便心急如焚地说道。
“谷主,此去嵩山亦是很近,事不疑迟,我们这就出发罢?!”虹泽等人亦连声催促。
风健天沉吟不语,背负着双手转悠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抱着双拳,对着钟鹤轩与杨诗音说道:“钟谷主,我们就此告别!他日有暇,与杨小姐一起,再到鸣风谷来作客!”
众人匆匆收拾起行囊,把风朗云与姜茵茵抱入马车厢。
此时,姜茵茵已醒转过来,闻听得就要与杨诗音分别,一时间又从车厢里坐了起来,带着哭腔,依依不舍地对着杨诗音说道:“姐姐……你有空可一定要来探我啊!……你可一定要来!”
“茵茵!你可要听风伯伯的话,好好地,在鸣风谷养好伤,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杨诗音转身擦去泪痕,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姜茵茵柔声说道,“等你的伤好了,姐姐就会来瞧你的!”
杨诗音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转过身去,朝着客栈院外,一路小跑而去。
钟鹤轩见状,赶紧与风健天等人简单打了声招呼,追向前去。
姜茵茵望着杨诗音渐渐远去的背影,泪水不禁又流了下来。她在世上最后的一个亲人,也已离她远去,从今后,她就要开始一种全新而陌生的生活了,她,能适应么?
翌日,风健天一行人开始向嵩山进发。为方便照顾风朗云与姜茵茵,风健天与他俩人同乘一辆马车,仍然由耿照驾车。禹步罡等四位长老共乘一辆马车,紧随在后面。因为考虑到风朗云与姜茵茵的伤势,马车赶得并不是太急。
一路上,风健天已用内力为姜茵茵疏通血脉,姜茵茵的精神明显好转了许多。
只是风朗云身上的那股奇怪的气流,却越来越旺盛,在他体内到处乱窜。虽然风健天运起他自身玄阳神功的最大功力,却也只能暂时把这股气流压制到风朗云的丹田。
风健天非常清楚,若超过二十四个时辰,风朗云身上的这股气流,便又会窜入到他的奇经八脉里,到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车厢里,风朗云渐渐苏醒了过来,因体内那股怪异气流的折磨,风朗云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望见风朗云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姜茵茵拿起毛巾仔细地为他擦拭着,一边又撩起衣袖,不停地为他扇着凉。
风朗云展了展眉头,想对姜茵茵笑一笑,张了张嘴巴,脸上肌肉一阵抽搐,随即眉头又紧锁了起来。
风健天坐在一旁望着,一脸忧色。
洛阳到嵩山很近。过午时分,一行人便已抵达嵩山脚下。
嵩山,位于豫西部,地处登封西北面,是五岳的中岳。嵩山是属于伏牛山的一支余脉,由东向西绵延几十公里,嵩山群山耸立、层峦叠嶂,连成一座高大雄伟的山体。
嵩山由两组山峰组成,东为太室山,即嵩山主体;西为少室山,当地称为“玉寨山”。
少林寺位于嵩山少室山北麓五乳峰下,又名僧人寺,有“禅宗祖廷,天下第一名刹”之誉,是华夏汉传佛教禅宗祖庭,与白马寺、相国寺、风穴寺一道,被称为“中原四大名寺”。
少林寺院宏大,从山门到千佛殿,共七进院落,总面积达数万平方米。山门的正门是一座面阔三间的单檐歇山顶建筑,它座落在两米高的砖台上,左右配以硬山式侧门和八字墙,整体配置高低相衬,气象万千。
门额上“少林寺”三个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浑厚端庄、宝相森严。
嵩山少林武艺高超,享誉江湖,声名正如日中天。当今江湖的“十大门派”,即为“少林、武当、昆仑、峨嵋、崆峒、华山、泰山、青城、点苍、衡山”,其中少林位居第一门派。外加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便构成了当今武林的正统格局。
少林功夫的要旨是禅武合一。少林寺是佛教禅宗的祖庭,禅宗以明心见性、顿悟成佛为要旨。
在佛门眼中,参禅是正道,拳勇一类乃是末技,僧众们不过是借助练功习武,以求达到收心敛性、屏虑入定的目的。内外兼修,自然便可以收到强壮身体,益寿延年的效果!
少林功夫是一项综合的武术体系,其中“禅”字是提高功夫的重要依据,因为禅是“外不着想,内不动心”。
气功是少林功夫的一大类,少林寺久享盛名的气功有“易筋经”、“小武功”、“站桩功”、“益寿阴阳法”、“混元一气功”等。软硬功夫练法有多种,有卸骨法、擒拿法、点穴秘法、短打手法、各种用药法、救治法等等。
风健天此行的目的,原本是想找少林寺方丈慧明禅师,证实一件多年来一直困扰在心中的事。适逢风朗云与姜茵茵身受重伤,更不容风健天延误此行了。
风健天等人来到山门外,以礼求见慧明方丈,早有寺中的和尚飞快入寺禀报。
众人一进山门,便见弥勒佛供于佛龛之中,大腹便便,笑口常开,人称“大肚佛”、“皆大欢喜佛”。神龛后面立有韦驮的木雕像,神棒在握,是少林寺的护院神。
过了山门,便是甬道,两旁碑石如林,故称碑林。锤谱堂就在山门内碑林西侧,里面有泥塑和木雕群像。
经甬道过碑林后便是天王殿,三间重檐歇山顶殿堂,外面有两大金刚,内里则是四大天王像,威武雄壮。
第四十九章 半道拦劫()
待耿照与觉尘带着风朗云与姜茵茵离去后,慧明方丈脸色凝重起来,对着风健天说道:“风施主,你还记得十五年前的‘黑白双煞’么?”
“黑、白双煞?!”禹步罡等长老乍闻此言,顿时失声叫了起来。'。千千听书'
十五年前,鸣风谷前谷主姬昊空,不知从哪里找来两个煞星,这两个煞星长相一模一样,肤色却一黑一白,故此,江湖上人称“黑、白双煞”。
此双煞擅使一门独特的奇门兵器,各执一根似铁非铁、似金非金的黑黝黝棒子,普通兵刃只要一触到双煞的棍棒,立时便会被击为两截。双煞力大无穷,所使招数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威力无比。
当年,鸣风谷中的人,被双煞打伤的人不计其数。
虽然最终合风清凡及八大长老之力,施展出鸣风谷百年来禁止使用的招数,把双煞打成重伤。然而,鸣风谷老一辈的长老们,也在此役中元气大损。在此役后的一年之内,相继谢世。
当年那场变故,多年来,一直都是风健天等人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痛。如今听得慧明方丈说起“黑白双煞”,鸣风谷中人,个个咬牙切齿,人人脸上露出悲愤之色!
“阿弥陀佛!风施主,老衲为令公子以气把脉之时,察觉令公子身上的那股怪异气流,与黑白双煞如出一辙!”慧明方丈缓缓说道,“当年,老衲与师兄亦曾与黑白双煞交过手,师兄……”
慧明方丈说完,转首望向慧空大师。慧空理会得他师弟之意,缓缓捋起右臂衣袖,众人但见慧空露出的手臂上,两条交错的乌黑疤痕,结痂深陷入肉,周遭皮肤直如被火烙过一般,焦黑一片。
“阿弥陀佛!这正是老衲当年与黑白双煞交锋时,所留下的印迹,也算老衲命大,侥幸逃过一劫!”慧空大师想起当年的情景,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十五年前,姬昊空接任谷主之位后,年少得志,在江湖上拉帮结派,纠结了一群三山五岳的屑小门派,鸡鸣狗盗之徒,在江湖上胡作非为,妄图称霸武林,惹得天怒人怨。
少林寺慧明方丈收到“武当、峨眉、崆峒、昆仑、华山、泰山、青城、点苍、衡山”等九大门派的联名书函,要求少林出面,主持商议如何对付姬昊空,重振江湖秩序。
十大门派最终约定,在陕西咸阳召开此次大会,一旦决议通过,将就近对鸣风谷展开攻击,迫使姬昊空就范。
“当时,老衲接到九大门派的联名书函,便与慧空师兄商议,决定赴咸阳之约。”慧明方丈回忆起当年之事,脸上露出一股似惊似惧的表情。
这一日,慧明与师兄慧空带着四名二代弟子,进入到陕西境内,途经一处山口关隘时,却遇到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长相一模一样,皮肤却一黑一白,相映成趣,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两人的穿着服色却正好与他们的肤色相反,两人的肤色对比益显分明。
但见两人长着鹰勾鼻,脸庞轮廓棱角分明,眼睛湛蓝且泛着一丝丝红光,眼睛闭合间,那股红光好像波光一般在流动。
两人各执一根似铁非铁、似金非金的黑黝黝棒子,堵在关隘入口处,瞧此情景,是专为在此守候,等着慧明与慧空的到来。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能否行个方便,让老衲等人从此处借过?”慧明方丈双手合什,对着他们说道。
“老和尚,出家人不专心在寺里诵经拜佛,却又要到哪里去啊?”肌肤如雪的黑衣汉子不丁不八地站在关隘入口正中央,阴阳怪气地说道。
慧明道:“阿弥陀佛!老衲等人路经宝地,打扰施主了。还望施主行个方便!”
黑衣白脸汉子道:“借过也行,只要你们这些个和尚,能把身上的钱财都给咱兄弟留下,并向咱兄弟叩上三个响头,咱兄弟保证不会挡你们的道!”
黑衣白肤汉子说完,拿眼斜望着白衣黑肤汉子,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站在慧明与慧空身后的几个少林弟子闻听此言,顿时�